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玩家计策又来：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当乔伊根据定位赶到废弃神社外围时，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领域薄膜如同一个缓缓脉动的卵，内部光影流转，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
五条悟就站在领域边缘，姿态闲适，看到她出现，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领域有点意思，但结构不算特别稳固，主要是规则麻烦。”他简单点评，然后指了指那片薄膜，“我会在它的领域上开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并尽量干扰它对时间规则的控制，但里面的记忆幻象和直接的精神攻击，需要你自己解决。”
乔伊点头。
“准备好了？”五条悟问。
“嗯。”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充满极致排斥力量的光芒开始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暗红色的光芒化为一道凝练的射线，精准地刺入那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薄膜被击中的部位向内凹陷，排斥的力量与领域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内部，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即使站在领域之外，乔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眩晕感，仿佛周围的空气流速都开始产生微妙而恼人的错位，那是时间流速紊乱带来的直接感官干扰。
“去吧。”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仿佛只是为她推开了一扇普通的门，“记住，我在外面。”
乔伊转头对五条悟快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不再犹豫，侧身，灵巧地钻进了那道散发着红光的裂隙。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然而，这种天旋地转并非来自物理上的冲击。
她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领域内部的地面上，但她的感知。尤其是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却在瞬间混乱。
前一秒，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下一秒，又觉得从踏入裂隙到现在，连零点一秒都未曾过去，一切快得像是按下快进的电影。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记忆的片段，只是那些她关于醒来后经历的碎片与眼前闪烁的景象胡乱交织在一起，试图混淆她的判断。
但乔伊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异常的清明。
怎么回事？
难道玩家是天选之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试图扭曲她时间感的力量，却仿佛穿过了某种虚幻的投影，并未能真正撼动她对自我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乔伊几乎是立刻为自己的异常状态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与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深刻的链接，所以这种针对本地生物时间感知的攻击，对玩家这个新人效果大打折扣。
乔伊的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得意只用了不到三秒，她自认为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非常高兴了，毕竟是你有满级的玩家进入咒术界。
然后，乔伊就开始打量这个领域内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她看到一闪而过的陌生的和室庭院；看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模糊狂欢；看到刀光剑影的厮杀碎片；看到宁静的乡村田野；看到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拼接。
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试图唤起她内心的共鸣，诱发她自身记忆的混乱。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轻微弹性的物质，踩上去会漾开一圈圈暗淡的波纹。
远处，空间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凝实的结构，它们像是用记忆碎片粘合而成的畸形建筑，散发出更强的恶意与诱惑，仿佛在呼唤着迷失者投入其中，彻底成为这记忆坟场的一部分。
乔伊知道，那两个失踪的咒术师，以及咒灵本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记忆迷宫的深处。
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这片混乱记忆之海的最深处，那个恶意最为浓郁的方向，缓缓前进。
乔伊换了个招，因为她发现自己是有领域展开的，通常而言，领域展开是咒术战中决定性的杀手锏，是构筑己方绝对优势的终极结界。
它需要充沛的咒力，也需要对术式与规则极致的理解。而在他人已然稳固展开的“生得领域”内部，强行张开自己的领域……
这无异于在别人的王国里，宣称建立自己的王国；在别人的法则下，强行书写自己的法则。难度几何级数攀升，风险更是巨大。
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会在瞬间发生最直接的排斥，失败者轻则领域破碎，重则灵魂都可能被对撞的规则乱流撕碎。
这几乎是所有咒术师对决中默认的禁忌，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在对方的领域内展开自己的领域。
不过乔伊不是很在乎。
很好，都是你逼玩家的，只是玩家的领域展开比较鬼畜，叫儿歌三百首。
下一瞬——
是色彩的爆炸，是规则的蛮横入侵！
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领域，以无法想象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片灰白的，充满悲伤低语的记忆领域！
粉到让人眼晕发紫的天空，绿得仿佛流淌着荧光油漆的草地，五彩斑斓且不断扭曲蠕动、像是喝高了的彩虹糖般的云朵，整个空间的基础色调就充满了精神污染的气质。
地上，更加离谱，简笔画风格，线条粗糙的卡通小人和动物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做着眼花缭乱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然而，这仅仅是视觉的前菜。
紧接着，听觉的地狱降临了，背景音乐响起，那并非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数首最魔性洗脑的儿童歌曲、网络神曲、短视频热梗BGM的狂暴Remix。
《挖呀〇》的旋律强行糅合了《爱〇火》的鼓点，《恐龙〇狼》的节奏里穿插着《晚〇喵》的片段，《阳光开朗大〇孩》的歌词可能正和《蜜〇冰城甜蜜蜜》的调子打架，各种风格迥异的旋律和歌词，形成一股音波海啸！
音量开到最大，环绕立体声效果确保每一个音符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耳朵里，往脑子里猛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从不觉得你讨厌～你是我的星辰变～你是我的人类祖先～一起喵喵喵喵喵！……”
原本领域中那些哀伤的记忆低语，在这股音浪面前，就像蚊子叫被重金属摇滚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效果是毁灭性的，也是荒诞绝伦的。
前方不远处，那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灰白色记忆聚合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依赖精密操纵记忆碎片和时间感来攻击的能力，在这无差别的精神污染音波攻击下，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混乱。
只见那团不可名状的、本应没有固定形态的咒灵，在震耳欲聋的“挖呀挖呀挖”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混合旋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一部分试图凝聚成触手攻击，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画个龙。
另一部分想潜回记忆迷宫，却在地上画彩虹；整体形态在狂野的迪斯科节奏和可爱的儿童舞步之间疯狂切换，显得无比滑稽又凄惨。
而在咒灵旁边，那两位昏迷的一级咒术师，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在这惊天动地的魔音洗礼中，痛苦地皱得更紧了，身体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仿佛在昏迷中也在忍受这可怕的噪音。
乔伊站在自己这五彩斑斓的领域中央，非但没有被这极致的精神污染所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不愧是玩家啊。这领域，攻击范围不分敌我，自带全天候BGM，视觉效果嘲讽拉满，还附赠群体强制律动，控制效果神技啊。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光放BGM可不够，”乔伊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和善的笑容，“得来点更带劲的。”
她心念一动，一把尺寸骇人的大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呜呜，玩家的锤子虽迟但到。
“来来来，别光顾着喵喵喵了，”乔伊单手轻松地抡起那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扛在肩上，对着那团凌乱抽搐的灰白咒灵，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背景音乐里“挖呀挖呀挖”的片段，“我再给你表演个恐龙扛狼扛狼扛！”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冲锋的路径上，赫然拖出了一道炫目的的金色螺旋气浪，宛如旋风斩冲锋技能！
乔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锤柄，朝着咒灵，狠狠砸落：“大锤八十！八十！”
没错，玩家就是这样喜欢玩包浆老梗。
玩家的猎杀时刻来了，玩家只有在五条悟面前才是乖宝，其他时间邪恶无比。
十分钟后，咒灵被玩家锤成臊子了。
在她面前，咒灵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正在迅速消散的的灰烬，它最后似乎还想用记忆碎片构筑什么幻象来垂死挣扎，结果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能凝聚出来，就被彻底锤散。
乔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大锤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她拍了拍手。
她走到那两位依旧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旁边。两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体还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遭受了魔音贯耳和领域对撞的双重精神污染。
不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诅咒侵蚀的痕迹正在随着咒灵的的消亡而缓慢褪去。
“对不住啊两位，”乔伊没什么诚意地嘀咕了一句，一手一个，像拎麻袋一样轻松地将两个大男人拎了起来。虽然身形对比悬殊，但是强大的玩家让她干这点体力活绰绰有余。
外界，夜色依旧浓重。废弃神社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五条悟就站在她进去时的位置，几乎没挪动过，仿佛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而不是经历了一场领域内的激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乔伊，和她手里拎着的两个昏迷同僚。
“解决了？”他笑眯眯的道，“速度蛮快的。”
“小菜一碟。”乔伊将两个昏迷的咒术师随手放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辅助监督和几名负责维持“帐”的咒术师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五条悟随手开了个门，然后那个被五条悟带来的，漂亮少女就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接着领域破碎，少女拎着人出来了，总共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那可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面还困着两名状态不明的一级咒术师。
即便是特级出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种暴力拆除的方式解决问题，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从逐渐消散的领域残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乔伊单手一个，轻松地拎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的后衣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只是微微晃动，连基本的凌乱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战斗后的狼狈痕迹。
放好人，乔伊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似乎还无声地挑了挑眉，带着点“搞定收工”的意味。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他们的目光在气定神闲，连发型都没乱的乔伊，和地上那两个脸色苍白，一看就遭受了严重精神冲击的同僚之间来回逡巡。
这……这就结束了？
而且，解决它的人，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过于轻松了？
那位辅助监督，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因唾沫，看向乔伊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疑惑已经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
一个名字，伴随着近期高层某些语焉不详的流言、以及五条悟反常的亲自介入，猛然跳进辅助监督的脑海。
难道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背景成谜、被五条悟亲自担保并安排进入咒术高专，特级咒术师，乔伊？
果然如此年轻，还带着学生气。
难怪五条悟会说顺便带人出来，对他而言或许这真的只是顺便，因为主力，是这位。
“带他们去治疗。”五条悟对辅助监督吩咐道，
“是、是！”辅助监督如梦初醒，连忙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搬运伤员。
这两个一级咒术师虽然昏迷，但能活着从那种领域里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昏迷的咒术师，在被人抬起时，似乎因为动作牵动，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极其微弱、但音调莫名熟悉的哼哼声：“……种……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
准备搬运他的两名辅助监督动作僵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周围的其他咒术师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墨镜似乎也微妙地往下滑了极其微小的一毫米。
而那位哼歌的仁兄，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哼出了下一句：“乔伊人真好～乔伊人最好～乔伊是小猫～喵喵喵”
乔伊：“……”
她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抬头研究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今晚云层挺厚，啥也看不到。
嘴角却忍不住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要爆笑的冲动这个领域效果的后遗症，好像有点持久哈。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推了推墨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他对还在发愣的辅助监督说道：“还不快走？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不、不用了！五条先生！”辅助监督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指挥手下加快动作，几乎是抬着伤员小跑着离开了现场，生怕慢一步，那可怕的旋律会传染，或者五条悟真的“送”他们一程。
随着辅助监督带着伤员和手下匆匆撤离，废弃神社周围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五条悟和乔伊并肩而立的身影。
“还真是怀念你的领域啊，”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先前公事公办的氛围。他微微侧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上学的时候，连我也中招过，那旋律在脑子里循环了好几天。”
乔伊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哈、哈哈那个，好用就行，好用就行。你看，效果拔群，对吧？”
“嗯，效果确实很’拔群‘，”五条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效率也很高。就是下次可以许可以考虑换几首稍微温和点的歌单？”
乔伊点头，懂了，开唱：“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乔伊在唱：“我祝满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事业，手里钱永远花不完～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五条悟：“……”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勉强止住笑意，他没再对歌单发表任何评论，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多余，也抵不过少女本人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鲜活乐趣。
他只是伸出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再次握住了少女的手。
他的手指，探入她的指间。
随即便是更紧密的贴合。他的手指略微收拢，便轻松地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交缠在自己掌心。
男人的手比她大上许多，掌心宽厚，几乎能完全容纳她的手。
乔伊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在他的包裹下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
掌心相贴，温度交织，他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迅速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意、
“走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笃定。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下山的路，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分，传递着无声的牵引。
家。这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对乔伊而言，这个家并，更像是由眼前这个人构成的一个模糊而又温暖的指向。
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逐渐熟悉、逐渐产生归属感的锚点。
她便任由他带着，踏着月色，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废墟，朝着通往山下的路走去。
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后退，五条悟没有进行瞬移，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或者，只是想和她多走一段路。
夜风轻柔，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乔伊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想什么呢？”五条悟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啊？没什么，”乔伊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顿了顿，她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又补充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属于咒术师分析任务目标时的正经：“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咒灵，挺麻烦的。时间隔记忆都是很难缠的东西。”她微微蹙眉，似乎还在回味那种感知被错乱的别扭感。
“嗯，确实是比较特殊的类型。扭曲时间，玩弄记忆，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迷失在它制造的迷宫里。”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应对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他顿了顿，握着乔伊的手，动了一下。开始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很轻，力道柔和，带着他温热的体温，缓缓划过，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然后，他像是闲聊般，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完全不受它时间规则的影响，是因为，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玩家小姐？”
最后一个称呼“玩家小姐”更是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腕上传来的痒意和他话语中直白的试探交织在一起，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指尖摩挲时，自己脉搏的轻微加速。
啊！果然！这男人总是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抛出最尖锐的问题，还伴随着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小动作。
五条悟就站在领域边缘，姿态闲适，看到她出现，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领域有点意思，但结构不算特别稳固，主要是规则麻烦。”他简单点评，然后指了指那片薄膜，“我会在它的领域上开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并尽量干扰它对时间规则的控制，但里面的记忆幻象和直接的精神攻击，需要你自己解决。”
乔伊点头。
“准备好了？”五条悟问。
“嗯。”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充满极致排斥力量的光芒开始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暗红色的光芒化为一道凝练的射线，精准地刺入那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薄膜被击中的部位向内凹陷，排斥的力量与领域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内部，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即使站在领域之外，乔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眩晕感，仿佛周围的空气流速都开始产生微妙而恼人的错位，那是时间流速紊乱带来的直接感官干扰。
“去吧。”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仿佛只是为她推开了一扇普通的门，“记住，我在外面。”
乔伊转头对五条悟快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不再犹豫，侧身，灵巧地钻进了那道散发着红光的裂隙。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然而，这种天旋地转并非来自物理上的冲击。
她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领域内部的地面上，但她的感知。尤其是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却在瞬间混乱。
前一秒，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下一秒，又觉得从踏入裂隙到现在，连零点一秒都未曾过去，一切快得像是按下快进的电影。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记忆的片段，只是那些她关于醒来后经历的碎片与眼前闪烁的景象胡乱交织在一起，试图混淆她的判断。
但乔伊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异常的清明。
怎么回事？
难道玩家是天选之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试图扭曲她时间感的力量，却仿佛穿过了某种虚幻的投影，并未能真正撼动她对自我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乔伊几乎是立刻为自己的异常状态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与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深刻的链接，所以这种针对本地生物时间感知的攻击，对玩家这个新人效果大打折扣。
乔伊的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得意只用了不到三秒，她自认为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非常高兴了，毕竟是你有满级的玩家进入咒术界。
然后，乔伊就开始打量这个领域内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她看到一闪而过的陌生的和室庭院；看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模糊狂欢；看到刀光剑影的厮杀碎片；看到宁静的乡村田野；看到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拼接。
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试图唤起她内心的共鸣，诱发她自身记忆的混乱。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轻微弹性的物质，踩上去会漾开一圈圈暗淡的波纹。
远处，空间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凝实的结构，它们像是用记忆碎片粘合而成的畸形建筑，散发出更强的恶意与诱惑，仿佛在呼唤着迷失者投入其中，彻底成为这记忆坟场的一部分。
乔伊知道，那两个失踪的咒术师，以及咒灵本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记忆迷宫的深处。
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这片混乱记忆之海的最深处，那个恶意最为浓郁的方向，缓缓前进。
乔伊换了个招，因为她发现自己是有领域展开的，通常而言，领域展开是咒术战中决定性的杀手锏，是构筑己方绝对优势的终极结界。
它需要充沛的咒力，也需要对术式与规则极致的理解。而在他人已然稳固展开的“生得领域”内部，强行张开自己的领域……
这无异于在别人的王国里，宣称建立自己的王国；在别人的法则下，强行书写自己的法则。难度几何级数攀升，风险更是巨大。
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会在瞬间发生最直接的排斥，失败者轻则领域破碎，重则灵魂都可能被对撞的规则乱流撕碎。
这几乎是所有咒术师对决中默认的禁忌，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在对方的领域内展开自己的领域。
不过乔伊不是很在乎。
很好，都是你逼玩家的，只是玩家的领域展开比较鬼畜，叫儿歌三百首。
下一瞬——
是色彩的爆炸，是规则的蛮横入侵！
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领域，以无法想象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片灰白的，充满悲伤低语的记忆领域！
粉到让人眼晕发紫的天空，绿得仿佛流淌着荧光油漆的草地，五彩斑斓且不断扭曲蠕动、像是喝高了的彩虹糖般的云朵，整个空间的基础色调就充满了精神污染的气质。
地上，更加离谱，简笔画风格，线条粗糙的卡通小人和动物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做着眼花缭乱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然而，这仅仅是视觉的前菜。
紧接着，听觉的地狱降临了，背景音乐响起，那并非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数首最魔性洗脑的儿童歌曲、网络神曲、短视频热梗BGM的狂暴Remix。
《挖呀〇》的旋律强行糅合了《爱〇火》的鼓点，《恐龙〇狼》的节奏里穿插着《晚〇喵》的片段，《阳光开朗大〇孩》的歌词可能正和《蜜〇冰城甜蜜蜜》的调子打架，各种风格迥异的旋律和歌词，形成一股音波海啸！
音量开到最大，环绕立体声效果确保每一个音符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耳朵里，往脑子里猛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从不觉得你讨厌～你是我的星辰变～你是我的人类祖先～一起喵喵喵喵喵！……”
原本领域中那些哀伤的记忆低语，在这股音浪面前，就像蚊子叫被重金属摇滚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效果是毁灭性的，也是荒诞绝伦的。
前方不远处，那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灰白色记忆聚合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依赖精密操纵记忆碎片和时间感来攻击的能力，在这无差别的精神污染音波攻击下，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混乱。
只见那团不可名状的、本应没有固定形态的咒灵，在震耳欲聋的“挖呀挖呀挖”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混合旋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一部分试图凝聚成触手攻击，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画个龙。
另一部分想潜回记忆迷宫，却在地上画彩虹；整体形态在狂野的迪斯科节奏和可爱的儿童舞步之间疯狂切换，显得无比滑稽又凄惨。
而在咒灵旁边，那两位昏迷的一级咒术师，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在这惊天动地的魔音洗礼中，痛苦地皱得更紧了，身体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仿佛在昏迷中也在忍受这可怕的噪音。
乔伊站在自己这五彩斑斓的领域中央，非但没有被这极致的精神污染所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不愧是玩家啊。这领域，攻击范围不分敌我，自带全天候BGM，视觉效果嘲讽拉满，还附赠群体强制律动，控制效果神技啊。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光放BGM可不够，”乔伊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和善的笑容，“得来点更带劲的。”
她心念一动，一把尺寸骇人的大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呜呜，玩家的锤子虽迟但到。
“来来来，别光顾着喵喵喵了，”乔伊单手轻松地抡起那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扛在肩上，对着那团凌乱抽搐的灰白咒灵，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背景音乐里“挖呀挖呀挖”的片段，“我再给你表演个恐龙扛狼扛狼扛！”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冲锋的路径上，赫然拖出了一道炫目的的金色螺旋气浪，宛如旋风斩冲锋技能！
乔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锤柄，朝着咒灵，狠狠砸落：“大锤八十！八十！”
没错，玩家就是这样喜欢玩包浆老梗。
玩家的猎杀时刻来了，玩家只有在五条悟面前才是乖宝，其他时间邪恶无比。
十分钟后，咒灵被玩家锤成臊子了。
在她面前，咒灵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正在迅速消散的的灰烬，它最后似乎还想用记忆碎片构筑什么幻象来垂死挣扎，结果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能凝聚出来，就被彻底锤散。
乔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大锤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她拍了拍手。
她走到那两位依旧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旁边。两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体还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遭受了魔音贯耳和领域对撞的双重精神污染。
不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诅咒侵蚀的痕迹正在随着咒灵的的消亡而缓慢褪去。
“对不住啊两位，”乔伊没什么诚意地嘀咕了一句，一手一个，像拎麻袋一样轻松地将两个大男人拎了起来。虽然身形对比悬殊，但是强大的玩家让她干这点体力活绰绰有余。
外界，夜色依旧浓重。废弃神社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五条悟就站在她进去时的位置，几乎没挪动过，仿佛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而不是经历了一场领域内的激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乔伊，和她手里拎着的两个昏迷同僚。
“解决了？”他笑眯眯的道，“速度蛮快的。”
“小菜一碟。”乔伊将两个昏迷的咒术师随手放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辅助监督和几名负责维持“帐”的咒术师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五条悟随手开了个门，然后那个被五条悟带来的，漂亮少女就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接着领域破碎，少女拎着人出来了，总共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那可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面还困着两名状态不明的一级咒术师。
即便是特级出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种暴力拆除的方式解决问题，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从逐渐消散的领域残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乔伊单手一个，轻松地拎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的后衣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只是微微晃动，连基本的凌乱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战斗后的狼狈痕迹。
放好人，乔伊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似乎还无声地挑了挑眉，带着点“搞定收工”的意味。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他们的目光在气定神闲，连发型都没乱的乔伊，和地上那两个脸色苍白，一看就遭受了严重精神冲击的同僚之间来回逡巡。
这……这就结束了？
而且，解决它的人，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过于轻松了？
那位辅助监督，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因唾沫，看向乔伊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疑惑已经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
一个名字，伴随着近期高层某些语焉不详的流言、以及五条悟反常的亲自介入，猛然跳进辅助监督的脑海。
难道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背景成谜、被五条悟亲自担保并安排进入咒术高专，特级咒术师，乔伊？
果然如此年轻，还带着学生气。
难怪五条悟会说顺便带人出来，对他而言或许这真的只是顺便，因为主力，是这位。
“带他们去治疗。”五条悟对辅助监督吩咐道，
“是、是！”辅助监督如梦初醒，连忙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搬运伤员。
这两个一级咒术师虽然昏迷，但能活着从那种领域里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昏迷的咒术师，在被人抬起时，似乎因为动作牵动，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极其微弱、但音调莫名熟悉的哼哼声：“……种……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
准备搬运他的两名辅助监督动作僵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周围的其他咒术师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墨镜似乎也微妙地往下滑了极其微小的一毫米。
而那位哼歌的仁兄，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哼出了下一句：“乔伊人真好～乔伊人最好～乔伊是小猫～喵喵喵”
乔伊：“……”
她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抬头研究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今晚云层挺厚，啥也看不到。
嘴角却忍不住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要爆笑的冲动这个领域效果的后遗症，好像有点持久哈。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推了推墨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他对还在发愣的辅助监督说道：“还不快走？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不、不用了！五条先生！”辅助监督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指挥手下加快动作，几乎是抬着伤员小跑着离开了现场，生怕慢一步，那可怕的旋律会传染，或者五条悟真的“送”他们一程。
随着辅助监督带着伤员和手下匆匆撤离，废弃神社周围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五条悟和乔伊并肩而立的身影。
“还真是怀念你的领域啊，”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先前公事公办的氛围。他微微侧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上学的时候，连我也中招过，那旋律在脑子里循环了好几天。”
乔伊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哈、哈哈那个，好用就行，好用就行。你看，效果拔群，对吧？”
“嗯，效果确实很’拔群‘，”五条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效率也很高。就是下次可以许可以考虑换几首稍微温和点的歌单？”
乔伊点头，懂了，开唱：“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乔伊在唱：“我祝满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事业，手里钱永远花不完～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五条悟：“……”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勉强止住笑意，他没再对歌单发表任何评论，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多余，也抵不过少女本人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鲜活乐趣。
他只是伸出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再次握住了少女的手。
他的手指，探入她的指间。
随即便是更紧密的贴合。他的手指略微收拢，便轻松地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交缠在自己掌心。
男人的手比她大上许多，掌心宽厚，几乎能完全容纳她的手。
乔伊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在他的包裹下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
掌心相贴，温度交织，他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迅速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意、
“走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笃定。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下山的路，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分，传递着无声的牵引。
家。这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对乔伊而言，这个家并，更像是由眼前这个人构成的一个模糊而又温暖的指向。
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逐渐熟悉、逐渐产生归属感的锚点。
她便任由他带着，踏着月色，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废墟，朝着通往山下的路走去。
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后退，五条悟没有进行瞬移，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或者，只是想和她多走一段路。
夜风轻柔，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乔伊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想什么呢？”五条悟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啊？没什么，”乔伊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顿了顿，她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又补充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属于咒术师分析任务目标时的正经：“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咒灵，挺麻烦的。时间隔记忆都是很难缠的东西。”她微微蹙眉，似乎还在回味那种感知被错乱的别扭感。
“嗯，确实是比较特殊的类型。扭曲时间，玩弄记忆，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迷失在它制造的迷宫里。”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应对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他顿了顿，握着乔伊的手，动了一下。开始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很轻，力道柔和，带着他温热的体温，缓缓划过，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然后，他像是闲聊般，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完全不受它时间规则的影响，是因为，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玩家小姐？”
最后一个称呼“玩家小姐”更是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腕上传来的痒意和他话语中直白的试探交织在一起，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指尖摩挲时，自己脉搏的轻微加速。
啊！果然！这男人总是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抛出最尖锐的问题，还伴随着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