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跟着老师学习后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西莉亚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行程，陷入了沉思。
她从不知道一个人一天可以做这么多的事情。看着这张日程表，西莉亚一度怀疑, 自己的老师是不是因为看了她的朋友圈才会这样。
但是这种久违的充实感却又让她很上瘾。
一整天的行程结束, 西莉亚只觉得身体很累，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 但是心里却是轻松的。
她坐在预约好的餐厅靠窗位置, 透过玻璃看巴黎。灯火在远处闪烁着, 夜里泛着柔光。餐厅是老地方，是她的老师阿尔洛偏爱的那种家庭式小馆。西莉亚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嘴角先于意识翘了起来。
卡卡发来了好多条消息, 西莉亚一条一条地看了过去。明明没有商量过，但是两人却默契地用同一种默契的方式，告诉对方，你的每天生活我都有参与。
几乎在西莉亚的第一条回复信息刚发出去的时候, 她的手机就响了。
西莉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她接起来，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西莉亚, 你居然还没有和老师吃饭吗？”
西莉亚往后靠近椅背，放松自己的身体,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他还没到。这家餐厅是他约的, 结果老师迟到了。这很反常, 他平时都是提前到的人。”
“所以，你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卡卡的声音里有笑意，“会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不会。”西莉亚转头看向窗外, 灯在玻璃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看“风景很好，影子也很舒服。而且……”
她停顿了下。
“里卡多，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白天一直在忙着，忙得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会一直陪着她的人。但是，现在一闲下来，好像迟来的思念在听到卡卡的声音那一刻就全部涌上心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西莉亚几乎能想象出卡卡此刻的表情。可肯定是先微微怔住，然后眉眼一点一点的慢慢弯起来，最后是嘴角上扬，然后变成那个能把全世界都融化的笑容。
果然，再开口时，卡卡的声音里浸满了蜂蜜一般，“我也想你，西莉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各自平复着有些难掩的情绪。西莉亚先开口，“里卡多，你训练结束了？”
米兰和巴黎没有时差，此刻是傍晚五点多。卡卡的训练在四点左右结束，但是他通常会在基地加练。
“今天没有加练。”卡卡说，“我总是觉得我有些心不在焉，还不如早点回来陪陪pill。”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我有些担心。”
尽管已经在她离开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到这个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或者说因为分离带来的不安。
西莉亚听着电话那头微微的呼吸声，直到卡卡说得担心不只是表面意思，而是一种已经习惯对方的存在，然后突然抽离，自己的世界都会缺了一个角的感觉。
“我把日程表不是发你了嘛？”西莉亚放轻声音，像是在哄某个大朋友，虽然这个大朋友能够在球场上跑完九十分钟，此刻却在电话那头流露出一丝孩子气的委屈，“我的所有日程都是固定的，除了今天晚上需要何老师吃饭，其他的都是你的。”
她把“你的”两个字咬得很轻，像羽毛搔过耳廓。
“如果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我会提前给你发短信的。所以，里卡多，如果你想见我……”
她顿了顿，眼睫垂了下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就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视频都可以的。”
电话那端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不是怔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萦绕在心头。
过了一会儿，卡卡轻轻笑了：“西莉亚。”
“嗯？”
“你真的很会哄人。”
西莉亚挑眉：“那你被哄好了吗？”
“还在努力。”他的声音里有笑意，“可能需要你再哄一会儿。”
西莉亚也笑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随手拿起菜单翻看：“好吧，那换个话题吧？晚上准备吃什么？”
“我还不知道，估计又是营养餐吧。”
卡卡说这话的语气太无所谓了，无所谓到刻意。西莉亚太了解他了。
平时两人在家，他会为了西莉亚尝试各种食谱：巴西老家菜、意大利面、甚至实验性中西融合料理。但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时，他能连续三顿吃水煮鸡胸肉配西兰花，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懒得为自己费心。
西莉亚想了想，没有戳穿他。只是说：“好吧，但一定要记得按时吃哦。还有，冰箱里那盒草莓再不吃就要坏了。”
“你怎么知道冰箱里有草莓？”
“我走之前买的，放在第二层。”西莉亚翻过一页菜单，“你根本没打开过那个抽屉吧。”
卡卡没说话，默认了。
西莉亚刚想继续数落他，余光里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从餐厅门口走进来，银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深灰色西装熨帖合身，手里拄着那根用了二十年的乌木手杖。他站在门廊处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然后慢慢走过来。
老人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抬起手杖，用铜制杖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咚。咚。
西莉亚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笑眯眯的蓝眼睛。
“老师！”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电话那头卡卡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西莉亚？”卡卡压低声音，“是阿洛尔先生？”
“嗯，他到了。”西莉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老师笑了笑，然后低头快速对电话说，“里卡多，我先挂了，晚点再打给你。”
“好。替我向老师问好。”
“知道。”
电话挂断。西莉亚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表情，仰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阿洛尔已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老头把手杖靠在桌边，招手示意侍者，要了一杯苏打水，然后才慢慢把目光转回西莉亚身上。
他的视线从西莉亚略深的眼底黑眼圈，落到她无意识揉捏餐巾纸的手指，再到桌上那只屏幕朝下的手机。
然后他笑了，眼尾的皱纹像秋天的银杏叶脉。
“在和男朋友聊天？”
阿洛尔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但西莉亚就是从那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揶揄。就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陷入恋爱时特有的、带着点“我就知道”意味的揶揄。
西莉亚低下头，抿着唇笑了笑。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洛尔看着她这副模样，没说话，只是接过侍者送来的苏打水，慢悠悠喝了一口。等侍者走远，他才放下杯子，透过老花镜上缘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那目光很复杂。有欣慰，有怀念，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不舍。
“唔～”他开口，像是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点埋怨老师让你们刚恋爱就分开？”
西莉亚抬起头，对上老师的目光。
她突然想起似乎老师从来都不会阻止或者和她说，这件事不对，只是默默地支持着她。然后在她碰壁之后，递上一张画布，让她继续画。
后来她逐渐明白，那不是纵容。是相信。
相信她会在一次次失败中找到自己的路。相信她会跌倒，也会自己爬起来。相信她不需要被保护，只需要被托住。
西莉亚把餐巾纸叠成规整的方块，放在桌边。她认真想了想老师的问题。
“埋怨吗？有一点。”她说，语气轻松，眼神却认真，“才刚住在一起没几天就被拆散，对小情侣来说是有一点残忍。”
阿洛尔没接话，静静看着她。
西莉亚继续叠餐巾纸的边角。
“但是老师。”她说，声音轻下来，“您觉得我会为了恋情就丢失我自己吗？”
老头挑起一边眉毛。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西莉亚把那块方方正正的餐巾纸推到一边，抬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恋爱对于我来说…”
她顿了顿。
“不是要为了谁放弃什么。是想和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阿洛尔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老头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了第一页。
“牛排，五分熟，配烤蔬菜，酱汁另放。”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稳，像在点菜，又像在掩盖什么，“你口味还是这样吧？”
西莉亚笑了。
“嗯，还是这样。”
窗外的巴黎夜色深沉，餐厅里的灯火温暖。老头絮絮叨叨地翻着菜单，挑剔着红酒年份，抱怨着某位迟到的赞助商，顺便数落西莉亚上次布展时犯的那个低级错误。你可是我阿洛尔的学生，要有气场，气场！
西莉亚听着，笑着，时不时顶一句嘴。
她的手机静静躺在桌边，屏幕朝下。
屏幕朝下，不代表没有人想念。
而在米兰某栋公寓里，有人正对着冰箱第二层发呆。他打开那盒草莓，发现果然已经熟透，红得发紫，轻轻一碰就要淌出汁水来。
他把草莓拿出来，洗干净，装进玻璃碗里，拍了张照片，却没有发出去。
他坐在餐桌边，对着那一碗草莓，慢慢地、一颗一颗地吃完。
然后又拍了张空碗的照片。
这次发出去了。
【草莓我吃了。很甜。】
【pill今天减肥失败了。它把我切草莓的盘子舔干净了。】
【西莉亚，巴黎也晚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开始放假了，虽然是我的年假[爆哭]大家情人节快乐哇！[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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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预约好的餐厅靠窗位置, 透过玻璃看巴黎。灯火在远处闪烁着, 夜里泛着柔光。餐厅是老地方，是她的老师阿尔洛偏爱的那种家庭式小馆。西莉亚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嘴角先于意识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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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西莉亚的第一条回复信息刚发出去的时候, 她的手机就响了。
西莉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 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她接起来，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西莉亚, 你居然还没有和老师吃饭吗？”
西莉亚往后靠近椅背，放松自己的身体,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他还没到。这家餐厅是他约的, 结果老师迟到了。这很反常, 他平时都是提前到的人。”
“所以，你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卡卡的声音里有笑意，“会不会觉得有些无聊？”
“不会。”西莉亚转头看向窗外, 灯在玻璃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看“风景很好，影子也很舒服。而且……”
她停顿了下。
“里卡多，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白天一直在忙着，忙得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会一直陪着她的人。但是，现在一闲下来，好像迟来的思念在听到卡卡的声音那一刻就全部涌上心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西莉亚几乎能想象出卡卡此刻的表情。可肯定是先微微怔住，然后眉眼一点一点的慢慢弯起来，最后是嘴角上扬，然后变成那个能把全世界都融化的笑容。
果然，再开口时，卡卡的声音里浸满了蜂蜜一般，“我也想你，西莉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各自平复着有些难掩的情绪。西莉亚先开口，“里卡多，你训练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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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加练。”卡卡说，“我总是觉得我有些心不在焉，还不如早点回来陪陪pill。”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我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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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想了想，没有戳穿他。只是说：“好吧，但一定要记得按时吃哦。还有，冰箱里那盒草莓再不吃就要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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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尔没接话，静静看着她。
西莉亚继续叠餐巾纸的边角。
“但是老师。”她说，声音轻下来，“您觉得我会为了恋情就丢失我自己吗？”
老头挑起一边眉毛。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啊！”西莉亚把那块方方正正的餐巾纸推到一边，抬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恋爱对于我来说…”
她顿了顿。
“不是要为了谁放弃什么。是想和他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阿洛尔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老头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了第一页。
“牛排，五分熟，配烤蔬菜，酱汁另放。”他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平稳，像在点菜，又像在掩盖什么，“你口味还是这样吧？”
西莉亚笑了。
“嗯，还是这样。”
窗外的巴黎夜色深沉，餐厅里的灯火温暖。老头絮絮叨叨地翻着菜单，挑剔着红酒年份，抱怨着某位迟到的赞助商，顺便数落西莉亚上次布展时犯的那个低级错误。你可是我阿洛尔的学生，要有气场，气场！
西莉亚听着，笑着，时不时顶一句嘴。
她的手机静静躺在桌边，屏幕朝下。
屏幕朝下，不代表没有人想念。
而在米兰某栋公寓里，有人正对着冰箱第二层发呆。他打开那盒草莓，发现果然已经熟透，红得发紫，轻轻一碰就要淌出汁水来。
他把草莓拿出来，洗干净，装进玻璃碗里，拍了张照片，却没有发出去。
他坐在餐桌边，对着那一碗草莓，慢慢地、一颗一颗地吃完。
然后又拍了张空碗的照片。
这次发出去了。
【草莓我吃了。很甜。】
【pill今天减肥失败了。它把我切草莓的盘子舔干净了。】
【西莉亚，巴黎也晚安。】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开始放假了，虽然是我的年假[爆哭]大家情人节快乐哇！[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