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古代赘婿的炮灰大哥9
几日后，谢临渊需亲自去城西码头查看一批新到的货物，带上了青墨和陆遥。
马车内空间宽敞，布置舒适。谢临渊靠坐在主位闭目养神，陆遥则坐在下首靠近车门的位置，旁边小几上固定着茶具和点心。他的任务是随时伺候茶水。
马车行进中难免颠簸，陆遥需要很小心才能稳住茶壶茶杯。谢临渊偶尔睁眼，看到的便是少年全神贯注盯着茶具、随着马车晃动微微调整身体重心的样子。马车窗帘偶尔被风掀起，一缕阳光恰好照在陆遥低垂的头上。
谢临渊的目光不由定住了。
养了一段时日，又用上了谢府统一的、品质尚可的洗漱之物，陆遥那头原本略显干枯的黑色微卷发，变得柔顺了许多，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他简洁的发髻边溜出，软软地贴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边，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谢临渊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养过的一只西域进贡的狮子狗，毛色雪白，长毛柔软蓬松，摸上去手感极好。那时他便很喜欢将那小狗抱在膝上，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它的长毛。
眼前这头黑发，看起来……似乎也很柔软顺滑。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想象中的触感。一种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现。
但这冲动刚刚萌芽，便被强大的理智按住。他是谢临渊，谢氏家主，对方是个小厮，纵然再合眼缘，也需谨守主仆分寸。他很快移开目光，重新闭目，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不该有的念头。
而一直看似专注于茶具的陆遥，眼睫微颤，借着低头整理杯垫的动作，掩去了唇边一丝了然的、极淡的笑意。
在墨韵斋伺候，陆遥的饭食也提升了不少，虽不能与主子相比，但也顿顿有荤有素，管饱管好。不过，他通常是在谢临渊用膳后，在侧间或厨房用饭。
这一日午膳，谢临渊因处理一桩急事，耽搁了时辰，传膳比平日晚。菜色依旧精致，其中有一道清蒸鲥鱼，鲜香扑鼻，是当地时令名菜。谢临渊口味偏淡，动了几筷便觉够了。
他正要示意撤下，却瞥见旁边侍立布菜的陆遥，目光在那盘鲥鱼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属于年轻人对美味最本能的渴望，没能逃过谢临渊的眼睛。
谢临渊心中微动。他想起来，青墨似乎提过，陆遥是内陆村子出身，怕是极少吃到这样新鲜上等的河鲜。
“这鱼，”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今日做得有些腻了，我不喜。撤下去吧。”
侍膳的丫鬟连忙应声，正要动手。
“且慢。”谢临渊又道，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陆遥，“陆遥近日伺候笔墨还算勤勉，这鱼……赏你了。趁热吃。”
陆遥明显一愣，抬头看向谢临渊，眼中满是惊讶和受宠若惊：“家主，这……这太贵重了，小子不敢……”
“既是赏你，便拿着。”谢临渊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端到侧间去，用了饭再过来。”
“谢……谢家主赏！”陆遥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深深一揖，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清蒸鲥鱼退下。
看着少年掩饰不住欢喜的背影，谢临渊觉得那盘自己觉得“腻了”的鱼，似乎也没那么令人不快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陆遥在侧间大快朵颐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类似的小事，在日常中一点点累积。
谢临渊开始习惯在翻阅枯燥文书时，抬眼就能看到陆遥安静整理书架的身影；习惯在思考难题时，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而陆遥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习惯在出门时，陆遥会提前检查他惯用的披风是否备好；习惯在听到某些无聊的奉承或算计时，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陆遥所在的方向——那里有一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
他依然对陆遥保持着主家的威严，吩咐事情简洁明了，不曾有过分亲近的言辞或举动。但府中稍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家主对这个小厮是不同的。那种不同并非刻意抬举，而是一种更自然、更浸润在日常里的信任与……纵容。
谢临渊自己或许尚未明确意识到这份日渐特殊的情感，但他的身体、他的习惯、他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答案。
他允许陆遥在他疲惫时留在书斋内稍作休息；他会在陆遥研墨久了手腕发酸时，不经意地让他去“看看廊下的花是否需要浇水”；他会将一些不算核心、却需要细心整理的旧书信交给陆遥处理，毫不担心泄密；他甚至在一次家族议事中，因不满某位旁系叔父的贪婪嘴脸，下意识地冷眼扫过去时，目光掠过垂手立在门边的陆遥，心中的冷厉竟莫名缓和了一瞬。
这种无声的信任与亲近，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渗透。陆遥全盘接受，并以更妥帖的侍奉和偶尔流露的、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关切作为回应。
他知道，距离他彻底在谢临渊身边站稳脚跟，距离他查明那些威胁的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而谢临渊，则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习惯并享受着这份由陆遥带来的、别样的宁静与生动。他那颗因家族重担和明枪暗箭而日渐冷硬的心，正在被一种柔软而不自知的力量，缓缓浸润。
马车内空间宽敞，布置舒适。谢临渊靠坐在主位闭目养神，陆遥则坐在下首靠近车门的位置，旁边小几上固定着茶具和点心。他的任务是随时伺候茶水。
马车行进中难免颠簸，陆遥需要很小心才能稳住茶壶茶杯。谢临渊偶尔睁眼，看到的便是少年全神贯注盯着茶具、随着马车晃动微微调整身体重心的样子。马车窗帘偶尔被风掀起，一缕阳光恰好照在陆遥低垂的头上。
谢临渊的目光不由定住了。
养了一段时日，又用上了谢府统一的、品质尚可的洗漱之物，陆遥那头原本略显干枯的黑色微卷发，变得柔顺了许多，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他简洁的发髻边溜出，软软地贴在白皙的颈侧和脸颊边，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谢临渊忽然想起自己幼时养过的一只西域进贡的狮子狗，毛色雪白，长毛柔软蓬松，摸上去手感极好。那时他便很喜欢将那小狗抱在膝上，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它的长毛。
眼前这头黑发，看起来……似乎也很柔软顺滑。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想象中的触感。一种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现。
但这冲动刚刚萌芽，便被强大的理智按住。他是谢临渊，谢氏家主，对方是个小厮，纵然再合眼缘，也需谨守主仆分寸。他很快移开目光，重新闭目，只是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仿佛咽下了某种不该有的念头。
而一直看似专注于茶具的陆遥，眼睫微颤，借着低头整理杯垫的动作，掩去了唇边一丝了然的、极淡的笑意。
在墨韵斋伺候，陆遥的饭食也提升了不少，虽不能与主子相比，但也顿顿有荤有素，管饱管好。不过，他通常是在谢临渊用膳后，在侧间或厨房用饭。
这一日午膳，谢临渊因处理一桩急事，耽搁了时辰，传膳比平日晚。菜色依旧精致，其中有一道清蒸鲥鱼，鲜香扑鼻，是当地时令名菜。谢临渊口味偏淡，动了几筷便觉够了。
他正要示意撤下，却瞥见旁边侍立布菜的陆遥，目光在那盘鲥鱼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虽然很快移开，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属于年轻人对美味最本能的渴望，没能逃过谢临渊的眼睛。
谢临渊心中微动。他想起来，青墨似乎提过，陆遥是内陆村子出身，怕是极少吃到这样新鲜上等的河鲜。
“这鱼，”谢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今日做得有些腻了，我不喜。撤下去吧。”
侍膳的丫鬟连忙应声，正要动手。
“且慢。”谢临渊又道，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陆遥，“陆遥近日伺候笔墨还算勤勉，这鱼……赏你了。趁热吃。”
陆遥明显一愣，抬头看向谢临渊，眼中满是惊讶和受宠若惊：“家主，这……这太贵重了，小子不敢……”
“既是赏你，便拿着。”谢临渊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端到侧间去，用了饭再过来。”
“谢……谢家主赏！”陆遥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深深一揖，这才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清蒸鲥鱼退下。
看着少年掩饰不住欢喜的背影，谢临渊觉得那盘自己觉得“腻了”的鱼，似乎也没那么令人不快了。他甚至能想象出陆遥在侧间大快朵颐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类似的小事，在日常中一点点累积。
谢临渊开始习惯在翻阅枯燥文书时，抬眼就能看到陆遥安静整理书架的身影；习惯在思考难题时，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而陆遥会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习惯在出门时，陆遥会提前检查他惯用的披风是否备好；习惯在听到某些无聊的奉承或算计时，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陆遥所在的方向——那里有一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
他依然对陆遥保持着主家的威严，吩咐事情简洁明了，不曾有过分亲近的言辞或举动。但府中稍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家主对这个小厮是不同的。那种不同并非刻意抬举，而是一种更自然、更浸润在日常里的信任与……纵容。
谢临渊自己或许尚未明确意识到这份日渐特殊的情感，但他的身体、他的习惯、他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先于他的理智，给出了答案。
他允许陆遥在他疲惫时留在书斋内稍作休息；他会在陆遥研墨久了手腕发酸时，不经意地让他去“看看廊下的花是否需要浇水”；他会将一些不算核心、却需要细心整理的旧书信交给陆遥处理，毫不担心泄密；他甚至在一次家族议事中，因不满某位旁系叔父的贪婪嘴脸，下意识地冷眼扫过去时，目光掠过垂手立在门边的陆遥，心中的冷厉竟莫名缓和了一瞬。
这种无声的信任与亲近，像春雨，悄无声息地渗透。陆遥全盘接受，并以更妥帖的侍奉和偶尔流露的、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关切作为回应。
他知道，距离他彻底在谢临渊身边站稳脚跟，距离他查明那些威胁的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而谢临渊，则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悄然习惯并享受着这份由陆遥带来的、别样的宁静与生动。他那颗因家族重担和明枪暗箭而日渐冷硬的心，正在被一种柔软而不自知的力量，缓缓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