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番外一 与原世界线互穿(下)

风声。

我睁开眼,入目是湛蓝的天空。

我愣了几秒,难道趁我睡着,胖子和闷油瓶把房子拆了吗?

不过我很快回过神来,我现在应该是身处一处开阔的平地。

身上暖洋洋的,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藏袍。

我的第一反应是张家那帮人又作妖,把我扔在哪个山沟沟里。

我一把掀起藏袍站起来。身后是一顶很大的黑帐篷,看起来这个小张还没胆子直接把我扔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正打算掀开门进去看看,就听到身后传来草叶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我摸了摸身上,有一个藏民用的乌尔朵,就暗自抓紧,猛然回头向后一甩。

乌尔朵在地上发出“啪”得一声巨响。

一只羊正嚼着草站在我身后,乌尔朵的巨大响声吓了它一跳,嘴里的草叶也掉了下来。

“咩。”

我想到过身后会是哪个小张,或者汪家人和焦老板的某个手下,万没想到是一只羊。

仔细看,羊的耳朵上还戴了红色穗子,这是一只放生羊。

所谓放生羊是藏族的一种习俗。重大节日或过年时,随机抓一只羊放生,用红色装饰标记。放生的羊依旧和羊群生活在一起,但不能宰杀不能买卖,必须养到老。

我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这只羊,毛发软软的。真是一只好命的羊。

我猜测我应该是被某个普通牧民收留了,我可以借个电话,联系胖子。

有人赶着羊从远处走近。

“老乡……”我刚张开嘴,话就卡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羊的人为什么是闷油瓶?!!是我平时开销太大了,闷油瓶觉得喜来眠入不敷出,都出来放羊做兼职了吗?!!

仔细观察这人的动作神态。我研究了这么久的闷油瓶,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了如指掌,不是假的。

那就很奇怪了。

闷油瓶趁着我睡着,把我搬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但看到他这张脸,我心里的石头倒是落了地。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都觉得很安全。

“小哥,”等他走近,我喊他,“胖子呢?”

我想的是可能胖子去买东西了,或者有什么事情,但闷油瓶开口我就震惊了。

“度蜜月。”闷油瓶瘫着脸说。

“啊?”我大脑有些宕机,“和谁?”

和老板娘结婚了?

“云彩。”他看了看我,似乎在疑惑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啊?我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不是我所在的世界。

或许是幻觉。什么时候进入的幻觉?

我正在思考,闷油瓶上前一步,做了一个另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把脸凑过来,呼吸几乎打在我的脸上。

我向后一退,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觉得他好像要亲我。

闷油瓶是什么人,我要是凑过去亲他,估计会被一脚踹到墙上撕都撕不下来。

过去的十年里,我对他的了解越多,执念也就越深。在年少的时候遇到了过于惊艳的人,慢慢成为了扎在心里的刺,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爱情。我闭上眼睛,我承认我对闷油瓶有这些想法。如今他能留在雨村我已经知足了,其他的我都不会再奢求。

但这个幻境用闷油瓶做这种事,我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火。

我突然坐在地上,给这个闷油瓶也吓了一跳,他试图伸手拉我。

我赶忙躲过他的手,扭头就走。

他跟上来,我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委屈。

虽然是幻境,我也心软了,闷油瓶又没做错什么。

“小哥,我没事。”我回头站定,“兄弟间开开玩笑哈哈。”

闷油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兄弟?”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侧脸,我意识到他是在检查我是真是假。

我居然能感受到他皮肤的触感。

“哈哈,这个幻境还挺真实的哈。”

“吴邪,”闷油瓶开口,“这不是幻境。”

我后脊一凉。不是幻境?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还在我原本的世界吗?

我们两个正在僵持之时,一道女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小邪,小官,吃饭了!”

闷油瓶立刻向帐篷走去,我只好跟在他身后。

进入帐篷,一位穿着藏袍的女人正在从锅里盛饭。看到我和闷油瓶一前一后进来,她顿了一下,“快来吃饭。”

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很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小邪是不是睡懵了?”

“这个不是我们的吴邪。”闷油瓶突然说。

女人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我问他。

“你属于另一个世界。”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把碗递给我,“吃饭。”

我机械性地接过碗。另一个世界,怪不得云彩还活着,胖子不在这里。还有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白玛。我心中只有这一个答案。

“小邪是不是想回去?”白玛说,“我们的那个小邪呢?”

“应该是在我那里吧。”我回道,“我和小哥还有胖子住在一起,很安全。”

我有预感,我应该很快就会回去。

吃过饭,天色已渐渐暗下来。闷油瓶把帐篷里的灯点亮,这灯的光线居然很适合看书写字。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一半是一些瓶瓶罐罐,另一半是几本笔记。

这笔记我太熟悉了,看起来这个吴邪也有写笔记的习惯。

“我能看吗?”我指了指笔记。

“你自己的东西。”闷油瓶似乎不介意。

我从笔记的最下方抽出一本。这本看起来很久没有翻动过了,时间也是最早的。我大致翻阅了一下,除了没有闷油瓶与胖子,和我的经历几乎一样。

夜深了,我揉揉眼睛,准备把笔记放回去。没想到我一站起身,一张照片就飘飘荡荡地从笔记中掉出来,落到地上。

我定睛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一张我小时候的女装照。

这张照片我有印象,幼儿园文艺汇演缺一个小朋友演公主,被老师生拉硬拽穿上裙子拍了这张照片。

我妈看着这张照片笑了一个多小时,特意打出来给所有人看。还好后来这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里这张照片还在。

我走神了有段时间,闷油瓶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反正丢的是这个世界吴邪的脸。我向他挥了挥照片,“看。”

闷油瓶有点疑惑地接了过去。

“可爱吧?”我问他。

“嗯。”他盯着照片。

白玛本来在灯下织腰带,看到照片也过来看。

“真可爱。”她笑眯眯地说,“你和小官要是一起长大就好了,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个词用在我和闷油瓶身上总觉得怪怪的。

“现在当兄弟也很好。”我说。

白玛迟疑了一下,看向我,“你和小官在那个世界还是兄弟?”

“是啊。”我点点头,“我们是非常好的兄弟。”

说完这话,我倒是有些遗憾,不想做兄弟怕是也不行。

“啊。”白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我们这里小邪和小官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结婚?!我和闷油瓶?!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闷油瓶并没有什么反应。

结婚,真好。

我想起闷油瓶的眼睛古井无波的样子,无法想象他喜欢一个人,结婚共度余生。

闷油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我,我这才发现眼泪已经顺着我的脸流下来。

挺丢人的。

“别哭别哭,”白玛擦着我的眼泪,“是不是那边的小官欺负你呀?我应该说说他。”

可惜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去世了,不然闷油瓶不会在往后的时间里,苦苦追寻自己的记忆。

我们很晚才睡。

闷油瓶窝在我脚下睡,把一整张卡垫都让给了我。

我沉沉睡去,梦里仿佛又回到西藏的喇嘛寺,背靠着闷油瓶的雕像,看着墨脱的落雪。

我是被雷声吵醒的。

我一轱辘爬起来,是熟悉的雨村房间。

只是我身边的床铺上空空如也。

我的心像突然被刺了一刀,血淋淋地疼。

闷油瓶不见了。

我咚咚咚跑下楼,打算喊胖子一起找,就看到闷油瓶坐在沙发上,身边放着被子。

“小哥,你怎么在客厅里睡?”我问他。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这是还把我当另一个吴邪呢?

“我回来了。”我连忙说。

闷油瓶这才站起身,抱着被子似乎要搬回去。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看着他把被子放到床头,又开始叠我的被子。

“昨天的吴邪和你说什么了?”我问他。不然为什么到客厅里睡。

闷油瓶把被子摞好,深深地看着我。

“怎么……”我还没说完,闷油瓶已经凑近我吻上来。他身上有风雪的味道,吻也是凉凉的,我浑身上下却烧了起来。

“不是……小哥……”我语无伦次,“我……你……”

“昨天的吴邪告诉我的。”他说。

不是,这?!

我还没做出反应,闷油瓶已经上手扯我的睡衣,我挣扎着想把他推开。

“小哥,什么东西也没有,不行。”我试图把腰从他手上挣脱开。

闷油瓶伸手一拉床头柜的抽屉,满满的用品。

不是,吴邪你怎么连自己都坑!

放任自己沉沦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就不该给那边的闷油瓶看那张女装照,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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