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个月的时间说快不快, 说慢也不慢。
西莉亚在这三十天里，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忙到脚不沾地”。阿洛尔那老头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朋友。
今天这个画廊老板请吃饭，明天那个收藏家约喝茶, 后天又是什么艺术研讨会的邀请函, 这些邀请像雪片一样飞来。以前她躲在米兰的工作室里，只需要画好自己的画就行, 现在好不容易“现出真身”, 所有人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热情邀请她出面, 虽然是没有公开的媒体的，大家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但是数量多得也让她头皮发麻。
一天下来, 脸上都要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腮帮子都要笑酸了。她突然开始怀念那个可以穿着睡衣窝在家里画一整天的自己，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成名画家会选择隐居，不是因为清高, 而是因为真的太累了。
而卡卡那边, 这段时间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意甲联赛、欧冠小组赛、意大利杯，赛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卡卡已经完全融入了球队，或者说, 不只是融入。他开始渐渐发光了。
那些最初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人，现在看着他在场上带球突破的身影, 眼神里只剩下惊叹。安切洛蒂从一开始的“这个年轻人需要时间适应”，变成了现在的“里卡多, 这个位置你来组织”。
西莉亚从内斯塔偶尔发来的八卦短信里, 拼凑出卡卡没有说出来的在米兰内洛的日常：训练最早到、加练最晚走、被队友们戏称为“机器人”。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永远不知疲倦。
西莉亚对着屏幕笑了很久。因为她知道这个“机器人”会在短信中和她吐槽，今天因为恶作剧加图索又打了他的头几次。
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会通话。有时是西莉亚刚结束晚宴, 坐在出租车里给卡卡发视频；有时是卡卡训练结束，躺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西莉亚敷着面膜的脸。他们聊一天的琐碎，聊pill的减肥进展，虽然这个进展一直在进行中，但是好像一直没有成效。
但有的时候，聊着聊着，那边就没声音了。
西莉亚有一次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凑近屏幕一看，卡卡已经睡着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机歪在脸旁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一只大型犬。她没舍得挂，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十几分钟，然后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醒来时，屏幕还亮着，那头卡卡也刚醒，揉着眼睛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这样的夜晚，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等西莉亚终于忙完阿洛尔交代的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布展、撤展、接待、应酬、和赞助商吃饭、帮老师整理工作室。她突然觉得老师的助理一天生活可真困难啊！阿洛尔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学生，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忍。
“行了！”老头挥挥手，“剩下的我自己处理，你回去吧。”
西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真的假的？！”
“怎么，还想留下来帮我再继续处理事情？”阿洛尔挑眉，“我看某些人的心早已经飞回意大利了吧？或者说某个正在米兰大放异彩的小伙子身上？”
西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只好闭上。
阿洛尔看着她那副想反驳又反驳不了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今天的机票。”
西莉亚拿起信封，心里一暖。老头嘴上永远不饶人，但行动上从来没亏待过她。
“谢谢老师。”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西莉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洛尔已经低头在看文件了，银发在台灯下泛着光，侧脸的线条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老师。”她一个飞吻给了阿尔洛，“我会想你的哦～”
阿洛尔没抬头，只是状似嫌弃地挥了挥手。
但西莉亚看到，他的嘴角明明翘起了一瞬。她摇了摇头，傲娇的小老头！
不过，西莉亚没有告诉卡卡她要回去。
这件事是在当天才决定的。她看了眼航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一路上她都在想象回到家里，卡卡看到她时的表情，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了。
不过，她的目的地仍然是她的家。虽然卡卡在电话里告诉她，新别墅已经装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但西莉亚知道，他不会一个人搬去那里。
那栋房子是他们一起选的，一起讨论的装修方案，一起想象未来的样子。没有她，那里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建筑，不是家。
所以卡卡一定还在她的公寓里，和pill一起，等着她回去。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时，正是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西莉亚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她戴着墨镜和渔夫帽，头发随意披散着，准备给卡卡一个完美的惊喜。
然后她看到了接机口的人群。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她目光扫过某个方向时，突然僵住了。
那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半百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女人站在他旁边，衣着优雅得体，浅色的丝巾在脖颈处系成一个精致的结，正微微踮脚朝出口张望。
而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和卡卡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孩，眉眼间全是卡卡的影子，但气质更张扬一些，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西莉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她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搜索了一下，以确定自己的猜测。虽然看到卡卡给她看的照片，但是没有真正的确定之前总会有一系那样的幻想，但是……
那好像确实是卡卡的父母？和卡卡的弟弟，迪甘？
西莉亚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定住了，她知道，按礼貌来说，她此刻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而就在这时，那位优雅的女士，应该是卡卡的妈妈西蒙妮转过了头，目光正好和西莉亚对上。
西蒙妮愣了一下。然后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人为什么有点眼熟。再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西莉亚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从口型看，像是“天哪”。
完了。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个她希望是得体而不是尴尬的微笑，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卡卡的爸爸也看向了她。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审视，又变成某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至于迪甘，他还在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这场即将上演的世纪会面。
“您好。”西莉亚率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是里卡多的父母吗？”
西蒙妮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她看看西莉亚，又看看丈夫，然后用手肘顶了顶还在玩手机的迪甘。
“迪甘！”她用葡萄牙语低声说，“别玩了！”
迪甘茫然地抬起头，然后目光落在西莉亚身上。他愣了两秒，然后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他用葡萄牙语指着西莉亚，卡壳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英语，“你是西莉亚？我哥的女朋友西莉亚？”
西莉亚点点头。她努力维持着微笑，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莱特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用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说：“你好，我是莱特，里卡多的父亲。这是我妻子西蒙妮，还有小儿子迪甘。”
西莉亚握住他的手。莱特的手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是那种普通的长辈对晚辈的招呼。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西莉亚放松了下来。
“您好。”西莉亚用葡萄牙语说，“很抱歉这么突然，我刚从巴黎回来，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用葡萄牙语和我交流。”
“我们也来看看他的。”西蒙妮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天哪”的惊讶，“我们从巴西过来，想来看看他。”
话没说完，西蒙妮就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卡卡很像，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柔和下来。
“我们听他说，你在巴黎出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她说。
西莉亚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迪甘在旁边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我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西莉亚摇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没告诉他。”
“哇哦。”迪甘吹了声口哨，“那他今天会收到两双重惊喜。希望他心脏没问题。”
莱特看了小儿子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少说两句”。迪甘耸耸肩，乖乖闭嘴，但眼睛还在西莉亚身上转来转去，显然对这个传说中的哥哥女友充满了好奇。
“你们等了多久？”西莉亚问。
“大概二十分钟。”西蒙妮看了看手表，“里卡多应该快到了。”
西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惊喜不仅是里卡多的，也是她的。
一时间，几个人站在接机口，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最后还是迪甘打破了僵局：“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站成一排等他出来，看他先认出谁？”
这个建议有点傻，但好像也没错。
于是，当卡卡终于出现在机场时，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等待的人群中，有一小块区域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父母站在一起，他的弟弟站在旁边，正在努力憋笑。
而在这三个人旁边，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戴着渔夫帽，穿着他喜欢的那件衬衣，手里拖着行李箱，正用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卡卡停住了脚步。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看向父母，看向弟弟，又看向西莉亚。
来回看了三遍。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你们……”
西莉亚忍不住笑了。她看着他那个傻掉的样子，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惊喜？”她试探着说。
卡卡扔下手里的行李，大步走过来。他先抱住了西莉亚，然后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西莉亚拍拍他的背，小声说，“没想到也给了我一个惊喜。”
卡卡这才抬起头，看向父母。虽然早就知道父母他们会过来看看他，但是这可是双重惊喜啊！
西蒙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莱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至于迪甘……
迪甘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妈妈～”卡卡用葡萄牙语说。
西蒙妮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卡卡哭笑不得：“妈……”
“不过这次是真的赶巧了。”西蒙妮继续说，目光从卡卡身上移到西莉亚身上，眼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我们终于见面了。”
西莉亚被那目光看得有点紧张，但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卡卡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妈，这是西莉亚。”他说，然后又对西莉亚说，“这是我爸妈，还有迪甘。”
“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莱特开口了，声音低沉平和，“刚才等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够认识好几次了。”
卡卡看向西莉亚，眼神在问“你们聊了什么”。西莉亚微微摇头，意思是“什么都没聊，就是站着互相看”。
迪甘在旁边补充道：“哥，你是没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妈那个表情……”
“迪甘。”西蒙妮及时打断了他。
迪甘又耸耸肩，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卡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他设想过很多次西莉亚和家人见面的场景：在一个正式的场合，经过充分准备，大家都很得体的那种。不是现在这样，在机场接机口，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时候。
但西莉亚握了握他的手，小声说：“挺好的。比你爸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好。”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笑了。
西莉亚在这三十天里，久违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忙到脚不沾地”。阿洛尔那老头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朋友。
今天这个画廊老板请吃饭，明天那个收藏家约喝茶, 后天又是什么艺术研讨会的邀请函, 这些邀请像雪片一样飞来。以前她躲在米兰的工作室里，只需要画好自己的画就行, 现在好不容易“现出真身”, 所有人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热情邀请她出面, 虽然是没有公开的媒体的，大家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但是数量多得也让她头皮发麻。
一天下来, 脸上都要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腮帮子都要笑酸了。她突然开始怀念那个可以穿着睡衣窝在家里画一整天的自己，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有些成名画家会选择隐居，不是因为清高, 而是因为真的太累了。
而卡卡那边, 这段时间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意甲联赛、欧冠小组赛、意大利杯，赛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卡卡已经完全融入了球队，或者说, 不只是融入。他开始渐渐发光了。
那些最初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人，现在看着他在场上带球突破的身影, 眼神里只剩下惊叹。安切洛蒂从一开始的“这个年轻人需要时间适应”，变成了现在的“里卡多, 这个位置你来组织”。
西莉亚从内斯塔偶尔发来的八卦短信里, 拼凑出卡卡没有说出来的在米兰内洛的日常：训练最早到、加练最晚走、被队友们戏称为“机器人”。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永远不知疲倦。
西莉亚对着屏幕笑了很久。因为她知道这个“机器人”会在短信中和她吐槽，今天因为恶作剧加图索又打了他的头几次。
这段时间两人每天都会通话。有时是西莉亚刚结束晚宴, 坐在出租车里给卡卡发视频；有时是卡卡训练结束，躺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西莉亚敷着面膜的脸。他们聊一天的琐碎，聊pill的减肥进展，虽然这个进展一直在进行中，但是好像一直没有成效。
但有的时候，聊着聊着，那边就没声音了。
西莉亚有一次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凑近屏幕一看，卡卡已经睡着了。他靠在沙发上，手机歪在脸旁边，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一只大型犬。她没舍得挂，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十几分钟，然后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醒来时，屏幕还亮着，那头卡卡也刚醒，揉着眼睛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这样的夜晚，在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等西莉亚终于忙完阿洛尔交代的所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布展、撤展、接待、应酬、和赞助商吃饭、帮老师整理工作室。她突然觉得老师的助理一天生活可真困难啊！阿洛尔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学生，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忍。
“行了！”老头挥挥手，“剩下的我自己处理，你回去吧。”
西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真的假的？！”
“怎么，还想留下来帮我再继续处理事情？”阿洛尔挑眉，“我看某些人的心早已经飞回意大利了吧？或者说某个正在米兰大放异彩的小伙子身上？”
西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确实理亏，只好闭上。
阿洛尔看着她那副想反驳又反驳不了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今天的机票。”
西莉亚拿起信封，心里一暖。老头嘴上永远不饶人，但行动上从来没亏待过她。
“谢谢老师。”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工作。”
西莉亚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洛尔已经低头在看文件了，银发在台灯下泛着光，侧脸的线条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老师。”她一个飞吻给了阿尔洛，“我会想你的哦～”
阿洛尔没抬头，只是状似嫌弃地挥了挥手。
但西莉亚看到，他的嘴角明明翘起了一瞬。她摇了摇头，傲娇的小老头！
不过，西莉亚没有告诉卡卡她要回去。
这件事是在当天才决定的。她看了眼航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坐上去机场的出租车。一路上她都在想象回到家里，卡卡看到她时的表情，她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了。
不过，她的目的地仍然是她的家。虽然卡卡在电话里告诉她，新别墅已经装修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但西莉亚知道，他不会一个人搬去那里。
那栋房子是他们一起选的，一起讨论的装修方案，一起想象未来的样子。没有她，那里就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建筑，不是家。
所以卡卡一定还在她的公寓里，和pill一起，等着她回去。
飞机降落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时，正是下午三点。阳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西莉亚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她戴着墨镜和渔夫帽，头发随意披散着，准备给卡卡一个完美的惊喜。
然后她看到了接机口的人群。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但她目光扫过某个方向时，突然僵住了。
那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半百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女人站在他旁边，衣着优雅得体，浅色的丝巾在脖颈处系成一个精致的结，正微微踮脚朝出口张望。
而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和卡卡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男孩，眉眼间全是卡卡的影子，但气质更张扬一些，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西莉亚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她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搜索了一下，以确定自己的猜测。虽然看到卡卡给她看的照片，但是没有真正的确定之前总会有一系那样的幻想，但是……
那好像确实是卡卡的父母？和卡卡的弟弟，迪甘？
西莉亚在距离他们二十米的地方定住了，她知道，按礼貌来说，她此刻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而就在这时，那位优雅的女士，应该是卡卡的妈妈西蒙妮转过了头，目光正好和西莉亚对上。
西蒙妮愣了一下。然后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这个人为什么有点眼熟。再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西莉亚看到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从口型看，像是“天哪”。
完了。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个她希望是得体而不是尴尬的微笑，拖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距离拉近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卡卡的爸爸也看向了她。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审视，又变成某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至于迪甘，他还在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注意到这场即将上演的世纪会面。
“您好。”西莉亚率先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请问，是里卡多的父母吗？”
西蒙妮的眼睛又睁大了一圈。她看看西莉亚，又看看丈夫，然后用手肘顶了顶还在玩手机的迪甘。
“迪甘！”她用葡萄牙语低声说，“别玩了！”
迪甘茫然地抬起头，然后目光落在西莉亚身上。他愣了两秒，然后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你你！”他用葡萄牙语指着西莉亚，卡壳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英语，“你是西莉亚？我哥的女朋友西莉亚？”
西莉亚点点头。她努力维持着微笑，但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莱特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用带着葡萄牙口音的英语说：“你好，我是莱特，里卡多的父亲。这是我妻子西蒙妮，还有小儿子迪甘。”
西莉亚握住他的手。莱特的手温暖而干燥，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是那种普通的长辈对晚辈的招呼。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西莉亚放松了下来。
“您好。”西莉亚用葡萄牙语说，“很抱歉这么突然，我刚从巴黎回来，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用葡萄牙语和我交流。”
“我们也来看看他的。”西蒙妮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还残留着那种“天哪”的惊讶，“我们从巴西过来，想来看看他。”
话没说完，西蒙妮就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卡卡很像，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柔和下来。
“我们听他说，你在巴黎出差，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惊喜。”她说。
西莉亚也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迪甘在旁边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我哥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西莉亚摇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没告诉他。”
“哇哦。”迪甘吹了声口哨，“那他今天会收到两双重惊喜。希望他心脏没问题。”
莱特看了小儿子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少说两句”。迪甘耸耸肩，乖乖闭嘴，但眼睛还在西莉亚身上转来转去，显然对这个传说中的哥哥女友充满了好奇。
“你们等了多久？”西莉亚问。
“大概二十分钟。”西蒙妮看了看手表，“里卡多应该快到了。”
西莉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惊喜不仅是里卡多的，也是她的。
一时间，几个人站在接机口，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最后还是迪甘打破了僵局：“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站成一排等他出来，看他先认出谁？”
这个建议有点傻，但好像也没错。
于是，当卡卡终于出现在机场时，他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等待的人群中，有一小块区域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父母站在一起，他的弟弟站在旁边，正在努力憋笑。
而在这三个人旁边，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戴着渔夫帽，穿着他喜欢的那件衬衣，手里拖着行李箱，正用一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卡卡停住了脚步。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看向父母，看向弟弟，又看向西莉亚。
来回看了三遍。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干，“你们……”
西莉亚忍不住笑了。她看着他那个傻掉的样子，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惊喜？”她试探着说。
卡卡扔下手里的行李，大步走过来。他先抱住了西莉亚，然后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西莉亚拍拍他的背，小声说，“没想到也给了我一个惊喜。”
卡卡这才抬起头，看向父母。虽然早就知道父母他们会过来看看他，但是这可是双重惊喜啊！
西蒙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莱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至于迪甘……
迪甘举着手机，正在录像。
“妈妈～”卡卡用葡萄牙语说。
西蒙妮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卡卡哭笑不得：“妈……”
“不过这次是真的赶巧了。”西蒙妮继续说，目光从卡卡身上移到西莉亚身上，眼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我们终于见面了。”
西莉亚被那目光看得有点紧张，但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卡卡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妈，这是西莉亚。”他说，然后又对西莉亚说，“这是我爸妈，还有迪甘。”
“我们已经互相认识了。”莱特开口了，声音低沉平和，“刚才等了二十多分钟，时间够认识好几次了。”
卡卡看向西莉亚，眼神在问“你们聊了什么”。西莉亚微微摇头，意思是“什么都没聊，就是站着互相看”。
迪甘在旁边补充道：“哥，你是没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妈那个表情……”
“迪甘。”西蒙妮及时打断了他。
迪甘又耸耸肩，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卡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他的预期。他设想过很多次西莉亚和家人见面的场景：在一个正式的场合，经过充分准备，大家都很得体的那种。不是现在这样，在机场接机口，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时候。
但西莉亚握了握他的手，小声说：“挺好的。比你爸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好。”
卡卡愣了一下，然后挑了下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