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恋爱的第一天

林鹿鸣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昨晚没做梦。第二反应是——无名指上有个硬硬的东西。

他抬起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那枚银色的戒指上,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昨晚的一切涌上心头。

天台。告白。戒指。吻。

还有那句“我喜欢你,从七岁到现在,一天都没有停过”。

林鹿鸣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七点整。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六点五十八分。

【陆寒洲】:醒了没?

林鹿鸣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林鹿鸣】:醒了。

门直接被推开了。

陆寒洲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没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林鹿鸣看着他,心脏砰砰跳。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

这个称呼在心里默念一遍,甜得像吃了一整罐蜂蜜。

“发什么呆?”陆寒洲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下楼吃早餐。”

“你今天没做?”林鹿鸣注意到他身上没有围裙,也没有油烟味。

“等你一起。”陆寒洲伸手,揉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想吃什么?”

林鹿鸣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着陆寒洲。

“叫一声。”他说。

“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陆寒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鹿鸣。”

就两个字。

没有姓,没有后缀,就是简简单单的“鹿鸣”。

但林鹿鸣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红得透明。

“你……你以前从来不这么叫我。”他小声说。

“以前不敢。”陆寒洲说,“怕叫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

林鹿鸣的脸更红了,一把推开他,跳下床冲进卫生间。

“我去洗漱!”

身后传来陆寒洲低低的笑声。

---

早餐是两个人一起做的。

陆寒洲煎蛋,林鹿鸣烤吐司;陆寒洲煮咖啡,林鹿鸣切水果。

开放式厨房里,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手臂碰在一起,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林鹿鸣偷偷拿一片切好的苹果塞进嘴里,被陆寒洲抓个正着。

“偷吃?”陆寒洲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我就吃一片!”林鹿鸣嘴里还嚼着苹果,含混地说。

陆寒洲侧过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苹果味。”

林鹿鸣的耳朵又红了,用胳膊肘顶他:“放开,咖啡要溢出来了。”

陆寒洲松开手,回到锅前,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寒洲。”林鹿鸣叉起一块煎蛋。

“嗯。”

“我们现在是情侣了,对吧?”

“嗯。”

“那你以后不准再用扣钱威胁我了。”

陆寒洲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这个不行。”他说。

“为什么?!”林鹿鸣瞪大眼睛,“我们都在一起了,你还要扣我钱?”

“因为你只有在被扣钱的时候最听话。”陆寒洲放下咖啡杯,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度总结报告,“其他时候,你都会跟我对着干。”

林鹿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反驳。

穿女装、戴狗耳朵、兔女郎……哪一次他不是在被扣钱的威胁下乖乖就范的?

“那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嘛。”林鹿鸣嘟囔。

“什么方式?”

“比如……比如你求我。”

陆寒洲挑了挑眉。

“求你?”

“对。”林鹿鸣来了精神,放下叉子,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你应该用温柔的方式让我听话,而不是用扣钱这么粗暴的手段。”

陆寒洲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林鹿鸣。

“你的意思是,”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应该求你穿女仆装?”

“对啊。”

“求你戴狗耳朵?”

“对啊。”

“求你叫我老公?”

林鹿鸣噎了一下,脸又红了:“那个……那个不算!”

“哪个不算?”陆寒洲的嘴角弯起来,“叫老公不算?”

“你——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没有。”陆寒洲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圈在中间。

“鹿鸣。”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蛊惑的磁性,“求你了,今天穿女仆装,好不好?”

林鹿鸣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陆寒洲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冰,此刻却带着一种柔软的、带着笑意的光。

“好、好不好……”林鹿鸣结结巴巴地重复,脑子已经不转了。

“好不好?”陆寒洲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林鹿鸣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好。”

陆寒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那就穿。粉色那套,配猫耳。”

林鹿鸣:“…………”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

四十分钟后,林鹿鸣站在卧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粉色的女装,裙摆刚到膝盖上方,围裙是白色的蕾丝边。头上戴着猫耳发箍——粉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尖上有白色的绒毛。猫尾巴夹在腰后,是一条粉白相间的毛茸茸长尾,尾尖微微翘起。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林鹿鸣,你是自愿的,不是被威胁的。”

但镜子里的人脸很红,猫耳朵微微颤着,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自愿的。

手机震了一下。

【陆寒洲】:好了没?

【林鹿鸣】:好了。

【陆寒洲】:下来。

林鹿鸣拿起包,蹬蹬蹬跑下楼。陆寒洲已经换好了西装,深灰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正站在玄关等他。

看见林鹿鸣从楼上跑下来的那一刻,陆寒洲的目光停住了。

粉色的裙摆在空气中飘动,猫耳朵随着跑动的节奏轻轻晃动,尾巴在身后甩出一道柔软的。林鹿鸣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罐里拿出来的糖果。

“怎么了?”林鹿鸣在他面前站定,被他看得不自在,“不好看?”

“好看。”陆寒洲伸手,正了正他头顶的猫耳朵,指尖擦过他的,“太好看了。”

林鹿鸣低下头,嘴角翘得压不住。

“走吧。”他先一步走出门,不想让陆寒洲看见自己傻笑的样子。

陆寒洲跟在后面,关上门,锁好。

电梯里,林鹿鸣站在角落,陆寒洲站在他旁边。电梯壁是镜面的,林鹿鸣能从镜子里看见两个人的样子——西装革履的总裁,和粉色的猫耳。

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荒谬,又很幸福。

“陆寒洲。”

“嗯。”

“你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林鹿鸣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声音轻轻的:“一直让我穿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陆寒洲侧过头看他:“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林鹿鸣顿了顿,“我就是……怕你有一天不让我穿了。”

陆寒洲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住了林鹿鸣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

“不会的。”陆寒洲的声音很低,“这辈子都不会。”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之前,陆寒洲松开了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鹿鸣的右手掌心,烫了一路。

---

陆氏大厦。

林鹿鸣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听见前台小姑娘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林秘书今天穿的是粉色的!!!”她转头对旁边的同事说,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见。

林鹿鸣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的猫耳朵抖了一下,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秘书间里,王姐已经等在门口了。

“林秘书。”王姐的表情很微妙,“沈总监在办公室等你。”

林鹿鸣愣了一下:“沈屿洲?”

“对。”王姐压低声音,“他八点就到了,说要找你。”

林鹿鸣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沈屿洲等了他四十分钟?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放下包,走到沈屿洲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鹿鸣推门进去,看见沈屿洲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笔。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起来比昨天更随意一些。

“林秘书。”沈屿洲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粉色的女装,猫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然后笑了,“今天又是新造型。”

“沈总监找我什么事?”林鹿鸣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项目的事。”沈屿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鹿鸣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沈屿洲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沈氏和陆氏合作项目的初步方案,你看一下。”沈屿洲说,“寒洲说你负责这个项目,我需要跟你对接。”

林鹿鸣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看得他头疼。他是学中文的,对这些商业方案一窍不通。

“这个……”他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接触这个项目,很多地方不太懂。”

“没关系。”沈屿洲笑了笑,“我可以教你。”

他的笑容很温和,声音也很温和,但林鹿鸣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太对。

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

像在打量一个对手。

“谢谢沈总监。”林鹿鸣合上文件,“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不懂的地方再请教您。”

“不用叫沈总监。”沈屿洲靠回椅背,“叫我屿洲就行。”

林鹿鸣犹豫了一下:“……屿洲。”

沈屿洲的笑容扩大了一点:“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和寒洲,”沈屿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在一起了?”

林鹿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沈屿洲会这么直接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因为我今天看见他从那辆迈巴赫里出来的时候,在笑。”沈屿洲说,“我认识他七年,从来没见过他笑。”

林鹿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紧张。”沈屿洲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知道,我输给了谁。”

“你没有输。”林鹿鸣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你从来没有开始过,所以不存在输赢。”

沈屿洲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说得对。”沈屿洲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开始过。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告诉我,他心里有人。我问他是谁,他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那个人不是我。”

林鹿鸣沉默着。

“后来我查了。”沈屿洲看着他,“查了很久,查到他的手机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男孩穿着小黄鸭拖鞋,蹲在地上喂猫。”

林鹿鸣愣住了。

小黄鸭拖鞋。

那是他小时候去陆寒洲家玩时穿的。陆寒洲的妈妈给他买的,他特别喜欢,每次去都要穿。

“那个男孩,”沈屿洲的声音有点涩,“是你吧?”

林鹿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屿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苦笑,而是释然的笑。

“那就没办法了。”他说,“我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沈屿洲……”林鹿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别同情我。”沈屿洲抬手阻止他,“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我只是想告诉你——对寒洲好一点。他等了你很久。”

林鹿鸣的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他说。

沈屿洲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声音很轻。

“那就好。”

林鹿鸣抱着文件走出沈屿洲的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到秘书间,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陆寒洲发了一条消息。

【林鹿鸣】:沈屿洲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陆寒洲】:他说什么了?

【林鹿鸣】:他说他输给了穿小黄鸭拖鞋的男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寒洲】:那张照片你还留着吗?

【林鹿鸣】:什么照片?

【陆寒洲】:你穿着小黄鸭拖鞋喂猫的照片。我妈拍的。

林鹿鸣愣了一下,在手机相册里翻了翻,翻到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五六岁的男孩蹲在地上,脚上蹬着一双小黄鸭拖鞋,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正在喂一只流浪猫。照片的角落里有陆寒洲的半张脸,蹲在男孩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鹿鸣】:找到了。

【陆寒洲】:发给我。

林鹿鸣把照片发了过去。

【陆寒洲】:这张照片,我在国外看了四年。

林鹿鸣盯着那行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林鹿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寒洲】:怕吓跑你。

【林鹿鸣】:笨蛋。

【陆寒洲】:嗯,你的笨蛋。

林鹿鸣把手机扣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陆寒洲推门进来。

“哭了?”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林鹿鸣红红的眼眶。

“没有。”林鹿鸣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想哭。”

“为什么?”

“因为你太笨了。”林鹿鸣抬起头看着他,“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直接说?”

陆寒洲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敢。”他说,“你是林鹿鸣,是那个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人。如果我表白了,你不喜欢我,我连朋友都做不了。”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

“因为沈屿洲来了。”陆寒洲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看见你看他的眼神,里面有害怕。我怕你再害怕下去,会把我让给他。”

“我才不会把你让给他!”林鹿鸣急了,“你是我的!”

陆寒洲的嘴角弯起来:“嗯,我是你的。”

林鹿鸣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又套路我!”

“没有。”陆寒洲站起来,揉了揉他的猫耳朵,“是你自己说的。”

林鹿鸣气得想咬他,但陆寒洲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对了。”陆寒洲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今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饭。沈屿洲也来。”

“啊?”林鹿鸣愣住了,“三个人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他知道,”陆寒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粉色女仆装上,声音低沉,“你是我的。”

---

中午,公司附近的高级西餐厅。

包间里,三个人面对面坐着。陆寒洲和林鹿鸣并排,沈屿洲坐在对面。

沈屿洲看了一眼林鹿鸣身上的粉色女仆装,又看了一眼陆寒洲放在林鹿鸣椅背上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他说,“我还处在失恋期。”

“你不是失恋。”陆寒洲面不改色,“你只是单恋结束。”

沈屿洲:“…………”

林鹿鸣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陆寒洲,你能不能对沈总监客气一点?”林鹿鸣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为什么要客气?”陆寒洲看了他一眼,“他追过我。”

“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呢?”陆寒洲看向沈屿洲,“现在你还追吗?”

沈屿洲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陆寒洲,又看了看林鹿鸣。

“不追了。”他说,语气轻松,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沈屿洲还没到要跟人抢男朋友的地步。”

林鹿鸣松了口气,但又有点愧疚。

“对不起。”他小声说。

“你对不起什么?”沈屿洲笑了,“你又没做错什么。感情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对错。”

他举起酒杯,对着两个人。

“祝你们幸福。”他说,“真心的。”

陆寒洲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林鹿鸣也端起酒杯,三个人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沈屿洲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感情的事,只是聊工作、聊日常、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八卦。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说话的时候也很温柔,是一个让人很难讨厌的人。

林鹿鸣心想,如果不是因为陆寒洲,他大概会和沈屿洲成为朋友。

吃完饭,沈屿洲先走了。他说要去见一个客户,下午不回公司。

包间里只剩下陆寒洲和林鹿鸣两个人。

“你刚才为什么对他那么凶?”林鹿鸣问。

“我没有凶。”陆寒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只是让他知道,我的态度很明确。”

“什么态度?”

“你是我的,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林鹿鸣低下头,嘴角翘起来。

“陆寒洲。”

“嗯。”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你是我的’了。”

“因为是真的。”

林鹿鸣抬起头,看着陆寒洲,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再说一次。”

“你是我的。”陆寒洲伸手,捏了捏他的猫耳,“从七岁到现在,一直都是。”

林鹿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

下午回到公司,林鹿鸣开始认真研究那份项目方案。他看不懂的地方很多,就在网上查资料,一点一点地啃。

陆寒洲中间进来过一次,给他送了一杯咖啡。

“看得懂吗?”陆寒洲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屏幕。

“看不懂。”林鹿鸣老实承认,“但我在学。”

陆寒洲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键,调出一个页面。

“这是相关的资料,你先看这些,看完有不懂的问我。”

林鹿鸣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头皮发麻。

“这么多?”

“嗯。”陆寒洲俯下身,在他耳边说,“看完有奖励。”

林鹿鸣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什么奖励?”

“你猜。”

陆寒洲直起身,走出了秘书间。

林鹿鸣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开始认真地看那些资料。

他要努力。

不是为了什么奖励,而是为了能站在陆寒洲身边,不是作为一个只会穿女仆装的小秘书,而是作为一个能帮到他的人。

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得眼睛都花了,但收获很大。那些之前完全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五点半,陆寒洲准时出现在秘书间门口。

“走了。”他说。

“等一下,我还有两页没看完。”林鹿鸣头都没抬。

陆寒洲走过去,合上他的笔记本电脑。

“明天再看。”他说,“现在下班。”

“可是我——”

“奖励要不要?”

林鹿鸣立刻闭嘴了。

他收拾好东西,跟着陆寒洲走出办公室。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林鹿鸣忍不住问:“奖励是什么?”

“回家你就知道了。”

林鹿鸣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一路砰砰跳。

回到家,陆寒洲让他闭上眼睛,牵着他的手走进客厅。

“可以睁开了。”陆寒洲说。

林鹿鸣睁开眼,看见客厅的地毯上摆满了一地的——草莓。

不是普通的草莓,是一颗一颗用巧克力酱画了笑脸的草莓。每一颗草莓上都有一张小小的笑脸,有的眯着眼,有的咧着嘴,有的吐着舌头。

地毯中间,用草莓摆出了两个字的形状:

鹿鸣。

林鹿鸣蹲下来,看着那些草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下午。”陆寒洲蹲在他旁边,“让王姐帮我买的草莓,我趁着你在看资料的时候回来摆的。”

“你下午不是在公司吗?”

“我中间出去了一趟。”陆寒洲说,“你以为我真的在办公室?”

林鹿鸣看着那一地的草莓笑脸,又哭又笑。

“陆寒洲你是不是有病?摆这么多草莓,吃不完会坏的!”

“吃不完放冰箱。”陆寒洲从地上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尝尝。”

林鹿鸣张嘴咬了一口,草莓很甜,巧克力微微发苦,两种味道在嘴里融合在一起,甜而不腻。

“好吃。”他吸着鼻子说。

“奖励够不够?”陆寒洲。

林鹿鸣看着地上那片草莓摆成的“鹿鸣”,看着身边这个蹲在地上、西装裤沾了灰、手指上还沾着巧克力酱的男人。

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冷面总裁,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家里摆了一地的草莓笑脸,只为了给他一个奖励。

“不够。”林鹿鸣说。

“那你还想要什么?”

林鹿鸣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草莓味的。

“这个。”林鹿鸣,“以后奖励都要有这个。”

陆寒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林鹿鸣拉进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周围是一地的草莓笑脸。

“好。”陆寒洲的声音在他头顶,“以后奖励都有这个。”

林鹿鸣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自己的心跳合在一起。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一地的草莓上,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那些草莓上的笑脸,在夕阳的余晖中,像是在微笑。

---

晚上,林鹿鸣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放进冰箱,摆得整整齐齐。

陆寒洲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给他一颗吃。

“陆寒洲。”

“嗯。”

“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哭。”林鹿鸣把最后一颗草莓放进冰箱,关上门,“我不想在你面前一直哭。”

“哭也没关系。”陆寒洲从背后抱住他,“你哭的样子也很好看。”

“骗人。”林鹿鸣靠在他怀里,“我哭起来丑死了。”

“不丑。”陆寒洲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很好看。像小时候一样。”

林鹿鸣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摔倒了,膝盖磕破了皮,陆寒洲蹲下来帮他吹伤口。他哭得稀里哗啦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但陆寒洲说“鸣鸣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那时候他信了,以为哭真的会变丑。

现在他才知道,在陆寒洲眼里,他不管怎样都好看。

“陆寒洲。”

“嗯。”

“我想吃草莓。”

陆寒洲打开冰箱,拿出一颗草莓递给他。

林鹿鸣咬了一口,然后踮起脚尖,把剩下的一半递到陆寒洲嘴边。

陆寒洲低头吃了,嘴唇擦过林鹿鸣的指尖。

两个人站在冰箱前,灯光从里面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甜的。”陆寒洲说。

“草莓甜还是我甜?”

陆寒洲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像话。

“你甜。”

林鹿鸣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冰箱的灯自动灭了,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他们站在黑暗中,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晚安。”林鹿鸣小声说。

“晚安。”陆寒洲的声音很轻。

“你还不放开我?”

“不想放。”

“那就不放。”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黑暗的厨房里,拥抱着,不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冰箱里的草莓上,那些用巧克力酱画的笑脸,在黑暗中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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