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般便满足了?”朱厌收起风闻之术,还想说什么,却被龙兰用眼神阻止了。

龙兰撤去水鉴之术,神色复杂的望向尚贤,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种时候,也许沉默都是多余的。

“天下情,苍天定,冥冥众生何须信。”陌竹突然现身在尚贤等人面前,"汝伯父已为混沌界四大公爵之持国公,还有何可留恋?"

尚贤望着陌竹清俊逸丽的面庞,未置一词。他认为陌竹真如竹子般,心是空的,因而心不动,不动则不伤。

不知为何,朱厌看见陌竹的到来,却颇为安静;龙兰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纪冰宪的事,汝等莫要再插手了。一切即使重来,也逃不开同样的结局。非天命也,而在乎人之性。”陌竹又如轻烟般消失无踪。

“所有的人都很不幸,但是最不幸的是那些用不幸来装饰自己的人。就是这些人最希望别人关心他,而同时又最不值得别人关心。”朱厌笑道,戏谑的望着尚贤,而后垂下眼帘,轻轻地执起龙兰的手,携其离开。

“呵呵,还真是一针见血啊!”尚贤待他们离开后,苦涩地笑道。

温暖、幸福,自己真的未曾的到过吗?还是因为总是觊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反而忽视了真正重要的东西?

也许,真正无情的是自己吧……

尚贤突然有种很想去见纪冰宪的冲动,在他还没回神时,人已到了将军府大门前。

这是,大门敞开,竟是纪冰宪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纪冰宪淡然一笑,尚贤张嘴欲语,倒是被对方抢了先。

“沙大人,别来无恙!”纪冰宪温柔的问道,眼神如春日般和煦。

“多谢纪将军牵挂,大人可赏光与在下一游祗園?”尚贤小心翼翼的邀请道。

“沙大人不必如此疏离,但说无妨。”纪冰宪一眼看透的表情,让尚贤很不自在。

“腊月晦日,寒风咧咧,一路上冷冷清清,想来祗園游人甚少。”尚贤幽然道,“我们一起去赏素心腊梅吧。”

敬称,小心的语气,伪装已经不需要了,太累了。尚贤闭眼长叹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长久以来的郁结之气一吐为尽。

“沙大人,似乎很为此次任务烦恼。我命不久矣,希望能帮上您一点忙。”纪冰宪温柔如水的表情,让尚贤有股想哭的冲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你是敌人,可是就是好想亲近你……”尚贤声音有些哽咽,眼圈霎时泛起红潮。

“您的话,真容易引起人误会啊。”纪冰宪摸了摸尚贤的脑袋,“想必,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逃不开就跳进去吧。”

“命不久矣?”尚贤惊讶地问道。

“无论我是否告知贵朝想要的机密,都免不了一死,那我何必要说?”纪冰宪笑着摇摇头,“那位大人居然在您身边出现,我想告诉您也无妨吧。”

“那位?该不会是……”尚贤突然住口,好在四周并无监视用的式神或者使魔。

难道是陌竹……尚贤只能想到他这神秘莫测的,伴有妖精气息的强大生物。

“南国的冬日,果然又是一番味道。少时,我就曾想过要游遍天下呢。可惜,直到如今,此种境地,才得以走出天青国。”纪冰宪流露出天真的向往之情,实在无法将他与天青国最年轻有为的将军联系在一起。

“造化弄人吗?想不到,你的志向只是云游四方。”尚贤感叹。

“我的一生,不过是命中注定,就像牵线的木偶般,只是为了替某人传递古老遗密的存在。”纪冰宪笑得凄婉,一晃而逝,恍如昙花。“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过,我的一言一行总是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前,就已经出现了。也就是和你们交谈,会让我体会到名为‘情感’的东西……”纪冰宪垂下的半扇形睫毛,似乎沾染了丝丝水雾,然而即使如此,唇角还是似有若无的浮现出笑的弯曲。

“人的心呐,都是有温度的。你把手放在胸口,感觉那规律的跳动,暖暖的,那就是活着的证据之一啊!。”尚贤双手交叠覆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如自己所言感受心脏的律动。

“曾经,我听过这个说法呢,也靠在那人胸口听过心跳声,很安心的感觉。”纪冰宪扬起嘴角,带着对过去无限向往的情绪说:“那或许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

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吗?尚贤的脑海瞬间闪过自己从没体验过的场景,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略为惊骇。

“请你张启结界吧,接下说的话,大概就是我这一生的使命了。”纪冰宪罕见的收敛起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庄严的表情。

尚贤依言照办。可是接下来的事实,让他不禁泪水涟涟……

“再见,便是永别。”纪冰宪抹净尚贤眼角的泪水,豁然一笑,转身离去。



☆、终章

人的一生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非要他去死呢?沙尚贤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问题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纪冰宪去送死,他受不了这种折磨,想着要是能再穿越一次就好。

于是,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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