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知青女主的地下炮灰男友21

路遥走了。被军队的车接走了。这个消息下午就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靠山屯。谢临渊听到时,只觉得心头空了一大块,冰冷的茫然和无法言说的担忧瞬间淹没了他。他不知道路遥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更不知道那句“等我消息”的承诺,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分别面前,是否还能作数。

而此刻,这袋东西和这张纸条,像黑暗中递过来的一根绳索。

“安心,等我信。”

五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最剧烈的恐慌。路遥没有忘记他,甚至在那样仓促紧急的关头,还为他做了如此周密(留下钱财保障生活)而又充满信任(托付重要物品和口信)的安排。

谢临渊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写字之人落笔时的温度与决心。他将钱票小心收好,把那个空了的木盒紧紧抱在怀里,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了眼睛。

路遥,我相信你。

我会等。

无论多久。

等待的日子缓慢而煎熬。

谢临渊的生活似乎回到了原点,甚至更加孤寂。路遥留下的钱和票,他极其谨慎地使用,只用来换取最必需的粮食、药品和一点点营养品给爷爷,对外则说是之前帮公社干零活攒的,或者爷爷平反有望的迹象(他故意放出一点模糊风声)。他依旧每日劳作,沉默寡言,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份沉静的期待。

山外的世界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但靠山屯的时光依然粘稠。秋去冬来,寒风凛冽。谢爷爷的身体在相对稳定的药物和营养下,没有再出现大的险情,但衰老和沉疴依旧。

谢临渊数着日子,一天,十天,一个月……没有任何来自路遥的消息。有时深夜,他会拿出那个小木盒摩挲,回想暴雨中那番对话,回想路遥镇定而笃定的眼神,以此对抗心底偶尔泛起的、如同野草般疯长的怀疑与不安。

他只能等。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冬雪化尽,春芽萌发。就在谢临渊几乎要习惯这种漫无边际的等待时,变故再次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那是路遥离开后的第六个月,一个寻常的春日午后。公社书记、武装部长,还有两名穿着军装但气质迥异于本地驻军的军官,在一群干部的簇拥下,直接来到了村尾牛棚。

破旧的门板被敲响。谢临渊打开门,看到门外阵仗,瞳孔微缩。

公社书记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殷勤的笑容,开口道:“谢临渊同志,经过上级有关部门的重新审查,现已查明,你祖父谢XX同志的历史问题属于错案,现予以正式平反,恢复名誉!”

平反?谢临渊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爷爷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老泪纵横。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那名为首的军官上前一步,面容严肃,递过另一份文件:“谢临渊同志,鉴于你在之前破获敌特潜伏案件中的间接贡献,以及你个人的政治表现和家庭背景(已查清),经部队政审和特批,现决定破格征召你入伍。这是入伍通知书。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家中事宜,随后到县武装部报到。”

入伍?

平反?

接连两个重磅消息,将谢临渊砸得有些晕眩。他下意识地接过那两份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纸张,指尖冰凉。

他的目光掠过军官严肃的脸,掠过公社书记谄媚的笑,掠过周围村民惊愕、羡慕、复杂的眼神,最终,落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路遥……

是你吗?

这突如其来的命运转折,这恰到好处的时机……除了那个被军队接走、让他“安心等待”的人,还能有谁?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谢临渊的喉头,眼眶瞬间酸涩。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胸膛却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他握紧了手中的通知书和平反文件,挺直了因长期负重而微驼的脊背,对着面前的军官和干部,深深地、庄重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他脸上的茫然与忐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如磐石的神色。

三天后,安顿好身体明显好转、精神矍铄了许多的爷爷(暂由一位受过谢家恩惠、人品可靠的老乡亲照顾),谢临渊换上了一身没有领章帽徽的崭新军装(入伍后正式发放),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村民各异的目光中,走出了靠山屯。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的前方,通往的不仅仅是军营。

更是那个半年前在暴雨中对他说“等我消息”、如今很可能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铺平了前路的人。

车轮滚滚,载着谢临渊驶向未知的军营,也驶向一场阔别半年、却仿佛早已注定的重逢。

山风拂过靠山屯的老山楂树,新叶嫩绿,在春光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隐秘的过往,和一段即将展开的、崭新的篇章。

路遥被吉普车接走后的目的地,是一个位于深山坳里、代号“七号院”的绝密科研基地。这里与世隔绝,警卫森严,进出都需要经过多重检查和特许。基地里汇集了一批从各个单位抽调来的技术骨干和老技师,氛围严肃而忙碌。

路遥的到来,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一个二十出头的知青,就算有些“奇思妙想”,在那些经验丰富的军工专家和技工眼里,也顶多算是个有点灵气的年轻人。他被安排在一个辅助技术小组,主要负责将一些初步的设计草图进行标准化绘制和基础计算。

但很快,情况发生了变化。

路遥提交的那份关于单兵火箭筒的构想草图,虽然粗糙,但核心原理——尤其是关于平衡抛射和后效助推的思路——却让基地里几位真正懂行的老专家眼前一亮。他们组织了小范围的讨论,路遥被叫去参加。在那间烟雾缭绕、挂着巨大保密条幅的会议室里,面对几位目光如炬、提问一针见血的老专家,路遥表现出了远超年龄的镇定和对武器原理的深刻理解(尽管他巧妙地将来源归于“大量阅读国外科技刊物摘要”和“自己反复推演”)。

他不仅清晰阐释了自己草图的核心,还能就专家们提出的材料、工艺、安全性等实际问题,给出具有建设性的、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当前国内普遍水平的思路。他提到了一些“可能”的合金配方方向(来自某个未来世界的模糊记忆),一些简易但有效的闭锁和击发机构构想,甚至对破甲战斗部的装药和形状提出了极其专业的见解。

几次会议下来,质疑的目光变成了惊讶,进而变成了重视。路遥被迅速调整了岗位,直接进入了由一位姓钱的总工程师牵头的核心预研小组,参与初步的原理样机论证。

接下来的几个月,是路遥将自己脑海中那些跨越时代的武器知识,小心翼翼、却又最大效率地“翻译”和“变现”的过程。他必须把握一个度:既要展现出足够惊人的价值以获得话语权和资源,又不能太过超前而显得无法解释。他往往以“假设”、“国外资料曾提及”、“我个人推演认为可能”为引子,抛出关键思路,引导小组内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去深入研究和实验。

他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惊人。短短时间内,他不仅熟悉了基地的工作流程、保密纪律,更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国内的军工技术和材料学知识,将之与自己记忆中的碎片融合。他提出的许多改进建议,往往直指当前试制样机的痛点,效果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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