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番外 这妹妹我小时候见过的
楚怀煦不知道，其实他见过太子。
虽然他很年少的时候便去了江南，但在他更小的年纪，曾经在李仁德府上见过比他更小的梁赫。
那时梁赫才五岁，太子少师因病告假，李仁德短期暂任太子少傅，却正巧遇上楚怀煦在私塾和同窗打了一架。
楚富安忙于朝政，当时的皇上梁文圣基本无心过问这些，整日待在宫中研究长生不老药。
大部分事务都压在楚富安与郑钊身上，经受楚富安手上的奏折比梁文圣的还多，所有人都说倘若楚富安想要谋反，梁文圣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
便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李仁德作为楚怀煦启蒙先生，只能将他从私塾接回自己府上。
楚怀煦虎头虎脑地跪在大堂，表情倔强，就是半点不肯认错，把李仁德气得够呛，坐在大厅，疯狂拍桌子。
“楚怀煦！我何时教过你殴打同窗？这哪里是君子所为？”
“我没错！都是他们欠打！”
“不知悔改！若是你母亲回京，知道了这件事，你就等着你爹揍你吧。”
楚怀煦埋着头，心里盘算着要是丞相揍自己，自己能扛住的几率有多大。
李仁德这头正气得发晕，便看见楚怀煦嘟着个嘴，跪着爬到自己身边，拽着自己的衣角，泪眼汪汪。
“师父，我错了，是他们私下说我爹狼子野心，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你别跟我爹我娘说，好不好。”
李仁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恍惚间，那双眼睛与他母亲的眼重叠。
“罢了罢了，此事你不该如此冲动， 动手实非君子所为，但为师也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说完哄了半天，楚怀煦皱巴巴的脸才笑出声来，正想送他回去，却见他偏头盯着后院看个不停。
“诶，这个妹妹是谁呀？”
李仁德跟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中已经凉了一半，不知道梁赫是何时偷偷跟着他马车出了宫。
楚怀煦看着面前这个头发歪歪扭扭，衣服也不知道在哪里爬过，衣角沾上泥污的妹妹，忍不住心头怜爱。
小妹妹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楚怀煦转头看着李仁德：“师父，小妹妹好可怜，你对她好一点。”
李仁德汗颜，只能点头。
“我可以带小妹妹去后院玩儿吗？”
“去吧去吧，别乱走，一定不能出府。”李仁德心中惴惴不安，仔细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让楚怀煦带着梁赫离开。
但很显然，楚怀煦本就不是听话的孩子。
转头便带着梁赫钻狗洞，回了自家后院。
在自己房间里翻翻找找半天，将梁赫头上的发饰取下，给他戴上新的。
“我小时候，娘总爱把我打扮成小女孩儿，现在我长大了， 她就放弃了，这些东西都没怎么用过，既然你是妹妹，我就给你扎个头发吧。”
楚怀煦十分认真的将手上找出来的漂亮发饰全都一个个夹到了梁赫头上。
透过铜镜，梁赫看着自己头上的“违章建筑”，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只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楚怀煦偏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妹妹你不能说话吗？”
梁赫摇摇头。
能偷偷出来逛一圈，已经是难以奢求，若是身份暴露，自己恐怕以死谢罪吊在宫门上，都不会被母妃原谅。
楚怀煦点点头，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还是自顾自地聊：“我以前从来没在李府见过你呢，不过你放心，虽然你不能说话，但是师父不会说什么的，他看起来一板一眼，但是性子极好，每次遇到事，我就会给他求情，他就放过我了。你生得那么可爱，他定也不会舍得责罚你。”
“好了！妹妹真漂亮。”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梁赫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偏偏楚怀煦对自己的审美十分自信，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年少的梁赫尚且还没有强大的力气与牛一般强壮的楚怀煦抗衡。
只能乖乖跟在身后。
是楚怀煦家后山上一片茂盛的花海还有一根直挺挺的老树，伸出手也抱不全。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这个地方是我娘给我的，我娘说，这棵树特别神奇，能听到人心，只要虔诚地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会得到。”
“你快过来，在心里面把你的愿望告诉它。”
梁赫早就不信这些东西，但转头看见楚怀煦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合紧双手。
“树爷爷，如果你听得到，能不能让母妃爱我。”
梁赫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睁开眼便看见楚怀煦也正严肃地闭着眼许愿，忍不住静静地看着他。
“我希望我娘身体健康。”楚怀煦轻轻开口，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她最近身体有一点小毛病，我希望她能健健康康，永远陪着我长大。”
梁赫看着他，丁大点儿的身高，凑过去将楚怀煦抱住，只能刚刚贴近胸膛。
“会好的。”
“你能说话！”楚怀煦惊呆了，一直缠着梁赫，要她再说句话来听听。
梁赫紧闭着唇，再不开口。
楚怀煦一边带着梁赫回李府，一边有了新想法：“难道你刚刚给树爷爷许下的愿望是想说一句话？”
“啊，那如果是这样，你这句话一定很重要，居然只说给我听，太可惜了！”
楚怀煦牵过梁赫的手：“等我娘身体好了，我就去向树爷爷许愿，让你能说话。”
两个小不点儿爬下山时，全身都是泥，本想悄悄回去，没想到刚钻狗洞过来，就被李仁德逮个正着，旁边还站着手拿木棍的楚富安。
“臭崽子！你吃我一棍！”
“啊啊啊，爹，我再也不了！”楚怀煦被追得满地乱窜。
梁赫和李仁德看着他俩转圈跑，李仁德靠近梁赫身边：“殿下，太傅病已好，快回宫吧。”
如此，他便顶着满头首饰叮叮当当地上了马车，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将东西换下。
刚入宫，便瞧见门口一个人身姿挺拔的站着，梁赫满心雀跃上前：“母妃......”
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便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啪！”
“太子偷溜出宫，你可知道此事若是传到朝臣耳中会有多严重。”
梁赫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传令，东宫侍女侍卫看管不严，赐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再分给梁赫一个眼神。
梁赫跪在原地，看着娴妃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句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棵树，果然是骗人的。
楚怀煦的娘去世以后，这棵树，也不再有人前去许下虔诚的愿望。
虽然他很年少的时候便去了江南，但在他更小的年纪，曾经在李仁德府上见过比他更小的梁赫。
那时梁赫才五岁，太子少师因病告假，李仁德短期暂任太子少傅，却正巧遇上楚怀煦在私塾和同窗打了一架。
楚富安忙于朝政，当时的皇上梁文圣基本无心过问这些，整日待在宫中研究长生不老药。
大部分事务都压在楚富安与郑钊身上，经受楚富安手上的奏折比梁文圣的还多，所有人都说倘若楚富安想要谋反，梁文圣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
便是在这样的形势下，李仁德作为楚怀煦启蒙先生，只能将他从私塾接回自己府上。
楚怀煦虎头虎脑地跪在大堂，表情倔强，就是半点不肯认错，把李仁德气得够呛，坐在大厅，疯狂拍桌子。
“楚怀煦！我何时教过你殴打同窗？这哪里是君子所为？”
“我没错！都是他们欠打！”
“不知悔改！若是你母亲回京，知道了这件事，你就等着你爹揍你吧。”
楚怀煦埋着头，心里盘算着要是丞相揍自己，自己能扛住的几率有多大。
李仁德这头正气得发晕，便看见楚怀煦嘟着个嘴，跪着爬到自己身边，拽着自己的衣角，泪眼汪汪。
“师父，我错了，是他们私下说我爹狼子野心，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你别跟我爹我娘说，好不好。”
李仁德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恍惚间，那双眼睛与他母亲的眼重叠。
“罢了罢了，此事你不该如此冲动， 动手实非君子所为，但为师也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说完哄了半天，楚怀煦皱巴巴的脸才笑出声来，正想送他回去，却见他偏头盯着后院看个不停。
“诶，这个妹妹是谁呀？”
李仁德跟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中已经凉了一半，不知道梁赫是何时偷偷跟着他马车出了宫。
楚怀煦看着面前这个头发歪歪扭扭，衣服也不知道在哪里爬过，衣角沾上泥污的妹妹，忍不住心头怜爱。
小妹妹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楚怀煦转头看着李仁德：“师父，小妹妹好可怜，你对她好一点。”
李仁德汗颜，只能点头。
“我可以带小妹妹去后院玩儿吗？”
“去吧去吧，别乱走，一定不能出府。”李仁德心中惴惴不安，仔细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才终于让楚怀煦带着梁赫离开。
但很显然，楚怀煦本就不是听话的孩子。
转头便带着梁赫钻狗洞，回了自家后院。
在自己房间里翻翻找找半天，将梁赫头上的发饰取下，给他戴上新的。
“我小时候，娘总爱把我打扮成小女孩儿，现在我长大了， 她就放弃了，这些东西都没怎么用过，既然你是妹妹，我就给你扎个头发吧。”
楚怀煦十分认真的将手上找出来的漂亮发饰全都一个个夹到了梁赫头上。
透过铜镜，梁赫看着自己头上的“违章建筑”，心中五味杂陈，但他只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楚怀煦偏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妹妹你不能说话吗？”
梁赫摇摇头。
能偷偷出来逛一圈，已经是难以奢求，若是身份暴露，自己恐怕以死谢罪吊在宫门上，都不会被母妃原谅。
楚怀煦点点头，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还是自顾自地聊：“我以前从来没在李府见过你呢，不过你放心，虽然你不能说话，但是师父不会说什么的，他看起来一板一眼，但是性子极好，每次遇到事，我就会给他求情，他就放过我了。你生得那么可爱，他定也不会舍得责罚你。”
“好了！妹妹真漂亮。”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梁赫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偏偏楚怀煦对自己的审美十分自信，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他的手就往门外走。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年少的梁赫尚且还没有强大的力气与牛一般强壮的楚怀煦抗衡。
只能乖乖跟在身后。
是楚怀煦家后山上一片茂盛的花海还有一根直挺挺的老树，伸出手也抱不全。
“我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这个地方是我娘给我的，我娘说，这棵树特别神奇，能听到人心，只要虔诚地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会得到。”
“你快过来，在心里面把你的愿望告诉它。”
梁赫早就不信这些东西，但转头看见楚怀煦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合紧双手。
“树爷爷，如果你听得到，能不能让母妃爱我。”
梁赫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睁开眼便看见楚怀煦也正严肃地闭着眼许愿，忍不住静静地看着他。
“我希望我娘身体健康。”楚怀煦轻轻开口，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她最近身体有一点小毛病，我希望她能健健康康，永远陪着我长大。”
梁赫看着他，丁大点儿的身高，凑过去将楚怀煦抱住，只能刚刚贴近胸膛。
“会好的。”
“你能说话！”楚怀煦惊呆了，一直缠着梁赫，要她再说句话来听听。
梁赫紧闭着唇，再不开口。
楚怀煦一边带着梁赫回李府，一边有了新想法：“难道你刚刚给树爷爷许下的愿望是想说一句话？”
“啊，那如果是这样，你这句话一定很重要，居然只说给我听，太可惜了！”
楚怀煦牵过梁赫的手：“等我娘身体好了，我就去向树爷爷许愿，让你能说话。”
两个小不点儿爬下山时，全身都是泥，本想悄悄回去，没想到刚钻狗洞过来，就被李仁德逮个正着，旁边还站着手拿木棍的楚富安。
“臭崽子！你吃我一棍！”
“啊啊啊，爹，我再也不了！”楚怀煦被追得满地乱窜。
梁赫和李仁德看着他俩转圈跑，李仁德靠近梁赫身边：“殿下，太傅病已好，快回宫吧。”
如此，他便顶着满头首饰叮叮当当地上了马车，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将东西换下。
刚入宫，便瞧见门口一个人身姿挺拔的站着，梁赫满心雀跃上前：“母妃......”
声音还卡在喉咙里，便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啪！”
“太子偷溜出宫，你可知道此事若是传到朝臣耳中会有多严重。”
梁赫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传令，东宫侍女侍卫看管不严，赐死。”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再分给梁赫一个眼神。
梁赫跪在原地，看着娴妃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句很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棵树，果然是骗人的。
楚怀煦的娘去世以后，这棵树，也不再有人前去许下虔诚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