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完了,就连觉得最好欺负的也能打趣我了,尊严何在呀。

“楚……漓……”我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嘻嘻,你也别怨楚大哥,其实楚大哥将你看得可重了呢。”

是因为我本来就不轻吧……

“行了!扯我干嘛!说,白流玉又有什么伤心事儿呀?她作为我的前任主顾,我要对她绝对负责。”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喵……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大将军的女儿好像听看好康祈的。”

“很正常,照上辈子的情况来看,康祈该是文武双全的,自然要比一般的文弱书生更容易入将军小姐的眼,更何况,他长得还那么帅。”但这件事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不过,也不能保证他天天都带同一个扳指。

“可是,这些日子康祈他天天来,很显然是对上神……对流玉有心的。”

“也很正常,白流玉男装的时候就够美了,穿女装自然更吸引人了。”

“是,可我也看得出来流玉是很喜欢康祈来的,而且,那天我在店里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流玉也在,她的神色,好像不大自然。再说了,既然喜欢流玉,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别的女子。”

这不是要我再把康祈的不得已给解释一遍吧,其实也没那么难理解啊,就是以己度人,换位思考嘛。

“唉,你不明白的,在人间,喜不喜欢和娶不娶是两码事儿。你以为这里是青丘呀,除了修炼就没别的事了。康祈也有他的不容易,流玉虽说是堂堂上神,但也不能阻挡人家去追求仕途嘛。更何况这一切原本就在流玉的计划之中,这辈子康祈才是受害者。”

“我不想知道谁是受害者,我只是……只是不想她再受到伤害,一点也不。”看上去越发温诺随和的人往往会有那么一份常人难以理解的执拗。

我思虑半晌道“这个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尽量。”不管怎么说,流玉才是我的正经主顾,怎么也不能乱了她的作为。“但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你也要顾我啦,我可是很贵的,不过也不难,银子就好。”我很穷啊。

“可是我听说你就没要流玉的银子。”

“他是上神,你要是上神,我也不收你银子,哼!”说完,扭头去了前面店里,畏惧权势,欺善怕恶永远都是人之常情。

刚打了帘子,就正看到康祈刚向流玉楚漓道了别,描了水墨的长衫在夕阳下泛着溢彩流光,像是载着山河的重量,这是一个永远无法恋上儿女情长的人。

流玉站在店门内,看着康祈渐渐远去,如是在思量一个是否会停下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发现,站在我身边的白思凡也同样在注视这她在夕阳下,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的身影,如实在猜想一个是否会回望的梦想。世事啊,大多如此,我们都习惯了努力向前着期望,却忘了除却前方外还有三个方向是可以看上几眼的,有的时候,兴许一个回眼便是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写的不好,难得来看文的几位亲们,不要拍我…………

☆、楚漓劫

“啪!”大清早的我被不知是从哪个神识里传过来的巴掌声给吵醒,唯恐错过了什么精彩剧情,连忙凝神感应。我从没想到,白流玉这次竟还有这样一劫,像上辈子一样的虐心还不够,竟然还挨了这样一个巴掌。

“你这小妖精,生的一双狐狸眼睛,来勾引祈哥哥。”是那位将军小姐,找茬找上门了,不过有胆子扇上神巴掌,也算是人间第一位,值得敬仰,严禁学习。不过青丘本是狐族,十有七八都生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像我这样的杏核目和白思凡的小圆眼才叫做异数,唉,没文化,真可怕。

“你怎么可以打上……我们老板。”白思凡在“啪”声响起的时候恰好掀起帘子,虽没能阻止,但总归是站了出来。

那位将军小姐顿时双眸一瞪,柳眉倒竖,“这儿哪有你插话的份,哼!本小姐打的就是她。”

“这位姑娘,我想身为名门闺秀,该如何不该如何,你一定比我清楚些,今日你这般动手,只是不知是莽撞行事,还是深思熟虑呢?”流玉说的不急不缓不卑不亢,遗世之姿展露无遗,相较之下孰高孰低立见分明。刚才还在感叹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才知道,就算落了,那战斗力至少也是藏獒级别的。

“这是怎么回事?”康祈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

“祈哥哥。”将军小姐一脸委屈的凑上前去,“这两人欺负人,拐着弯儿说人家不识礼数。”这睁着眼说瞎话,白流玉左脸上的掌印都还在呢。

康祈望望将军小姐又望望白流玉,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做一个极其复杂平衡运算,而其间白流玉一个字也未多说。

“流玉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你怎可随意打人。”此话一出,白流玉、白思凡、将军小姐,连带着远远旁观的我都不禁惊愕了,这……与原定剧情好像不大一样啊。

我正想再看看,却是深思一震,已是没了那个机会。

我终究是没能帮上白思凡什么,只因为流玉上神哪怕在心情极度动荡的时候洞察力也还是一流的,我不过凝神细探了一次就被发现,两道神识先后被毫不留情的赶了回来。如此一来,我只能趁着这闲的发慌的时光去好好领略一番帝都的繁华风貌,潜心渡去不少枉死滞留的魂魄,顺便在四周的欠发达地区降魔捉鬼一番,以解决我和楚漓的存活问题,这真是让我良心不安,不安,不安。

而白流玉事件直到一月之后的送别宴,我才又有了机会一探一二,大约是那次巴掌事件之后,康祈对白流玉的态度大为改变,竟隐隐有了些求娶的意思,让白流玉疑惑他转性了不少日子,也让白思凡觉得前途无望了不少日子但终归这不少日子只是不到一个月而已。康祈果然是天生的好命,且不因转世投胎而改变,不知是走了多好的运气,才能恰好的在那个时间上街,恰好的走了那条街,恰好的遇见一辆惊了的马车,恰好的制住了,并且马车中恰好是一位美美的公主,更重要的是恰好那位美美的公主有着英雄情结,对康祈的爱慕一发不可收拾。若说康祈对流玉的情尚可以战胜做将军府的乘龙快婿带来的便捷诱惑的话,那对于燕国唯一驸马的便捷则是没有了一丝的免疫力,想都没想便与公主开始眉目传情,而对于白流玉则瞬瞬间列入了视而不见的普通朋友行列。唉,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连解决问题的方法都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真真是毫无新意。

而流玉上神对于此事的解决方案竟然也是没有丝毫改进,大晚上的不知去了哪个酒馆喝得烂醉,最后被白思凡找了回去,照顾到天亮。而上神的心境似乎也随着天亮而光亮了,故事最后以小酒馆焚毁在康祈面前得以结束,总算是给康祈心上烙了个这辈子都好不了的疤。流玉上神则是如大仇得报般的开心的向我和楚漓发出邀请,说是他和白思凡不打算再在凡间逗留,青丘的好山好水正在等着她去执掌大局。至于白思凡,我只能说一句,追求尚未成功,兄台仍需努力了。

我不好怎样去猜测白流玉、康祈或是白思凡的心情,白流玉的看不透,康祈的不爱看,白思凡的不需看,但我只要知道这是他们的选择就好,在过了多少多少个生生世世之后,姜燮康祈再不会记得曾有个名为白流玉的人,而白思凡却可以将一个等待者的身份永远永远的扮演下去,这便是身为非人类的一点点特权吧,而我只求当个故事的旁观者,安静的做个看故事的人。只是在很多年后,只要看见穿白衣的人总是会想起那一晚所见的白流玉,提着一盏流萤灯,那么美丽,那么悲戚,毕竟荣枯夏末,腐草为萤。

送别宴楚漓并未出席,而我从没想过他有天会这么好心的放我一个人出去,要知道自从来了京城,他就恨不得把我变成狐狸,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拎在手边,而我竟然还没怎么太过反抗,原来我竟是有受虐倾向的么??

虽说是送别宴,但这“宴”字也只是说说而已,连主带客总过不过三只狐狸,且介于流玉已达上神级别,吃与不吃已无甚差别,而我与白思凡也都是修行之狐,是以一顿饭吃的是相当惨淡,除了果蔬再无他物,就连地瓜这样大众亲民接地气的食物也没有看见,我很是郁闷,但有上神坐镇再是郁闷我也只能乖乖咽回去,希望楚漓有先见之明,香喷喷的饭菜已上桌。

待我好不容易返回只之时,果真远远地便看到了那间灯火通明的两室一厅,悠悠地瓜香从中飘出,只消一闻顿觉舒坦,这十一月里的夜似乎也没有凉的那么厉害。

屋中的蜡烛已燃了一半,桌上放着半个烤好了的地瓜,地瓜周围围着一小圈的灵力,是楚漓在为它保着温,可是却不见楚漓。

我皱着眉头准备啃那半个地瓜,却听窗外一声极不寻常的天雷震响,接着毫无预兆的狂风大作暴雨倾盆,闪电竖着劈下,似乎要将地面劈成两半。

我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思忖着是不是应该去给楚漓送个伞什么的。待又是一声雷声响起,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哪里是打雷下雨,分明是谁的天劫,不……不会是楚漓的吧,比紫汐的那次貌似要凶残许多呀。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我的义气终于战胜了恐惧,抓过那丝绕着地瓜的灵力一拈引魂咒,化了狐身就跟着跑了出去。一路上尽量无视没完没了的雷电,努力飞奔,终于在城郊的树林里看到楚漓被最后一道闪电劈的单膝跪地。

“楚漓!”风停雨止,楚漓却还是静止不动。

“楚漓?”我跑过去对着他一戳,“啊!”他不但没理我,还直直的倒了下去,双眼紧闭,双眉紧蹙,嘴角有血液流出,很是痛苦。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不争气的喊了出来,却没能落下两滴眼泪已配合配合剧情,“楚漓,你不要死啊!”

我正努力想要挤出一两滴眼泪什么的,却一被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手腕,我一下停住,弱弱的说了句“诈尸?”

楚漓费力的睁开眼睛,显然对我又无语了,无奈的摇摇头,“让我歇会儿。”

我吸了吸鼻子,道“好,我给你护法。”

我发誓,那是我最为警惕的一夜,方圆一里之内,连只蚊子也没能飞进,当然,这个天气原本也是没有蚊子的。其实,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这一夜我的认真,因为我知道我是真的在担心,若是楚漓不能再陪我了,我想也许就没谁会这样没有理由的陪着我了。人生在世,我们总是希望有人可以一直一直陪在自己的身旁,哪怕知道这样的要求就连影子也没法儿做到,可还是希望,也许,就是因为难以做到,所以更加希望吧。

“你好些了么?”第二天一早,已经变回来了的我,睁着大眼睛望着楚漓。

“没事了。”楚漓轻声说着,撑着地做起来,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

“你不要安慰我,上次桑曜替紫汐受了天劫,好些时候才恢复呢,而且你这次明显比紫汐的天劫来的厉害。”我很是体贴。

楚漓暗叹一声,挑着眉道“桑曜不过是只修行百年刚化为人形的妖精,本堕仙已经修行千年了,你确定他跟我是一个等级的?”

我眨眨眼,好吧,您老厉害……

楚漓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自那天之后明显打坐修炼的时间多于清醒的时间了,我想病了的人总是要吃药的,虽然明知一般的药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对他有作用的药全都不一般,但我想,实在不行,补血总可以了吧。嗯,我真是机智。

是以,我怀着自我欣赏的心情,向药店走去。路过雀辞楼的时候,无意一撇,对面的那位馄饨大婶还在,可那位老人家却已不知去了哪里,这原本也没我什么事,可偏偏记起了那位玖姑娘的故事,于是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大婶,那位老说要等着玖姑娘的老人家呢?”我问那位馄饨大婶。

“她呀,唉,等不了咯,在那边的棚子里呢。也是可怜人,除了我这给她碗馄饨,谁还管她呀,别说那玖姑娘不会来,就是会来,她也没几个命等了。”说着唏嘘不已。

我一怔,这不过一个月的功夫而已啊,虽说是跟我非亲非故,可是一个一个月前还在给你讲故事的人突然就去了,总是有些奇怪的感觉,虽然我比谁都清楚死亡不过转世轮回,但那样,她就永远也等不到那位玖姑娘了。

我在离雀辞楼不远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那个棚子,是茅草随意搭成的,既不挡风也不防雨,很难想象在这繁华到奢华的京城中会有这样一个地方,但这不是我能改变的,不过,总有我能做的一点事儿。

“老人家。”我轻声叫着躺在一堆茅草上的人。

“……”没有说话,只是睁眼看了看。

“老人家,我帮你找到玖姑娘吧。”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不过照这老人家的情形就算去了,也十有八九是需要渡魂的,我这也算是工作提前完成了吧。

“……”还是没说话,兴许是已经说不出话了,但眼中已有了些清醒,我有些明白楚漓说的仁善之心了,应该就是帮助别人时会出现的心吧。

“老人家,有没有什么玖姑娘的东西呀?我帮你把她找出来。”

“……”费力的指了指一旁的一堆茅草。我了然的去翻了翻,果然发现一只样式老旧,却是足量赤金的簪子,我握了握,决定这回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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