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为爱做家贼的炮灰弟弟12

病房外,陆远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相对无言的两人,眼神复杂。

他接到消息赶到医院时,陆遥正浑身是血(大多是谢临渊的)地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警察在做笔录,陆遥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包括谢明轩如何出现、如何开枪、谢临渊如何挡枪。

逻辑严密,滴水不漏。

陆远听得心惊肉跳。

他走到陆遥身边,按住弟弟的肩膀,才发现陆遥在微微发抖。

“小遥……”他声音干涩。

陆遥抬头看他,浅灰色的眼睛里,那层冷静的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真实的恐惧与后怕。

“哥,”他声音很轻,“我差点害死他。”

陆远的心狠狠揪紧。

他想起这一个月来弟弟的变化——从那个为了谢明轩要死要活的蠢货,变成现在这个冷静布局、暗中保护家族、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引出敌人的守护者。

成长得太快,也……太痛了。

“不是你的错。”陆远蹲下身,与弟弟平视,“是谢明轩太毒。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陆遥垂下眼,没说话。

等谢临渊手术结束,转入病房,陆远陪着陆遥进去看望。看到谢临渊苍白但清醒的脸,陆遥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然后,陆远就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谢临渊握住陆遥手腕时,弟弟没有躲,反而露出那种罕见的、真实的笑意。

陆远退到走廊,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启动全面内部审计,所有部门,所有层级,一个不漏。凡与谢明轩及其关联方有过接触的员工,无论职位高低,全部停职调查。”

“另外,联系王律师,准备起诉谢明轩故意杀人、绑架、商业欺诈等所有能套上的罪名。证据……我弟弟会提供。”

发完信息,他重新看向病房。

陆遥已经给谢临渊包扎完,正起身去倒水。谢临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眼神,陆远太熟悉了。

是男人看在意之人的眼神。

沉重,专注,带着占有欲和保护欲。

陆远皱了皱眉,但最终,没有推门进去。

他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有些事,他需要提前了解清楚。

深夜,陆遥从医院回到家时,陆远还在客厅等他。

“他情况怎么样?”陆远问。

“稳定了,观察两天就能出院。”陆遥脱下沾血的外套,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哥,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陆远坐到他身边,沉默片刻,“小遥,你跟谢临渊……”

“盟友。”陆遥闭上眼,“现阶段,最可靠的盟友。”

“只是盟友?”

陆遥睁开眼,看向哥哥:“哥,你想问什么?”

陆远与他对视,许久,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你也对他不一样。”

陆遥沉默。

“我不是反对。”陆远声音低沉,“谢临渊这个人,虽然冷漠,但至少比谢明轩那个畜生强一百倍。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付出太多,最后受伤。”陆远看着弟弟,眼神里是纯粹的兄长式忧虑,“谢家是个泥潭,谢临渊自己都身陷其中。你掺和进去,太危险。”

陆遥坐起身,认真看着陆远:“哥,从我被谢明轩设计下药那天起,我就已经在这个泥潭里了。躲不开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而且,谢临渊今天……替我挡了枪。”

陆远心脏一紧。

“我知道。”他哑声说,“警察告诉我了。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医院,甚至更糟的,就是你。”

陆遥点头:“所以,我欠他一条命。”

“你想怎么还?”

“帮他赢。”陆遥眼神坚定,“帮他把谢明轩踩下去,帮他在谢氏站稳脚跟。然后……”

他停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然后,我就自由了。哥,你也是。等这一切结束,陆氏干干净净,你好好活着,娶个喜欢的人,生个孩子,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陆远鼻子一酸。

他伸手,将弟弟揽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傻小子,”他声音哽咽,“哥要的安稳日子,是你也好好活着,开心就行。”

陆遥靠在哥哥肩上,闭着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纯粹的亲情温暖。

“哥,”他轻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陆远收紧手臂:“我们一起。”

兄弟俩在深夜的客厅里,静静相拥。

许久,陆远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

陆遥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哥,我和谢临渊的事……”

“你自己把握。”陆远看着他,眼神温和而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哥都支持你。但记住,陆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陆遥眼眶微热。

“谢谢哥。”

他转身上楼。

陆远坐在客厅里,直到听见楼上传来关门声,才缓缓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清明。

谢明轩。

谢家。

既然你们把主意打到我弟弟头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远拿起手机,拨通了加密号码:

“王律师,起诉书加一条:谢明轩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证据链……我会想办法补全。”

挂断电话,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

风暴已经掀起。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医院病房里,谢临渊在黑暗中睁开眼。

麻药效果已过,肩上的伤口阵阵作痛,但更清晰的,是左手腕内侧传来的、持续的灼热感。

那道白色纹路,在陆遥离开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明显,甚至微微发亮。

像在提醒他什么。

谢临渊抬起手腕,对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那道纹路。

他想起仓库里,陆遥被他护在怀里时,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不顾一切的挣扎。

想起病房里,陆遥为他包扎时,那种罕见的温柔与专注。

想起陆遥说“我是陆遥。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我而死”时,眼底深处那抹深沉的痛楚。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谢临渊忽然不想再追究了。

秘密也好,谜团也罢。

他只想这个人,平安地、鲜活地留在他视线所及之处。

他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他深邃的眉眼。

点开加密通讯录,找到“陆遥”的名字。

输入:

“明天我想喝粥。医院食堂的很难吃。”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想得美。好好吃病号饭。”

谢临渊看着那行字,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疼痛依旧,但心底某个空洞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填满了。

温暖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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