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不是上回在路上见着的阮庭身边的那美娇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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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四见着来人,神色也变了变,却丝毫不打算遮掩什么直接问道:“你怎么跑来这里?”

“四爷!四爷帮帮奴家!”

那娘子噗通就跪在地上,抱着宁老四的腿就大哭。十七看着啧舌,蹲下身,拍拍她的肩头:“这位娘子,你这是哭什么?难不成你的事让郡主知晓了?”

娘子身子一僵,咬着唇,狠狠道:“奴家有身子了,不求入府伺候郡马爷,只想着能将这孩子生下来,日后远远跟着便是……可郡主……郡主是想要奴家的命啊!四爷!当初……当初是几位爷说,奴家跟着郡马爷会有好日子的,爷……爷不能不管奴家的死活啊!”

“当初可同你说过,你想怎样都是你的事,却千万不能有身子,不然那些富贵转眼就会烟消云散。”

“说……说过……可是……哪有女人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更何况,郡马爷至今无子嗣,奴家若能给他留下一儿半女,或许……”

她这话一说,该抖落的事这会儿全都抖落了出来。十七眉角一挑,站起身来,哼哼了两声:“舅舅。”

宁老四挥手让小厮把人先带下去,自个儿摸了摸鼻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十七仔仔细细说道说道。

“……于是那娘子是舅舅们特地找来安排到那人身边的?”十七愣了愣,心想那美娇娘瞧着也不像是出身低贱之人,身上并无狐媚之气,怎的就心甘情愿让人安排了这么一出戏。

“她的出身并不算低,也是官家,只是年纪小的时候被抄了家,跟着家里的老祖母在庙里青灯古佛过了十几年。之前大哥偶然遇见她,晓得这人心思活络,想攀富贵,这才将计就计,让她近了阮庭的身。这两人,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内疚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舅舅,郡主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这真要是没了人命,也就实在……”

宁老四冷着脸:“阮庭当初欺骗五妹,引诱她私奔的时候,可没你这么好心。”

宁老四的话都这么直接地摆在了台面上,十七要是再说什么心软的话,也就实在矫情了。更何况,阮庭吃苦头,她最是乐意看到。

于是乎,宁老四让人熬了一碗堕胎药给那人的时候,十七远远在旁看着。刺鼻的气味感觉就在鼻尖,她觉得心口泛起恶心,忙别过脸,抚了抚心口。

那娘子哭哭啼啼地端着药,有些狠不下心。肚子里的那块肉虽还没长大,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哪里肯就这么下掉。宁老四见十七脸色发白,更加没耐心等她喝药,几步上前就要亲手把药给灌下去,外头传来乱哄哄的吵闹声。

不多会儿,小狗子带着半张脸的通红巴掌印,憋着眼泪跑到十七跟前,大声道:“阿姐,那个泼妇上门闹事!”

宁家人护短。

宁家兄弟如此,十七也是如此。瞧见从小就被自己和啊爹阿娘疼着宠着长大的孩子,憋着两泡眼泪,红着脸站跟前,小脸绷得紧紧的,顿时火气上了头,卷着袖子,作势就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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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是要做什么?!”

宁老四一看十七卷起袖子就要往外头去,急忙几步追上去将人拦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卷袖子干什么,冲出去打架?回头让你姥爷知道了,又该摆脸色教训你了!”

说教训,实则也不过是冷下脸来说上两句不轻不重的话,左相疼宠十七还来不及,哪里会因为她跟郡主起冲突发什么脾气。

十七脸色铁青,恨不能马上扑到郡主面前撕烂她的嘴:“她要跟阮庭闹,那就关上门自管自地闹,打小狗子算什么好汉!”

郡主是女的,本来就不是好汉……

这话宁老四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口,只是努力安抚十七,偷偷冲着杜循使劲儿地眨眼。小子聪明机灵,这会儿瞧见老舅使劲眨眼,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抱着阿姐的胳膊劝了起来。

这一头才刚将十七安抚地差不多了,那头的郡主居然直接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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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的北疆侯府的郡主,生来比旁人高贵,琴棋书画理应样样精通,更别说性情了。可看到闯进门来的宥嘉郡主因为盛怒而面目狰狞的表情,宁老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琴棋书画是不是样样精通,他就不知道了,但这性情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点也不温婉,姓阮的这些年一定很不好过。

他忍不住哼哼两声,结果一不注意,十七腾地扑上去了。

“让你打小狗子!让你打我家小狗子!”

十七从小跟着寨子里的叔叔伯伯们混迹山野,又跟干爹学了一身本事,泼妇骂街的事她好面子做不出来,打架却简单的很。

十七毫不客气,两只手直接就往郡主脸上招呼。郡主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她狠狠地挠出了一道印子。

“贱/人!”郡主大怒,捂着被抓伤的脸,气得当场就要扑过去撕扯十七的衣服。

十七在山上跟那些大猫大熊打架打习惯了,这会儿把功夫全使在对付一个嚣张跋扈的妇人身上,实在是绰绰有余。见郡主扑过来,当即往旁边一避,一脚就踹在了她的膝盖骨上,又顺手往她腰带上抓了一把,顺溜地就把她的腰带抽了下来。

郡主手上忙着找十七麻烦,一时间没能注意到腰带被人抽走,等到回过神来,外头的衣裳已经松开了。郡主慌慌张张地收手去拉拢衣服,一抬头,就瞧见十七正笑得揶揄。

宁老四咳嗽两声,伸手捂住杜循的眼睛,嗔怪道:“打架归打架,这里还有孩子在!”

杜循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那什么,难不成要告诉老舅,他刚才已经都瞧仔细了,郡主散开的外裳里头,穿的是姜黄的中衣?

“贱/人!”

“你骂谁贱/人!”

“你跟你娘一样,都是贱/人,随随便便就敢跟着男人淫/奔!”

去你的!你骂谁不好骂我阿娘!

十七顿时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手抓着郡主的肩头,另一手啪啪几巴掌往她脸上招呼。“让你骂我阿娘!让你嘴欠!”

郡主挣扎了几下,没能避开,脸都被打红了:“你竟然敢打我,我是北疆侯府的郡……”话音还没落,十七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宁老四:“……”这时候说什么不好,说这话,不是找打么?

“这马场是我家舅舅的地方,你就算是郡主,是皇亲国戚,这样突然冲进来,也算是私闯民宅吧。”十七狠狠踩了郡主一脚。老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以对付泼妇就用泼妇的法子,挠人脸,踩人脚都不过是小意思,她还没用上市井泼妇当场扒光狐狸精衣服吹风的招式呢。

郡主被娇养长大,嫁人后也没受过什么哭,哪里经得住十七这几下,偏偏脾气犟得很,饶是被打的脸颊都红了,还是咬着牙不肯说句好话,吵嚷着要十七把人交出来。

“那贱/人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十七眨了眨眼,郡主继续大吵大闹,“好啊!你嘴上说不会认他当爹,结果现在还不是在帮他藏人!你快把人喊出来!我让他纳妾,我让他在外头找女人!”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十七忍不住想要擦汗,扭头去看宁老四:“舅舅……”人是他们找的,这事真要往细里说,还就和左相府脱不了干系了。

“人不在我们这……”

不等宁老四说完话,郡主突然扯着十七的袖子就嚎啕起来:“我让你认祖归宗好不好?好不好?”

十七愣住。

“他不就是想要个子嗣么,你去喊他一声爹,喊我一声娘,然后……然后他不就有孩子了,那个贱人肚子里的野种说不定不是他的骨肉对不对?反正……反正那个贱人绝对不能进府,那个野种也一定不能生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我的新坑:梁上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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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说白了,宥嘉郡主今日这番动静完全是追着阮庭那个外室来的。

十七狠狠地瞪了宁老四一眼,宁老四自觉当初这法子用得着实阴损了些,摸了摸鼻子别过脸去——郡主闯到屋子前,他就让小厮把人带走了,这会儿约莫已经在半路上,准备往郡马爷身边送,郡主就算在马场哭昏过去,他们也实在没法子马上大变活人。

“那什么,”十七咳嗽两声,松开手,“人不在我们这,郡主你要是想找什么人呢,就自己去找,下回别再乱找人麻烦了。”吓到别人倒是没什么,关键是哪天要是把阮庭吓跑了,到时候郡主恐怕连个哭鼻子的对象都没了。

郡主气得红了眼睛:“那个贱/人……”

十七偷偷瞥了眼躲开视线的宁老四,装模作样正经道:“说句实话,我是真没想过要认他那个爹。我阿娘生我的时候就没了,这些年要不是阿爹和干爹他们,我也没法子长这么大,所以对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我是一点父女之情都没有。”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就把人抓紧了,千万别再放出来,指不定哪天招惹得她忍不住一箭把人射在城墙上挂起来。

后头这话,出于好意,十七没说出口。

郡主大约是气头已经渐渐下去了,这会儿听见十七说了这话,眼睛不红了,咬着唇问道:“那个贱/人真不在这?”她明明是追着那个狐狸精的踪迹,才闯进宁家的马场,怎么会没见到人。

十七忙不迭点头:“不在,真不在这儿!”

郡主无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人送出门去。结果才走到马场门口,就直接撞上了急匆匆而来的阮庭。

作为主人家,负责送郡主离开的宁老四,一瞧见这不请自来的“客”,差点就一口血吐了出来。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就这时候跑过来,这是想气死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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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四这会儿觉得他终于能理解十七刚才恨不能撕了郡主的那点心思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一拳抡过去,把眼跟前这个惹祸精打晕了抗肩上扔出去!

“你过来做什么?”

本来都已经消气了的郡主,这一下腾地就炸了,直接扑上去抓住阮庭的胳膊就开始追问。

阮庭是听说人去了马场,怕真被郡主追上了赶紧跑来,结果外室没找着,自己直接跟不愿意撞上的人撞着了。

这下,脸色当场就白了。

十七听到消息跑出来凑热闹的时候,果断看到的是郡主厮打阮庭的场面——堂堂北疆侯府的郡主,这会儿比市井泼妇还泼妇,十七忍不住就想起之前学的一个词,那什么,这应该叫做“叹为观止”了吧。

“舅舅,你真不管管?”十七拿胳膊肘,撞了撞宁老四的后腰。哎哟,某人被郡主挠了一脖子的伤。

“管什么管,闹得慌。”宁老四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走。十七耸了耸肩,示意小厮在这边看着,万一这对夫妻打得有了伤亡,也好赶紧抬走求医。

从马场回来,宁老四把事情往府里一说,宁老三的眼睛就亮了。

宁家兄弟四人在花厅里说了会儿话,茶果点心上了一桌子,宁老四端起茶来吃,言谈中提起阮庭那个外室肚子里的骨肉:“之前嘱咐过她,要从姓阮的那人身上得到什么那是她的事,别怀上孩子,她倒是个好的,怀了还不说,让郡主给知道了。”

法子是他们四人私下想的,人也是这么着出来的,虽然本就没想过这人会怎么忠心地帮着他们闹腾那两人,可事情到了现在这地步,显然有些脱离预期了。

宁老三立即想起关于宥嘉郡主的那些传闻,再联想起老四刚才说的,冷不丁就打了个哆嗦:“得亏当初是姓阮的自己贴上去的,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苦了西京城里的哪个谁。”

其实当初的确有消息称北疆侯打算带着女儿回西京小住一段时日,一方面是为了给新皇贺寿,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在西京城里为宝贝女儿找一个良婿。也不知那阮庭是从哪儿摸到的机会,竟然事儿成了。

“不过话说回来,”宁老大皱起眉头,“你们不觉得郡主和郡马爷这回在西京城待得太久了吗?”

就算是出来散心,又是霞州城又是西京,逛得未免太久了。

听得这话,其余三人也略微思量。

宁老四微扬眉角,站起身,背着手在花厅里走了个圈儿:“你们说,会不会是北疆侯有什么交代,所以他二人才特意在西京待了这么长时间?”

“我也正担心这个,”宁老大叹口气,“北疆侯忠心为国,应当不会动了别的心思,可难保不会因权势过大,而走了错路。”

兄弟几人俱有其意。只是,没凭没据,谁也不知原因究竟是什么,可盼着在西京闹得风风雨雨的这对夫妻,能够早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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