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主的炮灰儿子13

镇北侯府,深夜。

谢临渊站在院中,仰头望月。

今夜月色昏黄,星子稀疏,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指尖在冰冷的剑鞘上轻轻摩挲。

“将军,”一名亲卫悄声上前,“府外守卫……换了班。新来的这队,领头的姓冯,是三皇子的人。”

谢临渊神色不变:“来了多少人?”

“八个。都带着弩。”

“弩?”谢临渊挑眉,“宫里禁卫,巡逻带刀剑是常例,带弩……可就逾制了。”

亲卫压低声音:“将军,要不要先动手?咱们在府里还有三十个好手,拿下他们绰绰有余。”

“不急。”谢临渊摇头,“等他们先动。动手了,咱们才是自卫。”

他顿了顿,又问:“陆公子那边,可有消息?”

“陈安半个时辰前来过,说公子让他传话:今夜有变,请将军务必小心。还说……若事急,可发信号,他在外面有安排。”

信号,是三枚红色烟花,藏在后院假山里。

谢临渊眸光微动。

他想起白日里陈安悄悄递进来的那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皇子狗急跳墙,今夜或有人行刺。羽林卫中有内应,勿信。我已安排人在外接应,见红烟则动。】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可那份关切,却透过纸背,直抵心底。

谢临渊握紧剑柄。

这一生,他戍守边关,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孤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他最危难时,不顾自身安危,为他奔走谋划。

萧遥……

你究竟是谁?

为何待我至此?

“将军,”亲卫忽然低喝,“来了!”

谢临渊抬眼。

只见墙头黑影绰绰,七八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直扑他所在的主院!

几乎同时,府门外传来喊杀声——是那队“羽林卫”假意与“刺客”搏斗,实则在放水。

好一场双簧戏。

谢临渊长剑出鞘。

剑光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弧线,最先扑来的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不起。

“有刺客!保护将军!”亲卫高呼,侯府暗处瞬间涌出数十名护卫,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刀剑碰撞,火星四溅。

谢临渊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可这些黑衣人都是死士,悍不畏死,以命换伤,竟硬生生将护卫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三名黑衣人冲破阻拦,直扑谢临渊!

剑光、刀光、血光!

谢临渊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袍。他眉头未皱,反手一剑刺穿一人心脏,侧身躲过另一人的刀,飞起一脚踹中第三人胸口!

“将军小心!”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他后心!

谢临渊正要闪避,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道身影,将他狠狠推开!

“噗——”

弩箭入肉的声音,闷得让人心悸。

谢临渊回头,看见谢临风挡在他身前,左肩插着一支弩箭,箭尾震颤。

“兄长!”

“没事……”谢临风咬牙拔出弩箭,鲜血喷涌,“皮肉伤……小心!”

又一波黑衣人冲来!

谢临渊眼中寒光大盛,剑势陡然变得狂暴。他不再防守,只攻不守,每一剑都带着滔天杀意!

血花在夜色中绽放。

一个、两个、三个……

黑衣人接连倒下。

可还有更多,从墙头翻进来。

侯府护卫虽然勇猛,但对方人数占优,且都是死士,渐渐落了下风。

谢临渊背靠廊柱,喘着粗气。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已染红半边衣袍。

他抬眼望向夜空。

该发信号了。

正要下令,忽然——

“咻——砰!”

一枚红色烟花在侯府上空炸开!

不是后院假山的方向,而是……府外!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三枚红烟,在夜空中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什么情况?!”黑衣人首领惊疑不定。

“首领!府外、府外来了好多人!”

话音未落,侯府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队玄甲骑兵如洪流般涌进来,马蹄踏碎青石,刀光映亮夜空!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手持长枪,厉声高喝:

“京畿大营奉旨平乱!逆贼束手就擒!”

京畿大营?!

那是皇帝的亲军,怎么会……

黑衣人首领脸色惨白,知道事败,咬牙吹响口哨:“撤!”

可哪里还撤得掉?

玄甲骑兵训练有素,瞬间形成包围,刀枪并举,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不过一盏茶工夫,战斗结束。

黑衣人死的死,俘的俘,一个都没跑掉。

那年轻将领下马,走到谢临渊面前,抱拳:“谢将军,末将京畿大营骁骑校尉赵青,奉李肃大人之命,前来护卫将军安全。”

谢临渊看着他:“李大人如何得知今夜有变?”

赵青低声道:“是萧遥陆公子,一个时辰前急报李大人,说三皇子欲行刺将军。李大人当即进宫面圣,陛下特旨,调京畿大营前来护卫。”

陆遥……

又是他。

谢临渊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转身,望向公主府的方向。

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为他担着心,为他筹谋着一切。

“赵校尉,”谢临渊收回目光,“府外那些‘羽林卫’,可控制住了?”

“已全部拿下。”赵青道,“经查,领头的中郎将冯闯,确是三皇子安插的人。人赃并获,已押送刑部。”

谢临渊点头,正要说话,忽然一阵眩晕袭来。

失血过多了。

“将军!”谢临风扶住他。

“无碍。”谢临渊摆摆手,看向赵青,“李大人那边,接下来有何安排?”

赵青压低声音:“陛下已下密旨,三司会审提前。明日一早,便会开堂审理边军抚恤银案、构陷忠良案、以及……三皇子私通北狄案。”

私通北狄?

谢临渊眸光一闪。

这是萧遥说的那招……果然用上了。

“谢将军,”赵青又道,“李大人让末将转告:将军今夜受苦了。但请将军忍耐片刻,最迟明日午后,陛下定会还将军清白。”

谢临渊拱手:“有劳赵校尉,有劳李大人。”

赵青带人清理现场、安置伤员后,率队离去。

侯府重新恢复平静,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昭示着今夜的不平凡。

谢临渊回到书房,处理伤口。

谢临风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肩头已包扎好。

“临渊,”他忽然开口,“那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谢临渊动作一顿:“兄长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谢临风沉吟,“他为你做的,太多了。查证据、递消息、调兵护卫……这已经不是‘不愿看忠良蒙冤’能解释的了。”

谢临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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