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亲的秘密
林鹿鸣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十七条消息，全是苏晚发的。
【苏晚】：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苏晚】：林鹿鸣你给我回消息！！！
【苏晚】：那个冰山总裁真的跟你表白了？？？
【苏晚】：天台？？？戒指？？？告白？？？
【苏晚】：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苏晚】：我要知道细节！！！全部细节！！！
【苏晚】：林！鹿！鸣！
后面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炸弹表情包。
林鹿鸣揉了揉眼睛，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林鹿鸣】：嗯，在一起了。
那边秒回。
【苏晚】：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晚】：我就知道！！！我上次就说了他是要表白！！！
【苏晚】：快说！！！怎么表白的？？？在哪里？？？说了什么？？？
林鹿鸣嘴角翘起来，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天台、戒指、那句“从七岁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
苏晚发了一长串尖叫，然后是一段语音。林鹿鸣点开，苏晚的声音大到他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林鹿鸣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男人你从哪里找的？！从七岁开始喜欢你？！这是什么神仙青梅竹马剧情？！我要哭了！！！”
林鹿鸣笑着打字。
【林鹿鸣】：你也可以找一个。
【苏晚】：我找的七个加起来都不如你家一个零头！
林鹿鸣正要回复，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跟谁聊天？”他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林鹿鸣的手机屏幕。
“苏晚。”林鹿鸣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我最好的朋友，女的。”
“我知道。”陆寒洲在床边坐下，“她是不是在问我们的事？”
“嗯。”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陆寒洲伸手，揉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今天下午公司有个活动，你跟我一起参加。”
林鹿鸣眨了眨眼：“什么活动？”
“陆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陆寒洲说，“每年一次，今年在陆家老宅举办。”
陆家老宅。
林鹿鸣愣了一下。那个地方他小时候去过很多次，是陆寒洲长大的地方。自从陆寒洲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很少回去了。
“我也要去？”林鹿鸣指了指自己，“我以什么身份去？”
“你说呢？”
“秘书？”
陆寒洲看着他，不说话。
林鹿鸣的耳朵慢慢红了：“……男朋友？”
陆寒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洗漱，下来吃早餐。今天要穿的礼服我已经放在你衣柜里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鹿鸣捧着那杯热牛奶，傻笑了三十秒，然后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
早餐是陆寒洲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林鹿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苏晚还在发消息，他已经懒得回了。
“陆寒洲。”
“嗯。”
“今天的晚宴，会有很多人吗？”
“三百人左右。”
林鹿鸣差点被牛奶呛到：“三百人？！”
“嗯。”陆寒洲面不改色，“政商界名流、媒体、合作伙伴，都会来。”
林鹿鸣放下三明治，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我有点紧张。”他小声说。
“紧张什么？”
“我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林鹿鸣咬了咬嘴唇，“我怕给你丢脸。”
陆寒洲放下刀叉，看着他。
“林鹿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林鹿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你。”陆寒洲说，“不是因为你会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而是因为你是林鹿鸣，是那个穿着小黄鸭拖鞋喂猫的小孩，是那个追在我屁股后面叫‘寒洲哥哥’的少年，是那个被我逼着穿女仆装还会偷偷在咖啡里加糖的笨蛋。”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
“你不会给我丢脸。”陆寒洲认真地说，“你只会让我骄傲。”
林鹿鸣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嘟囔。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会。”陆寒洲端起咖啡杯，“你只是不说给我听。”
林鹿鸣抬起头，看着陆寒洲，眼睛亮晶晶的。
“陆寒洲。”
“嗯。”
“我喜欢你。”
陆寒洲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林鹿鸣脸红得像番茄。
陆寒洲笑了，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听不够。”他说。
林鹿鸣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透明。
---
礼服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穿在林鹿鸣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袖口是银色的袖扣，脚上是黑色的牛津鞋。
镜子里的男人干净、挺拔、好看。
林鹿鸣有点不自在。他平时穿惯了卫衣牛仔裤，突然穿得这么正式，感觉自己像是另一个人。
“好了没？”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鹿鸣打开门，陆寒洲站在走廊里，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红色的。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冷峻、优雅、气势逼人。
他上下打量了林鹿鸣一遍，目光从头发到领带到袖口到鞋子，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怎么样？”林鹿鸣被他看得不自在，“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陆寒洲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很好看。”
林鹿鸣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走吧。”陆寒洲牵起他的手，“带你去见见世面。”
---
陆家老宅坐落在城市北面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花园。
车子开进大门的时候，林鹿鸣透过车窗看见花园里已经摆好了长桌和椅子，到处是鲜花和气球，像是要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林鹿鸣看着那栋别墅，想起自己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陆寒洲的母亲还在，会给他们做点心，会带他们去花园里摘花。
“嗯。”陆寒洲把车停好，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怎么了？”林鹿鸣问。
陆寒洲看着那栋别墅，沉默了几秒。
“我妈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回来了。”他说，“每次回来，都会想起她。”
林鹿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我在。”林鹿鸣说，“你不是一个人。”
陆寒洲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嗯。”他反手握紧了林鹿鸣的手，“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别墅。
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到处都是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
林鹿鸣跟在陆寒洲身边，手心微微出汗。
“陆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容满面，“好久不见！”
“张总。”陆寒洲和他握了握手，礼节性的，一触即分。
“这位是？”张总的目光落在林鹿鸣身上。
“我的秘书。”陆寒洲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男朋友。”
张总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实的惊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伸出手：“幸会幸会。”
林鹿鸣和他握了握手，心跳快得要死。
陆寒洲就这样直接介绍了。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助理”，而是“我的男朋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鹿鸣跟着陆寒洲见了几十个人。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迅速恢复职业笑容，说着“恭喜恭喜”、“陆总好眼光”之类的话。
林鹿鸣的脸都快笑僵了，手也握得生疼。
“累不累？”陆寒洲低声问。
“还好。”林鹿鸣小声说，“就是手有点疼。”
陆寒洲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手心有点红，是被握的。
“后面的人我来应付，你不用握手了。”陆寒洲说。
“那多不礼貌。”
“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公关。”陆寒洲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用对谁都客气。”
林鹿鸣咬了咬嘴唇，心里暖暖的。
---
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陆寒洲上台致辞。
林鹿鸣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着台上的陆寒洲。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花园，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林鹿鸣看着他，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个男人，是他的男朋友。
这个站在三百人面前侃侃而谈的商业精英，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冷面总裁，昨天晚上蹲在地毯上，一颗一颗地摆草莓，用巧克力酱画笑脸。
“最后，”陆寒洲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打断了林鹿鸣的思绪，“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
陆寒洲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鹿鸣身上。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鹿鸣。林鹿鸣站在原地，脸一下子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寒洲在台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寒洲穿过人群，走到林鹿鸣面前。
“发什么呆？”他说。
“你——你刚才说的什么？”林鹿鸣的声音都在抖。
“实话。”陆寒洲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自助餐区。林鹿鸣的手被陆寒洲牵着，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祝福的、也有不太友好的。
他不在乎。
因为陆寒洲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
“林鹿鸣？”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鹿鸣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她大约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眉眼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是？”林鹿鸣礼貌地问。
女人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鸣鸣吧？”她说，“我是陆寒洲的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周姨。你小时候来陆家玩，我还抱过你。”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陆寒洲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确实有一个常来的阿姨，姓周，总是笑眯眯的，会给他们带好吃的。
“周姨好。”林鹿鸣连忙打招呼。
周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伤感。
“你长大了。”她说，“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林鹿鸣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妈妈。那个在他十岁那年就离开了他的人。他很少提起，也很少有人提起。
“周姨认识我妈妈？”林鹿鸣问。
周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寒洲——他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没有注意这边。
“认识。”周姨压低声音，“鸣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寒洲的，也关于你妈妈的。”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周姨看了看四周，拉着林鹿鸣走到花园的角落里，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周姨问。
“林晚棠。”林鹿鸣说。
“林晚棠。”周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妈妈和陆寒洲的妈妈是什么关系吗？”
林鹿鸣摇了摇头。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周姨说，“从小学到大学，几十年的朋友。你妈妈后来嫁给了你爸爸，陆寒洲的妈妈嫁给了陆寒洲的爸爸。两家一直有来往。”
这个林鹿鸣知道。他小时候确实经常跟着妈妈去陆家玩，只是那时候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十岁那年，你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周姨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
林鹿鸣的心开始狂跳。
“怎么发生的？”
“那天，你妈妈是去接陆寒洲的妈妈。”周姨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陆寒洲的妈妈那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开车出去了，你妈妈去找她。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鹿鸣愣住了。
“你妈妈是为了去找陆寒洲的妈妈，才出的车祸。”周姨的声音有点抖，“陆寒洲的妈妈活下来了，但你妈妈没有。”
林鹿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寒洲的妈妈一直很自责。”周姨继续说，“她觉得是她害死了你妈妈。后来她生病了，病得很重，走之前她拉着陆寒洲的手，说——‘你要替妈妈照顾好鸣鸣，妈妈欠他妈妈的，还不清了。’”
林鹿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小时候陆寒洲的妈妈对他特别好，好到不像是对别人家的孩子。想起了陆寒洲的妈妈去世的时候，陆寒洲哭得很伤心，但葬礼上没有看见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
想起了陆寒洲说“从七岁开始”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沉甸甸的光。
原来不只是喜欢。
还有愧疚。还有承诺。还有替母亲还债的责任。
“鸣鸣。”周姨握住他的手，“寒洲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但你妈妈的事，让他更放不下你。他觉得他欠你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林鹿鸣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周姨。”他的声音沙哑，“我不需要他还。我妈妈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
“你听我说完。”周姨拍了拍他的手，“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觉得寒洲对你好是因为愧疚。我是想让知道——那孩子从小到大，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不管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承诺，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林鹿鸣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
陆寒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站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远处发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陆寒洲走过来，看见他红红的眼眶，脸色变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林鹿鸣吸了吸鼻子，“刚才遇见周姨了，聊了几句。”
“周姨？”陆寒洲皱了一下眉，“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冷白皮的脸，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
他想起了周姨说的话。
“那孩子从小到大，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你要替妈妈照顾好鸣鸣。”
林鹿鸣伸出手，抱住了陆寒洲。
“怎么了？”陆寒洲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回抱住了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
“陆寒洲。”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陆寒洲的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梳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
“嗯。”林鹿鸣点头，“周姨都告诉我了。你妈妈的事，我妈妈的事。”
陆寒洲沉默了。
林鹿鸣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陆寒洲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林鹿鸣注意到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用觉得愧疚。”林鹿鸣说，“我妈妈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
“我知道。”陆寒洲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陆寒洲打断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从七岁开始就想。”
林鹿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欠你的。”陆寒洲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
林鹿鸣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嘴唇的颤抖，带着十几年的等待和终于说出口的真心。
陆寒洲收紧手臂，回应了这个吻。
花园的角落里，月光如水，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远处的花园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但月光看见了，星星看见了，花园里盛开的那一丛白玫瑰也看见了。
---
回家的路上，林鹿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
“陆寒洲。”
“嗯。”
“你妈妈的墓地在哪里？”
“城北的陵园。”
“明天我想去看看她。”
陆寒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他说。
“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妈妈。”
陆寒洲沉默了两秒。
“好。”
林鹿鸣转过头，看着陆寒洲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那张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陆寒洲。”
“嗯。”
“你说你从七岁开始喜欢我，那时候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陆寒洲想了想。
“不懂。”他说，“但我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林鹿鸣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是。”他说，“从小就是。”
车子开过一盏路灯，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林鹿鸣伸出手，握住了陆寒洲放在档位上的手。
陆寒洲没有抽回去，而是反手握住了他，十指相扣。
车子继续往前开，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两个人的手，在车厢里紧紧地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十七条消息，全是苏晚发的。
【苏晚】：听说你们在一起了？？？
【苏晚】：林鹿鸣你给我回消息！！！
【苏晚】：那个冰山总裁真的跟你表白了？？？
【苏晚】：天台？？？戒指？？？告白？？？
【苏晚】：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苏晚】：我要知道细节！！！全部细节！！！
【苏晚】：林！鹿！鸣！
后面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炸弹表情包。
林鹿鸣揉了揉眼睛，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林鹿鸣】：嗯，在一起了。
那边秒回。
【苏晚】：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晚】：我就知道！！！我上次就说了他是要表白！！！
【苏晚】：快说！！！怎么表白的？？？在哪里？？？说了什么？？？
林鹿鸣嘴角翘起来，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天台、戒指、那句“从七岁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
苏晚发了一长串尖叫，然后是一段语音。林鹿鸣点开，苏晚的声音大到他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
“林鹿鸣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男人你从哪里找的？！从七岁开始喜欢你？！这是什么神仙青梅竹马剧情？！我要哭了！！！”
林鹿鸣笑着打字。
【林鹿鸣】：你也可以找一个。
【苏晚】：我找的七个加起来都不如你家一个零头！
林鹿鸣正要回复，门被推开了。
陆寒洲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跟谁聊天？”他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林鹿鸣的手机屏幕。
“苏晚。”林鹿鸣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我最好的朋友，女的。”
“我知道。”陆寒洲在床边坐下，“她是不是在问我们的事？”
“嗯。”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
陆寒洲伸手，揉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今天下午公司有个活动，你跟我一起参加。”
林鹿鸣眨了眨眼：“什么活动？”
“陆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陆寒洲说，“每年一次，今年在陆家老宅举办。”
陆家老宅。
林鹿鸣愣了一下。那个地方他小时候去过很多次，是陆寒洲长大的地方。自从陆寒洲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很少回去了。
“我也要去？”林鹿鸣指了指自己，“我以什么身份去？”
“你说呢？”
“秘书？”
陆寒洲看着他，不说话。
林鹿鸣的耳朵慢慢红了：“……男朋友？”
陆寒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洗漱，下来吃早餐。今天要穿的礼服我已经放在你衣柜里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鹿鸣捧着那杯热牛奶，傻笑了三十秒，然后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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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陆寒洲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
林鹿鸣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苏晚还在发消息，他已经懒得回了。
“陆寒洲。”
“嗯。”
“今天的晚宴，会有很多人吗？”
“三百人左右。”
林鹿鸣差点被牛奶呛到：“三百人？！”
“嗯。”陆寒洲面不改色，“政商界名流、媒体、合作伙伴，都会来。”
林鹿鸣放下三明治，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我有点紧张。”他小声说。
“紧张什么？”
“我第一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林鹿鸣咬了咬嘴唇，“我怕给你丢脸。”
陆寒洲放下刀叉，看着他。
“林鹿鸣。”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林鹿鸣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你。”陆寒洲说，“不是因为你会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而是因为你是林鹿鸣，是那个穿着小黄鸭拖鞋喂猫的小孩，是那个追在我屁股后面叫‘寒洲哥哥’的少年，是那个被我逼着穿女仆装还会偷偷在咖啡里加糖的笨蛋。”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
“你不会给我丢脸。”陆寒洲认真地说，“你只会让我骄傲。”
林鹿鸣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嘟囔。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会。”陆寒洲端起咖啡杯，“你只是不说给我听。”
林鹿鸣抬起头，看着陆寒洲，眼睛亮晶晶的。
“陆寒洲。”
“嗯。”
“我喜欢你。”
陆寒洲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你。”
“再说。”
“我喜欢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林鹿鸣脸红得像番茄。
陆寒洲笑了，放下咖啡杯，站起来，绕过桌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听不够。”他说。
林鹿鸣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透明。
---
礼服是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穿在林鹿鸣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袖口是银色的袖扣，脚上是黑色的牛津鞋。
镜子里的男人干净、挺拔、好看。
林鹿鸣有点不自在。他平时穿惯了卫衣牛仔裤，突然穿得这么正式，感觉自己像是另一个人。
“好了没？”陆寒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鹿鸣打开门，陆寒洲站在走廊里，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是深红色的。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冷峻、优雅、气势逼人。
他上下打量了林鹿鸣一遍，目光从头发到领带到袖口到鞋子，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怎么样？”林鹿鸣被他看得不自在，“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陆寒洲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很好看。”
林鹿鸣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走吧。”陆寒洲牵起他的手，“带你去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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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老宅坐落在城市北面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花园。
车子开进大门的时候，林鹿鸣透过车窗看见花园里已经摆好了长桌和椅子，到处是鲜花和气球，像是要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你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林鹿鸣看着那栋别墅，想起自己小时候来过几次。那时候陆寒洲的母亲还在，会给他们做点心，会带他们去花园里摘花。
“嗯。”陆寒洲把车停好，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怎么了？”林鹿鸣问。
陆寒洲看着那栋别墅，沉默了几秒。
“我妈去世之后，我就很少回来了。”他说，“每次回来，都会想起她。”
林鹿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今天我在。”林鹿鸣说，“你不是一个人。”
陆寒洲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
“嗯。”他反手握紧了林鹿鸣的手，“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别墅。
晚宴还没有正式开始，花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到处都是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
林鹿鸣跟在陆寒洲身边，手心微微出汗。
“陆总！”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容满面，“好久不见！”
“张总。”陆寒洲和他握了握手，礼节性的，一触即分。
“这位是？”张总的目光落在林鹿鸣身上。
“我的秘书。”陆寒洲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男朋友。”
张总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真实的惊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伸出手：“幸会幸会。”
林鹿鸣和他握了握手，心跳快得要死。
陆寒洲就这样直接介绍了。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助理”，而是“我的男朋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鹿鸣跟着陆寒洲见了几十个人。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讶，然后迅速恢复职业笑容，说着“恭喜恭喜”、“陆总好眼光”之类的话。
林鹿鸣的脸都快笑僵了，手也握得生疼。
“累不累？”陆寒洲低声问。
“还好。”林鹿鸣小声说，“就是手有点疼。”
陆寒洲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手心有点红，是被握的。
“后面的人我来应付，你不用握手了。”陆寒洲说。
“那多不礼貌。”
“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公关。”陆寒洲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用对谁都客气。”
林鹿鸣咬了咬嘴唇，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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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陆寒洲上台致辞。
林鹿鸣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着台上的陆寒洲。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花园，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林鹿鸣看着他，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这个男人，是他的男朋友。
这个站在三百人面前侃侃而谈的商业精英，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冷面总裁，昨天晚上蹲在地毯上，一颗一颗地摆草莓，用巧克力酱画笑脸。
“最后，”陆寒洲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打断了林鹿鸣的思绪，“我想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个人。”
台下安静了。
陆寒洲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鹿鸣身上。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鹿鸣。林鹿鸣站在原地，脸一下子红透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寒洲在台上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寒洲穿过人群，走到林鹿鸣面前。
“发什么呆？”他说。
“你——你刚才说的什么？”林鹿鸣的声音都在抖。
“实话。”陆寒洲牵起他的手，“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自助餐区。林鹿鸣的手被陆寒洲牵着，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祝福的、也有不太友好的。
他不在乎。
因为陆寒洲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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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鸣？”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鹿鸣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她大约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眉眼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您是？”林鹿鸣礼貌地问。
女人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鸣鸣吧？”她说，“我是陆寒洲的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周姨。你小时候来陆家玩，我还抱过你。”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陆寒洲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家里确实有一个常来的阿姨，姓周，总是笑眯眯的，会给他们带好吃的。
“周姨好。”林鹿鸣连忙打招呼。
周姨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伤感。
“你长大了。”她说，“跟你妈妈长得真像。”
林鹿鸣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的妈妈。那个在他十岁那年就离开了他的人。他很少提起，也很少有人提起。
“周姨认识我妈妈？”林鹿鸣问。
周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寒洲——他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没有注意这边。
“认识。”周姨压低声音，“鸣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寒洲的，也关于你妈妈的。”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周姨看了看四周，拉着林鹿鸣走到花园的角落里，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周姨问。
“林晚棠。”林鹿鸣说。
“林晚棠。”周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妈妈和陆寒洲的妈妈是什么关系吗？”
林鹿鸣摇了摇头。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周姨说，“从小学到大学，几十年的朋友。你妈妈后来嫁给了你爸爸，陆寒洲的妈妈嫁给了陆寒洲的爸爸。两家一直有来往。”
这个林鹿鸣知道。他小时候确实经常跟着妈妈去陆家玩，只是那时候太小，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你十岁那年，你妈妈出车祸去世了。”周姨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
林鹿鸣的心开始狂跳。
“怎么发生的？”
“那天，你妈妈是去接陆寒洲的妈妈。”周姨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陆寒洲的妈妈那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开车出去了，你妈妈去找她。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鹿鸣愣住了。
“你妈妈是为了去找陆寒洲的妈妈，才出的车祸。”周姨的声音有点抖，“陆寒洲的妈妈活下来了，但你妈妈没有。”
林鹿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寒洲的妈妈一直很自责。”周姨继续说，“她觉得是她害死了你妈妈。后来她生病了，病得很重，走之前她拉着陆寒洲的手，说——‘你要替妈妈照顾好鸣鸣，妈妈欠他妈妈的，还不清了。’”
林鹿鸣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小时候陆寒洲的妈妈对他特别好，好到不像是对别人家的孩子。想起了陆寒洲的妈妈去世的时候，陆寒洲哭得很伤心，但葬礼上没有看见自己的妈妈——因为妈妈已经不在了。
想起了陆寒洲说“从七岁开始”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沉甸甸的光。
原来不只是喜欢。
还有愧疚。还有承诺。还有替母亲还债的责任。
“鸣鸣。”周姨握住他的手，“寒洲那孩子，从小就喜欢你。但你妈妈的事，让他更放不下你。他觉得他欠你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林鹿鸣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周姨。”他的声音沙哑，“我不需要他还。我妈妈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
“你听我说完。”周姨拍了拍他的手，“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觉得寒洲对你好是因为愧疚。我是想让知道——那孩子从小到大，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不管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承诺，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林鹿鸣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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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洲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站在花园的角落里，看着远处发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陆寒洲走过来，看见他红红的眼眶，脸色变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林鹿鸣吸了吸鼻子，“刚才遇见周姨了，聊了几句。”
“周姨？”陆寒洲皱了一下眉，“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鹿鸣看着他，看着这张冷白皮的脸，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
他想起了周姨说的话。
“那孩子从小到大，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动摇过。”
“你要替妈妈照顾好鸣鸣。”
林鹿鸣伸出手，抱住了陆寒洲。
“怎么了？”陆寒洲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回抱住了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
“陆寒洲。”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陆寒洲的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梳了一下。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
“嗯。”林鹿鸣点头，“周姨都告诉我了。你妈妈的事，我妈妈的事。”
陆寒洲沉默了。
林鹿鸣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陆寒洲的脸看起来很平静，但林鹿鸣注意到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用觉得愧疚。”林鹿鸣说，“我妈妈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
“我知道。”陆寒洲的声音有点哑。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陆寒洲打断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从七岁开始就想。”
林鹿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欠你的。”陆寒洲捧着他的脸，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泪，“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
林鹿鸣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而是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嘴唇的颤抖，带着十几年的等待和终于说出口的真心。
陆寒洲收紧手臂，回应了这个吻。
花园的角落里，月光如水，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远处的花园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
但月光看见了，星星看见了，花园里盛开的那一丛白玫瑰也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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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鹿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夜景。
“陆寒洲。”
“嗯。”
“你妈妈的墓地在哪里？”
“城北的陵园。”
“明天我想去看看她。”
陆寒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他说。
“我也想带你去看看我妈妈。”
陆寒洲沉默了两秒。
“好。”
林鹿鸣转过头，看着陆寒洲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那张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格外好看。
“陆寒洲。”
“嗯。”
“你说你从七岁开始喜欢我，那时候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陆寒洲想了想。
“不懂。”他说，“但我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开心。”
林鹿鸣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也是。”他说，“从小就是。”
车子开过一盏路灯，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林鹿鸣伸出手，握住了陆寒洲放在档位上的手。
陆寒洲没有抽回去，而是反手握住了他，十指相扣。
车子继续往前开，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两个人的手，在车厢里紧紧地握在一起，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