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岳鼎寒想想也是,郑重地谢过了他,又拜托他一定要尽快给他回话,然后便挂断了电话。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偏偏事与愿违。

翌日,当他在清晨的阳光中挣扎着醒来的时候,他才发觉,他居然又做噩梦了!而且,这一次他还清楚的记得梦中的画面——他和小林所说的一样,竟然也梦见了那个游戏里的房间,而“叶羲和”也同样以更加凄惨的面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等着身上的冷汗落下,他才走进了浴室,冲了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噩梦那么简单。

就在他一向十分干净的手机屏幕的桌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图标——正是他从来没有安装过的那款鬼屋游戏!

他嗤笑一声,索性把它点了开来——难道见鬼这种事也像病毒一样,会四处传播吗?那就让他来好好研究研究,到底这个游戏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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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山峻岭间的一个小小侗寨里,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妇蹲在树下,一边抽着水烟袋一边焦急的朝寨子口张望。一看到她儿子进了寨子,她就站起身来迎了上去,没有开口说话,就先拿起烟杆子朝儿子身上狠狠抽了几下:“你个憨子!谁让你领那女人去鬼林子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她儿子长的五大三粗,被她抽的疼了,也不躲,硬生生挨了几下,这才从口袋里掏一叠钞票出来,往他母亲手里一塞,也不言语,脸上却是几分说不出的自得。

那老妇见了钱,态度却不见丝毫松动,依然冷着脸训道:“没了命还要钱做什么?你下次再敢去那鬼林子,我叫你阿爹打折了你的腿!也好过你叫鬼吸干了血强!”

那儿子无法,心下虽然不乐意,却还是只好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这场由她引发的争执,叶羲和却完全不知情,她此时正在仔细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对着手里的指南针和地图进行比对。

沧海桑田,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更勿论这一片小小的山林。

终于,她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有错,眼前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应该就是她的目的地。

然而,她却突然感觉有些近乡情怯,仿佛连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直到她眼前的悬崖上出现了一块如鹰嘴般凸起的巨石,她才终于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她的“埋骨之地”!

原本这里是一片荒坡,而今却已经长满了高大的树木,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她的行动。

荒山野岭,也不怕有人看到,她索性放开了身形,以非人的速度跃上悬崖,在高处寻找着她的目标。终于,她看到了当初那个隐蔽的山洞。

走进洞中,她就看到十一具石棺呈扇形排开——正是当年她亲手所置。

故人相见,却是人鬼殊途。她不由得垂下头来,心中暗道一声抱歉。却又忍不住心想,若是当年,她也是躺在这里的人该有多好!

那青城山的老道叫她办的事,却是和她也颇有些渊源,原来,那老道要她把当初所有旱魃的头顶骨都收回来,说只有这样,才能替她施法。

她不疑有他,便立刻动身,只是年代久远,地名更迭,想要找到那里又谈何容易?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到底还是找到了地方!

此时,看着眼前这十一具石棺,她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当她无知无觉的时候,纵然和他们同袍而战,却也不曾有过什么温情,甚至亲手把他们一一杀死,都问心无愧。而当她渐渐像个人,有了人所拥有的七情六欲,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所作所为着实太过无情。

但事情已经发生,她也很少去自怨自艾,然而,当他们那粗劣的石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耿耿于怀。而她现在所为,更是要让他们尸骨不全。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事已至此,难道她还能回头吗?既然不能,那又何必矫情呢?

此念一动,她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被放开了一样,她心间涌出一种异样的轻松。

她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得罪了,就走上前去,把那巨大的石棺盖一一打开。

这些石棺虽是特殊的石头所制,然而却并没有经过什么精心的打磨,都是粗糙的原生态,当然更别提什么细致的保存尸体的方法,所以,那些尸体早已经只剩下了累累白骨。

叶羲和默默地把那一片一片的头顶骨从它们头盖骨上面取出,可当她打开最后一个石棺的时候,她却惊呆了——里面竟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她再三查看,确认里面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留下,这才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难道当年的那些旱魃中,有和她一样没被杀死的吗?难道,她并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存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她”?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一阵激动,但激动过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会死,但她却清楚,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小!而过了这么久,她的那个同类到底身在何方,是否和她一样,却也未尝可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魃蛊

青城山,尽管叶羲和并不算圆满了完成自己的任务,但她也只能先回来向那老道复命,毕竟,死人永远都在那里,可如果是活人,这茫茫人海,她又要上哪里去找呢?况且,即使她能找到当年同她一样幸存下来的旱魃,她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就借对方的“头顶骨”来用一用。看来这个办法,也只能是又一个失败的结局了。

不过,想到她可能还有一个同样的同伴存在于世,她居然觉得自己竟然有了一种隐隐的期待,尽管,他们如果再见面,以她当日所为,他们的关系也只可能是仇人,而绝非朋友。

老道看着眼前的十枚头顶骨,岁月将它们蚕食的已经变了模样,只留下了毫无光泽的一抹暗黄。

他微微一笑,对这数量明显不对的头顶骨却未出声,只是朝叶羲和面上望去,接着,他却开口道:“恭喜恭喜!”

叶羲和一愣,接着便无奈地笑了:“我有什么可恭喜的?难道仙师没看到,我这次又失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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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道却摆摆手道:“施主,你错了!我当初的确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得偿心愿,但那只是末等之法,能否成功却在五五之数。而现在,现在我却可知,你这心愿必然能成了!”

“哦?愿闻其详!”叶羲和眼睛一亮,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施主,你可知‘蛊’吗?”那老道接着问道,却没有等她回话,便自己把问题回答了:“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说完之后,他便将食指点了点她:“施主可知,你却也是一‘蛊’啊!”

“蛊?”叶羲和一愣,忽而明白了些什么。是了,他们之前可以成为帝王手中的利刃,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武艺高强,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够迅速的复原!所以,他们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他们这十二个人可以抵得上一支最尖锐的军队!

可是当初,她却能够亲手杀掉那些同伴!

她的心突然一紧,再望向那老道,就见他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的念头一般,轻轻叹着气道:“旱魃不生不灭,唯一能够除掉他们的,就是他们的同类。当你将他们全部杀死的时候,也就代表了你灭掉了自己重入轮回之路。”

说到这儿,他忽然语峰一转:“不过,既然当年还有另一个幸存的旱魃,就代表你还未曾成蛊。你既要求一个解脱,为今之计,怕是只有你这个昔日的同伴可以帮你了!”

“你是说,我如果能够找到当年的那个幸存者,请他出手,我就可以长眠了?”叶羲和惊喜地说道。

“然也。”老道说完,便阖上了双目:“施主心愿已了,我也已经替师祖完成心愿。请施主以后莫要再来找我了!”

“多谢仙师!”叶羲和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便退出了茅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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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鼎寒费力地扒开缠在身上的藤蔓,凝神打量起身边的情形来,手腕上的表早已经停了,他现在也不确定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但他很清楚,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还是晚上。

他感觉又饿又累,刚刚他险些被身边那奇怪的藤蔓给勒死,却在最后一刻破解了谜题,让它们停了下来。而这样的危险,在过去的几个或者十几个小时里,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次了!

他吞咽了一口吐沫,目光焦急地望向窗口——那里依然没有一丝光亮,好像这个房子永远处于无尽的黑夜之中。

只是随手点开了那个游戏,他就进入了这个不知道在何处的空间。

刚开始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依然在做噩梦还没有醒来,可是越来越疲惫的身体,清楚感觉到的痛楚,以及饿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胃部,都清楚地告诉他:他也被关入了那个游戏里的小黑屋!

可还不等他再做些什么,他就觉得脚下一晃,原本缠在他身上的藤蔓飞速撤去,而他脚下的地板却猛地四分五裂开来,甚至,慢慢地开始往下塌陷。不过瞬间,他就站在了一根岌岌可危的立柱之上,而他的周围则变成了一片一片的深渊。

阿明站在老板的门前,焦急地搓着手,旁边站着的陈叔人更是木讷老实,这时候他也想不出办法,忍不住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岳先生也是名人呢!也不知道什么事就报警,万一他只是多睡了一会儿怎么办?被人知道家里来了警察,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呢!”阿明眨眨眼,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一早就做好了早饭,可谁知道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点,却还没有看到岳先生起来,他有点不放心,便过来看看,谁知道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声。再拨打他的电话,更是显示无法接通。

这事他还从没遇到过,况且他一直在家,岳先生也不可能飞出去啊?他便叫来了陈叔,两人一起想办法。结果,却是大眼瞪小眼,说来说去,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岳先生家人并不在本地,目前在这里,恐怕就要数他和陈叔跟岳先生算是最熟悉的了。

眼看着又一个钟头过去了,陈叔又上前敲了敲门,门内依然没有一点的动静,就好像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他忍不住又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如果岳先生没事,我们这么大声敲门,他没道理听不见啊!万一要是他犯了什么急病,再这样下去,就要耽误事儿了!”

阿明苦着脸想了想,还真怕叫他说中,到底还是拿出电话来报了警。

警察来的还挺快,毕竟岳鼎寒也算是P市小有名气的人物,若他真的出事,岳家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当那扇大门打开时,他们才发现,他们还真是虚惊一场——岳先生躺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一点事情都没有。

阿明送了警察同志出门,又再三感谢,只是等他回到楼上,却见陈叔一脸怪异地朝他道:“快把警察叫住,先别让他们走!岳先生不对劲儿!”

直到被送进医院躺上了病床,岳鼎寒都没有清醒过来。

他陷入了无法叫醒的昏睡状态,医生给他做了各种检查,到底也查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昏睡,最后只得出个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十分健康的结论。

晚些时候,岳鼎嵘就到了P市,随他到来的还有他之前说要推荐给表哥的大师。

岳鼎嵘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表哥,急的团团直转,看着旁边一脸高深莫测却一言不发的“大师”,终于忍不住追问:“武大师,我表哥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撞邪了?”

那个武大师瞥了他一眼,还没答话,就听见他自己又在那里自言自语道:“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时,还没出这事,莫非是那鬼听见他要找高人降服他,才会突然作怪吗?”

武大师任他在那里胡乱做些猜测,也不多言,而是认真的看了看岳鼎寒的面相,脸上不由露出迷惑的表情,又抓起了他的左手手掌,可他低头一看,便惊讶地“咦?”了一声。

听见他出声,岳鼎嵘也闻声望来,一望之下,他也忍不住叫出了声来:只见岳鼎寒的左手掌心好似被黑炭涂过一样,整个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再去找大师讨主意,而是焦急地奔出了屋门,站在走廊里便大声喊了起来:“医生!医生!快来人看看!”

武大师却是握着岳鼎寒那诡异的手掌,沉思了半晌,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根细细的骨针来,他将对方那已经变黑的中指指尖捏住,用力把那骨针往下一刺,却挤出一颗黑色的血滴来。见此情形,他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接着,更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骨针收起,他抬头一看,见岳鼎嵘还没有带人过来,竟然转身就走出了病房,悄悄地离开了……

当岳鼎嵘带医生过来时,这间单人病房里就只剩下岳鼎寒一个人了,只是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只嚷嚷着让医生好好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医生也是头一次见这种怪事,之前检查的时候,他明明还正常的很,怎么一会儿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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