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是以后成婚,能遇见一个像太子殿下对太子正妃一半好的良人,清溪这辈子也觉得是值了的”不知何时脑海浮现着涟瑛对着辛瞳的一幕幕,心里倒是有些羡慕。正想得入神倒是忽略了一旁钟艺投来的眼神。

君爱·下

涟瑛用手轻轻抚摸着辛瞳的脸庞,有些忧心的叹了一口气,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任由时间从自己的身旁划过,那一刻,涟瑛想,他是希望时间静止下来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小林子从太医院把刘太医带到了西苑,年到中年的太医一跨进内殿的门槛便看到了这一幕,心下道“太子爷与太子正妃倒是这般情深,在这宫里倒是少见。”心里便又是对着辛瞳生了几分怜悯之心“彼时荣冠东宫,要是一朝受了冷落又岂是常人受得了的?”一个跪拜之礼之间心里以是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

涟瑛见他行了礼,伸手打上了辛瞳的脉,竟觉得心跳得有些快,转念一想倒是有几分笑意,不就是有些嗜睡倒是让自己这般紧张,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这是喜脉”涟瑛看着刘太医跪着对自己称喜,一时间竟觉得有些恍惚,又想到了年宴的时候心下一紧“太子妃可无危险?”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因着年宴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多加防患,不要受寒即可”

“给孤赏”涟瑛心里高兴,疾步走到床前,看着醒过来的辛瞳笑的颇有几分傻气,伸手握紧辛瞳的手,柔声说“这是我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辛瞳看着他的模样,倒是笑了,心里因为年宴上的事所有的那几分抑郁倒也消散了许多,便回握着他的手,笑道“你这几分笑容要是让皇父看了去,定要说你没个东宫太子的模样”

“那你可要多给我生几个孩子,也许到时候还能看到父皇笑成我这个样子呢”涟瑛弯了弯眼,似乎是想到了自家父皇当初也曾抱着四皇弟笑的模样。

“爷,说话这般没个正经的样子,真是,以后孩子,一定不要养在爷的身边,若是个小子要是和爷这般也就算了,若是个丫头,可要如何是好?”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你的陪嫁丫鬟暖兮,今天我是见到那丫头的厉害之处了,这不以后若是当了管院的姑姑,一定是个厉害的主。”涟瑛用手点点辛瞳的鼻子打趣道。

“你倒是升了她的官?”辛瞳偏头一躲,好看的眉毛一拧,倒是带着几分管家主母的意思。

“怎么?你不愿意,她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是,爷,你也知道暖兮太聪明了,什么都学得快,雯宁只是想着,若是以后日子久了,是不是连一个可以说些悄悄话的人都没有了”是啊,是不是以后连一个可以托付的人都没有了,那要怎么办,这么大的皇宫,若是自己一个人在宫殿里守着盼着,连身边的人都要防着,是不是太过于冷清了。辛瞳微微垂下了眼帘没有再说什么,良久,好似听见一声叹息,有人紧紧的抱紧她,右手缓缓的拂过俏丽的面容,带着安抚的意味“不会,孤不会的”

辛瞳没有说话,宫里的女人活的悲哀,不论是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都是悲哀,得宠的害怕失宠,一朝峥嵘,要是跌了下来摔得不仅仅是自己,连带着身后的家族一起;不得宠的在宫里受人排挤,处处夹着尾巴做人,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荣华富贵又怎样?倒不如青葱白菜来得实在,可真是,汝在城外相城中,吾在城中思城外,一辈子看不透想不明白,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的话是不是太过悲哀了啊。

这第二日,因为辛瞳有孕这件事惠妃娘娘的小算盘是打了空,可是也得陪着笑脸,打碎的牙也要吞回肚子里,一副好母亲的样子嘱咐那些个通告的小宫女小心着点太子妃,要是这陛下的皇孙出了什么事,一百个脑袋也是不够掉的。

这边还是欢喜着呢,皇上龙颜大悦正准备赏赐点什么,外蒙的一封加急密报就传了过来,谁知道皇上上一秒还是笑着打开密报没出一刻钟就青筋暴起咳了一口血直接昏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唤来太医把皇帝上从往内殿之后,涟瑛捡起了地上还带着血迹的密报,匆匆扫了一眼便觉得心脏被猛地收紧。手上带着血迹的密报上,只有两行清秀的字迹“左特将军意图夺位,克勤汗王生死不明,小心玉中眼,臣妹若有万一,望皇兄勿念,淑娴字”

涟瑛不动声色的把密报放在怀中,又理了理衣襟,转身对涟玖使了一个眼色,换上一副强装镇定的表情向着内殿急步走去,心里却是思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守在床前,一句话都没说。

宫里惊乱也是一时的,除了皇上太子还有那个所谓的“玉中眼”知道此事还有更大的阴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了。

午时,文帝宣慈亲王——司仁入宫,倒是让朝中上下有点迷茫,却没有人知道,那顶坐着慈亲王的轿子里还坐着另一个人,等两个人来到大殿看见的却是太子涟瑛的时候便又是一番光景,一时间倒是真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山雨欲来

跟着慈亲王一同来的人是裕亲王——司荆,见到涟瑛连裕亲王本身也很是奇怪,他本是掌管宫中半数禁军的人,平日里是极少被召入皇宫的,更何况这传的是皇上的旨意到了地方看见的却是太子爷,你是不想让人多想都不行了。

“哟?太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啊?”裕亲王司荆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爷驾崩的时候他连五岁都没到,真的是让文帝当儿子养大的,毕竟司荆其实和大殿下差不多大。

“十六叔,四叔,父皇一时间大喜大悲大怒现下在内殿安寝,两位皇叔是涟瑛按照父皇的意思请来的”涟瑛冲着二人一拜“两位皇叔请先看看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密报拿了出来给两人看了。

两个人接来一看,都是变了脸色“左特将军?四哥,我记得当年圣皇菏公主出征的时候,没提起过这个所谓的左特啊,什么时候外蒙出了这么一个有野心的将军?这十年刺探局的人都是是干饭的不成?”

司仁倒是没有他那么着急,他仔细的看了看信,才开口道“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找出这玉中眼是何人或是何物?”他见涟瑛面露难色,便心下了然没再说什么,叔侄三人在此研究了一番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得作罢,毕竟这事情虽说是紧急可是这外蒙倒是不足为惧,让人担心的就还是已经嫁过去的圣皇菏公主。正想着,内殿便传来一阵咳嗽声,叔侄三人连忙向内殿赶去。

这厢叔侄三人,刚刚见到醒来的文帝,那边的了涟瑛眼色在太子东宫小坐片刻的涟玖,便等来了钟艺所传的的话,话里只有一句“小心玉中眼”这倒是把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涟玖给难住了,这玉中眼是个人,可是这偌大的皇宫,光是宫殿就不知道有几个,更不要提各个娘娘,贵人,还有新入现在住在暖阁东殿的秀女了,要是个物件,这是要找到什么时候去啊。

涟玖向辛瞳知会了一声便想着承阳宫走去了,心下还是思量着“父皇平日处理公务一般都是在承阳宫偶尔会宿在温岚西殿的嘉贵妃那里,这几年宠幸的妃子贵人一只手还是数的过来的”此时虽说不合时宜,但是涟玖还是要谢谢自己父皇这几年的清心寡欲的,要不他可就真惨了。

从东宫去承阳宫的路上必然要经过御花园,涟玖一心急着赶到地方倒是和在御花园里疯闹的涟珂撞了个正着这位今年刚满十一岁的五皇子就这么被健步如飞的涟玖撞倒在地。涟玖只得无奈的扶起他,顺便拍拍他身上的土,就要离开,却不成想这个小不点竟然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眨着那对遗传自父皇的丹凤眼对他说“四皇兄好久没有来看我了,涟珂想皇兄了,皇兄陪涟珂呆一会好不好”涟玖看着他的模样又想起现在正在忙的太子二哥,再加上刚刚急着去查什么玉中眼的事,一时间那张脸就黑了一半了,看的一旁侍奉涟珂的小太监冷汗直冒。

可是我们这位明着作死的小主子,还是死攥着袖子不撒手,嘴巴一瘪,泪水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大有一副“你不陪我我就哭”的架势,着实是叫涟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刚想开口,就听见涟珂说“四皇兄和我年纪差不多大嘛,六皇弟这会还不会说话,母妃也不让我逗他玩,刚刚在承阳宫三皇兄说父皇晕倒了,涟珂担心父皇,你告诉涟珂父皇究竟怎样了吧,好不好嘛~”

要说一开始涟玖是因为玉中眼的事心思急,那么现在涟珂这番话就犹如给他泼下了一盆凉水,让他的脑子又重新转了起来,要是以往这个小家伙撒泼,胡闹总是有办法把他留下来,今天竟然破天荒的说了一番好话,所谓事出反常必为妖,涟玖把涟珂抱到了不远的小亭子里,挥退了一干大眼瞪小眼的下人,他问“你说吧,你这是不让我去承阳宫啊,究竟是为了社么?”

“四哥~”涟珂这一声,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若是在不在今日,涟玖一定颇为受用可是现在,那位棺材板脸的大爷倒是毫无避忌对着石桌上的甜点很有兴趣,就是不说半句话。

涟珂的脸一垮,犹豫的扯了扯涟玖的袖子,声音轻轻的说“我,我在承阳宫看见,看见……”话说到了一半,眼睛又四处飘逸了一阵,涟玖也很有耐心的等着,看着涟珂咬了咬牙,颇有一番破罐破摔的说道“我看见三皇兄和父皇半个月前新晋的李常在,在亲亲”涟玖登时就是一振,看着涟珂那副脸红的样子,觉得这小孩子看见的怕是不只是亲吻了,然后有些气愤的咬牙,父皇还在昏迷中,外蒙要是易了主就等于是边疆告急,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和自己父亲的女人做苟且之事,真真是让皇室蒙羞。

“四哥,四哥你别生气,涟珂不是有意要偷看的”看着自家四哥大有一副青筋暴起的样子,涟珂赶忙认错,虽说他也不知道他是错在哪里了。“四哥,四哥,你别生气,你看,你看这个相什么?”小孩从身上接下一个玉环样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献宝一样对着涟玖,涟玖正在气头上,也没有仔细看,只是道了声“不知道,你说像什么便是什么吧。”

“自然是像眼睛了,你看像不像?四哥真笨!”小孩拿着玉环在涟玖眼见晃来晃去,却猛地让涟玖眼前一亮,他看着那个玉环,椭圆形的白玉中间被镂空就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一般,手里拿着玉环心里却思量着什么。

涟珂看他对着玉环那么喜欢,便开心地对着涟玖说“四哥,你喜欢我便把这个玉瑗送给你,如何,这个可是我特意做来的,我一开始还是不知道,原来这样子的玉竟然有三种称呼呢,你听我说啊,边大孔小的叫做玉璧,边小孔大的为玉瑗,边与孔大小相当的是玉环,这个玉瑗倒是应了三皇兄的名字呢。”

这边小孩还在滔滔不绝的到这进来他知道的东西,那边涟玖的脸色竟是有些发白了,玉中眼,玉中眼,玉中的眼睛,玉瑗,涟瑗,三皇兄,“我看见三皇兄和父皇半个月前新晋的李常在,在亲亲”\“宫女李氏,为人善良,品行端庄,父皇要是喜欢倒不如真收做常在”眼前的一幕幕串成线到还真是如此,怪不得那李氏样貌不算俏丽却深得三哥的喜欢,原来如此啊。

“涟珂乖,四哥有事要找太子二哥,先离开一步可以吗?这个玉瑗四哥就带走了,作为回礼,四个把这个给你可好?”涟瑜解下一直系在自己腰间的那块刻着玉骨二字的玉佩交在涟珂的手心里,却鬼使神差的俯下身来亲了一下涟珂的侧脸,然后就离开了。

留下小孩一个人看着手里的玉佩发呆,这块玉佩他认得,这块玉佩是涟玖生母孝贤皇后的遗物,这玉上的“玉骨”二字是涟玖的乳名,这样的玉佩他也是有一个的,那块玉佩上刻下的是“凝颦”,说是怕孩子养不活便每人起了个女气十足的乳名。

姐妹之情

东宫之中,辛瞳靠坐在内殿,手里倒是一刻不停地绣着什么,暖兮晋了级,管院姑姑这会子还在西苑里忙进忙出,留下清溪跟在她的身旁,时不时的端茶倒水,辛瞳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等到清溪第四次跑出去又跑回来的时候,辛瞳放下了手里的活,道“快把门给本宫打开,让本宫看看这外面有什么稀罕玩意,让我身边小丫头魂不守舍的成了这副样子。”

话音刚落清溪就涨红了一张脸,看着她这副模样,辛瞳就更感兴趣了,忙叫人把门推开看见的就是正站在门外当门神的钟艺,显然,钟艺不知道这门会被被人打开,所以他半带着无奈的表情回过头来正对上辛瞳的眼睛时倒真是怔愣了好一阵才跪下行礼。

“原来是钟侍卫勾走了清溪的魂啊,本宫还说呢,这东宫里能让我这个丫鬟时时关心的人倒还真没有几个,本宫正稀奇着呢,倒不像是钟侍卫。”辛瞳笑着抿了一口茶忽然皱起眉把茶水放下,打量一下钟艺,又看了看一旁的清溪,问道“清溪,今年是多大了?”

清溪伏了伏身回道“回太子妃,奴婢今年十六了”辛瞳点了点头,又转而问钟艺道“钟侍卫今年可及弱冠之龄?”钟艺跪下回道“回太子妃,奴才今年十九。”辛瞳笑着不说话了,整个内殿倒是变得静悄悄的了,良久,辛瞳开口“小林子可在?”这时候终于忙完的暖兮从西苑回来替清溪回道“林公公随太子殿下在承心阁陪着陛下呢。”辛瞳点了点头,让人拿来一个食盒装了点点心酸梅汤之类的,要打发暖兮给太子爷送去,还让钟艺和清溪都起来,沉默了一会说“暖兮,本宫嫁到东宫来已经有有两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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