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个情况我还没有见过,我去请皮肤科的医生过来会诊一下,再化验看看。”医生皱着眉头说了几句,就匆匆出了门。

而就在他出门之后,岳鼎嵘更加诧异地发现,表哥手上的黑色仿佛开始沿着手腕向上蔓延了!原本只是手掌发黑,可这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腕都已经变成了黑色!这也实在太蹊跷了!

他心急火燎地等着医生过来,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那个武大师怎么不见了?

岳鼎寒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它在烈焰的烘烤下渐渐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他的头上开始滚落大颗的汗珠,钻心的剧痛阵阵传来,可他还是用坚强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晕过去!

他强制自己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在了眼前的画面上——他要在自己被这火焰完全烧毁之前,把眼前那几根看似杂乱无章、完全没有关联的线条拼成正确的图案,而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死亡

叶羲和踌躇地看着眼前那扇大门,再三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无论如何,岳鼎寒也算是她这千百年来十分难得的一个朋友,此时她寻人不着,来找他自己帮帮忙也很该理直气壮。况且,她可还欠着他钱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可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呢!

只是那个最重要的理由却被她埋在心内最深处,却是不愿放入脑子里想上一下的:倘若,她这次得以解脱,是不是应该来正式跟他告个别呢?

想到这里,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丝黯然神伤。这种感觉好生奇怪,她明明即将得偿心愿,为何想到要永远和他告别,却偏又生出一丝的不甘呢?

想到上次不告而别时,他的表白与他那震惊的神情,她不由得又停下了脚步。好像这时才发现,自己想了这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否愿意再见到她呢?

就在她在这里犹豫不前的时候,眼前的铁艺大门却突然开了,阿明拉着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前,看到是她,他激动地唤了一声:“叶小姐,是你!”

“阿明?”叶羲和见他突然出现,也有点不好意思,只得硬着头皮道:“你好啊!”

见他手里的行李,她随口问道:“你这是去哪里?旅游吗?”

阿明见她发问,神情暗淡下来,一边小心翼翼瞥着她的脸色,一边问道:“叶小姐,你难道还不知道消息吗?”

“哦?什么消息啊?”叶羲和不明就里,纳闷道。

阿明见她果然不知,猜她之前与岳先生生了场气,此时可能是想要回头,怎料天意弄人,便动了些恻隐之心,放缓了语调,轻声道:“叶小姐,我说了,你可莫要伤心。”

他说这话时,眼中不免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叫叶羲和更是莫名其妙,只是心中却嘎登一下,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只是,她平素却太擅长掩饰情绪,面上却毫无动容,只是默不作声地拿一双眼睛盯住了阿明,无声地催促他讲话说个明白。

阿明狠狠心肠,心知她总要知道事情原委,便索性说了出来:“叶小姐,难道你不知道,岳先生他前几天就得急病去世了呀!”

他话刚出口,就看到眼前一花,然后,他的双肩就被两只铁钳夹住了似的——转眼间,叶羲和就攥住了他的肩头,一双眼睛光芒如剑,直直的盯紧他:“你说的是实话?”

阿明被这样的叶小姐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就好像他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一样,他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同情,只感到从心底里散发出一股瘆人的寒气。他立刻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骗你干什么?报纸上都登出来了,不信你去看一下呀!”

他刚说完,就感到眼前一阵风刮过似的,叶羲和已经不见了。就好像刚才他只是发了癔症,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他捏了捏酸痛的肩头,狐疑的说了句:“我这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说到鬼字,他立刻捂住了嘴巴,纵然他与岳先生感情不错,但此时,想到他去世时的惨样,依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头顶上正午的阳光都带了股惨淡的寒气。

叶羲和觉得自己是个蠢货,她怎么会这么傻呢?怎么会以为那个小小的护身符就一定能保住他的安全了呢?她明明知道有人要加害于他,可是她还是自私地离开了他身边!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骨化伸长的指甲刺进了她的手掌,不一会儿,殷红的血就沿着她的手掌流成了一滩。可是,尽管她明明还有痛觉,此时,她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后悔,自责,这些熟悉的情绪并没有让她有更强烈的痛苦,那是因为,在痛苦和自责之后,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这比她尝试过的各种死亡方式都要更加难过一千倍一万倍。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多次尝试死亡,但却常常有人尝试这种痛苦。这种痛苦,叫做“心碎”。

叶羲和恨不得此刻自己能够立刻死去,这样她可能就会避开这种无法形容的痛楚。她尝试过尖刀扎入心脏的感觉,但她此刻却觉得,即便是一刀一刀把她的心割成碎片,却也抵不上这种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疑云

看着墓碑上,那个英姿勃发的男人,叶羲和又一次感到心间一阵绞痛。眼前的一切都告诉她,这是真的,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下,她失去了他……

按了按心口,她强压下了痛苦,俯身放下一束鲜花,终于还是缓步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就在她离开不久后,又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这里,而躬身在前带路的竟是岳鼎嵘当日费心找来的“武大师”!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虽是穿着一套不起眼的休闲衣服,但他那古怪的发型还是让他显得与众不同——他的头顶正中竟然盘着一个发髻,长髯飘飘,竟是做古代的道士一般打扮。

眼见岳鼎寒的墓碑出现在了面前,武大师连忙停下了脚步,侧身让那道人先行。

那道士站到了着墓碑之前,先是皱着眉头打量了那墓碑上的照片一番,然后略带迟疑道:“你确定这是那人吗?”

武大师闻言,连忙解释道:“我取了他的血去检验过的!确定是他无疑!”

那道士想了一想,又暗自点头道:“也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以这种方式重生,我只想着他或许与岳家有些羁绊,怎成想他居然变换模样藏了这许多年,我们竟然都被瞒过去了!”

“是弟子疏忽了!”武大师满面惭色,垂下了头来。

“不怪你!谁会知道这妖孽居然如此狡猾呢!只是,既然确定了他的身份,怕他不久就要醒来了,现下倒要好好计较一番,好叫这两只孽畜早日相逢,叫他们自相残杀,灭个干净才好!”

武大师闻言,重新振奋地抬起了头来,眼中闪动起奇异的光芒:“师父,弟子有一计,想必定能成事!”

“哦?”道士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那武大师便上前一步,俯首在他耳边,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道士边听边点头,最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那张枯瘦的面孔若是叫叶羲和看到,她一定会十分吃惊——那人,不正是她求助的青城山老道吗?

岳鼎嵘最近过的并不太好,其实不仅仅是他,还有岳老爷子,以及岳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自以为并不怎么喜欢岳鼎寒的舅舅们。

岳鼎寒的尸体到底还是没有进入岳家的祖坟,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是岳老爷子的外孙,更重要的是,岳鼎嵘并不敢让岳老爷子看到表哥临终时的惨状。他确定那将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梦魇:原本清俊的面容最后变成了黑炭,而更加恐怖的是,那简直就像是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演示了一遍一个人是如何被火给烧焦的!

他用自己所能调用的所有手段,迅速地给表哥在当地下了葬,只是,他却并没有如常规的那样为表哥进行火化,大概是因为他再也不忍心表哥再经历一遍烈焰烧身的痛苦了。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因为自己被留下了心理阴影的缘故,可这件突发的事情如此邪门又恐怖,叫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回避开来。

就在岳鼎嵘回到岳家,在遭受了岳老爷子对他自作主张的一番狂轰滥炸之后,就被罚去了偏远山区的分公司,在这种时候,老爷子实在是不愿多看到他了。

岳鼎嵘倒也没有多分辩,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了起来,看着爷爷那开始佝偻的脊背充满指责的冰冷眼神,他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就默默地收拾好了行装。

他还是不敢相信,表哥就这样突然不在了!还是以这样一种古怪离奇的方式。

然而,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把逝者变成心底或温暖或贴心的回一段回忆。

就在他“发配边疆”之前,他却接到了一个古怪的来电,以至于他又特意绕道去了一趟给他留下了很大心理阴影的P市。

“武大师,难道你说的是真的?我表哥他,他……”看着眼前那刚被翻开的新鲜大土坑,岳鼎嵘简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武大师一脸的高深莫测,虽然对方语无伦次,但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却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岳少,莫怪我多嘴。当务之急,怕是你要尽力把消息撒布出去,早点找到令兄的尸首。不然,恐怕令兄身后都难得清静了呢!”武大师十分严肃地对他说道,表情诚挚眼神恳切,就像是一个为他十二分着想的至交好友。

“这事儿也太邪门儿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缺德,竟然连我表哥的尸体都不放过!”虽然心里一阵阵发着寒气,但岳鼎嵘还是不满的抱怨起来。

“根据我的推断,恐怕这人与害死令兄的是同一人所为。目的大概就是为了以令兄的尸体炼些逆天的邪术!”武大师又在一旁为他好心地解惑道。

如果是以往,对于这种说辞,岳鼎嵘大概会把这话当做是蹩脚的台词嘲笑一番,但当他亲眼见识过那可怕的事情,他却对大师的说法坚信不疑起来:如果不是为了炼邪术,为什么要这样把人折磨死呢?而且,如果不是邪术,又怎么可能把人用这样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害死呢?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武大师却收起了“神棍”面孔,化身成了福尔摩斯,向他建议道:“武某之前未能替岳少解忧,实在惭愧的很。不过,那人做下这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武某定会帮岳少找到这个罪魁祸首!”

武大师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又赢回了岳鼎嵘的信任,他连忙两眼放光地追问道:“大师,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发现线索了是吗?”

武大师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很超尘脱俗,说的话却十分接地气:“岳少,别忘了这里有监控录像呀!”

叶羲和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再次拨打她的电话,而那个人,却是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岳鼎嵘。

听说是关于岳鼎寒的尸体被盗,叶羲和立刻就按捺不住了,恨不得马上把那个人揪出来狠狠地抽死一百遍!这是第一次,她对自己生出虐杀之心,却丝毫没有愧意!

而听说这人甚至还留下了影像资料,她自然毫不犹豫地就要帮忙。

与此同时,岳鼎嵘也顶着莫大的压力,把那个监控录像拍下的盗尸人的图像,也发回给了此时正肝肠寸断的岳老爷子。他知道,哪怕岳老爷子再伤心,却也不会失去理智。

他想不到的是,当两个人看到那个画面之后,他们却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怎么会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梦魇

画面上的人,对叶羲和与岳石青来说,都是故人。

岳石青看到的是,正是几十年前骗走他的女儿,带给岳家无法磨灭的耻辱的那个谜一样的男人。

而叶羲和看到的是,却是她此时正苦寻不着的,唯一能够给她机会安眠的昔日同伴——那消失了的第十一个旱魃!

正在此时,窗明几净的酒店房间里,一个俊美到让人咂舌的年轻男人正皱着眉头端详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些初始的过往,以及那些终结的现在。

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从脖间掏出了一根细细的红绳,拿指腹摩挲着那块小玉佩。半晌,他才轻轻的合上了眼睛,口中喟叹着,说出了一个在心间萦绕了许久的名字:“叶羲和啊……”

没错,他就是岳鼎寒,也是那个如同叶羲和一样,被时光忘记了的另一个旱魃。

只是,与幸运的叶羲和不同,他在世间漂泊了千百年后,却遇到了当日制造他们的“天师”的后人——便是那青城山的老道人,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十分年轻,甚至可谓是一个十分热血的青年。

从此开始,他便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在遇到叶羲和之前,他被那人当做了唯一一个“漏网之鱼”——旱魃之蛊王。

然而,无论他被杀死多少次,他最终都会重新复生。

而那道士也终于明白了,作为一个凡人,他并没有杀死这个怪物的能力。于是,他便开始了新的尝试,并不是凭借他自己的力量,而是召唤出了各种远古的魔怪来追杀这个早该入轮回的妖物。而这一次,他几乎就要成功了,岳鼎寒被他自阴阳界成功地送入了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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