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年代文中被仙人跳的炮灰6

路遥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爱人。因为在无数个世界里,我们都在一起。因为你这辈子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你。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顺路。”他说。

谢临渊皱起眉,显然不信。

路遥也没指望他信。他往巷口看了一眼,又说:“再不走,那两个人可能绕回来。”

谢临渊咬了咬牙,终于站直身子。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路遥。

“你叫什么名字?”

路遥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谢临渊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不说就算了。”

“路遥。”他说。

谢临渊一顿。

路遥。

这个名字,他听过。革委会的,红卫兵,听说是个混不吝的街溜子。他以为会是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人。

可眼前这个……“看够了吗?”路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谢临渊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看了半天,耳根子一下子烫了起来。

他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又传来那个声音:“小心点。”

谢临渊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加快了速度。

他按着路遥说的方向,走到头右转,果然看见一个小门。推开,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再往前,就是城墙根。

他顺着城墙往东跑,跑了几十米,真的看见一个豁口。

钻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农田,远远的能看见知青点的方向。

谢临渊站在田埂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豁口,又摸了摸怀里的工业券——还在。

他松了口气,靠着田埂坐下来,大口喘气。

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人的样子。

路遥。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人的眼神,那人的笑,那人说“顺路”时的语气……

明明是个陌生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忘不掉。

而且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谢临渊睁开眼,望着远处的知青点,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是……认识他很久了。

可他不认识那个人。从来没有。

谢临渊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开。

也许是他多心了。这年月,能遇到一个“顺路”帮忙的人,已经是万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知青点走去。

身后,太阳越升越高。

远处城里,路遥从另一条巷子钻出来,正好碰上等得心急的二虎和孙小毛。

“路哥!您可算出来了!”二虎迎上来,“刚才吓死我了,您跑哪儿去了?”

“没事。”路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走吧,回家。”

“路哥,您刚才……”孙小毛欲言又止,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您帮的那个人,是谁啊?”

路遥看他一眼:“不认识。”

孙小毛撇嘴,显然不信。

不认识能冒着风险去救?不认识能把自己东西往他们手里一塞就冲过去?

路遥没再解释,拎着东西往前走。

谢临渊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他从那道豁口钻出来,沿着田埂走了四五里地,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破旧的院子。土坯墙,茅草顶,几棵歪脖子榆树种在院墙外头,叶子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多少阴凉。

知青点到了。

谢临渊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喘匀了气,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裳还算整齐,就是跑的时候沾了点灰,他拍了拍,把那点痕迹拍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有人在。

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这个点是在做午饭。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过的衣裳,滴着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墙角蹲着两只芦花鸡,拿爪子刨土,刨得尘土飞扬。

有人端着盆从灶房里出来,是住在东屋的刘秀英,来的最早的那批女知青,如今已经在这儿待了四年了。她看见谢临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然后移开,端着盆往水缸那边走。

谢临渊也没说话,低着头往西厢房走。

他和刘秀英不熟。事实上,他和谁都不熟。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屋里有人。

李向前躺在他那张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书,看得入神。听见门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翻他的书。

靠窗的那张床上,王卫东正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了。

谢临渊走到自己那张床铺前,坐下来。

这间屋子住四个人。他,李向前,王卫东,还有一张空床。空床的主人姓周,三个月前被送去农场改造了,具体什么罪名没人说,也没人问。他的东西还留在屋里,一卷铺盖,一个搪瓷缸子,几件旧衣裳,就那么堆在床板上,落了一层灰。

谢临渊的铺位在最里头,靠着墙。他特意挑的这个地方——睡觉的时候后背是墙,不用提防有人从后面靠近。

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地方。那几张换回来的钱还在,薄薄的,贴着胸口。

今天这东西,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后怕压下去。

“谢临渊。”

他睁开眼,是李向前。

李向前放下书,看着他,说:“早上指导员来过了,点名。”

谢临渊点点头:“知道了。”

“他说你不在,问我你去哪儿了。”李向前说,“我说你可能是去茅房了。”

谢临渊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

李向前摆摆手,又拿起书,继续看。

谢临渊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打掩护。不是因为交情好,是因为李向前这人就这样——不爱管闲事,也不爱得罪人。能顺手帮一把的事,他就帮一把,也不指望别人记他的好。

谢临渊记下了。

他从床底下摸出搪瓷缸子,起身去灶房打水。

灶房里,张建国正蹲在灶台前烧火,旁边还蹲着两个人,是住东屋的两个男知青,一个姓马,一个姓赵。三个人正说着什么,见他进来,话头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谢临渊把缸子放到灶台上,等着水开。

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往上蒸,熏得人脸上发潮。灶膛里的火烧得旺,噼里啪啦的响。

张建国拿火钳夹了根柴火塞进去,头也不回地说:“水开了自己倒。”

谢临渊“嗯”了一声。

没有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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