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控

白景然刚撑着身子关上宿舍门,指尖还没从门把手上松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就想挣扎,身体传来的钝痛却让他瞬间泄了力气,只能皱着眉,声音发颤地轻声抗议:“轻……轻点,我疼!”

他拼命想往回缩手,指尖泛白,可身后人的掌心滚烫,力道稳得根本挣不脱,反而因为他的乱动,牵扯得伤口愈发疼得厉害。

韩澈垂眸盯着他泛着红痕的手腕,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怒意与心疼,脚步半分不松地拽着他往电梯口走。“疼还不乖乖待在房间里养着,疼还非要拖着身子到处跑,你说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一路拽着眼前这个总让他揪心又恼火的少年,快步走到电梯前,指尖用力按下按键。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他直接伸手,轻轻将白景然推了进去,随即转身抵在电梯壁上,目光沉沉地盯着眼前人。

白景然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大双眼回视过去,眼底满是不服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学长凭什么一直插手我的事?我去哪里、做什么,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质问,始终想不通韩澈为何总要对他的事横加阻拦,凭什么一次次以学长的身份管束他。韩澈眼神一冷,一道凌厉的眼刀径直扫过去,白景然心头一颤,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

恰好此时电梯抵达楼层,门应声打开,韩澈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攥着他的手腕往外走,力道依旧不容抗拒。

“哎!我都说了很疼,你能不能别这么用力!”被拽着走到宿舍门口时,白景然终于忍不住再次喊出声,脚步顿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脸色也因疼痛变得愈发苍白。

韩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压低声音命令:“开门。”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想让声音听起来太过凶狠吓人,可此刻他的情绪早已濒临失控。一想到这少年明明浑身伤痛,还非要跑到钟思远面前,眼睁睁看着别人恩爱,自己徒增难过,他就恨不得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明明早就清楚钟思远心里只有萧泽,从来没有半分位置留给他,却还要一次次凑上去,亲手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这般执拗又傻气的模样,让他又气又心疼。

白景然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抬手指向隔壁的房间,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顶撞:“我凭什么给学长开门?学长的女朋友程知妍的房间才在那边,没必要来我这里找存在感。”

他口才向来凌厉,一句话就戳中了痛点,眼底还带着几分倔强的挑衅。明明昨晚还和眼前这个人在这间宿舍里相拥而眠,如今却要被他用这样的语气疏离,想想只觉得满心讽刺。

韩澈被他气得胸腔发闷,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一字一句地问:“你是乖乖自己开门,还是要我就在这走廊里,把话跟你说清楚?”

走廊里偶尔有来往的学生,若是真的在这里争执,难免会引来旁人围观,到时候难堪的只会是白景然。

白景然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脸色沉了沉,满脸不满地瞪着韩澈,却还是不情愿地拿出房卡,刷开了房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韩澈紧随其后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转头就盯着白景然,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在房间好好待着?非要拖着受伤的身子到处乱跑。”

白景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又疏离:“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没必要事事都向学长报告。”

他站在原地,眉眼间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漠然,仿佛丝毫没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放在眼里,也没把韩澈的怒火放在心上。

韩澈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攥紧了掌心,强忍着上前揪住他的冲动,一步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死死盯着他。“白景然,我已经在努力压着脾气,好好跟你说话了。”

他从中午醒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刚好接到程知妍的电话,便先去接了对方,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宿舍里的少年,想着他身上有伤,肯定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便特意买了温热的饭菜,还去药店买了消炎止疼的药,匆匆往宿舍赶。

可等他赶到白景然的宿舍门口时,敲门许久都无人应答,门锁得死死的,显而易见,人根本不在房间里。

一想到他身上带着伤,行动本就不便,还独自跑出去,韩澈的心就瞬间揪紧,满脑子都是慌乱的担心。他自认昨晚动作已经极尽克制,没有太过用力,可少年身子本就娇弱,即便再小心,也定然会疼得难受,本该乖乖卧床休息,却偏偏要到处乱跑。

那一刻,他心里交织着浓烈的怒火与铺天盖地的担忧,两种情绪拉扯着,让他几乎失控。

“白景然。”韩澈坐在沙发上,沉声唤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见少年依旧无动于衷,他又耐着性子,再次叫了一遍:“白景然。”

这一次,白景然终于缓缓挪动脚步,走到离沙发不远的地方停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仿佛和韩澈多说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心力交瘁。“我下楼吃饭了,不行吗?”

“吃饭?”韩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这栋宿舍楼楼下,什么时候开了饭店?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他早就把周边环境摸得一清二楚,白景然这番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白景然被他戳破谎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音量也不自觉地拔高:“你凭什么一上来就骂我?今天你已经冲着我发两次火了!”

“我骂你?”韩澈也被他激起了火气,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凌厉地吼回去,“我亲眼看到你从钟思远的房间里出来,你所谓的吃饭,就是去他那里看着他和萧泽恩爱,是吗?”

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一想到少年忍着身体的疼痛,跑去看自己爱而不得的人与别人甜蜜相处,他就又心疼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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