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8

路遥仿佛没看到他瞬间绷紧的神色,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们老家那边有个土方子,对久咳伤肺有点用。需要鱼腥草、金银花、桔梗、甘草这几味,山里应该能找到前三种,甘草可能得去县城药材铺碰运气,或者用蜂蜜替代也行。晒干,按大概三、二、二、一的比例,煮水当茶喝,一天两次。不能代替正经药,但长期喝,润肺化痰,能舒服点。”

他说得很随意,就像在分享一个道听途说的偏方。甚至说完后,还补充了一句:“我也是听老人说的,管不管用不确定,反正都是些草,试试也没坏处。”

谢临渊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这方子听起来并不离奇,药材也常见,但搭配和比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妥帖。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恰好”有珍贵的西药,还“恰好”知道对症的土方?

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路遥一眼,那里面有更深的探究,也有一丝挣扎后的决断。最终,他只是再次低声说:“……谢谢。”

这次的道谢,含义更深了一层。

路遥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他弯腰,背起装满枯枝的藤篓,拎起柴刀,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山林间一次寻常的搭话。

“我先回了,还得上工。”他冲谢临渊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向山下走去。步伐稳健,背影很快没入林间渐散的雾气中。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年轻知青的、干净的气息。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目光落在腕间那道白色痕记上。这印记从小就有,不痛不痒,爷爷只说或许是胎记。可刚才,他分明感觉到,在那个叫陆遥的知青看向他手腕时,目光有极其短暂的一顿。

是错觉吗?

还有那药,那方子……

谢临渊收回手,弯腰,将沉重的柴捆扛上肩头。木柴粗糙的纹理硌着肩膀,带来清晰的痛感,却也让他更清醒。

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那药缓解了爷爷的高烧,那方子……给了他一线希望。

他需要这希望。

扛着柴捆,谢临渊也迈步下山。脚步比来时,似乎略微踏实了一分。

日子在靠山屯缓慢而沉重地流淌,像村边那条总也流不尽的河。

春深了,山野褪去灰黄,披上一层深浅不一的绿。农活也变得更加繁重,春播、间苗、除草,社员和知青们像被上紧发条的陀螺,日复一日在田间地头旋转。

路遥彻底从林晓蔓的“冷战”中解脱出来,对方似乎真的死了心,或者将所有精力转向了新的目标——陈志国。路遥乐得轻松,将全部心思放在三件事上:挣工分、找药材、以及,观察与等待。

他不再刻意接近牛棚,也不再制造“偶遇”。那场山间对话后,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但有些变化,在寂静中悄然发生。

路遥开始更频繁地“上山”。有时是清晨出工前,有时是傍晚收工后。他利用原主对地形的熟悉,结合自己几世积累的狩猎与野外生存经验,开始有目的地设置一些简易的套索或陷阱。位置很隐蔽,多在远离村民常走路径的背阴山坡或灌木丛深处。

收获不多,但偶尔会有惊喜。一只懵懂撞进绳套的野兔,一只被藤蔓缠住的山鸡。他处理得很小心,在远离水源和路径的背风处清理,用大片的树叶包裹,再塞进藤篓底层,上面盖上厚厚一层猪草或柴火。

第一次提着那只处理干净的野兔下山时,天已黑透。村里零星亮着油灯,牛棚方向一片漆黑寂静。路遥像一抹影子,悄无声息地绕到牛棚后面那棵老山楂树下。

他驻足倾听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牛棚里老牛偶尔的响鼻。他迅速从藤篓里拿出用干净(相对)旧布包好的半只野兔——他留下了一半,这一半肥嫩的后腿和部分脊肉。没有绳子,他扯了几根坚韧的野草茎,搓成绳,将布包系牢,然后踮起脚,将它挂在了山楂树一根较低的、但足够隐蔽的枝桠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第二天上工路过牛棚附近时,他眼风扫过那棵山楂树——枝桠上空空如也。

东西被取走了。

但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放在原处的拒绝,也没有任何表示接受的痕迹。仿佛那棵树从未挂过东西,也从未有人来过。

路遥并不意外,也不气馁。谢临渊的警惕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在那样的处境下。他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只是隔上七八天,或许更久,当再次有了一点收获时,他会在某个深夜,再次出现在老山楂树下。有时是几块用盐简单腌过、能多放两天的肉,有时是几个在陷阱附近捡到的野鸟蛋,用干草小心垫着。

每一次,东西都会在第二天消失。

直到第三次,路遥在天色微明时去查看——头天晚上他挂上去的是一小包熏干的兔肉条。布包不见了,但在那根枝桠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新剥的柳条编成的、小巧而结实的长方形箩筐。编工极其精细,柳条刮得光滑,经纬交错紧密,边缘收口利落,甚至还带着新鲜柳枝特有的淡淡青气。箩筐不大,但看得出非常实用,可以用来装些小东西、药材,或者当饭盒筐。

没有字条,没有任何标记。

路遥伸手取下那个箩筐,手指拂过光滑紧密的柳条表面,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春日的溪水轻轻淌过。

他明白了。这是谢临渊的回应。不是语言,而是更直接、更质朴的方式——以物易物,或者说,以劳作回报馈赠。

他不愿白白接受,哪怕是一口食物。

路遥将那个小柳条筐带回知青点,小心地放在了铺位里边。此后上山,他有时会用它来装一些怕压的草药嫩芽。

无声的交换就这样开始了,缓慢,谨慎,充满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路遥送去的,多是食物。偶尔运气好套到的猎物,他总会留下一部分最好的,处理干净,有时会用自己省下的一点点盐和从山里找到的、有特殊香气的野草籽稍稍腌制。他尽量让这些食物看起来只是“山里偶然所得”,不显得过于珍贵或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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