第31章 栗子鸡和柿子布丁

十月的第三个周一,林宴舟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邮箱,标题写着“合作邀请”。内容很客气,说自己是“臻味餐饮集团”的代表,想约林宴舟聊聊品牌合作的事。附件里还附了公司简介,看上去挺正规,在三个城市有连锁店,主打高端中餐。

林宴舟把邮件转发给沈确,附了句话:“听说过这家吗?”

沈确的电话五分钟后就打过来了:“臻味?老板姓赵,赵启明。做餐饮起家,前几年扩张很快,但去年开始下滑。他们想找你合作?”

“邮件是这么说的。”

“别急着回复。”沈确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我让人查查他们最近的动向。”

林宴舟挂了电话,没把这事太放心上。餐厅刚评上米其林二星,类似的合作邀约每周都有几个,大多数都是想借他的名气炒热度。他更操心的是下周要推出的秋季新菜单。

今年秋天来得早,才十月中,梧桐叶就黄了一大半。菜市场里,摊主们开始卖板栗、南瓜、柿子。林宴舟每天早上六点去逛早市,挑最新鲜的食材。

这天他买了只老母鸡,准备试做新汤品。鸡要选散养的,皮色黄,爪子细,摸起来肉结实。摊主帮他杀好收拾干净,林宴舟拎着鸡回餐厅时,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在扫地。

后厨里,阿明已经到了,正在准备中午要用的高汤。

“林哥早。”阿明接过那只鸡,“今天试什么?”

“栗子鸡。”林宴舟洗了手,“栗子要糖炒的,鸡肉先煸再炖,我想试试加一点陈皮会不会更好。”

两人忙活起来。鸡剁成块,用冷水泡出血水。栗子划开十字口,在糖炒锅里滚一圈,外壳裂开,露出金黄的栗仁。锅里下油,放姜片爆香,鸡块倒进去,“滋啦”一声,香气就出来了。

炒到鸡肉变色,烹料酒,加热水。水要一次加够,大火烧开转小火。这时候放剥好的栗子,再加一小片五年陈的陈皮。锅盖盖上,剩下的就是等待。

林宴舟趁着炖汤的时间,处理其他食材。秋天的藕最嫩,他挑了几节粗壮的,去皮切薄片,准备做凉拌藕片。藕片要在冰水里泡一会儿,这样口感才脆。调料很简单:蒜末、小米辣、生抽、香醋、一点糖,最后浇热油,“刺啦”一声,蒜香辣香一起迸出来。

上午十点,汤炖好了。林宴舟掀开锅盖,热气扑面,带着栗子的甜香和鸡肉的鲜。汤色澄黄,表面浮着金黄的油花。他舀了一小碗尝味道。

鸡肉酥烂,栗子绵软,陈皮的那一丝甘苦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甜腻。汤很鲜,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不错。”阿明也尝了一口,“这个可以上菜单。”

林宴舟点点头,把汤锅端到一边。这时手机响了,是沈确。

“查到了。”沈确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臻味上个月刚换了股东,新入局的是‘盛景资本’。你知道盛景背后是谁吗?”

“谁?”

“李家。”沈确顿了顿,“李婉娘家那边的。”

林宴舟愣了一下。李婉是沈确的继母,这层关系他听沈确提过,但没见过本人。只知道沈确跟她关系很淡,逢年过节才见一面。

“所以她家要进军餐饮业?”林宴舟问。

“不一定是进军,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沈确说,“或者冲着我。李婉一直觉得我在餐饮业投资太多,不务正业。”

“那这邮件我别理了。”

“不,你回复,答应见面。”沈确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时间地点让他们定,但你要带录音笔。”

林宴舟皱了皱眉:“有必要这么夸张?”

“有备无患。”沈确说,“我让助理把录音笔送过去,很小,别在衬衫上就行。”

两天后,林宴舟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见到了臻味的代表。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孙,穿着西装,笑容得体。握手时力道恰到好处,递名片动作标准。

“久仰林主厨大名。”孙经理说,“我们赵总一直很欣赏您的厨艺。”

“客气了。”林宴舟坐下,点了杯美式,“邮件里说想合作,具体是什么形式?”

孙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我们想邀请您担任臻味的首席顾问。不需要您亲自下厨,只要每月来指导一次,参与菜单设计。年薪这个数。”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林宴舟看了一眼,确实不低,够他再开一家分店了。

“条件呢?”他问。

“条件就是您不能同时为其他连锁餐饮品牌服务,当然您自己的餐厅不受影响。”孙经理笑着说,“另外,我们希望您能授权我们使用您的名字和肖像进行宣传,当然是在合理范围内。”

听起来很常规的合作。但林宴舟注意到孙经理说话时手指一直在轻轻敲桌面,这是个紧张的小动作。

“我能考虑一下吗?”林宴舟问。

“当然当然。”孙经理连忙说,“不过我们这边比较急,希望您能在本周内给答复。毕竟秋季是餐饮旺季,我们想尽快推出新菜单。”

林宴舟答应三天内回复。离开咖啡馆后,他给沈确发了条消息:“见面了,条件正常,但对方有点急。”

沈确回:“录音我听听。”

晚上回家,林宴舟把录音文件发给沈确。两人坐在书房里一起听,听到孙经理说“希望您能在本周内给答复”时,沈确按了暂停。

“太急了。”他说,“正常的合作谈判至少拉扯两三周。他们这么赶,肯定有问题。”

“也许只是商业策略?”

“也许。”沈确靠在椅背上,“但我查了臻味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乐观。三家店有两家在亏损,这时候花大价钱请顾问,不合理。”

林宴舟想了想:“那我还是拒绝吧。”

“再等等。”沈确说,“看他们下一步动作。”

第二天,孙经理又打来电话,语气更急切了,说可以把年薪再提高百分之二十。林宴舟按照沈确教的,说需要和律师商量合同细节,再拖三天。

这三天里,林宴舟照常工作。秋季菜单正式推出,栗子鸡成了招牌菜,每天限量二十份,中午就订完。有老顾客专门从城东开车过来,就为喝这碗汤。

周四晚上打烊后,林宴舟在厨房试做新甜品:柿子布丁。柿子要选熟透的,去皮去核,果肉打成泥,加牛奶、淡奶油、吉利丁,搅拌均匀后倒入模具冷藏。吃的时候淋一点蜂蜜,撒点桂花。

沈确来的时候,布丁刚定型。林宴舟挖了一勺给他尝。

“怎么样?”

“甜。”沈确说,“但柿子的香味很浓,口感也顺滑。”

林宴舟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甜了点,下次可以减糖。他收拾操作台,沈确在旁边帮他洗碗——这是两人约定的,林宴舟做饭,沈确洗碗,虽然沈确经常洗不干净,还得返工。

“臻味那边有动静了。”沈确一边冲盘子一边说,“他们今天接触了你的供应商。”

林宴舟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什么供应商?”

“海鲜的,还有干货的。”沈确关上水龙头,“说是想了解市场行情,但问得很细,连你的拿货价都打听了。”

“这不合规矩吧?”

“是不合,但也没违法。”沈确擦干手,“他们可能想挖你的供应商,或者摸清你的成本结构。”

林宴舟心里有点不舒服。做餐饮的,供应商关系很重要。他合作的几家都是老交情,有的从他师父那辈就开始往来了。如果臻味用更高的价格挖人,虽然不道德,但生意场上常见。

“需要我跟供应商打招呼吗?”他问。

“不用,越在意他们越来劲。”沈确说,“我已经让助理盯着了,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开始变得奇怪。

先是有人在美食点评软件上给“宴·舟”刷差评,说菜量少、服务差、价格虚高。差评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用词都差不多,明显是水军。

林宴舟让前厅经理收集证据,准备投诉。但还没动手,差评自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然后是有匿名爆料,说林宴舟的米其林二星是靠沈确的关系拿到的,暗示评审不公。这爆料发在某个小众美食论坛,没激起太大水花,但被沈确的助理监控到了。

“他们在试探。”沈确说,“看我们的反应速度,还有能调动多少资源应对。”

林宴舟觉得烦:“直接找他们老板谈不行吗?”

“没证据,他们不会承认。”沈确说,“而且现在这样的小动作,报警都没用。”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起了雨。秋雨绵绵,从早下到晚,街道湿漉漉的,落叶粘在地上。林宴舟心情不太好,白天餐厅的客流比平时少了三成。

晚上他做了锅贴。猪肉白菜馅,饺子包成月牙形,锅底刷油,整齐码好。加水,盖盖,中火煎到底部金黄酥脆。开盖时,热气“呼”地冒出来,混着焦香和肉香。

沈确回家时,锅贴刚好出锅。两人坐在厨房吧台吃,配小米粥和腌黄瓜。

“我查到点东西。”沈确咬了口锅贴,汁水溅出来,“臻味最近在接触一个食品检测机构,私下接触的,没走公司账。”

“检测机构?”

“嗯,专门做食品安全检测的。”沈确放下筷子,“他们可能要在这方面做文章。”

林宴舟心里一沉。餐饮业最怕食品安全问题,一旦出事故,再好的口碑也完蛋。

“但我们餐厅的卫生一直达标。”他说,“每次抽查都是优秀。”

“达标没用。”沈确说,“如果有人在食材上动手脚,或者在送检样品上做文章,防不胜防。”

雨还在下,敲在窗户上噼啪作响。林宴舟看着盘子里金黄的锅贴,突然没胃口了。

“要不我们先停业几天?”他问。

“不行,停业反而显得心虚。”沈确说,“这样,从明天开始,所有进货你亲自验收,后厨加装两个摄像头,重点拍食材处理区。服务员培训加强,提醒客人注意食品安全。”

“这有用吗?”

“至少能留证据。”沈确说,“另外,我找了家信得过的检测机构,明天开始,每天随机抽检一道菜,留样送检。报告出来第一时间存档。”

林宴舟点点头。他没想到开餐厅还要面对这些,但沈确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十一月初,天气转凉。林宴舟穿了件厚毛衣,还是觉得冷。餐厅的暖气还没开,后厨倒是暖和,但前厅有点凉。

这天中午,来了桌奇怪的客人。四个年轻男人,穿着普通,但点菜很豪气,把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服务员小张觉得不对劲,悄悄告诉了林宴舟。

“他们点菜时一直在拍照,不是拍菜,是拍环境。”小张说,“还问了后厨在哪个方向,能不能参观。”

林宴舟从传菜口看了一眼。那桌人吃得很快,每道菜只尝一两口,然后交头接耳说着什么。他让阿明多加留意。

果然,一个小时后,那桌人叫来经理,说在菜里吃到了异物。经理一看,是半截塑料片,像是包装袋上的。

“对不起对不起。”经理连忙道歉,“这桌免单,我们再重新做一份……”

“免单就完了?”其中一个男人声音很大,“吃出塑料片,这卫生也太差了吧?我要投诉,还要发网上让大家看看!”

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林宴舟从后厨走出来,接过那个塑料片看了看。颜色是鲜黄色的,跟他们餐厅用的包装袋颜色对不上。

“这位先生,”林宴舟语气平静,“能让我看看您的手机吗?”

男人一愣:“凭什么看我手机?”

“因为我觉得这塑料片可能是您自己带进来的。”林宴舟说,“我们后厨所有包装袋都是白色或透明的,没有黄色的。而且我们的监控显示,您刚才从口袋里掏了什么东西。”

其实监控根本没拍到,但林宴舟在诈他。男人脸色变了变,嘴硬道:“你胡说!我要告你诽谤!”

“那就报警吧。”林宴舟掏出手机,“让警察来查查这塑料片上有没有您的指纹,顺便查查您几位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

几个人交换了眼色。最后那个带头的男人甩下一句“算了算了我认倒霉”,起身就要走。

“等等。”林宴舟拦住他,“把账结了,不是免单。”

男人骂骂咧咧地付了钱,匆匆离开。林宴舟看着他们的背影,确定这是臻味派来的人。

晚上他跟沈确说了这事,沈确听完笑了:“手段这么低级?”

“但有效。”林宴舟说,“今天在场的有好几桌熟客,虽然最后解决了,但影响不好。”

“放心,他们不敢再来第二次了。”沈确说,“我找人查了那几个人,是职业碰瓷的,专门帮人搞竞争对手。已经警告过他们了。”

林宴舟靠在沙发上,觉得累。这一天天的,比做菜累多了。

“我想不通。”他说,“李家那么大的产业,干嘛盯着我这个小餐厅?”

“可能不是盯着你,是盯着我。”沈确坐到他旁边,“李婉一直想让她侄子进公司管理层,但我爸不同意。她觉得是我在背后捣鬼,所以想给我找点麻烦。”

“拿我开刀?”

“你是我最明显的软肋。”沈确说这话时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宴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窗外,路灯亮起来了,橘黄的光晕在秋夜里显得温暖。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下周我要回趟老家。”林宴舟突然说,“我妈生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忙你的。”

“忙完了。”沈确说,“正好去看看你妈那个小吃店,尝尝她做的手擀面。”

林宴舟没反对。两人又聊了会儿餐厅的事,决定加强安保,前厅加装一个摄像头,专门对着入口。服务员培训增加“异常客人识别”的内容。

睡前,林宴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家检测机构,臻味接触的是哪家?”

“叫‘安信检测’,规模不大,但资质齐全。”沈确说,“怎么了?”

“他们老板是不是姓王?秃顶,戴金丝眼镜?”

“你怎么知道?”

林宴舟笑了:“那是我师叔。以前跟我师父学厨,后来转行做检测了。”

沈确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这世界真小。”

“明天我给他打个电话。”林宴舟说,“问问什么情况。”

第二天上午,林宴舟拨通了王师叔的电话。寒暄几句后,他直入主题:“师叔,最近是不是有个叫臻味的公司找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宴舟啊,这事……”

“师叔,我就问一句,他们是不是想动我的餐厅?”

王师叔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来咨询过,问能不能‘定制’检测报告。我当场就拒绝了。做检测这行,信誉比命重要。你师父教过我们,厨子要讲良心,做检测也一样。”

林宴舟松了口气:“谢谢师叔。”

“不过你得小心。”王师叔说,“他们可能还会找其他机构。现在有些小公司为了钱什么都敢做。”

挂了电话,林宴舟把情况告诉沈确。沈确听完,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找媒体。”沈确说,“不是负面报道,是正面宣传。做一期‘米其林餐厅后厨揭秘’,请记者全程跟拍,从进货到上桌。再请食药监部门来做突击检查,结果公开。”

“这有用吗?”

“有用。”沈确说,“先把你的卫生标准立起来,以后任何人想在这方面做文章,都得掂量掂量。”

林宴舟觉得这主意不错。他联系了相熟的美食记者,对方很感兴趣,说可以安排在下周。食药监那边,沈确通过关系打了招呼,对方答应周三上午来。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彻底冷了,街上有人穿起了羽绒服。餐厅门口的银杏树叶子掉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周三上午十点,记者和食药监的人同时到达。林宴舟带着他们参观后厨,从冷藏柜的温度记录,到刀具的消毒流程,再到食材的溯源单据,全部公开。

记者拍得很仔细,还采访了几个老顾客。食药监的检查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出具的报告是“优秀”,所有指标达标。

当天下午,报道就在美食公众号上发布了,标题是《透明厨房:看米其林二星餐厅如何把关食品安全》。阅读量很快破十万,评论区都是好评。

林宴舟刷着手机,终于松了口气。他给沈确发消息:“搞定。”

沈确回:“还没完。不过至少扳回一局。”

晚上,林宴舟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庆祝。香煎银鳕鱼,皮脆肉嫩,淋上柠檬黄油汁。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还有一道蟹粉豆腐,用的是当季的大闸蟹,蟹黄蟹肉手工拆出来,和嫩豆腐一起炖,鲜美无比。

沈确吃得很认真,每道菜都光盘。饭后,他主动洗碗,这次洗得格外仔细,每个盘子都冲三遍。

林宴舟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你今天心情很好?”

“嗯。”沈确关上水龙头,“因为看到你心情好了。”

“我前几天心情不好吗?”

“不好。”沈确擦干手,“眉头一直皱着,做菜时也不哼歌了。”

林宴舟没想到他观察这么细。确实,这一个月来压力不小,虽然表面淡定,但心里一直绷着根弦。

“现在没事了。”他说。

“还没完。”沈确走过来,“李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至少我们有了防备,下次他们再出手,我们能更快反应。”

林宴舟点点头。窗外,夜色渐深,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厨房里,消毒柜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确。”林宴舟突然说。

“嗯?”

“如果不是你,我这一个月可能应付不来。”

沈确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对了。”林宴舟想起什么,“下周去我家,我妈说要做你最爱吃的菜。问你爱吃什么。”

沈确想了想:“萝卜炖羊肉吧。”

“你怎么知道我妈会做这个?”

“猜的。”沈确说,“你做得那么好,肯定是家传的。”

林宴舟笑了。妈妈做的萝卜炖羊肉,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现在,他想让沈确也尝尝。

窗外,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冬天快来了,但厨房里很暖和,有食物的余香,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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