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跪好...

58

午后,理疗馆的休息区一片安静。沈初尧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资料,眉目沉静。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略显急促的风。

沈初尧的姑姑沈玉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位面相精明的堂姑,还有两位平日里不太露面的叔伯。一行人面色不善,径直走了进来。

沈初尧抬眼,神色未变,只是将平板轻轻搁在腿上。

“初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玉华站定,语气带着怒意,“你怎么把初洁带出来了?她这一年是我在照顾,医生说过她情况不稳定,不能离开熟悉环境。万一她在外面伤了人,或者被别人伤到,该怎么办?”

“姑姑这一年,真是辛苦了。”

沈初尧看着她,语气平淡:“不过,您真有在照顾她吗?不是都交给保姆了?我看你光是给沈众收拾烂摊子,就忙不过来吧。”

沈玉华脸色一僵,随即更怒:“你少跟我扯别的!我知道这是你那个女人的店。”

她目光嫌恶地扫过理疗馆简洁的环境。

“上次初洁在医院碰到她就昏倒了,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谁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手段?你昏了头了,把你姐带到这种地方,万一她被人催眠洗脑,利用她做出什么危害沈家的事情,你能负责?”

旁边的堂姑立刻帮腔:“就是!你姑说得对。初尧,你别被些不三不四的人迷了心窍!”

另一位叔伯也沉着脸点头:“赶紧把初洁交出来,送回老宅。别胡闹。”

就在这时,理疗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舒也走了出来。她神色不耐,目光扫过这一屋子“兴师问罪”的人,最后落在沈玉华脸上。

“谁允许你们,”她声音清亮,完整地传遍室内,“在我这儿大吵大闹的?”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她,神色各异。

沈玉华立刻将矛头对准她:“上不得台面的,果然没规矩!我们在和初尧谈家事,轮得到你插嘴?”

舒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沈初尧身前,抱起手臂:“谈家事,请回你们沈家谈。这是我的地方,我这里不欢迎喧哗闹事的人。听明白了吗?”

“你你你!”一位叔伯气得手指发颤,“放肆!我们都是初尧的长辈,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想不想进沈家的门了?”

舒也闻言,反而噗嗤笑了一声。

“你们沈家,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吗?”她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畏,“我为什么要上赶着进去?”

“你!”沈玉华脸都青了,指着她对沈初尧说,“你看看,你看看她这副样子!初尧,这种女人你还要护着?

好,你不把初洁交出来是吧,我现在就报警!告她非法拘禁精神病人!”

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此时,理疗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沈初洁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来时那皱巴的外套,穿着舒也找给她的一件宽松针织衫,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是清明的。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沈玉华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上。

“姑姑,二伯,三堂姑,四叔”她逐一称呼,声音还有些哑,但语调平稳,“各位长辈今天聚得这么齐,是有什么事吗?”

沈玉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初洁……你、你这是……”

“我好多了。”沈初洁打断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轻轻放在茶几上。

塑料瓶底与木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清响。

她看向沈玉华,一字一句地问:“姑姑,您应该记得这个药吧?医生开给我的,说是每天都要按时吃,巩固治疗。”

沈玉华盯着那药瓶,眸光闪了闪,点头道:“当然记得。怎么了?这不是一直好好吃着吗?”

“是吃着。”沈初洁点头,语气凉了下去,“可我记得,一年前我的病情就已经稳定,接近康复了。医生当时说,再巩固一段时间就能减药。

可奇怪的是,我按时吃了药,情况却越来越糟,甚至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幻觉和记忆混乱。”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沈玉华逐渐发白的脸。

“后来,我有一次短暂清醒时,偷偷把药带出去,找了家药店私下检测。检测结果告诉我,这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类治疗药物。”

她拿起药瓶,拧开,倒出几粒白色小药片在掌心。

“而是一瓶维生素,其间搀着小比例致幻药物。”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初洁抬眼,直直看向脸色煞白的沈玉华:“从那次之后,小白楼周围就开始加建篱笆,还多了照顾我的人,其实是看着我,不让我再有机会出门求证。姑姑,我一直想不通,直到今天才彻底明白——”

“不是我的病好不了。”

“是您,根本不想让我好起来,对吧?”

“你简直是真疯了!”沈玉华猛地尖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你胡说什么!你病了,脑子不清楚!这都是别人教唆你的!”

一直冷眼旁观的舒也,这时轻轻“哼”了一声,音量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绕这么大圈子,原来目的在这儿呢。”她语气带着了然和不屑,“搞垮沈初洁,再想办法扳倒沈初尧,最后,好让你那个儿子沈众,顺理成章地接手沈家,对吧?”

“你血口喷人!”沈玉华彻底慌了,转向其他亲戚,“你们别听她胡说!这女人来历不明,最会蛊惑人心!初洁就是被她害的!”

那位先前帮腔最积极的堂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往后退了一步。

舒也全都看在眼里。

她站在沈初尧身边,悄咪咪动了动指尖,一缕细微灵力,悄无声息地飘向那位堂姑。

堂姑看着沈玉华急切辩白的模样,又看看茶几上那瓶维生素,再想起自己平时没少被沈玉华当枪使。

不知为何,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突然上前一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玉华脸上。

一记耳光后,堂姑只觉得心火更旺,看到沈玉华捂着脸惊愕瞪她的样子,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又挥了过去。

“啪!”

“沈玉华!”堂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你心肠这么毒!连自己亲侄女都下得去手!还把我们当傻子一样利用,替你出头,替你说话!你、你简直不是人!”

舒也低下头,借着长发的遮挡,飞快地弯了一下嘴角,又立刻抿住。

嗯,灵力充沛了就是好,这点小暗示效果真不错。

足足被打了十分钟,而沈玉华却不知为何,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上顶着鲜红的指印,面对自己人的突然反水和众人怀疑的目光,彻底乱了阵脚,语无伦次:“不是……你们听我说……是她害我!是这个舒也搞的鬼!”

一直沉默坐在沙发上的沈初尧,此刻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舒也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然后,他看向狼狈不堪的沈玉华,还有神色各异的亲戚,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既然事情清楚了,各位请回吧。”

他目光落在缩到人后的沈玉华身上,补充了一句:“至于姑姑涉嫌长期非法禁锢初洁姐,并企图篡改药物谋害她健康的事……”

他顿了顿,在沈玉华慌乱的注视下,淡淡道:

“我会征求初洁姐的意见,让律师收集证据,看是否需要报警处理。”

沈玉华猛地抬头,眼中惊恐和愤恨交织:“你、你敢报警?!”

沈初尧并未回应她,只垂眼看向沈初洁:“姐,你想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沈初洁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些年,我分不清白天黑夜,记不清自己是谁,有时候连镜子里的脸都认不出来。”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沈初洁顿了顿,手指攥紧了针织衫的袖口,“姑姑,我看着你从小白楼外面走过,提着给沈众新定制的西装,听着你在电话里替他打通关系。

我就在想,为什么同样是沈家的孩子,他可以活得那么光鲜,而我却连清醒地吃一顿饭都成了奢望?”

沈玉华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不报警。”沈初洁忽然说。

沈玉华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

“但我有条件。”沈初洁的语气变得清晰坚定,“第一,小白楼的看管的人全部撤走,钥匙归我。那是我父亲留下的住所,从今天起,怎么住、住多久,我自己说了算。”

“第二,”她看向那位方才动手打人的堂姑,以及另外两位神色躲闪的叔伯。

“各位

今天既然亲眼见证了,也请回去做个见证。我不追究药物的事,但姑姑手中代管的、我父母留下的那部分股权和信托收益,三天之内,必须完整移交到我指定的律师那里。”

“第三,从今往后,我和沈众名下任何产业、项目,都划清界限。合作免谈,担保免谈。请姑姑管好自己的儿子,也管好自己。不要再踏进我的生活。”

字字清晰,句句斩钉截铁。

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舒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激赏。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苍白柔弱的沈家大小姐,清醒之后竟有这般果决的心性和手腕。

沈初尧揽在她肩上的手无声地紧了紧,似有暖意透过衣料传来。

“你、你这是要跟我彻底撕破脸?!”沈玉华尖声道,还想挣扎。

“姑姑,”沈初尧终于开口,“初洁姐提出的,是给你体面退场的机会。”

他目光掠过那几位已明显不想再掺和的亲戚,“还是说,您更希望看到沈众,明天一早就因为他母亲涉嫌非法禁锢和蓄意伤害而登上财经版和社会版头条?”

这话仿佛击中了沈玉华最致命的软肋。

她整个人晃了晃,脸色灰败下去。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又无可奈何,“照你说的办。”

沈初洁点点头,不再看她。

她转向舒也,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舒也,今天谢谢你。”

“客气。”舒也回以一笑,随即瞥了一眼门口方向,“几位,还等着我送客吗?”

那几位叔伯堂姑半句客套话也说不出,搀扶着失魂落魄的沈玉华,匆匆退出了理疗馆。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午后的阳光重新洒满静谧的休息区,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沈初洁像是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舒也立刻上前一步,扶她在沙发坐下。

“我没事,”她摆摆手,看着舒也,眼中浮起一层水光,“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被困在痛苦记忆与混沌药物编织的牢笼里太久,骤然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反而有些眩晕。

舒也走到茶水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沈初洁。“慢慢来,”她的声音放得温和,“时间还长。”

说罢舒也便走回柜台后收拾。沈初尧却跟了过来,声音擦着她耳边落下:

“我那堂姑平时精得很,怎么会突然动手?”

舒也耸耸肩,毫不心虚:“就点了把小火。她本来就看沈玉华不顺眼,我只不过让那点不满烧得旺了点儿。”

她回过头,冲他眨眨眼,用气声说:“效果不是挺好?”

沈初尧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他抬手,将她脸侧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勾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在她耳廓上多停留了一瞬。

酥酥的,痒痒的。

“下次,”他低声说,只有两人能听清,“提前告诉我。”

“嘁,就不告诉你。”舒也微微偏头,清澈的眼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点狡黠。

沈初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沉静专注,像深海包容着独一无二的星光。

沈初洁捧着杯子,看着两人自然流淌的亲昵,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悄然移开了目光。

窗外阳光正好。

漫长的冬天,仿佛真的结束了。

理疗馆外转角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后座阴影中,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掉了耳中的微型耳机,指尖落在膝上,缓缓地写划着,无声无息。

*

两天后,傍晚理疗馆内。

“今晚,不住公司了,我们回家。”

沈初尧拉开车门,舒也钻进副驾。车子驶入渐浓的暮色,朝着那个她已经阔别许久的地址驶去。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熟悉的楼层。

“滴”的一声轻响,指纹锁解开。沈初尧推开门,侧身让舒也先进入。

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光线微凉地铺开。

房子里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线条冷冽,色调深沉,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却缺乏人气的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惯用的香薰,清冽又宁静。

舒也脱下外套,沈初尧很自然地接过,挂进一旁的衣帽间。

她趿上拖鞋往里走。一楼她早就逛熟了,但二楼……以前他从不让她上去。

“我要上去看看。”她忽然开口,脚已经转向楼梯方向。

沈初尧正在中岛台边倒水,闻言动作微顿,抬眼望向她的背影,眸色深了深,没说话。

二楼是他的私人区域,走廊尽头,就是主卧的双开门。

舒也握住门把,轻轻推开。

格局没变,依然是那张宽大的深灰色床具,简洁的床头柜。但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首先被半开的衣帽间门吸引。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推开那扇门。

顶灯应声而亮,照亮了堪比精品店的宽敞空间。左侧,依旧是沈初尧那些排列整齐、色调沉稳的西装、大衣、衬衫。然而右侧……

舒也怔住了。

右侧挂满了女装。柔软的羊绒针织衫,剪裁利落的风衣,飘逸的丝质连衣裙,甚至还有几件颜色俏丽、设计别致的礼服裙。

下面的层板放着叠放整齐的牛仔裤、休闲裤,透明抽屉里是内衣和袜子,材质一眼可见的上乘。

都是她的尺码。

款式简约却有细节,颜色也是她常穿的米白、浅灰、雾蓝、柔粉。

她伸手轻抚一件燕麦色开衫,触感软糯得像云朵。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轻。

沈初尧不知何时已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水。他倚着门框,看着她微微怔愣的侧脸。

“陆陆续续。”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品牌方定期送新款过来,看到觉得适合你的,就买了。”

舒也转过身,视线掠过他,看向主卧配套的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半敞着,她走过去。

宽敞的盥洗台上,原本只孤零零摆着那几样男士护肤品的区域,此刻已然被侵占。

她惯用的护肤品系列,连摆放的顺序都和她之前在理疗馆用的差不多。卸妆膏、洁面、精华、面霜……甚至还有她常用的那款小众香水和几支口红,整齐地立在收纳架上。

淋浴间的壁架上,也多了一瓶她喜欢的、带着白桃香味的洗发水。

一切都准备得妥帖周到,悄无声息,仿佛她本就该在这里,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归来。

舒也站在明澈的浴室灯光下,望着镜中那道高大静默的轮廓。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慢慢从心底升起,不是惊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温缓的,落到实处的“归属”。

这里不再只是一个冰冷华丽的样板间。这里有了她的衣服,她的气息,她的痕迹。

“所以,”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抬眼望向他,“沈先生这是单方面决定,要我正式搬进来同居了?”

沈初尧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温水递给她。

“是征求意见。”他纠正,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表情,“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或者不想搬,我们可以换地方。或者,你可以继续住理疗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那里终究是营业场所,不太方便。”

舒也接过水杯,指腹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低头喝了一小口,水温正好。

“这些衣服……”她朝衣帽间偏了偏头。

“吊牌都没拆,不喜欢或者尺寸不对,明天让品牌方全部换掉。”他立刻说。

舒也摇摇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不是。我是说很贵吧?”

沈初尧似乎没想到她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上很浅的笑意。

“我的女朋友,用点好的,不应该?”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傲慢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舒也放下水杯,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沈初尧。”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膛前传来。

“嗯?”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从答应做他女朋友那一刻,或许更早,他就已经在计划把她纳入他的领地,他的生活。

沈初尧没说话。

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过了一会儿,舒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饿了。你家好久没人住,冰箱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沈初尧挑眉:“现在也是你家。”

他松开她,转身往外走,“下楼看看。钟点工应该补充过食材。”

果然,宽敞的双开门冰箱里满满当当。

冷藏区塞满了新鲜蔬果、牛奶鸡蛋,甚至还有用保鲜盒分装好的切块水果。冷冻区也有饺子和牛排。

舒也拿出一盒草莓,又找出一瓶酸奶:“晚饭吃过了,夜宵简单点?”

沈初尧已脱下西装外套,解了衬衫最上两颗纽扣,袖子随意挽至小臂。他接过她手中的草莓:“我来洗。你去挑部电影。”

片刻后,两人窝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洗干净的草莓、两杯酸奶,还有舒也翻出来的薯片。

投影幕布上播放着一部轻松的老电影,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舒也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沈初尧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薄绒毯,脚丫子悄悄探过去,碰了碰他的腿。

沈初尧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侧头看她。

“这里,”舒也环顾一下这个巨大却不再清冷的空间,声音带着吃饱后的慵懒,“好像比之前暖和了一点。”

沈初尧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因为你在了。”

因为你在了。

所以房子不再是房子,成了家。

所以清冷的空间开始有了温度,精准的秩序里开始容纳柔软的随意。

舒也不理解,她不是一直在吗?

但这个念头只轻轻掠过,她没有问出口。

窗外夜色沉浓,霓虹闪烁。窗内光影温馨,依偎无声。

电影的对白成了背景音,谁也没认真去听。舒也的注意力渐渐被另一件事吸引。

她灵脉中那股充沛的灵力,似乎随着她身心的彻底放松,正在活泼地自行运转,滋养着每一寸曾经干涸的角落。

温饱之后,某些淫。欲念头便悄然滋长。

舒也可耻地发现,自己又想做了。

偏偏此时,沈初尧的手机闹钟响了。他敛正神色,瞥过屏幕:“有个跨国视频会。”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你先睡。”

随即起身,走向二楼书房。

夜渐深,电影接近尾声。

舒也冲过澡,从衣帽间那排睡衣里,拎出一件白色丝质吊带裙。V领细肩带,料子滑得似水,长度只到大腿中段。

她躺进主卧那张宽大的床上,被褥间满是他的气息。

翻来覆去几个来回,身体里那股灵气非但没平息,反而活泼泼地四处游走,从灵脉一路蔓延至皮肤之下。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睡裙肩带滑下手臂,她也懒得拉,光着脚就踩在了微凉的地板上。

书房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光亮和男人低沉流畅的英文嗓音。舒也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身子。

沈初尧果然还在开会。他戴着耳机,侧脸被屏幕的光勾勒得冷峻专注,衬衫袖子依旧挽着,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工作状态。

舒也眨眨眼,转身从向玄关,从衣架上取了他的西装外套,重新走回书房门口。

这次她没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沈初尧闻声抬眼,见她披着自己宽大的外套、赤足立在光影里,眉头蹙了一下,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稍等”,抬手按了静音。

“怎么还没睡?”他问,嗓音里还残留着会议时的沉肃。

舒也不答,只走到书桌边,目光扫过他屏幕上复杂的图表与几张严肃的西方面孔。

她唇角轻轻一勾,抬手一扬,西装外套在半空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罩住了电脑的摄像头。

屏幕那头传来困惑的询问:“沈先生?您的画面似乎中断了。”

沈初尧抬眼看她,眸色倏然转深。

舒也却全然不顾。她手扶着桌沿,轻盈地一个转身,便侧坐进他怀里,手臂顺势环上他的脖颈。

沐浴后的白桃甜香与她身上独有的温软气息,幽幽散开,悄然漫过他周身的清冷。

她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暖浦浦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别看电脑了。”

稍退开些许,她用指尖点了点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唇语清晰又调皮:“看看我。”

沈初尧喉结动了动,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腰,稳住她乱动的身子。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还在询问状况的对话框,压低声音:“别闹,我在开会。”

“知道你在开会呀。”舒也理直气壮,手指玩着他衬衫解开的扣子,“所以我等了好久才过来。”

她凑得更近,鼻尖碰着他的,眸光落在他唇间:“那让我亲一下。就一下,然后我马上去睡。”

沈初尧沉默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睫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呼吸明显沉了一分。

“只能一下。”他终于开口,嗓音已染上几分低哑。

“好。”舒也答应得飞快,眼底掠过得逞的笑意。

她仰头,吻上他的唇。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但很快,她便狡猾地探出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唇。

她攀着他的肩,指尖钻进他的发根,吻得又深又缠人,故意漏出一点细微的、湿黏的轻响。

沈初尧扶在她腰侧的手瞬间收紧。

下一秒,主动权易手。

他含住她的软。舌,将这个吻加深、搅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舒也轻哼一声,手指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料,不自觉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沈初尧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电脑屏幕上,静音标志旁,会议时长无声地跳动着。

舒也脸颊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唇色也被润泽得嫣红。

她看着他眼底浸染的暗色,小声说:“哎呀,我说了只一下的,是你不守信用,才不能怪我。”

屏幕那端,几位合作方只听到一阵窸宰杂音,随后是沈先生听上去比平时更低沉沙哑的嗓音,用无可商榷的语气快速说道:

“抱歉,临时有急事需要处理。会议资料我已审阅,具体条款明天我会给出批注意见。今晚先到这里。”

不等回应,他单手在触控板上一划。

会议画面骤然切断。

书房陷入突如其来的寂静。沈初尧抬手,摘掉耳机,随意丢在桌上。随即掌心稳稳托住舒也的腰,将侧坐的她一转,变成了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搂紧她的腰肢,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舒也,我原来真是小看你了。”

话音落下,他低头,报复性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印,又用舌。尖轻轻舔过。

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疼痛混着簌痒向下蔓延、深入,她听到男人含糊的气音,“嗯?就这么想要?”

“才不是……”反驳的话音未落,身前蓦地一凉。

裂帛声清脆响起,那件丝质睡裙,被恍地撕开一道长缝。

舒也还来不及惊诧,便被他一把抱起,踏进主卧,放倒在床沿。

她以为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纠缠,可他却再次将她捞起,转了个身,掌心往下一摁,沉声道:

“跪。好。”

舒也回眸瞪他:“你……做什么?”

男人慵懒地站在床边,活像只食髓知味,却仍想逗弄猎物的玉面狐狸。

“哦,我的错,我没讲明白。”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后颈,嗓音里浸着磁性的蛊惑,“刚刚在书房,又这样又那样的,不就是想让我……么?”

舒也耳根一烫。

自己的确想做,但这话却偏偏哪里听着别扭。

她不甘地扭过头,咬唇反驳:“你讲错了主语!”

“明明是我想**你才对!”

女孩眼里漾着水光,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服气。

沈初尧低笑出声,胸腔微震:“行,你说的算。”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脊骨,嗓音像浸了雪的松枝,低哑潮湿:“宝宝,你不跪好,怎么**我呢,嗯?”

尾音勾着,碎在昏暗中。

舒也望着银灰色的缎面枕头,像是被那声音蛊惑,不自觉地依言调整了姿势。

他的动作随即变得前所未有地凶悍,如同骤然而至的飓风,将她卷进汹涌的气流中心。

舒也觉得自己像一片脆弱的叶子,在激烈的漩涡中失控地颠簸,战栗。

她把脸深深埋进枕头,仿佛无数个不断膨胀的气球,濒临绚烂炸裂的边缘。

暗香浮动间,她的哭腔终于破碎落下:

“沈初尧……你……混蛋……”

她的骂很轻,像嗔怨,又像讨饶,落进他耳中却成了最烈的燎原火。

不知过了多久,舒也被放回丝滑的床单上。

借着冷白的落地灯晕,沈初尧凝视她绯红的脸,指尖抚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拭去未干的生理性眼泪。

他低笑着,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脖颈。

“累着我的宝宝了?”

“你走开……”她声音绵软,推拒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他非但没退,反而更贴近些。在缓慢搅动的水声中,他嗓音低哑地断续道:“知道我掐掉的那场跨国会议值多少么?”

不等她回答,他含住她耳垂,淡淡道:“三个亿。”

舒也喘了口气,不服输地瞪他,眼波潋滟:“我可是祥瑞……你跟了我,何止能赚三个亿……”

他胸腔震出低笑,动作却愈发沉悍。

“是吗?”他吻她湿颤的睫毛,气息滚烫,“那看来……我得更尽心尽力……伺候我的小祥瑞才行……”

“你……好不要脸……”

话音未落,余下的呜咽便被他以唇封缄,碾碎在更深重的浪潮里。

意识彻底涣散前,她只模糊记得,他滚烫的汗珠坠落在自己颤抖的眼皮上。

以及耳边,他喉咙深处溢出的声音。

她试图睁开眼,想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可视线所及,只有一片灼烈炫目的纯白,仿佛暗夜尽头猝然炸开的星群,将她完全吞没。

混蛋吗?

或许是吧。

不要脸吗?

大概也是。

他贪恋她,从血肉至灵魂。

可在那贪恋之下,竟也滋生几分恐惧。

就像一列既定轨道,永不出错的列车,突然脱了轨。

他厌恶失控,更恐惧失控。

夜色如墨,渐渐稀释成窗外一抹青灰的曙色。

沈初尧侧卧着,长久地凝视怀中人沉静的睡颜。

她蜷在他臂弯里,呼吸轻匀,唇瓣无意识弯起,似在做着美梦。

他伸出手指,悬在她脸颊上方,指尖颤抖了一下,终究没有落下。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

可如今,他的心跳、体温、呼吸,甚至每一次难以自抑的冲动,都仿佛系在了她的眼波流转之间。

这感觉令他沉醉,也令他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舒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沈初尧浑身一僵,随即,那绷紧的线条又缓缓松弛下来。他闭了闭眼,终是收拢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

算了。

失控便失控吧。

若这万丈红尘、秩序人间,终有一处值得他粉身碎骨地去沦陷。

那也只能是她。

*

理疗馆的日子照常过。

舒也忙完上午的预约,擦干净理疗床,洗净所有毛巾,把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

窗台上的萨曼莎的婚礼依旧鲜艳,花苞好像又大了些,舒也换了清水,倒下营养液,又捡起掉落的花瓣,偶然间瞥到一个戴帽子的黑色人影。

自打上回理疗馆那件事了结,沈初尧就安排了人在附近照应。起初她只觉得是多了几道安静的影子,近来却感觉,那些影子好像密了些。

他们混在路人里,坐在对面的咖啡馆,或者只是街边停着的车里,从不打扰她,但存在感比先前明显。

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但沈初尧毕竟是好意,她也不能太过苛刻。

这几天,周临也离开理疗馆回学校了,走前寄来一台小巧精美的摄像机,说是给她拍视频玩。

舒也拆开看了,东西是好东西,但她用不上,重新包好放进了柜子。等人下次来了,再原样还回去便是。

店里少了个能说话的人,起初有点冷清,但习惯之后,她反而更享受一个人守着这方小天地的踏实感。

傍晚,舒也锁好理疗馆的门,回到后面那间小卧室。

她在床边坐下,从抽屉深处取出那只万象音匣。

匣子触手温润,像一块捂久了的玉。她屏息凝神,注入一丝灵力,匣盖缓缓滑开。

柔和的光晕从匣内升起,像清晨的雾。

光雾中,有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浮沉,最后凝成一道比之前更清晰些的淡金色细流,萦绕在她掌心。

是功德。

而且积蓄得更多些。

舒也眼睛亮了起来,看来帮助沈初洁,确实被记了一笔。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心里那点因为暗处窥视而生出的烦闷,悄悄散了。

多做些这样的事,就能多多积攒功德,就能破除束缚,还能帮助更多的人。

舒也收起音匣,靠在床头,思绪却飘回了昨天,沈初洁被带到理疗馆来的那个早上。

那天,理疗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指针在走。

沈初洁躺在靠窗的理疗床上,闭着眼,眉头却锁得很紧,额角有细密的冷汗。

舒也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指虚悬在她眉心上方,已经试了很久。

两个小时。从沈初尧把人送过来,说“交给你了”,不过两个钟头。可舒也觉得像过了两天。

她试遍了万象音匣里她觉得能用的声音。

凤鸣清越,落在沈初洁心海里却像石子沉入泥潭,激不起半点涟漪。玄武低沉的镇守之音,也只让那片漆黑撕扯的意识之海停滞一瞬,随即更狂暴地反扑。

白泽、文鳐……一个个试过去,她灵力耗得飞快,后背的衣衫被汗微微浸湿,沈初洁却只是沉浸在噩梦里,更痛苦地蜷缩起来。

那些声音明明力量很强,怎么就透不进去呢?

她停下来,微微喘气,让自己的神识退出那片冰冷的海。

目光再度落在沈初洁苍白的脸上,舒也忽然想起,在小白楼那天,自己情急之下用出的,属于朏朏本能的安神咒。

虽然当时灵力微弱,但沈初洁的狂躁确实因此平息了片刻。

或许,最朴素的,反而是最有用的。

她定了定神,不再去勾连音匣里那些浩瀚强大的存在。

而是静下心来,感受着自己灵脉深处,那属于朏朏一族的,最本源的力量。

她将这一丝极柔和的神韵,小心翼翼地,再次送入沈初洁的识海。

奇迹般的,那片冰冷狂暴的海,出现了松动。

舒也精神一振,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将灵力化作温和无声的安抚之力,持续不断地输送进去。

那是一个缓慢到近乎折磨的过程。

她像是守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用最耐心的姿态,一点点照亮那些淤塞黑暗的角落。

她没有试图驱散这些记忆,那太粗暴了。

只是用温暖轻轻包裹住它们,像安抚一个做噩梦的孩子,告诉那个被困在过去的小女孩,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可以害怕,但不用再一个人承担。

过了很久,很久。

沈初洁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不再狂乱。

它很清澈,带着刚苏醒的迷茫,和一丝属于“清醒”的微光。

沈初洁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舒也脸上。看了很久,像是辨认,又像是确认。

然后,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却清晰的字音:

“……舒也?”

……

“怎么,一个人在床上打坐起来了?”

舒也倏然回神,思绪也被拉回到现在。

她转过头,看见沈初尧正倚在卧室门边,手里随意拎着车钥匙,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回神了?”他朝她走来,停在床边,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什么呆?”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他说。

晚饭后,钟点工阿姨收拾妥当,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舒也窝在沙发里,看着沈初尧起身,走向中岛台倒了一杯水。

她正琢磨着找个由头凑过去,比如问他要不要尝尝新买的水果,或者干脆直说“今晚月色不错”,他却先开了口。

“我得去开个会。”沈初尧放下水杯,目光扫过来,“昨晚被打断的那个。”

舒也心头那点雀跃的小火苗,“噗”地熄了一小半。

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沈初尧走到她面前,抬手扶正了她歪掉的衣领,“早点睡。”

他语气温和,但舒也扎扎实实,听出了警告意味。

“别再来打扰。”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舒也撇了撇嘴。谁要打扰你了。她小声嘀咕,却觉得整个房子一下子空荡起来。

她在沙发上又赖了十来分钟,电视里播着无聊的综艺,笑声罐头般干瘪。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趿着拖鞋,悄咪咪地爬上二楼。

书房的门紧闭着。她停在门口,轻咳两声,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往下压。

哦,居然反锁了。

舒也叉起腰,瞪着光亮的金属把手。还真防着她啊。她有点想笑,又有点不服气。防贼似的,至于么。

哼,就算能防得住别人,可防不住她。

她转身走向阳台,推开玻璃窗,探身往下看了看。六楼,不算太高,但也不低。楼栋外墙有装饰性的窄沿,连着排水管道,堪堪能落脚。

舒也动了动手指,灵力在体内流转,她翻出栏杆,赤足踩上冰凉的窄沿,手指扣住砖缝,像只灵巧的猫,一点点横向挪动。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来,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没往下看,只盯着前方那扇透出光亮的玻璃窗。近了,更近了。

她松了口气,凑近窗玻璃往里瞧。

沈初尧侧对着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戴着耳机,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

舒也屈起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敲了几下,加重了些力道。沈初尧依然连头都没偏一下,只微微蹙眉,似乎对屏幕上的内容更投入了。

舒也扁了扁嘴。行,你认真。她凝起一丝灵力,瞄准沈初尧手边那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轻轻一推。

“啪嗒。”

钢笔应声滚落桌沿,掉在地上。

沈初尧动作一顿,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低头看向地面。随即,他像察觉到什么,倏然转头。

目光撞上窗外那张笑嘻嘻的脸。

沈初尧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震惊,难以置信,随即被一层薄怒覆盖。

他似乎忘了还在会议中,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锁扣,用力推开窗户。

夜风猛地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

“你……”他二话不说,伸手,将窗外的人拦腰捞了进来,力道很重。

舒也双脚落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沈初尧的手还紧紧箍在她腰上,焊不动分毫。

“舒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怒意,“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这是六楼!”

舒也自知理亏,低下头,蜷了蜷脚趾。

“我就是,想看看你呀。”她声音小小的,又糯叽叽,像做错事却又不甘心认错的孩子,“谁让你把门锁了,防我跟防贼一样。”

沈初尧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胸口那团火气被她这副样子搅得不上不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缓了许多。

“我没有防你。”他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后脑勺,“是怕你进来,我又会分心。”

他这话说得直接,舒也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里,那里面的怒色已经褪去大半。

“那……”她眨眨眼,得寸进尺地拽了拽他的衬衫袖口,“我现在进来了,可以待在这儿吗?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沈初尧看着她清澈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眼睛,终是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可以。”

舒也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

她答应得飞快,视线在书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上,笑盈盈地说,“那我待在哪里呀……你大腿上,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不连贯的地方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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