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实涟瑛并不信任书上所写的什么一见钟情,他和辛瞳相处了这么久,也没有像今天一样的感觉,似乎是喜欢上了呢,涟瑛有些无奈的想着。

在转过看来看着大臣们阿谀奉承的嘴脸似乎比以往更加让人反感,脑海里时不时的浮现出儿时倔强的跪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的那个红衣的小女孩,那个高烧醒过来之时看着自己问自己是谁的女孩,似乎是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吧,喜欢了就喜欢了试试看吧……

一转眼的功夫就听到了小丫鬟的叫声,近乎凄厉的一声“太子妃!”干脆利落的就让涟瑛回过头去,只看见那个往日对自己冷淡疏离偶尔狡黠的女人倒在了白色的雪地上,带着自己记忆了没有的脆弱以及那一片刺目的鲜红,涟瑛怀疑若不是冬天梅花的的香气是不是他都可以闻到鲜血的腥味,心脏就像被什么紧紧揪住让他透不过起来。

“叫太医!还不快叫太医!!”一旁的暖兮,连忙对着愣在那里的侍卫大吼。

涟瑛疾步走到辛瞳的身边,看着那个人半合着眼人,听着她说,爷,对不起。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对这个女人,这个傻女人吼,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冷静下来对着自己的父皇告罪,然后带着自己的太子妃离开,那时他还不知道,半个时辰以后一件事情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他的身上。

“皇上,太后,太子爷,臣无能,这太子妃是没事了就是身子比较虚,再加上畏寒的毛病,就是就是……”跪在地上的老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

“就是什么,你给哀家说明白了”太后面含愠色的问他。

“臣该死,臣该死,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太子妃本就病弱这孩子才不到一个月,这么一摔不但上了太子妃的身子,孩子也保不住了……”太医的头紧紧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这事实。

“真的?哀家的重孙真的……没有了?”

“臣罪该万死,太后,皇上,太子恕罪”

“你先下去吧,好生照看太子妃”永城对着他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瑛儿啊,今天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永城转着手里的茶杯,口气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夭折了一个皇孙一样。

“据儿臣所知,是因为一只猫突然跑了下来,吓到了雯宁,可是以雯宁的身手儿臣以为她不会被一只猫吓到摔倒。”涟瑛紧了紧拳头,本来不算尖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

“猫?可是惠妃带来的那只波斯猫?”一旁的太后听见了以后不禁了皱眉,忽然想起惠妃带着的那只猫,似乎是特意差人送来的。

“这个孙儿不知。”涟瑛微微欠身。

“皇帝,我记得涟珂的母亲似乎有身孕2个月了吧,惠妃这是把注意打到哀家皇孙还是重孙的身上了?”太后重重的一摔茶碗。

“母后息怒,这件事儿子会处理的。”

“好啊,皇帝这事情教交给你了,哀家要知道究竟谁打了哀家子孙的注意.瑛儿,你快去看看太子妃,别叫太伤心,哀家和皇上会为她做主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就是现在得养好身子。”

“是,父皇,皇奶奶,孩儿告退”匆匆的行过礼,涟瑛就向内院赶去没有半点的犹豫。

感情纠葛

不到一年,太子爷和太子妃的关系一直处在不瘟不火,相敬如宾的状态中,这件事情已经是后宫乃至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了,太子妃的性子也是十分好相与的,而我们事件中心的两位似乎关系不是那么融洽。

辛瞳靠坐在床边,地上茶杯、点心琐碎之物到处都是,门外的丫鬟、侍卫跪了一地,事件的中心,我们的太子爷——涟瑛坐在外屋的椅子上,吊着眼梢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太子娇妃,你真当孤是傻子?”

“爷,这是哪里的话,妾身没有这般意思”娇妃垂了垂眼帘,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孤还是那句话,与孤方便也与你方便,你自己看着办吧”涟瑛抿了一口茶复而又说“还有孤这半年内不想看见你”

“爷……”跪在地上的美妇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涟瑛那张黑沉沉脸只得作罢,离开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辛瞳一眼。

“你给孤记着,她是孤的娣妻,你永远也就只是个妃妾,你,懂吗?”看着离去的人,涟瑛一顿一句的对她说,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女人有些颤抖的离开了。

“给孤把太子昭仪送到……送到惗宜殿去,告诉念白道姑,她要为孤祈福四年,让道姑看着办吧”涟瑛转着手上的扳指,笑得很灿烂“叫管事的小林子把招子给我放亮了,再给孤出这种事就让他自裁吧。”

等人都离开了之后,涟瑛抬头看着靠在床边的辛瞳,笑着说“孤的处理如何?”

“爷自有判断,雯宁不敢多嘴”辛瞳还是那么温和疏离,这似乎让涟瑛一下子失了兴致,他暗自撇了撇嘴,像个小孩子似的,“那你好好休息,孤今天晚上再来看你”然后就离开了。

剩下辛瞳一个人,看着一点点从自己视线里消失的人,眼睛里闪过一点点迷茫的神色,最后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有说话。

“爷?太子德妃差人过来,送了点甜汤”小林子看着对着奏折皱着眉头涟瑛,小心翼翼的说。

“她?罢了,你让人拿进来吧,还有今天晚上就宿在她那里吧”涟瑛把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案桌上,就朝着太子德妃的别院走去了。

“爷,今天晚上不是宿在太子妃那里吗?”小林子暗自嘀咕了一下,又瞄了几眼正在气头上的太子爷,没敢说话。

“别以为你暗自说什么孤没听见,太子妃啊……差人把库房里去年年宴上的的那件狐裘披风给她送过去,顺便和她说孤今天就不去她那了,她要是身体不适就叫钟艺把太医找来。”

“是,奴才这就去”小林子应下了,就带着人向去库房挑好披风,送去西苑,一边走一边腹议‘这大夏天的您给件东西也不说是实用的,就这么把人打发了,真不知道是说太子爷您什么好。’

这厢辛瞳正点着烛看书,微暖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点苍白无力,她抬了抬眼看着窗外的天色说道“暖兮,你差人拿些冰块来,再把床上的被褥换的薄一点,一会太子爷怕是要来了”

听到吩咐的暖兮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又是一阵脚步声传过来,辛瞳正想着怎么怎么快就回来了,就听见小林子的声音“进来吧”

“太子妃百福”小林子给辛瞳行了个礼,脸上陪着笑,显得有点滑皮。

“有事说,别给本宫端着这么一张脸,本宫又不是要吃了你”辛瞳索性放下书看着他

小林子连忙抬起头正好看见辛瞳这么一张脸,被烛光舔舐的有些发白的脸,有些不好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辛瞳无奈的目光下说“太子爷,今个有事,就不来叨扰太子妃了,这是太子爷给太子妃送来的”说着让人把披风拿进来。

“恩,你搁在这里吧,代我向爷问个好,让他……算了,你回去吧,我也要歇了”辛瞳拜拜了手,让小林子先离开。

小林子还没开口说什么,暖兮就带人抱了很多块冰来,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子妃,冰块拿来了”

“小林子,你把冰块带走吧,我这里用不着”

“是,太子妃您早点休息,太子爷说您要是身子不适的话就叫太医来,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太子妃,今天太子爷是……”暖兮看着辛瞳有点担心地问

“把被子换回去,你就下去吧,太子爷今天应该不会宿在这里了”辛瞳有点病厌的看着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暖兮已经不再了,洗漱完后的辛瞳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进去一个字了,索性就把被子裹上,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心里像有什么堵上了似的。

当今的太子妃畏寒这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至于原因恐怕是连太子本人都不知道,当年一个无心的惩罚竟换来整整十年冬天的瑟缩在暖炉旁。

拒之门外

宫里的事总是越传越邪乎,一点小事要是到了丫鬟,嬷嬷的嘴里就不知道要传出什么事了,这不,太子德妃得宠的事没几天就闹得后宫里沸沸扬扬,当然这些是不可能让主子们多听到一点的,这个时候辛瞳正和四皇子在御花园里散步。

“皇嫂近来身体可还安好?”涟玖和辛瞳一前一后的站在梅园见,昔日的红遍万山的梅花,今时还未到盛开的季节,光秃秃的梅枝映衬的站在那里的辛瞳有一种苍凉感,让涟玖不自在的想要打破这种感觉。

“四皇子,本宫听闻,本宫的大伯在四皇子那里犯了些事,因着本宫的缘由没有被处罚,本公思量了很久。”说到这里辛瞳微微顿了一下,右手搭上梅枝,又道“本宫是太子的正妃,自然是要为太子着想,若是因着本宫的缘由让皇室蒙羞这是本宫的过错,本宫想着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毕竟人言可畏,这谣言要是传开了对太子殿下与本宫都不好,所以……”辛瞳回过身来冲着涟玖微微欠身接着说“还是请四皇子不要在意本宫,一切按规矩行事便好”

看着对自己欠身的辛瞳,涟玖的瞳孔微缩一下,向右跨出一步没有接着个礼“太子皇嫂何出此言,是弟弟处理不公了,弟弟这几天正因着此事发愁,皇嫂深明大义让弟弟钦佩,这个礼弟弟是万万接不得的。”言罢,虚扶一下辛瞳,压低声音说“这件事太子二哥犯愁了好久,多亏了皇嫂,要不太子二哥又要犯难了。”

“这是本宫应做的。”辛瞳勾起一个微笑,缓缓起身看着光秃秃的梅枝轻声说“老四,你可知高处不胜寒?这梅花不管开的多好都有凋零的一天,何况是百花争艳中的梅花,若是开得太旺,后宫佳丽颇多一人折一枝,也就没有什么了;若是不开,那些宫人岂会让它白白占了这一片地方?”

“涟玖受教了”涟玖微微一躬身,心里却暗自佩服这位太子妃的聪慧,知进退,想到这里又不禁的有些惋惜,这样的一个女子以后怕是一辈子都逃不开这后宫的纷争了。

“你最近可有去看涟珂?”细细观察过对方棺材脸上的一抹无措,辛瞳便笑着开口“可是又吵架了?”语气中还泛着挪揄和淡淡的宠溺。

“皇嫂,是臣弟的错,臣弟不应该为了一点小事和五皇弟吵起来的。”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涟玖的脸色有些不好,却还是认了错。

“老四,你没有必要什么事都认错,有很多事要说出来才可以让人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说出来被人是不会懂的”看着对方依然没变的脸色,辛瞳叹了一口气“你总是把别人拒之千里,别这么逼着自己,出了事还有太子和本宫顶着,你究竟在怕什么?”

听着辛瞳的话涟玖有些出神的想着什么,辛瞳也不打扰他,依旧是站在那里看着已经接近黄昏的天色,眉宇间也掺杂了些忧愁。

“皇嫂”不到片刻的走神就听见了涟玖的呼唤,辛瞳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想通了,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开口“皇嫂认为臣弟把别人拒之千里,可是皇嫂若说臣弟是这样,其实皇嫂你和臣弟是一样的。”少年眼里是异样的坚定,就好像他说的是事实一般。

“我?”辛瞳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轻轻的说“我本来就没有拥有过,又要拒绝什么?”言罢略微自嘲的一笑“天色不早了,四弟好生休息,本宫就先行一步了”没有给少年挽留的机会,就带着在一旁候着的暖兮离开了。

淡紫色罗衫的少女和身后浅粉色布衣的丫鬟,就这样一点点的淡出涟玖的视野,一边候着的宫人看见自家皇子的样子一时谁也不敢上前,生怕知道点不该知道的。

“给嘉妃娘娘带个信,说爷今日冒昧拜访了”终于,在底下的人等的满头冒汗的时候,涟玖开口了,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微笑。

“爷,今个是要宿在这了吗?”看着外面的天色,太子德妃——李琴,带着点点笑容问涟瑛

“恩?今天啊……”涟瑛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白色桐花,突然就想起了辛瞳院子里那一片茉莉和六月雪,似乎也是这样的颜色,不知道这几天没见那些话花怎样了?那个总是带着拒绝神色的人又……又如何了。

是不是有好好用膳?夜晚有没有贪凉而不关窗户?盖的被褥是不是还是那般厚?眼前晃过的种种似乎已经埋在了心底放也放不开。

“今天孤在书房歇下,这几日有些累了,婉沁你注意些身子,天色也不早了,孤就先离开了。”看着离开的人,李琴微微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下人都离开才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也是,有设么比你无论如何也爱不上你自己的丈夫更过于疲惫呢?

涟瑛说是去书房,可是脚还是向着西苑走去“也不知道她的身子如何了,半年前……”刚刚思索到这里,就想起了半年前的那场年宴,他去看辛瞳的时候,那女子那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他还记得那个女子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他,眼眸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任何悲喜,就那么迎着烛火看着自己,右手死死地攥着被褥,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腹,安静得让人害怕,他就这么注视着那个17岁的少女,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女才抬起头,对着他说“对不起”,那个因为嫁给自己才被卷入纷争的人,对着成亲前还深深怨恨着她姑姑的他,说了对不起;那个刚刚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的人,对着他这个连自己妻子有孕将近一个月都还不知道的丈夫,说了对不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