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求婚

夏泽抓着那个盒子,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亮得惊人,直直撞进许晏清深邃的眼底。

“许晏清。”夏泽连名带姓地叫他。嗓音有些发紧,但吐字异常清晰。

“我活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对什么都不会再有期待。我习惯了被索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因果。”

他慢慢打开盒子。两枚铂金素圈安静地嵌在里面。

“但在妖族的规矩里,谁先动心,谁就要对伴侣负责。”

夏泽往前迈了一小步,脸颊红透了,背脊却挺得笔直。千年大妖的骄傲与纯粹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天晚上,是我先吻你的。也是我主动把你拉上床的。”

“我买下了对戒,里面是我亲手刻的字。这是我对你负责的聘礼。”

他把盒子递到许晏清面前,手微微发抖,却格外坚定。

“许晏清,你敢不敢收。”

寂静。

整个铺子里只剩下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的急促呼吸。

许晏清定定地看着夏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砸得他耳膜发疼。

他猛地闭了闭眼,发出一声极其低哑的、透着极致愉悦的轻笑。

“你个傻兔子。”

许晏清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他直接伸手,捏住那一枚大一号的19号戒指,从丝绒底座里抽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套上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他拿出了那一枚16号的戒指。

夏泽还愣着,左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许晏清的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捏住夏泽微凉的左手无名指。

一点点,将那圈铂金推到了指根。

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夏泽体内的灵脉猛地一颤,眼眶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许晏清翻转手腕,将自己的左手插进夏泽的指缝。十指相扣。两枚拉丝质感的铂金戒指在交缠的指骨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微小的、清脆的声响。

许晏清用力把人往怀里猛地一带。

夏泽撞进他结实的胸膛里。下一秒,后脑勺被死死扣住,男人的脸压了下来。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许晏清低沉的声音在两人相融的呼吸间炸开。

“你搞错了一件事。”他说,“先动心的人早就沦陷了。那个人是我。”

-

九月底的京市天高气爽。

高铁驶入京市南站,车厢轻微的摇晃停止了。

夏泽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被车窗折进来的阳光晃了一下。他下意识把左手缩回大衣袖口,耳根泛起微热。

许晏清从商务座的小桌板上收起笔记本电脑。

男人站起身,长臂一伸,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个箱子。他动作随意地瞥了眼夏泽藏起来的手,没挑破。

“走吧,方旭的车在B2等着。”

出站口的秋风迎面灌过来,夏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京市的秋天比南城冷得多,干燥的空气刮过面颊,惹得皮肤有些发紧。

许晏清的手顺势覆上来。

那只宽大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扣住夏泽的后颈,掌心温度很高,把那截被凉风吹得微凉的皮肤捂得暖烘烘的。

“到了京市多喝水,昨天我让方旭在别墅里放了三台加湿器。”

夏泽有些意外:“这么多?”

“不多,别墅地方大。”许晏清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这皮肤在北方待两天就起皮,上次驻馆的时候嘴唇就总干,忘了?”

夏泽有些不好意思,没吱声。

方旭已经在地下停车场候着了。

见两人走过来,他利索地接过行李箱塞进后备厢。

车子驶出停车场,没有往二环许晏清那套公寓的方向走,而是直接拐上了三环往北。

夏泽认出了路线。

“这次不住公寓?”

“不住。”

许晏清单手搭在他膝盖上,拇指隔着布料漫不经心地打着圈。

“公寓离老宅太远。这次住别墅,开车到老宅只要十五分钟。”

车子拐进一片高档独栋别墅区。

安保系统识别了车牌,栏杆自动抬起。

方旭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三层建筑门前,卸下行李后便极有眼色地开车离开了。

夏泽推门走进去。

他在玄关换上备好的棉拖鞋,打量了一圈。

屋内是大面积的原木色和米白色,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

客厅落地窗宽大,阳光毫无保留地铺了满地。

茶几上摆着一只透明花瓶,里面插了几枝干桂花,淡淡的甜香弥散开来,直接冲淡了身处异乡的陌生感。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

夏泽拉开冰箱门。

冷藏室放着胡萝卜、西兰花、秋葵,一整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有机蔬菜。

冷冻层放了两盒他在南城常吃的手工馄饨,甚至还有一袋陈姨粉面馆同款的干米粉。

“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天让人送来的。”

许晏清从身后绕过来,顺手把冰箱门推上。

“方旭照着你平时的饮食习惯采购的,保鲜期都没超过三天。别看了,先上楼看看房间。”

主卧在二楼。

推门进去的瞬间,夏泽的脚步顿住了。

床头柜上放着两只杯子。

一只是他在南城铺子里用惯的粗陶杯,另一只是许晏清常用的黑色马克杯。

洗手间的门半开着。

夏泽走过去看了一眼,洗漱台上两副牙刷并排插在漱口杯里。

左边浅绿色的是他的,右边深灰色的是许晏清的。

连置物架上的浴巾也是两条,叠得方方正正搁在一起。

夏泽转头。

许晏清双手抱臂靠着门框,神情坦然极了。

“看我干什么。”

“你这个别墅,到底什么时候布置的。”

“年初就买下来让人收拾了。”

夏泽噎了一下。

“年初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我也没说过要来京市常住。”

“未雨绸缪嘛。”许晏清走过来,手指拨了一下他耳边的碎发。“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而且两个人的东西摆在一起比较顺眼,你不觉得?”

夏泽憋了半天,“你可真是蓄谋已久。”

许晏清低声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

他揽着夏泽的肩往外带,顺势在那发红的耳朵尖上捏了一把。

“我这叫有备无患。走吧,把东西归置一下,明天去老宅吃饭,今晚早点休息。”

傍晚时分,夏泽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整理从南城带过来的特产。

两盒手作桂花糕,一罐涂山瑾送来的手工腌制酸梅,一袋子陈姨自己晒的辣椒面,还有张大爷杂货铺里的手磨纯芝麻酱。

上次去许家是正式拜访,为了准备礼物,他费尽心思蜕了护心绒去妖市换灵物,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次倒踏实了不少。

许晏清交代了中秋是家宴,带点南城的心意就行。

夏泽把东西一样样摆好,脑子里开始预演明天的流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叔叔”、“阿姨”。

活了一千多年,他连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都不记得,长辈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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