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也不能说穿过,应该说是一座平楼房截断了丛林的接壤。

丛林中间的这座平楼房,大门敞开着,里面是昏暗的甬道。再看见里面,甬道慢慢的加宽,要再看清更里面的情况,却是做不到了。

里面光线太暗了。

欧阳渊垂眸,率先踏出了一步,钟文随即跟上,Ncik犹豫着,杨小贤却不赞同的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我不建议进去。”

欧阳渊回头:“你可以呆在这。”

钟文附和道:“保守的做法确实适合大叔,大叔你就呆在这吧。”

语气是曾经地痞的语气,但钟文的表情已不复当初的鲜活,现在的他一脸的正经与严肃,即使语气再像当初的轻松气盛,那饱经风霜的脸孔和那永远松不开的眉头也背叛了他。

杨小贤皱起了眉头。

欧阳渊和钟文却已经走在了前头。

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跟上,Ncik这才下定决心跟了上去。

平房内没有外面看见的黑暗,四人并排走着,甬道也不是特别的拥挤。

走过一段不长的路,甬道加宽,里面的甬道却开始变多,条条交错着,宛如迷宫般。

在甬道的旁边,也终于出现了房间。

欧阳渊推开了其中的房门,一床一桌一椅,很简单的布置。

钟文推开了另外的房门,是一样的布置,再观看那些敞开着房门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

钟文皱起了眉头,这里真奇怪!

走着最宽的一条道路,四人思想不一,在一个交口处停了下来,因为他们面前出现了两条一样宽的道路。

钟文皱着眉头,看向了欧阳渊:“走哪条?”

欧阳渊上前,指了指其中的一条道:“Ncik你和杨小贤走这条,我和你去这边。两个小时后在这里见。”

杨小贤点头,他正有此意。

目送欧阳渊两人走远,杨小贤才转头看向Ncik,这个男子,拥有着高大的身躯却总是苍白着脸色。

明明苍白了脸色,却还固执的跟着欧阳渊。

杨小贤觉得很好笑。

他也确实笑了,笑着故作轻松的道:“这边很安全呢,去里面逛一下,就当旅游好了。”

NCik并不回话。

杨小贤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他们走的甬道,光线越越暗,Ncik的脸色更加的白了。

这个昏暗的光线,这种寂静压抑的氛围,让他想起了在穆星蕴旁边的生活。

那是在C市的一个郊外,那段时间穆星蕴住在那里,那里人烟稀少,穆星蕴住的地方并没有窗户,里面也总是阴暗的。

很像这里的情况。

Ncik全身开始发抖,这里跟穆星蕴有着很大的关联。

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他停下了脚步,不要再前进了,穆星蕴的秘密不要再探知了,他的心声在呐喊着,脚步怎么也迈不开了。

走在前头的杨小贤,奇怪的回了头,看见Ncik的模样,大吃一惊。

“你怎么了?”他来到Ncik的跟前问道。

Ncik摇着头,抓紧了杨小贤,颤抖的道:“我们离开这里……”

“可这还没到两个小时呢。”杨小贤颇为无奈的道。

Ncik颤抖的紧紧握着杨小贤拼命的摇着头,离开这……他想离开。

望着Ncik的模样,杨小贤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说着,他抬头,望了望周围,选了最近的一间房间,推开了房门。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房间与前面看见的是不一样的布置,房间里的床,小小的窄窄的,旁边有着一张矮小的写字台,写字台后面是一个书柜,这房间的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小画纸,这是个小孩子的房间。

杨小贤扶着Ncik走了进去,让NCik坐到了床上。

环顾着这个房间。

房间以蓝色为格调,很清新的感觉。

最为特别的是,这个房间有窗,在墙的一边拉上了淡蓝色的窗帘,这是他们看见的房间里唯一有窗的。

杨小贤笑着走了过去:“也就这个房间像个房间。”

说着,他一把拉开了窗帘。

但是,想象中的窗户不在,窗帘的后面还是墙壁,杨小贤僵硬了笑脸。

在那白色的墙壁上,有着一个大大的一个字——死,暗红的色调让人莫名的发冷。

他猛得拉上了窗帘。

动作迅速的让Ncik抬头只看见了杨小贤僵硬的表情和他背后飘动的窗帘,他奇怪的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杨小贤不语。

Ncik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别看了,什么都没有,我觉得书桌那边的放着的笔记本恐怕更有研究价值,你该看这个。”说着,杨小贤,拿着桌上的小笔记本塞给了Ncik。

Ncik接过,打开了第一页……

我爱我的妈妈。

稚嫩的文字写着真情实意,Ncik微微柔化了表情,这是个孩子写给妈妈的文章,Ncik看了下去。

我的妈妈从小对我很好,给我东西吃,给我衣服穿,还给了我一个小房间,教我说话,还告诉我——我是怪物。

看到第一段最后一句的时候,NCik有点奇怪。

但他还是看了下去。

妈妈总是说我是怪物,说着的时候,脸色泛着笑,于是,我也跟着笑,每次这样的时候,妈妈却不笑了,她用着“慈祥的目光”看着我。

我喜欢妈妈看着我,因为爸爸从来不看我,妈妈也很少看着我,他们总是过来给我需要的东西就走的。

只有在说我是怪物的时候,妈妈才会笑着看着我,而我跟着笑得时候,她的眼神就能在我身上停留的久一些。

所以,我时常对着妈妈笑,最近,我也在尝试着对着爸爸笑,但爸爸还是不看我,我还是喜欢妈妈多一点。

最近我不爱吃妈妈给我准备的白花花的肉了,而是喜欢上了爸爸给我带的红色的肉。

但是,妈妈每次看见我吃爸爸给的肉,总会很生气很生气。

生气的她,一边叫我怪物,一边喜欢用刀子捅我。

刀子捅在身上很疼,但是捅了之后,我的身上就会有一种香甜的味道,很像爸爸给的红色的肉。

所以,我很喜欢舔被妈妈捅伤的地方。

可妈妈很奇怪,看见我这样,就举着刀子还要捅我,我很疼。

也很爱我的妈妈。

我在想,妈妈是不是也同样爱我呢?

今天爸爸给我灌输了知识里,有这样一句话说——父母总是爱孩子的,孩子也很爱父母。

我是妈妈的孩子,我爱妈妈,所以,妈妈捅我的时候,我从来不躲,而妈妈是父母,她同样爱着身为孩子的我,所以,如果我捅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也不躲呢。

我举起了刀子,可是妈妈躲了!

她躲了,我还没有捅,她就躲得好远了……

为什么?

她不爱我了么?

她怎么就不爱我了?

我这么爱她,她捅我的时候,我从来不躲,甚至笑着面对她,回应她的爱。

但她为什么要躲呢。

……

她躲着我做什么,我一定要捅到她,这是她爱我的证明啊,她怎么能躲呢。

最后,我捅到了她,香甜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妈妈爱我的,她证明了。

那爸爸呢,爸爸也是爱我的吧,他也要证明啊,证明他是爱我的。

我去了研究室找爸爸,从背后靠近爸爸,他没有躲,我一下子便捅中了他,我笑了,原来爸爸比妈妈要爱我啊。

可是她们都不起来,不像我一样被捅了马上就起来了,他们不起来了,也许是再也起不来了。

这是……死亡……

这是杀!

爸爸给我灌输过这样的知识。

我杀了母亲和父亲……因为爱他们。

落款——穆星蕴。

Ncik看到这,猛地合上了本子,惨白着脸色,看向杨小贤:“……这确实很有研究意义。”

说着,他颤抖的瘫软下地。

杨小贤吓了一跳,笑道:“吓成这样,你看到什么了?我来看看。”

说着,他抽出了被Ncik握在手里的笔记本。

稚嫩的文字同样赢得了他的好感,写这篇文章的人应该是刚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可是将文章一路看了下去,杨小贤再也笑不出了,他们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里是穆星蕴的地盘,得去通知欧阳,快点离开,他是个杀人狂魔,他从小就开始杀人了。”Ncik站了起来,说道。

杨小贤拿着笔记本,认同道:“的确,这里很危险,我们得分开行动,你出去尽快报警,带人过来,我去找欧阳和钟文,能带着他们离开最好,万一碰见了穆星蕴,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等着你过来。”

“不,我去找欧阳,你出去找警察。”Ncik拒绝道。

“可你这样……”

“我能行的,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媒体人一并带来,多了人,穆星蕴就逃不掉了,不然只有警察的话,他是那种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受制于人的人。”Ncik说道。

杨小贤犹豫道:“群众过来,会有危险吧。”

“你叫他们直播这边的现场,穆星蕴肯定有不愿意曝光的秘密,这样的他不敢出现在媒体的面前,就会束手束脚,被抓的可能性大点。”说着,NCik率先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么么哒~~

☆、第四十一章

欧阳渊和钟文一路上前,交错的走廊越来越多,两人一路沉默的向前。

突然甬道传来了人的脚步声。两人皆是一愣,双双停下了脚步,全身紧绷着,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条传来脚步声的走廊上。

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钟文渐渐的将手移到了配枪上,眼神牟利的盯着人影。

人影渐渐出现在了光亮处,戴着黑框眼镜……一副知识渊博的模样,他是李阅扬。

欧阳渊抿唇,找到了!

李阅扬见到两人似乎很惊讶,尤其是接触到欧阳渊的眼神,他惊恐的转身便跑。

欧阳渊、钟文立马跟上。

李阅扬像无头苍蝇般的乱跑,不由的跑到了走廊的交汇处,从这里开始只有一条通道,那里是去穆星蕴所住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会过去,所以,李阅扬犹豫了。

钟文先欧阳渊一步追了上来,盯着李阅扬,他满眼的恨意。

“你逃不掉了”他说着,拔出了配枪。

李阅扬愣,而后骂道:“我救过你,你居然拿着枪对着我,你这是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钟文笑:“因为欧阳渊的钱才救的我,也称得上是救,李阅扬,原先我只以为你不过名利了些,但我没想到你还会丧心病狂,我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洛奇?”

李阅扬愣,而后苍白了脸色:“你胡说什么?什么洛奇!”

“你杀了她,杀了那个名唤洛奇的女人,李阅扬你是杀人凶手。”欧阳渊上前一步抢过了钟文的话。

李阅扬闻言,咬牙,恨恨的盯着欧阳渊,将手中拿着的资料往欧阳渊和钟文的方向一扔,便头也不回的跑了进去。

欧阳渊果断的跟了上去,钟文皱眉,也一起跟了上去。

甬道只有一条,他们跑了一段时间,李阅扬便不见了踪影,他们只好继续往前走去。

不多时,他们走出了甬道。

刺眼的光线让他们不适的眯起了眼,鼻子却都灵敏的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欧阳渊钟文疑惑的看了过去。

那是……什么。

在他们不远处横躺着一只手臂,手臂上白色的衣袖那么的熟悉,在不远处是断了的腿,在腿的旁边是……人头,那人的表情带着诡异的笑,似是放松看到救星般的笑容,眼睛都微微的眯着,表情如此的生动,他是刚刚还被他们追着的李阅扬。

他的身体呢。

沿着滩滩血迹看过去,他的身体好好的站在不远处。

突然,它动了。

欧阳渊、钟文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尸体动了。

不,不对,是尸体的后面,有着一个人,是他,是他的手横穿过李阅扬的身体,他的动作,带动了李阅扬尸体运动。

“噗嗤”一声响,那人抽出了自己的手,飞溅出的血,沾满了那人的脸。

但熟悉的笑容与轮廓,让欧阳渊认出了他,他是穆星蕴。

欧阳渊沉了沉脸色。

穆星蕴舔了舔手背上的血,盯着尸体道:“办事不牢,该死。”

转头,他看向欧阳渊,甜甜的笑道:“你说,对吗?欧阳。”

欧阳渊不语。

钟文却接道:“对,他该死!但是……你……更该死!”

钟文的枪指向了穆星蕴,手却在发着抖。

穆星蕴笑:“这人是谁?欧阳,你何时有这么多的好友了?”

“你不认得他?”欧阳渊微微奇怪的问。

穆星蕴闻言,又看了看钟文,突然恍然大悟:“是你啊,老大!嘿,没想到你还活着。”

钟文一愣,手开始剧烈的发抖,他太熟悉那一声老大了……那是黑炭子对他的称呼,那语气声调都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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