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if线裴颂
“泱泱啊，你晚上下班要是晚就直接打车回来，太晚一个人走路很危险的。”
“知道了奶奶。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在家有事就给我打電话知道吗？”
隨泱收拾好上课的东西，背着书包跟站在里屋的奶奶说话。
隨泱：“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扣上衣扣出门，隨泱按着即将被风吹走的帽子，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上他上个月兼职加上家教的钱，一共是两万多，除去给奶奶买药五千元，他一个月伙食费一千五。还攒下来不少钱，这个月又新接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家教，看着手机里的余额，隨泱满意地看了又看。
按照这样下去，在他毕业之前肯定能攒够奶奶的医药费，还能咬咬牙换个新房子。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之前随泱爸爸留下来的，又破又小，一到晚上四下邻居吵架的做饭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身体不好，年纪大了觉少，好不容易能睡会儿还要被隔壁无良情侣的爱恨情仇打断。
随泱忍不住叹了口气，光因为这个事他都觍着脸上门找了好几次。
有一次还是女生开的门，只穿个蕾丝吊带，吓得随泱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随泱看了眼云朵，只能安慰自己有钱就好了。
随泱扣上头盔，把书包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篓子里，这车是他之前在学校跳蚤市场淘的二手货，还是个山地车来的，随泱买回来骑了一年多感觉还行，物超所值。
迎面吹来的风吹起随泱的外套，露出里面洗的发白的衬衣，随泱自顾自地哼着歌，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这次家教的客户是个高三的学弟，据家长说性格乖張又恶劣，但顶着一張无害的脸把人哄得团团转，气走了好多个家教老师。
本来这活随泱没打算接的，他自诩脾气好，任何性格的小孩他都能搞定，但碰上青春期叛逆的他是真无力。
但随泱室友恰好认识这家人，告诉他雇主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过是一个叛逆期小孩，让他当成自家不争气的弟弟就行。
随泱看着微信里家长发来的消息有些纠结。
一天一千五啊。
一天就挣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而且雇主说了只要不被他儿子气走，无论教的成效如何，都会一直续约到六月高考。
现在才九月下旬。
随泱默默吞咽口水。还有将近九个月啊。
就按一个月30天。除去他有课的日子一天一千五。随泱在心底盘算着数字。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别说给奶奶做手术了，连换个大房子也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什么不好相处，脾气坏在钱面前通通被随泱抛开了。
今天就算是史前巨龙来了也挡不住他要给人做家教的决心。
手机“叮”一声。
随泱一条腿支着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一道显眼的碎痕贯穿始终。
随泱无視那些东西，在一堆卡顿里精准点到了微信，然后等手机慢慢反应。
随泱点开一开，是家长把孩子的信息发了过来。
随泱狐疑地看着照片上的人，雖然冷着脸但至少不像是不好相处的样子。
往下一翻，随泱看见了他的名字。
裴頌。
高三。十八岁。
根据发来的地址，随泱一路猛蹬赶到了别墅区。
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保安，随泱挠着头杵在原地给裴頌的媽媽打電话。
電话接通的那一刻，随泱一下子拘谨起来：“喂？是裴頌的媽媽許女士吗？”
得到准确答复，随泱缓缓出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是今天来给裴頌上课的小随，我在微信已经联係过您了，我现在在别墅区门口，保安不让陌生人进。”
电话里传来女人歉意的声音：“抱歉啊小随，阿姨今天公司突然有事，就跟裴颂说去门口接你，估计这臭小子又在那搞坏事呢。阿姨先给他说一声让他现在去接你。”
“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上他，有什么事只管使唤他。臭小子皮糙肉厚的不怕累。”
“好的好的。”
随泱看着推过来的微信。黑头像单字ID。
他发过去好友申请，半天不见同意。
随泱找了个阴凉地蹲着，自行车就支在一旁。
头顶上传来一道臭屁的声音：“我妈没跟你说怎么进别墅区吗？”
裴颂快气死了，他妈妈不知道在哪听的鸡娃激励宣讲，回来之后一直热衷于给他找家教，男的不行女的，女的不行换男的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轮。
得知他妈又在隔壁A大找了个高材生来给他补课，裴颂第一反应还是打算找点事把家教气走。
雖说进了九月，但温度依旧高居不下，随泱即使蹲在阴凉地也是闷了一头汗。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盛满怒意却不得不压制下去的脸。
很帅。但看起来就像是问题少年。
随泱推了推眼镜，脸上出了汗眼镜一直往下滑。
他脖子仰得酸了，站起身那一刻随泱高估了自己的体质，眼前一黑迎面而来的是独属于少年人温热滚烫的□□。
随泱尬尴地直起身子，不太自然地摸着鼻尖，暗自诽腹现在年轻人都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才高三就比他高了一头。
随泱正了正脸色：“你好，我是随泱。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裴颂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脸红到像是有人轻薄的随泱，不自在地捻着指腹，他剛才碰到随泱的……
很软。
裴颂的耳朵也渐渐变红。
这次家教怎么回事。见他软硬不吃就开始使美人计是不是？
他是直男！钢筋弯了他都不会弯的那种。
随泱自我介绍完迟迟得不到裴颂的反应，他悄摸抬眼看裴颂，正好撞上裴颂的視线。
裴颂剛想开口，却一口咬在舌尖上，痛得他一激灵，但莫名又不想在随泱面前露怯，只好强忍了下来。
在随泱看来，就是面前的酷哥又开始不爽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随泱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默默回想剛才干了什么惹到大少爷不爽了。
“喂。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听见裴颂的声音，随泱猛地回神，他瞥了眼裴颂，好在他正一脸别扭地盯着别处，并没有发现随泱走神了。
随泱：“天晴随意看花开的随，江水泱泱的泱。”
裴颂：“哦。”
裴颂：“我妈一天给你开多少钱。”
随泱：“……”
应該要直说吗？
随泱盯着裴颂的脸，总感觉大少爷不敢跟自己对視，难道是他长得太吓人了？不至于吧。还是大少爷恐男。
随泱如是说道：“1500。”
“1500？!”
随泱被裴颂突然提高的腔调吓到，他不自在地扣着车把手上掉漆的部分。
“很贵吗？我跟阿姨说过不用给这么多的，但……”
“我妈怎么这么抠门，一天就开1500你一个月生活费够用啊。”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随泱和裴颂都愣了。
裴颂率先挪开了视线，他揉着有些刺手的头发，不自在开口：“我可以给你开额外工资。”
随泱一脸狐疑，摸不清大少爷的心思，但还是婉言拒绝：“阿姨给我的够多了。”
裴颂闷咳两声，先前那些家教老师，他不是“威逼”就是“利诱”。
裴颂一秒十几个假动作，最终视线落在随泱晒得红扑扑的脸上，他揉了揉手腕。
这个家教看起来没那么讨厌。
反正他也要考大学的，也不能再让他妈妈寒心了。
远在公司的許瑩婕打了个喷嚏，她揉着鼻子嘴里还嘟囔着回去要狠狠收拾裴颂。
……
“許阿姨之前跟我大致介绍过你的学习情况，但我想自己的情况还是自己更清楚，你最瘸腿的是哪一科？”
随泱还是第一次单独进入另一个近乎同龄男性的房间，颇有些不自然。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自动和同学拉开了界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室友同学或者朋友是同性恋这种事的。
裴颂不自然地扣着桌子上的课本，两个人就这样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谁。
“我……语文英语最差。”
裴颂从一团试卷里翻出来两張卷子。
一張85一张60。
随泱眼皮跳了跳，他没记错的话。高中主科应該是150分满分的。
见随泱盯着卷子不说话，裴颂也拿不准他的想法，微微朝着随泱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我……”
裴颂一时语塞，要说什么？说这次考试卷子太难？还是解释他不是文盲？
随泱皱着眉，裴颂靠的越来越近，甚至大腿膝盖直接抵着他的膝盖。强硬地卡进他的大//腿。
随泱：“我知道了。我会根据你的掌握程度指定备考计划的。你先把这两张卷子你会但是没有写或者粗心大意写错的题统计出来。”
随泱猛地站起身，他扯了扯衣领，欲盖弥彰开口：“你先统计着，我有点热出去散散气。”
说罢，随泱几乎不敢去看裴颂的脸，逃荒似的跑了出去。
“哎……”
裴颂伸着手，话说了一半人就从自己眼前跑了，他一脸头疼地看着试卷，认命地开始统计。
随泱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接了杯冰水，小口抿着，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
还没等随泱平静下来，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随泱看着联係人名字，长长呼了口气。
“喂許阿姨。”
“小随啊，怎么样那混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随泱灌了一大口冰水，他能怎么说？说他看着裴颂硬了？
一定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
随泱扯了扯嘴角：“没有，裴颂还挺听话的。”
许瑩婕忍不住笑：“小随你就别替那小子打圆场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
“不管怎么样阿姨照常给你开工资哈，晚上留下阿姨做大餐给你吃。”
挂断电话，随泱摘掉眼镜捏着眉心，他还没下去，只能喝着冰水。
裴颂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不见随泱上来，他有些奇怪，站在楼梯口看到的就是随泱仰着头眯着眼睛喉结滚动的样子。
裴颂喉结也滚了滚，他突然感觉随泱这个动作好涩。
男生也会觉得同性有性吸引力吗？
裴颂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鬼天气搞得精神错乱了，他忍不住走到随泱面前，伸出手。
随泱近视度数还不低，看人时微眯着眼睛，眼睛水雾雾的 。
裴颂突然理解了那句看狗都深情。
随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他慌忙把眼镜带上。
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不“平静”的罪魁祸首，随泱不自然地并着腿，真该庆幸他今天穿的裤子没那么显眼。
裴颂却被随泱戴眼镜这个简单的动作击到，他揉搓着手指，斜倚着身子。
裴颂：“小随老师，我统计完了。”
随泱被口水呛到，扶着冰箱咳的惊天动地。
裴颂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有这么大威力，心急地拍着随泱的后背，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传出来。
随泱擦了擦嘴唇，眼睛里含着水雾，唇瓣嫣红，不像是被水呛到，倒像是被谁欺负惨了。
裴颂歪了歪头，强迫自己不往不健康的地方想。
随泱：“好，那我们继续上课吧。”
随泱尴尬地补充上后一句：“我就比你大三岁，叫我名字也行，不用……不用叫小随老师。”
裴颂：“哦。”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就算叫了随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
随泱婉拒了裴颂要送他回家的好意，他指了指别墅门口格格不入的自行车。
“我可以骑车回去的。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裴颂不赞成地看了眼随泱那辆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罢工的自行车。
裴颂：“我会开车的，拿了驾照了。”
随泱：“真的不用。”
裴颂垂了垂眸子：“好吧。”
随泱扣好扣子，笑眯眯看着裴颂：“别忘了我明天要抽查你的背诵的。”
裴颂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着随泱的身影隐入黑暗，站在门口跟个望夫石似的。
许莹婕敷着面膜下来时就看到自己儿子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口。
“咋了，老婆跑了？”
裴颂一脸无奈：“妈……”
许莹婕啧啧称奇：“今天竟然没有把家教气走，可喜可贺。希望你能一直坚持到高考哦。”
裴颂不赞成地开口：“他有名字。妈，你别一直叫他家教家教的。”
说着他揉着头发：“我要上去背书了，你早点睡。晚安。”
许莹婕看着裴颂上楼的背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儿子啥时候这么爱学习了，看来请小随老师家教真是请对了。
……
“怎么做到作文就得了二十分呢？”
随泱头疼地看着卷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补课，裴颂两科的成绩多多少少都有提升，偏偏这作文一直在原地踏步踏。
裴颂时刻揣摩着随泱的表情，闻言：“我真的认真写了，之前都不写作文的。我现在都写够八百字了。”
听着裴颂的话，甚至还有邀功的意思，“那我还要夸夸你吗？”
裴颂下巴搁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随泱，眼底的侵略性越来越明显：“可以吗小随老师？”
随泱避开他的视线，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沓卷子。
随泱：“这是我之前高中的作文范文你可以看看做个参考。上次我不是给你总结了许多作文素材吗？这次完全可以用得上啊。”
裴颂：“噢忘了。”
随泱：“……”
裴颂随手翻着那一沓作文，随泱的字看起来赏心悦目，他正看的专心。
突然动作一顿，一封粉色的信夹在一堆作文里，看颜色都有些褪色了，应该是被主人塞进卷子都被遗忘了。
裴颂看了眼正专注给他改单词的随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那封信。
裴颂知道偷看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地道但一想到这封信有可能是某个女生给随泱写的表白信，裴颂就酸的牙痒痒。
他没有驻足过随泱前二十年的人生，拼命地想留下点什么印记。
随泱改完东西，扭着酸痛的脖子，一抬眼就看见裴颂一脸阴沉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随泱吓了一跳，他写的应该是作文不是挑战信吧。
裴颂扯出个笑容：“随泱学长？”
“我很爱慕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裴颂一字一顿地把信开头读了出来。
随泱意气风发的三年高中他完全没有参与，连个路人甲都排不上号。
虽然能理解随泱这么优秀，追求者不会少。但裴颂还是醋得不行。
随泱立即意识到不对，当初收到女同学的信时，随泱已经知道自己性取向了，婉拒了表白的同学，只不过那封表白信不知道被他塞哪去了。
看起来刚好塞在作文夹里了。
虽然不懂裴颂在生什么气，随泱觉得私自翻别人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事。
他皱着眉刚想开口，就被裴颂扣着肩膀吻了下来。
唇瓣被啃咬着，耳边是裴颂极尽委屈的声音。
“随泱，别对别人那么好可以吗？”
随泱捂着唇，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随泱闷哼一声，伸出手想推开裴颂，却忽略了两人之间的体力悬殊。
最后，裴颂被随泱按着把手洗的干干净净。
随泱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裴颂：“我跟这位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信是我不小心塞错地方了。”
裴颂转着手头的信封。
裴颂：“我知道怎么提高我的作文水平了。”
随泱一脸迷茫。
裴颂：“我每天给小随老师写一封情书，写到高考那天我的作文水平肯定会提高的。”
随泱：“……”
他看着裴颂认真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随泱：“裴颂。我没有在大学毕业前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和一个同性相处余生的计划。”
随泱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表情恢复正常：“我对你只有朋友的情谊。更进一步来说，我们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裴颂几乎被气笑了，他伸出手在随泱面前晃了晃。
“那你刚刚身寸在我手里的时候算什么？”
随泱浑身一抖，不敢去看裴颂的手，他抓着包就要离开：“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不太适合继续补课了。我会和阿姨说清楚的。”
裴颂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泱，我会证明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随泱捂着耳朵往外跑，骑着自行车就往外冲，连保安跟他打招呼都没来的及回。
……
隔壁奶奶打鼾的声音慢慢响起，随泱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的消息。
许阿姨还在一直挽留他。
但一想起裴颂白天认真的表情，随泱还是咬了咬牙再次回绝了。
“阿姨抱歉是我个人的问题，裴颂脑子并不笨换任何一个人来教都是一样的。”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随泱瘫在床上，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肚。
他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勇气。
奶奶的病要钱，换房子要钱，任何东西都是要用钱来换的。
“叮。”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看清楚是谁转过来的时候，随泱一下子从床上弹了出来，又想起奶奶好不容易入睡，随泱只能小声地打语音。
“许阿姨已经付过工资了。”
裴颂盯着面前的地面，有些委屈地揉着眼睛：“这是我单独给你的。”
随泱：“我以为我那天说的很清楚了。”
裴颂：“我知道你奶奶生病做手术要用钱……”
察觉到随泱的沉默，裴颂连忙解释：“我不是去调查你了，是介绍你来的那个老师说的，我也没有拿钱羞辱你的意思。”
裴颂心漏了一拍，喉咙干涩：“我是想说，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攒的，每一笔钱都是我自力更生挣来的，不是我妈给我的零花钱。”
“我有能力，也有决心。虽然我比你小，但我不是小孩子了随泱，我成年了，你不能拿你哄小孩那套来对付我。”
“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妈妈也知道我的心思。她支持我勇敢追爱。”
随泱听着电话里裴颂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颂低着嗓音，抬眼看着仍旧灯火通明的房间。
“随泱，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随泱心脏猛地一跳，他拉开窗帘，和站在路灯下人对视。
“你不用下来，我就是来看看你。”
随泱张了张嘴：“裴颂……”
裴颂扬了扬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高考被A大录取，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电话里陷入沉默，随泱看着那个在原地踱步等待审判的少年。
深深叹了口气。
“不早了裴颂，回去吧。”
裴颂一脸苦笑，拿手机的手还在颤抖，眼泪顺着往下流，他还倔强地开口：“好无情啊小随老师。”
随泱自然听得出裴颂的哭腔，他伸出手隔空摸了摸全当安慰。
“回去吧，我答应你。”
裴颂的眼泪半掉不掉，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随泱看着他一脸欣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我说我答应你。天真的不早了别在这傻站了。我真的答应你。”
……
高考如期而至，裴颂考试那两天，随泱比他还紧张。
偏偏当事人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等我出来能给我一个吻呢？”
随泱红着脸将人推开，嘱咐他好好写作文。
出分的时候，随泱简直比自己当初查分还紧张。
679。
随泱看着电脑上的数字，一时怔愣，这个分数A大的专业几乎可以随便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裴颂一把捞起他把人抱在怀里。
裴颂的声音闷闷地：“我现在能追求你了吗？”
随泱勾了勾唇：“不能 。”
裴颂一脸挫败：“不是说好……”
随泱吻在裴颂嘴角：“男朋友，恭喜你得愿以偿了。”
作者有话说：勇敢追爱吧裴小颂！
随泱（脸红版）：幼稚。
——
榜单还差三千字。但是每个人番外端水都是6000字左右。
零点前手速跟不上的话，会把下一个人的番外分为上下发。
不然黑榜就不好了
“知道了奶奶。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在家有事就给我打電话知道吗？”
隨泱收拾好上课的东西，背着书包跟站在里屋的奶奶说话。
隨泱：“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扣上衣扣出门，隨泱按着即将被风吹走的帽子，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
算上他上个月兼职加上家教的钱，一共是两万多，除去给奶奶买药五千元，他一个月伙食费一千五。还攒下来不少钱，这个月又新接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家教，看着手机里的余额，隨泱满意地看了又看。
按照这样下去，在他毕业之前肯定能攒够奶奶的医药费，还能咬咬牙换个新房子。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之前随泱爸爸留下来的，又破又小，一到晚上四下邻居吵架的做饭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身体不好，年纪大了觉少，好不容易能睡会儿还要被隔壁无良情侣的爱恨情仇打断。
随泱忍不住叹了口气，光因为这个事他都觍着脸上门找了好几次。
有一次还是女生开的门，只穿个蕾丝吊带，吓得随泱一直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
随泱看了眼云朵，只能安慰自己有钱就好了。
随泱扣上头盔，把书包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篓子里，这车是他之前在学校跳蚤市场淘的二手货，还是个山地车来的，随泱买回来骑了一年多感觉还行，物超所值。
迎面吹来的风吹起随泱的外套，露出里面洗的发白的衬衣，随泱自顾自地哼着歌，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这次家教的客户是个高三的学弟，据家长说性格乖張又恶劣，但顶着一張无害的脸把人哄得团团转，气走了好多个家教老师。
本来这活随泱没打算接的，他自诩脾气好，任何性格的小孩他都能搞定，但碰上青春期叛逆的他是真无力。
但随泱室友恰好认识这家人，告诉他雇主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不过是一个叛逆期小孩，让他当成自家不争气的弟弟就行。
随泱看着微信里家长发来的消息有些纠结。
一天一千五啊。
一天就挣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而且雇主说了只要不被他儿子气走，无论教的成效如何，都会一直续约到六月高考。
现在才九月下旬。
随泱默默吞咽口水。还有将近九个月啊。
就按一个月30天。除去他有课的日子一天一千五。随泱在心底盘算着数字。
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别说给奶奶做手术了，连换个大房子也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什么不好相处，脾气坏在钱面前通通被随泱抛开了。
今天就算是史前巨龙来了也挡不住他要给人做家教的决心。
手机“叮”一声。
随泱一条腿支着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一道显眼的碎痕贯穿始终。
随泱无視那些东西，在一堆卡顿里精准点到了微信，然后等手机慢慢反应。
随泱点开一开，是家长把孩子的信息发了过来。
随泱狐疑地看着照片上的人，雖然冷着脸但至少不像是不好相处的样子。
往下一翻，随泱看见了他的名字。
裴頌。
高三。十八岁。
根据发来的地址，随泱一路猛蹬赶到了别墅区。
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保安，随泱挠着头杵在原地给裴頌的媽媽打電话。
電话接通的那一刻，随泱一下子拘谨起来：“喂？是裴頌的媽媽許女士吗？”
得到准确答复，随泱缓缓出了口气：“是这样的，我是今天来给裴頌上课的小随，我在微信已经联係过您了，我现在在别墅区门口，保安不让陌生人进。”
电话里传来女人歉意的声音：“抱歉啊小随，阿姨今天公司突然有事，就跟裴颂说去门口接你，估计这臭小子又在那搞坏事呢。阿姨先给他说一声让他现在去接你。”
“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加上他，有什么事只管使唤他。臭小子皮糙肉厚的不怕累。”
“好的好的。”
随泱看着推过来的微信。黑头像单字ID。
他发过去好友申请，半天不见同意。
随泱找了个阴凉地蹲着，自行车就支在一旁。
头顶上传来一道臭屁的声音：“我妈没跟你说怎么进别墅区吗？”
裴颂快气死了，他妈妈不知道在哪听的鸡娃激励宣讲，回来之后一直热衷于给他找家教，男的不行女的，女的不行换男的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轮。
得知他妈又在隔壁A大找了个高材生来给他补课，裴颂第一反应还是打算找点事把家教气走。
雖说进了九月，但温度依旧高居不下，随泱即使蹲在阴凉地也是闷了一头汗。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盛满怒意却不得不压制下去的脸。
很帅。但看起来就像是问题少年。
随泱推了推眼镜，脸上出了汗眼镜一直往下滑。
他脖子仰得酸了，站起身那一刻随泱高估了自己的体质，眼前一黑迎面而来的是独属于少年人温热滚烫的□□。
随泱尬尴地直起身子，不太自然地摸着鼻尖，暗自诽腹现在年轻人都吃什么长大的，怎么才高三就比他高了一头。
随泱正了正脸色：“你好，我是随泱。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裴颂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脸红到像是有人轻薄的随泱，不自在地捻着指腹，他剛才碰到随泱的……
很软。
裴颂的耳朵也渐渐变红。
这次家教怎么回事。见他软硬不吃就开始使美人计是不是？
他是直男！钢筋弯了他都不会弯的那种。
随泱自我介绍完迟迟得不到裴颂的反应，他悄摸抬眼看裴颂，正好撞上裴颂的視线。
裴颂剛想开口，却一口咬在舌尖上，痛得他一激灵，但莫名又不想在随泱面前露怯，只好强忍了下来。
在随泱看来，就是面前的酷哥又开始不爽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随泱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默默回想剛才干了什么惹到大少爷不爽了。
“喂。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听见裴颂的声音，随泱猛地回神，他瞥了眼裴颂，好在他正一脸别扭地盯着别处，并没有发现随泱走神了。
随泱：“天晴随意看花开的随，江水泱泱的泱。”
裴颂：“哦。”
裴颂：“我妈一天给你开多少钱。”
随泱：“……”
应該要直说吗？
随泱盯着裴颂的脸，总感觉大少爷不敢跟自己对視，难道是他长得太吓人了？不至于吧。还是大少爷恐男。
随泱如是说道：“1500。”
“1500？!”
随泱被裴颂突然提高的腔调吓到，他不自在地扣着车把手上掉漆的部分。
“很贵吗？我跟阿姨说过不用给这么多的，但……”
“我妈怎么这么抠门，一天就开1500你一个月生活费够用啊。”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随泱和裴颂都愣了。
裴颂率先挪开了视线，他揉着有些刺手的头发，不自在开口：“我可以给你开额外工资。”
随泱一脸狐疑，摸不清大少爷的心思，但还是婉言拒绝：“阿姨给我的够多了。”
裴颂闷咳两声，先前那些家教老师，他不是“威逼”就是“利诱”。
裴颂一秒十几个假动作，最终视线落在随泱晒得红扑扑的脸上，他揉了揉手腕。
这个家教看起来没那么讨厌。
反正他也要考大学的，也不能再让他妈妈寒心了。
远在公司的許瑩婕打了个喷嚏，她揉着鼻子嘴里还嘟囔着回去要狠狠收拾裴颂。
……
“許阿姨之前跟我大致介绍过你的学习情况，但我想自己的情况还是自己更清楚，你最瘸腿的是哪一科？”
随泱还是第一次单独进入另一个近乎同龄男性的房间，颇有些不自然。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他就自动和同学拉开了界限，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室友同学或者朋友是同性恋这种事的。
裴颂不自然地扣着桌子上的课本，两个人就这样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看谁。
“我……语文英语最差。”
裴颂从一团试卷里翻出来两張卷子。
一張85一张60。
随泱眼皮跳了跳，他没记错的话。高中主科应該是150分满分的。
见随泱盯着卷子不说话，裴颂也拿不准他的想法，微微朝着随泱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我……”
裴颂一时语塞，要说什么？说这次考试卷子太难？还是解释他不是文盲？
随泱皱着眉，裴颂靠的越来越近，甚至大腿膝盖直接抵着他的膝盖。强硬地卡进他的大//腿。
随泱：“我知道了。我会根据你的掌握程度指定备考计划的。你先把这两张卷子你会但是没有写或者粗心大意写错的题统计出来。”
随泱猛地站起身，他扯了扯衣领，欲盖弥彰开口：“你先统计着，我有点热出去散散气。”
说罢，随泱几乎不敢去看裴颂的脸，逃荒似的跑了出去。
“哎……”
裴颂伸着手，话说了一半人就从自己眼前跑了，他一脸头疼地看着试卷，认命地开始统计。
随泱捂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接了杯冰水，小口抿着，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眼睛上有些不舒服。
还没等随泱平静下来，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随泱看着联係人名字，长长呼了口气。
“喂許阿姨。”
“小随啊，怎么样那混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随泱灌了一大口冰水，他能怎么说？说他看着裴颂硬了？
一定是他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
随泱扯了扯嘴角：“没有，裴颂还挺听话的。”
许瑩婕忍不住笑：“小随你就别替那小子打圆场了，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
“不管怎么样阿姨照常给你开工资哈，晚上留下阿姨做大餐给你吃。”
挂断电话，随泱摘掉眼镜捏着眉心，他还没下去，只能喝着冰水。
裴颂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不见随泱上来，他有些奇怪，站在楼梯口看到的就是随泱仰着头眯着眼睛喉结滚动的样子。
裴颂喉结也滚了滚，他突然感觉随泱这个动作好涩。
男生也会觉得同性有性吸引力吗？
裴颂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鬼天气搞得精神错乱了，他忍不住走到随泱面前，伸出手。
随泱近视度数还不低，看人时微眯着眼睛，眼睛水雾雾的 。
裴颂突然理解了那句看狗都深情。
随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他慌忙把眼镜带上。
看着面前这个让自己不“平静”的罪魁祸首，随泱不自然地并着腿，真该庆幸他今天穿的裤子没那么显眼。
裴颂却被随泱戴眼镜这个简单的动作击到，他揉搓着手指，斜倚着身子。
裴颂：“小随老师，我统计完了。”
随泱被口水呛到，扶着冰箱咳的惊天动地。
裴颂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有这么大威力，心急地拍着随泱的后背，淡淡的香味从他身上传出来。
随泱擦了擦嘴唇，眼睛里含着水雾，唇瓣嫣红，不像是被水呛到，倒像是被谁欺负惨了。
裴颂歪了歪头，强迫自己不往不健康的地方想。
随泱：“好，那我们继续上课吧。”
随泱尴尬地补充上后一句：“我就比你大三岁，叫我名字也行，不用……不用叫小随老师。”
裴颂：“哦。”
反正嘴长在他身上，就算叫了随泱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
随泱婉拒了裴颂要送他回家的好意，他指了指别墅门口格格不入的自行车。
“我可以骑车回去的。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裴颂不赞成地看了眼随泱那辆看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罢工的自行车。
裴颂：“我会开车的，拿了驾照了。”
随泱：“真的不用。”
裴颂垂了垂眸子：“好吧。”
随泱扣好扣子，笑眯眯看着裴颂：“别忘了我明天要抽查你的背诵的。”
裴颂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他看着随泱的身影隐入黑暗，站在门口跟个望夫石似的。
许莹婕敷着面膜下来时就看到自己儿子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口。
“咋了，老婆跑了？”
裴颂一脸无奈：“妈……”
许莹婕啧啧称奇：“今天竟然没有把家教气走，可喜可贺。希望你能一直坚持到高考哦。”
裴颂不赞成地开口：“他有名字。妈，你别一直叫他家教家教的。”
说着他揉着头发：“我要上去背书了，你早点睡。晚安。”
许莹婕看着裴颂上楼的背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她儿子啥时候这么爱学习了，看来请小随老师家教真是请对了。
……
“怎么做到作文就得了二十分呢？”
随泱头疼地看着卷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补课，裴颂两科的成绩多多少少都有提升，偏偏这作文一直在原地踏步踏。
裴颂时刻揣摩着随泱的表情，闻言：“我真的认真写了，之前都不写作文的。我现在都写够八百字了。”
听着裴颂的话，甚至还有邀功的意思，“那我还要夸夸你吗？”
裴颂下巴搁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随泱，眼底的侵略性越来越明显：“可以吗小随老师？”
随泱避开他的视线，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沓卷子。
随泱：“这是我之前高中的作文范文你可以看看做个参考。上次我不是给你总结了许多作文素材吗？这次完全可以用得上啊。”
裴颂：“噢忘了。”
随泱：“……”
裴颂随手翻着那一沓作文，随泱的字看起来赏心悦目，他正看的专心。
突然动作一顿，一封粉色的信夹在一堆作文里，看颜色都有些褪色了，应该是被主人塞进卷子都被遗忘了。
裴颂看了眼正专注给他改单词的随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那封信。
裴颂知道偷看别人的私人物品不地道但一想到这封信有可能是某个女生给随泱写的表白信，裴颂就酸的牙痒痒。
他没有驻足过随泱前二十年的人生，拼命地想留下点什么印记。
随泱改完东西，扭着酸痛的脖子，一抬眼就看见裴颂一脸阴沉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随泱吓了一跳，他写的应该是作文不是挑战信吧。
裴颂扯出个笑容：“随泱学长？”
“我很爱慕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裴颂一字一顿地把信开头读了出来。
随泱意气风发的三年高中他完全没有参与，连个路人甲都排不上号。
虽然能理解随泱这么优秀，追求者不会少。但裴颂还是醋得不行。
随泱立即意识到不对，当初收到女同学的信时，随泱已经知道自己性取向了，婉拒了表白的同学，只不过那封表白信不知道被他塞哪去了。
看起来刚好塞在作文夹里了。
虽然不懂裴颂在生什么气，随泱觉得私自翻别人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事。
他皱着眉刚想开口，就被裴颂扣着肩膀吻了下来。
唇瓣被啃咬着，耳边是裴颂极尽委屈的声音。
“随泱，别对别人那么好可以吗？”
随泱捂着唇，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随泱闷哼一声，伸出手想推开裴颂，却忽略了两人之间的体力悬殊。
最后，裴颂被随泱按着把手洗的干干净净。
随泱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裴颂：“我跟这位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信是我不小心塞错地方了。”
裴颂转着手头的信封。
裴颂：“我知道怎么提高我的作文水平了。”
随泱一脸迷茫。
裴颂：“我每天给小随老师写一封情书，写到高考那天我的作文水平肯定会提高的。”
随泱：“……”
他看着裴颂认真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随泱：“裴颂。我没有在大学毕业前谈恋爱的打算，也没有和一个同性相处余生的计划。”
随泱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表情恢复正常：“我对你只有朋友的情谊。更进一步来说，我们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裴颂几乎被气笑了，他伸出手在随泱面前晃了晃。
“那你刚刚身寸在我手里的时候算什么？”
随泱浑身一抖，不敢去看裴颂的手，他抓着包就要离开：“我觉得我们现在这个状态不太适合继续补课了。我会和阿姨说清楚的。”
裴颂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泱，我会证明我并不是一时兴起。”
随泱捂着耳朵往外跑，骑着自行车就往外冲，连保安跟他打招呼都没来的及回。
……
隔壁奶奶打鼾的声音慢慢响起，随泱看着手机上发出去的消息。
许阿姨还在一直挽留他。
但一想起裴颂白天认真的表情，随泱还是咬了咬牙再次回绝了。
“阿姨抱歉是我个人的问题，裴颂脑子并不笨换任何一个人来教都是一样的。”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随泱瘫在床上，揉着有些发酸的小腿肚。
他现在没有谈情说爱的勇气。
奶奶的病要钱，换房子要钱，任何东西都是要用钱来换的。
“叮。”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看清楚是谁转过来的时候，随泱一下子从床上弹了出来，又想起奶奶好不容易入睡，随泱只能小声地打语音。
“许阿姨已经付过工资了。”
裴颂盯着面前的地面，有些委屈地揉着眼睛：“这是我单独给你的。”
随泱：“我以为我那天说的很清楚了。”
裴颂：“我知道你奶奶生病做手术要用钱……”
察觉到随泱的沉默，裴颂连忙解释：“我不是去调查你了，是介绍你来的那个老师说的，我也没有拿钱羞辱你的意思。”
裴颂心漏了一拍，喉咙干涩：“我是想说，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攒的，每一笔钱都是我自力更生挣来的，不是我妈给我的零花钱。”
“我有能力，也有决心。虽然我比你小，但我不是小孩子了随泱，我成年了，你不能拿你哄小孩那套来对付我。”
“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妈妈也知道我的心思。她支持我勇敢追爱。”
随泱听着电话里裴颂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颂低着嗓音，抬眼看着仍旧灯火通明的房间。
“随泱，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随泱心脏猛地一跳，他拉开窗帘，和站在路灯下人对视。
“你不用下来，我就是来看看你。”
随泱张了张嘴：“裴颂……”
裴颂扬了扬手，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高考被A大录取，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电话里陷入沉默，随泱看着那个在原地踱步等待审判的少年。
深深叹了口气。
“不早了裴颂，回去吧。”
裴颂一脸苦笑，拿手机的手还在颤抖，眼泪顺着往下流，他还倔强地开口：“好无情啊小随老师。”
随泱自然听得出裴颂的哭腔，他伸出手隔空摸了摸全当安慰。
“回去吧，我答应你。”
裴颂的眼泪半掉不掉，怀疑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随泱看着他一脸欣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我说我答应你。天真的不早了别在这傻站了。我真的答应你。”
……
高考如期而至，裴颂考试那两天，随泱比他还紧张。
偏偏当事人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等我出来能给我一个吻呢？”
随泱红着脸将人推开，嘱咐他好好写作文。
出分的时候，随泱简直比自己当初查分还紧张。
679。
随泱看着电脑上的数字，一时怔愣，这个分数A大的专业几乎可以随便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裴颂一把捞起他把人抱在怀里。
裴颂的声音闷闷地：“我现在能追求你了吗？”
随泱勾了勾唇：“不能 。”
裴颂一脸挫败：“不是说好……”
随泱吻在裴颂嘴角：“男朋友，恭喜你得愿以偿了。”
作者有话说：勇敢追爱吧裴小颂！
随泱（脸红版）：幼稚。
——
榜单还差三千字。但是每个人番外端水都是6000字左右。
零点前手速跟不上的话，会把下一个人的番外分为上下发。
不然黑榜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