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玩家计策又来：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
五条悟拿手指去弹乔伊的额头：“又胡说什么呢？”
乔伊还在眼神飘忽：“经对方同意，向特定少数朋友发送不雅信息，不属于违法行为，更不构成犯罪，所以你得先说你同意。”
五条悟似乎终于良心发现。
“看你吓得。”他开了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那只原本此刻正松松搭在她腕间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他的指腹开始极其缓慢地在她手腕内侧那片最细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薄茧刮擦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而恼人的痒意，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腕间的血脉，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直抵心尖。
动作比直接的拥抱或亲吻更加暧昧，更加磨人。
乔伊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稳固的力道松松圈着，动弹不得。他似乎很满意指尖传来的，那细微的肌肤战栗，又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彻底松开了手。
禁锢消失，那恼人又暧昧的触感也随之离去，只留下腕间一片残留的酥麻。乔伊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直起身，姿态闲适地走向靠外侧的那套被褥，他掀开被子，随意地躺了进去，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仿佛刚才那个将人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还摩挲手腕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早点睡。”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躺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摩挲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
“……哦。”她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她也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自己那套被褥。
玩家气的要掀桌，睡？这还怎么睡？
他居然就这么睡了？撩完就跑？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灯光关掉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一臂之外。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凛冽，他翻身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乔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刷屏。
一会儿是今天战斗的片段回放，一会儿是温泉里尴尬又暧昧的瞬间，一会儿又是刚才被他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话时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偷偷侧过身，面向五条悟的方向。他背对着她，被子下的身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而安静。
但乔伊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没睡着。
至少，不像她这样努力想睡却睡不着，他更像是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都睡不着，那……
“五条老师，”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也不困啊？”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五条悟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乔伊同学也失眠了？”
“有点……”乔伊老实地承认，干脆半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背影，“反正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吧？长夜漫漫，多无聊啊。”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聊天？想聊什么？深夜情感电台，还是咒术理论研讨会？”
“都行啊！”乔伊来了点精神，能岔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行，“要不就聊聊今天那个咒灵？它那个领域感觉很怪。”
乔伊回忆着踏入那片灰白薄膜时的感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光是时间变慢那么简单。进去之后，好像脑子里的东西，那些记忆会被它勾出来，搅和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画面攻击你？”
她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它好像是想把猎物永远困在某个它设定的瞬间里，然后把那个瞬间之外的全部记忆都抽走，消化掉？”
五条悟：“观察得挺敏锐。但它的目标，与其说是杀死，不如说是同化。将目标凝固在它选定的某个时间点，将其转化为自身领域的一部分”
他补充道：“那两名一级咒术师，就是被它拖入了各自记忆中的某个关键节点，意识被困，如果不是领域被你破除，他们最终在那个领域里，会不断重复某个痛苦瞬间。”
确实，这种攻击方式，比直接的血肉横飞更加诡异和令人不适。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未来。
“这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她忍不住问，“单纯的恐惧能形成这么有哲学味的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某些情报。
“那片神社的旧址，历史上，曾是一处执行某种特殊’断祀‘仪式的地方。所谓断祀并非简单的废弃，而是人为地中断一项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祭祀。并非因为信仰变迁，而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政治利益考量。”
“祭祀的神明，相关的仪式，承载的祈愿与记忆，被上位者强行封禁，相关的文献被销毁，民众被禁止谈论和纪念。一段与土地紧密相连的集体记忆与时间传承，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集体记忆的断裂，尤其是这种被强权暴力中断的，本应自然延续的仪式与信仰，往往会产生被遗忘的怨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漫长岁月的沉淀与那片土地特殊磁场的催化下，最终孕育出了这个咒灵。”
“所以，它并非某个具体灾难的恐惧，而是对遗忘这一抽象概念的怨念，它的领域本质上就是无数被遗忘记忆的怨念结合体。”
五条悟的讲述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案例。但乔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讽刺。
最最棘手的诅咒，其根源往往深植于人类自身的傲慢和愚行之中，这或许是比咒灵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乔伊咂了咂舌：“原来是这样哦。那现在它被拔除了，那片土地……”
“窗后续会进行净化处理，祓除残留的诅咒。但断祀造成的历史伤痕，以及对当地风土人情的影响，就不是咒术师能轻易解决的了。”五条悟语气平淡，“我们能做的，只是清理果实，至于土壤为何变得适合孕育毒果，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嗯嗯。”她含糊地问道。
“乔伊？”五条悟突然叫她的名字。
因为旁边已经没了回应，只有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他停下话头，黑暗中，少女的呼吸声均匀而清浅，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大概是聊到后来太困，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就这么侧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倒是她的风格。
而五条悟并没有睡着。
闭着眼，但意识清醒得如同白昼。这对他来说并非异常，而是常态。
身为最强，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处理着由六眼被动接收的海量到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信息流。
诅咒的残秽，空间的涟漪，能量的微澜，甚至远方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波动，世界以最赤裸的方式，在他眼中展开。
这种高负荷的处理，早已将睡眠这种普通人用以恢复精神的生理需求压缩。
他的身体和大脑早已习惯了几乎不能称之为睡眠的休息状态中维持运转。
真正的意识沉入黑暗的安眠，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也可能是一种危险。
所以，他醒着。
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还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是乔伊。
沉睡赋予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的安静。
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她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的，正在安然熟睡的女孩。
二十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肆意欢笑，为学业，为恋爱，为未来烦恼或憧憬的年纪。
是人生中最鲜活也最迷茫的阶段。拥有大把试错的机会，和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可她却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身边环绕着意图不明的人和事。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沉睡的轮廓。
她就在那里。呼吸着，存在着。年轻，鲜活，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原来，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年龄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数字，“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忽然被赋予了某种截然不同的重量和质感。
是一种距离感。一种横亘在“二十八”与“二十”之间的，并非单纯八年时光的距离。
这八年里，他经历了太多，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也划下了一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鸿沟。
站在了一个与二十岁截然不同的位置上。他拥有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第二天天亮，五条悟早已经起床了，两个人从汤屋回到了公馆，五条悟转身看向乔伊，言简意赅：“我晚点回来。”
依旧是那句话，但这次，乔伊清晰地听出了其中未竟的意味。
他此行的目的，从不止于处理咒灵那么简单。昨夜咒灵的祓除或许只是插曲，而此刻属于“五条悟”这个身份必须去面对的公事，才要拉开序幕。
那个所谓的会议，大抵便是此次京都之行的重点，是早在他行程表上，无可回避的一环。或者关乎势和平衡。
她点了点头，应道：“嗯。”
五条悟离开没多久，乔伊发现自己手机响了，原来是群聊。
【胖达不是熊猫】：[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这家！这家新开的和牛烧肉！我盯上好久了！特上牛舌，横膈膜，还有这个限定雪花肋眼！附图看着就流口水！@全体成员兄弟们，姐妹们，是时候了！
【真希】：图片看着还行。地址发我。
【棘】：＋1！
【胖达不是熊猫】：为了庆祝我们顺利搞定上次那个麻烦的一级任务！顺便给某人接风？虽然人还没回来。@土皇帝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在不在在不在？京都好玩吗？五条老师没压榨你吧？什么时候回东京？烤肉！烤肉在召唤！
【真希】：她大概在睡懒觉。
【棘】：可能还在忙？
【胖达不是熊猫】：再忙也要吃饭啊！而且烤肉是神圣的！能解决一切烦恼！乔伊！看到请回答！组织需要你！你的胃也需要你！
一连串的消息刷得飞快，她开始打字回复。
【土皇帝】：来了来了！刚醒！
【胖达不是熊猫】：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我们好订位置！这家超火的！
【土皇帝】：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得看五条老师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开会去了。
【胖达不是熊猫】：会议？又是那些老头子们的无聊扯皮吧？
【真希】：麻烦。
【棘】：（无语jpg）。
【土皇帝】：估计明后天回去了吧，到时候约。
【胖达不是熊猫】：等你哦！[熊猫飞吻.jpg]
乔伊之前刚玩手游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同学npc的，现在自己直接穿越来了，设定也变成了已毕业，可这群同学对待她的方式却从未改变。
他们都知道失忆这回事，五条悟大概也打过招呼。
可无论是群聊里的插科打诨，还是私下的关心，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反正照常约她出去玩。
是啊，很真实。
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以另一种视角，认识过他们。
而现在，她是真的，身在其中了。
不过他们几个倒是很默契，不提失忆的事情，还是正常约乔伊。
这感觉还是蛮真实的，但这些不重要，她虽然来到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她都这么强了，友情只是强大路上的小佐料。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与大家相处愉快，她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保持着某种抽离的观察。
就像此刻，感动过后，她更倾向于将注意力转向更能“把握”的事物。
比如，她身上这个依旧存在系统。
自从明确意识到自己并非简单的魂穿，而是带着游戏系统界面降临此世后，乔伊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研究它。
系统的大部分功能清晰明了：属性，技能，背包，任务（虽然经常触发些莫名其妙的），地图，与她在手游中熟悉的界面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真实地与她绑定。
唯有一点，始终让她如鲠在喉，疑虑重重。
那就是她那些设定被遗忘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经历。
逻辑上，她倾向于一个为了方便她融入而生成的设定。可某种更隐秘的直觉，甚至是对五条悟那份复杂难言的微妙感觉，都在无声地反驳。
那些设定，太像她能做出来的事了。如果让她自己来编一个穿越前传，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她心念微动，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图标，最后落在界面最不起眼的右下角，那里原本有一个[客服]字样。
这个图标从她“醒来”就存在，但一直是不可点击的灰色，她一度以为这只是系统界面残留的无用装饰。
而今天，此刻，那个小小的图标，竟然在微微闪烁着黯淡的蓝光。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客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去“点击”那个闪烁的图标。
下一秒，在原本空白的中央区域，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然后跳出个比格犬。
乔伊：“……”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一行字从对话框里慢悠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AI客服：乔伊玩家，终于联系上你了。信号真差啊。】
乔伊：“？？？”
这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穿越就穿越，怎么还自带客服？还是这种画风的？
她定了定神，尝试在脑海中想出回复
【什么情况？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玩游戏吗？】
【AI客服：说来话长。能量不稳定，长话短说。】
【AI客服：简单说，你不是普通穿越。你是“高维意识投射低维实体化实验”的第参与者。】
乔伊：？说人话。
【AI客服：就是你原来的世界，研发了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的意识进行特殊处理，投射到某个低维世界中，并实现实体化存在。你，作为志愿参与者，签署了协议，意识被投射进来，相当于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游戏。】
乔伊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似乎能解释很多东西。为什么她对剧情有模糊印象，
【AI客服：实验初期很顺利，你适应良好，甚至表现出色，成为了特级咒术师。我们观测到了许多有趣的数据……】
【AI客服：但后来，出了点小问题。你的真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实验室紧急分析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定位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坐标点。这个坐标点可以视为这个世界与你原属维度之间的临时通道。通过它，或许有机会将你逆向牵引回原维度。】
比格犬的头像显得更“耷拉”了，文字也透着一股无奈：
【AI客服：我们将这个方案告知了你，并强调了风险，但是你拒绝了，由于你坚决拒绝配合撤离，而维度间的能量干扰却在持续加剧，为了保护你，实验室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强制保护程序。】
【AI客服：基于你强烈的留下意愿，我们将你大部分实验期间的记忆与经历数据进行了封存保护，以免在能量冲击中污染你的意识。】
……
乔伊听得头都大了。
信息量爆炸，而且逻辑链条离奇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自洽
高维实验，意识投射，沙盒世界，能量湍流，强制保护程序，记忆封存，初始存档，这些词单个拎出来都像科幻小说设定，组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大脑过载。
但最让她感觉微妙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搞了半天，那些事情还真是她自己干的，五条悟也是自己自己攻略来的。
心情好复杂。
没想到“失忆”之前，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玩得这么开，都混成顶尖战力了。这算什么？满级大佬惨遭回档，被迫从新手村重新开始？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实感。就像听别人讲述一个关于“另一个自己”的传奇故事，情节或许惊心动魄。
但因为缺乏亲身经历的细节和情感共鸣，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对她而言，就是一段段冰冷的文字描述，激不起太多涟漪。
她承认那是自己，但无法真正感受到那是自己。
比起对辉煌过去的感慨，她现在更关心现实问题。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不太靠谱的AI客服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给她做个超长版的失忆原因说明会？
乔伊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锁定那个简陋的对话框和像素狗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这次突然上线，总不会就为了给我补这段前情提要吧？到底什么意思？实验室那边又有什么新方案了？”
她可不信这家伙只是来跟她叙旧或者发个“版本更新公告”的。
对话框静默了几秒，像素狗头的豆豆眼闪烁了两下，仿佛在艰难地处理她的问题，然后，新的文字慢吞吞地浮现，这次的内容更加简短，却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AI客服：为了帮助你更平稳，更安全地过渡并最终达成回归，我们调整了策略。新的方案是，我们可以将你的存在暂时投射到另一条相对稳定的，与你当前状态兼容性更高的“时间线”上。在那里的环境的干扰更小，变量更可控，能为你创造一个更好的回归窗口。】
乔伊：“啥意思？”
她皱起眉，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投射到另一条时间线”的具体含义。
是把她传送到另一个平行宇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进行时间跳跃？
【AI客服：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大型的DLC在玩。虽然从“实验观测记录”来看，你之前已经玩过这个时间段了。】
乔伊还在眼神飘忽：“经对方同意，向特定少数朋友发送不雅信息，不属于违法行为，更不构成犯罪，所以你得先说你同意。”
五条悟似乎终于良心发现。
“看你吓得。”他开了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那只原本此刻正松松搭在她腕间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他的指腹开始极其缓慢地在她手腕内侧那片最细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薄茧刮擦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而恼人的痒意，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腕间的血脉，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直抵心尖。
动作比直接的拥抱或亲吻更加暧昧，更加磨人。
乔伊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稳固的力道松松圈着，动弹不得。他似乎很满意指尖传来的，那细微的肌肤战栗，又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彻底松开了手。
禁锢消失，那恼人又暧昧的触感也随之离去，只留下腕间一片残留的酥麻。乔伊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直起身，姿态闲适地走向靠外侧的那套被褥，他掀开被子，随意地躺了进去，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仿佛刚才那个将人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还摩挲手腕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早点睡。”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躺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摩挲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
“……哦。”她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她也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自己那套被褥。
玩家气的要掀桌，睡？这还怎么睡？
他居然就这么睡了？撩完就跑？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灯光关掉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一臂之外。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凛冽，他翻身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乔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刷屏。
一会儿是今天战斗的片段回放，一会儿是温泉里尴尬又暧昧的瞬间，一会儿又是刚才被他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话时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偷偷侧过身，面向五条悟的方向。他背对着她，被子下的身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而安静。
但乔伊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没睡着。
至少，不像她这样努力想睡却睡不着，他更像是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都睡不着，那……
“五条老师，”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也不困啊？”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五条悟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乔伊同学也失眠了？”
“有点……”乔伊老实地承认，干脆半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背影，“反正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吧？长夜漫漫，多无聊啊。”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聊天？想聊什么？深夜情感电台，还是咒术理论研讨会？”
“都行啊！”乔伊来了点精神，能岔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行，“要不就聊聊今天那个咒灵？它那个领域感觉很怪。”
乔伊回忆着踏入那片灰白薄膜时的感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光是时间变慢那么简单。进去之后，好像脑子里的东西，那些记忆会被它勾出来，搅和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画面攻击你？”
她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它好像是想把猎物永远困在某个它设定的瞬间里，然后把那个瞬间之外的全部记忆都抽走，消化掉？”
五条悟：“观察得挺敏锐。但它的目标，与其说是杀死，不如说是同化。将目标凝固在它选定的某个时间点，将其转化为自身领域的一部分”
他补充道：“那两名一级咒术师，就是被它拖入了各自记忆中的某个关键节点，意识被困，如果不是领域被你破除，他们最终在那个领域里，会不断重复某个痛苦瞬间。”
确实，这种攻击方式，比直接的血肉横飞更加诡异和令人不适。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未来。
“这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她忍不住问，“单纯的恐惧能形成这么有哲学味的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某些情报。
“那片神社的旧址，历史上，曾是一处执行某种特殊’断祀‘仪式的地方。所谓断祀并非简单的废弃，而是人为地中断一项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祭祀。并非因为信仰变迁，而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政治利益考量。”
“祭祀的神明，相关的仪式，承载的祈愿与记忆，被上位者强行封禁，相关的文献被销毁，民众被禁止谈论和纪念。一段与土地紧密相连的集体记忆与时间传承，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集体记忆的断裂，尤其是这种被强权暴力中断的，本应自然延续的仪式与信仰，往往会产生被遗忘的怨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漫长岁月的沉淀与那片土地特殊磁场的催化下，最终孕育出了这个咒灵。”
“所以，它并非某个具体灾难的恐惧，而是对遗忘这一抽象概念的怨念，它的领域本质上就是无数被遗忘记忆的怨念结合体。”
五条悟的讲述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案例。但乔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讽刺。
最最棘手的诅咒，其根源往往深植于人类自身的傲慢和愚行之中，这或许是比咒灵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乔伊咂了咂舌：“原来是这样哦。那现在它被拔除了，那片土地……”
“窗后续会进行净化处理，祓除残留的诅咒。但断祀造成的历史伤痕，以及对当地风土人情的影响，就不是咒术师能轻易解决的了。”五条悟语气平淡，“我们能做的，只是清理果实，至于土壤为何变得适合孕育毒果，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嗯嗯。”她含糊地问道。
“乔伊？”五条悟突然叫她的名字。
因为旁边已经没了回应，只有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他停下话头，黑暗中，少女的呼吸声均匀而清浅，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大概是聊到后来太困，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就这么侧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倒是她的风格。
而五条悟并没有睡着。
闭着眼，但意识清醒得如同白昼。这对他来说并非异常，而是常态。
身为最强，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处理着由六眼被动接收的海量到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信息流。
诅咒的残秽，空间的涟漪，能量的微澜，甚至远方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波动，世界以最赤裸的方式，在他眼中展开。
这种高负荷的处理，早已将睡眠这种普通人用以恢复精神的生理需求压缩。
他的身体和大脑早已习惯了几乎不能称之为睡眠的休息状态中维持运转。
真正的意识沉入黑暗的安眠，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也可能是一种危险。
所以，他醒着。
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还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是乔伊。
沉睡赋予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的安静。
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她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的，正在安然熟睡的女孩。
二十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肆意欢笑，为学业，为恋爱，为未来烦恼或憧憬的年纪。
是人生中最鲜活也最迷茫的阶段。拥有大把试错的机会，和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可她却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身边环绕着意图不明的人和事。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沉睡的轮廓。
她就在那里。呼吸着，存在着。年轻，鲜活，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原来，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年龄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数字，“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忽然被赋予了某种截然不同的重量和质感。
是一种距离感。一种横亘在“二十八”与“二十”之间的，并非单纯八年时光的距离。
这八年里，他经历了太多，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也划下了一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鸿沟。
站在了一个与二十岁截然不同的位置上。他拥有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第二天天亮，五条悟早已经起床了，两个人从汤屋回到了公馆，五条悟转身看向乔伊，言简意赅：“我晚点回来。”
依旧是那句话，但这次，乔伊清晰地听出了其中未竟的意味。
他此行的目的，从不止于处理咒灵那么简单。昨夜咒灵的祓除或许只是插曲，而此刻属于“五条悟”这个身份必须去面对的公事，才要拉开序幕。
那个所谓的会议，大抵便是此次京都之行的重点，是早在他行程表上，无可回避的一环。或者关乎势和平衡。
她点了点头，应道：“嗯。”
五条悟离开没多久，乔伊发现自己手机响了，原来是群聊。
【胖达不是熊猫】：[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这家！这家新开的和牛烧肉！我盯上好久了！特上牛舌，横膈膜，还有这个限定雪花肋眼！附图看着就流口水！@全体成员兄弟们，姐妹们，是时候了！
【真希】：图片看着还行。地址发我。
【棘】：＋1！
【胖达不是熊猫】：为了庆祝我们顺利搞定上次那个麻烦的一级任务！顺便给某人接风？虽然人还没回来。@土皇帝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在不在在不在？京都好玩吗？五条老师没压榨你吧？什么时候回东京？烤肉！烤肉在召唤！
【真希】：她大概在睡懒觉。
【棘】：可能还在忙？
【胖达不是熊猫】：再忙也要吃饭啊！而且烤肉是神圣的！能解决一切烦恼！乔伊！看到请回答！组织需要你！你的胃也需要你！
一连串的消息刷得飞快，她开始打字回复。
【土皇帝】：来了来了！刚醒！
【胖达不是熊猫】：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我们好订位置！这家超火的！
【土皇帝】：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得看五条老师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开会去了。
【胖达不是熊猫】：会议？又是那些老头子们的无聊扯皮吧？
【真希】：麻烦。
【棘】：（无语jpg）。
【土皇帝】：估计明后天回去了吧，到时候约。
【胖达不是熊猫】：等你哦！[熊猫飞吻.jpg]
乔伊之前刚玩手游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同学npc的，现在自己直接穿越来了，设定也变成了已毕业，可这群同学对待她的方式却从未改变。
他们都知道失忆这回事，五条悟大概也打过招呼。
可无论是群聊里的插科打诨，还是私下的关心，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反正照常约她出去玩。
是啊，很真实。
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以另一种视角，认识过他们。
而现在，她是真的，身在其中了。
不过他们几个倒是很默契，不提失忆的事情，还是正常约乔伊。
这感觉还是蛮真实的，但这些不重要，她虽然来到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她都这么强了，友情只是强大路上的小佐料。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与大家相处愉快，她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保持着某种抽离的观察。
就像此刻，感动过后，她更倾向于将注意力转向更能“把握”的事物。
比如，她身上这个依旧存在系统。
自从明确意识到自己并非简单的魂穿，而是带着游戏系统界面降临此世后，乔伊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研究它。
系统的大部分功能清晰明了：属性，技能，背包，任务（虽然经常触发些莫名其妙的），地图，与她在手游中熟悉的界面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真实地与她绑定。
唯有一点，始终让她如鲠在喉，疑虑重重。
那就是她那些设定被遗忘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经历。
逻辑上，她倾向于一个为了方便她融入而生成的设定。可某种更隐秘的直觉，甚至是对五条悟那份复杂难言的微妙感觉，都在无声地反驳。
那些设定，太像她能做出来的事了。如果让她自己来编一个穿越前传，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她心念微动，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图标，最后落在界面最不起眼的右下角，那里原本有一个[客服]字样。
这个图标从她“醒来”就存在，但一直是不可点击的灰色，她一度以为这只是系统界面残留的无用装饰。
而今天，此刻，那个小小的图标，竟然在微微闪烁着黯淡的蓝光。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客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去“点击”那个闪烁的图标。
下一秒，在原本空白的中央区域，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然后跳出个比格犬。
乔伊：“……”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一行字从对话框里慢悠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AI客服：乔伊玩家，终于联系上你了。信号真差啊。】
乔伊：“？？？”
这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穿越就穿越，怎么还自带客服？还是这种画风的？
她定了定神，尝试在脑海中想出回复
【什么情况？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玩游戏吗？】
【AI客服：说来话长。能量不稳定，长话短说。】
【AI客服：简单说，你不是普通穿越。你是“高维意识投射低维实体化实验”的第参与者。】
乔伊：？说人话。
【AI客服：就是你原来的世界，研发了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的意识进行特殊处理，投射到某个低维世界中，并实现实体化存在。你，作为志愿参与者，签署了协议，意识被投射进来，相当于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游戏。】
乔伊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似乎能解释很多东西。为什么她对剧情有模糊印象，
【AI客服：实验初期很顺利，你适应良好，甚至表现出色，成为了特级咒术师。我们观测到了许多有趣的数据……】
【AI客服：但后来，出了点小问题。你的真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实验室紧急分析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定位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坐标点。这个坐标点可以视为这个世界与你原属维度之间的临时通道。通过它，或许有机会将你逆向牵引回原维度。】
比格犬的头像显得更“耷拉”了，文字也透着一股无奈：
【AI客服：我们将这个方案告知了你，并强调了风险，但是你拒绝了，由于你坚决拒绝配合撤离，而维度间的能量干扰却在持续加剧，为了保护你，实验室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强制保护程序。】
【AI客服：基于你强烈的留下意愿，我们将你大部分实验期间的记忆与经历数据进行了封存保护，以免在能量冲击中污染你的意识。】
……
乔伊听得头都大了。
信息量爆炸，而且逻辑链条离奇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自洽
高维实验，意识投射，沙盒世界，能量湍流，强制保护程序，记忆封存，初始存档，这些词单个拎出来都像科幻小说设定，组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大脑过载。
但最让她感觉微妙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搞了半天，那些事情还真是她自己干的，五条悟也是自己自己攻略来的。
心情好复杂。
没想到“失忆”之前，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玩得这么开，都混成顶尖战力了。这算什么？满级大佬惨遭回档，被迫从新手村重新开始？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实感。就像听别人讲述一个关于“另一个自己”的传奇故事，情节或许惊心动魄。
但因为缺乏亲身经历的细节和情感共鸣，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对她而言，就是一段段冰冷的文字描述，激不起太多涟漪。
她承认那是自己，但无法真正感受到那是自己。
比起对辉煌过去的感慨，她现在更关心现实问题。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不太靠谱的AI客服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给她做个超长版的失忆原因说明会？
乔伊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锁定那个简陋的对话框和像素狗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这次突然上线，总不会就为了给我补这段前情提要吧？到底什么意思？实验室那边又有什么新方案了？”
她可不信这家伙只是来跟她叙旧或者发个“版本更新公告”的。
对话框静默了几秒，像素狗头的豆豆眼闪烁了两下，仿佛在艰难地处理她的问题，然后，新的文字慢吞吞地浮现，这次的内容更加简短，却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AI客服：为了帮助你更平稳，更安全地过渡并最终达成回归，我们调整了策略。新的方案是，我们可以将你的存在暂时投射到另一条相对稳定的，与你当前状态兼容性更高的“时间线”上。在那里的环境的干扰更小，变量更可控，能为你创造一个更好的回归窗口。】
乔伊：“啥意思？”
她皱起眉，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投射到另一条时间线”的具体含义。
是把她传送到另一个平行宇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进行时间跳跃？
【AI客服：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大型的DLC在玩。虽然从“实验观测记录”来看，你之前已经玩过这个时间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