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根本不一样

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提不起劲。白景然隐约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最后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被人搀扶着离开清吧。耳边一直有嘈杂的说话声,可他听不真切,眼皮重得像是挂了铅,怎么都睁不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路,脚下的台阶层层叠叠,他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慌乱之中,他下意识伸手胡乱抓着什么,最后整个人重重扑在柔软的床面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是他刻在心底许久的味道。白景然的脑子混沌一片,勉强掀开一条眼缝,模糊的光影里,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床边。

“不是……”他嘴里咕哝着,声音含糊不清。对方明明刚才和别的女生一起离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什么?站稳了再说话。”一道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正是韩澈。他一路把醉得不省人事的白景然带回住处,折腾得满头大汗。对方浑身发软,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走每一步路都格外费劲。

白景然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脑袋里天旋地转,所有思绪都缠成了乱麻。酒精放大了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思念和埋怨,平日里死死压抑的情绪,此刻全都毫无保留地翻涌出来。

他伸出手,胡乱地在空中摸索,指尖擦过对方的衣袖,最后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视线依旧模糊,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可心里那股执拗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不一样……”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醉后的委屈。

“什么不一样?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韩澈皱着眉,伸手想去扶他坐起身。看着眼前醉态迷离的人,他心里又气又疼。明知道心情不好就拼命喝酒,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简直不让人省心。

自从看到白景然被一群陌生少年围着不停灌酒,他就再也没办法装作视而不见。哪怕刚才刻意和旁人拉开距离,哪怕故意做出疏离的样子,可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那个人身上。见对方一杯接一杯地猛灌酒水,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把人从人群里带了出来。

一路回来,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白景然全程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此刻趴在床上,嘴里的呓语断断续续。

“学长……”他含糊地喊出对方曾经的代号,转而又换成熟悉的称呼,“韩澈……你和别人在一起……和我……根本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韩澈的心里。

他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床上醉酒的人。对方脸颊泛红,眉眼间满是脆弱,平日里那副冷漠强硬的外壳彻底碎裂,只剩下最真实的情绪流露。

韩澈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贴在白景然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细微的颤抖。

“就因为刚才那一幕,你就把自己喝成这样?”韩澈的语气放软了许多,带着浓浓的无奈,“我和她只是普通合影,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明明心里清楚,非要跟自己置气。”

可醉酒的人根本听不进解释。白景然脑袋摇了摇,嘟囔道:“我不管……你以前就这样……随便对待别人,也随便对待我……”

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借着酒意一股脑说了出来。从前的冷落、摇摆不定、隐瞒欺骗,还有一次次的失望和心碎,此刻全都化作委屈的低语。

“我以为你会坚持久一点……结果才几天……就又变回老样子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失落,“我一直在等……等你再往前一步,可你偏偏就停下了。”

韩澈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酸涩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终于明白,对方这一周以来的沉默、别扭、口是心非,根本不是彻底放下,而是在偷偷等待。等待自己更进一步,等待两人之间的隔阂被打破。

可他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加上内心纠结犹豫,下意识选择了暂时退缩,没想到反而让对方误会更深。

“是我不好。”韩澈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懊悔,“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胡思乱想了。这几天我没有露面,不是不想来找你,是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利索,加上心里也在反省过往的错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他缓缓说起前段时间车祸受伤的事,说起独自养伤的那些孤寂日夜,哪怕伤口反复隐痛、行动受限,脑海里朝朝暮暮、醒睡之间,念的也全是白景然一个人。

房间夜灯暖光昏暗,温柔笼落一室,把所有白天的误会、拉扯、冷战都悄悄软化。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剩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紊乱滚烫的心跳。

白景然醉意未褪,意识朦胧涣散,整个人绵软无力地陷在枕褥之间。他平日里最擅长的冷漠伪装、嘴硬逞强、刻意疏离,被酒精彻底瓦解,只剩下最纯粹、最真实的脆弱。眼尾泛红潮湿,长睫微微颤颤,透着说不清的委屈,安静得任由他俯身靠近。

韩澈凝着他这副全然依赖、不设防的模样,胸腔酸胀发紧,隐忍了数月的思念与愧疚。

他缓缓俯身,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覆上白景然的侧脸,指腹极轻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虔诚又珍重,像是在触碰自己失而复得的毕生珍宝。

“景然……”

韩澈嗓音低哑干涩,染着压不住的颤抖。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头。

最先落下来的,是极轻、极柔、带着无尽歉意的吻。

落在泛红的眼尾,吻去他所有的委屈。

落在纤细的眼睑,抚平他所有的郁结。

落在挺直的鼻梁,捎去日夜不休的惦念。

最后,稳稳落上他微凉柔软的唇。

初时浅尝辄止,温柔克制,只是轻轻贴合厮磨,带着迟来的道歉与万般小心翼翼。韩澈不敢有半分莽撞,怕惊扰他,怕让他抗拒,怕这来之不易的亲近只是自己的一场奢念。

可白景然醉得糊涂,心底的执念却无比清醒。

是念了很久的人,是怨了很久的人,是放不下的人。

他无意识地轻轻仰头,唇瓣软糯蹭迎,细微又温顺的回应,彻底撕碎了韩澈所有的克制底线。

呼吸骤然交缠,温热的气息紧紧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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