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子,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男人虽紧闭着眼,但却如同水墨画般好看。然而在那双眼睛蓦地睁开时,殷娘的手却被隋意给狠狠扼住。

“公子……”吃痛的殷娘眼眶红红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她连忙委屈道:“公子,我见你在湖边晕倒,便将你带回这洞中。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捅了蜂蜜来献宝的黑熊精在听到殷娘的哽咽声之后,倏地跑进洞中举起自己手中的瓷罐就朝着欺负殷娘的登徒子砸去。

哐当一声闷响,那登徒子应声倒在了地上。

“长窑,他不是……”

“不是什么?像这样的登徒子,我现在就拖他出去喂狼!殷娘,以后若是遇到欺负你的人,你直接用我送给你那传音镯向我求助便是。不然你若是被人占了便宜,我可是要心疼的。”黑熊精说着便拖着登徒子的一只脚往外走。等等……这登徒子的靴子怎么看起来这般眼熟。他可是记得这双靴子乃是他专门去镇上的成衣铺为他家主子买来的。

还有这绣有暗花的白衫也是他出高价买的,好大的胆子啊,这登徒子不但妄想轻薄殷娘,竟然还敢偷他主子的衣衫来穿。

待黑熊精缓缓将目光移至登徒子脸上时,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差没被吓得直接给尿出来。

这人……这人竟然是他的主子……

黑熊精猛得扇了自己一耳光,清醒的,他不是在做梦。黑熊精又颤抖着缓缓伸出双手摸向隋意那张惨白的脸。这脸的温度是……温的。

黑熊精在深呼吸一口气之后,两眼一番便往后倒在了地上。

“常窑……”听到殷娘的声音,黑熊精又蓦地张开眼道:“让我再晕一会。”

“主子,常窑知错了。昨日在听到殷娘哭声时,我以为乃是有登徒子肆意想要轻薄殷娘,所以才会在紧急关头不分青红皂白便对主子出手。主子对小的乃有救命之恩,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主子分毫。这次是小的蠢笨愚钝,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对主子下手。求主子责罚。”从黑熊精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跪在隋意床边等他醒来。

刚睁开眼的隋意在听到黑熊精像连珠炮般说出的一大段话后,他蹙眉道:“去给本座打一桶热水来。”

在伺候完隋意沐浴之后,黑熊精又在隋意面前跪了下去。“主子,长窑甘愿受罚。但殷娘确实单纯的姑娘,她只是见主子晕倒在路边,好心将主子带回山洞而已。常窑求主子莫要迁怒于她。”黑熊精猛地磕头说道。

“那白兔精叫殷娘?”

这地怎么变软了,常窑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竟磕头磕在了隋意的手掌上。

在一怔之后,只听隋意道:“起来吧,本座并未怪你,也没有怪那白兔精。”隋意看向天边明朗的月色又道:“半个时辰后,本座要看到银鱼汤以及跟之前不同颜色地衣裙。”

“我这就去办!”黑熊精连忙起身去办隋意吩咐的事却走在半路时突然一愣。难道这便是隋意对他的惩罚吗?

黑漆漆的密室在彦迦的要求下放置了不少夜明珠,让整个密闭的空间宛如白昼般明亮。

隋意进来得时候只见彦迦身着一袭红衣凝神闭目坐在石床上打坐。

“哟不错嘛,虽然被困在这里没有自由可言,但提出的要求还是能得到满足的。不过这银鱼汤的味道似乎腥了些,不大像是隋意的手艺。”味道鱼汤味的彦迦闭着眼睛悠然地说道。

知道今日在戏弄了黑熊精之后,这黑熊精肯定不会再同她说话。

但过了良久之后,彦迦并没有听到黑熊精离去地脚步声。

她在张看眼的一瞬间就像被天雷给劈中般,神情蓦地一怔。

清澈的眼眸中映出隋意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她是何须人也即便是受到惊吓也竟是在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看到彦迦从容的反应,隋意的脸色确实蓦地一沉。他果然在她心中是如此的无足轻重,见与不见他对她而言并无任何差别,即便是在得到她的人之后。

她的心没有他的位置?

鲜红的薄唇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在彦迦还来不及反应时,隋意便狠狠吻在了她的唇上。

即便如此,那他就强行进入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静谧的山林间,不时有棋盘落子声响起。

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在夕阳下泛出幽幽蓝光,手执黑棋的女子在托腮沉吟尽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沮丧地耸肩道:“殷娘甘愿认输。”

对方执黑的男子却将一杯冒着热气的香茗递到殷娘手中:“输赢乃常有之事,殷姑娘无须介怀。”

殷娘闻言点了点头,手却在接过茶杯时不慎触碰到隋意微凉的手指,她的耳根不由蓦地一红。“隋公子不嫌弃殷娘蠢笨,乐意同我下棋,殷娘已经很开心了。”淡淡的茶香在舌尖泛出一丝甘甜,面对俊逸沉稳的隋意,殷娘不由展颜笑道。

但面对有说有笑的两人,站在一旁伺候的黑熊精却是有一股出的心塞。

黑熊精发现殷娘在看他主子时总是两眼放着精光,那表情就像是他看着蜂蜜一般。

见殷娘茶水见底,黑熊精立即殷勤地替她又重新沏了一壶茶。

“有劳阿窑。”

殷娘冲他笑地这般甜美,一看便知殷娘心里是有他的。只是下一刻殷娘的目光却不由转移到了隋意身上:“不知隋公子可有兴致再下一盘?”

隋意看向容貌娇媚的白兔精淡淡点头,仍旧让她执黑先落子。

打架他会,下棋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他哪里会懂。看着棋盘上黑黑白白的棋子,黑熊精抓了抓满头的熊毛,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道,殷娘不过是喜欢下棋而已。他家主子清冷高傲,一记眼光都能杀人,殷娘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他家主子的。

在天边仅剩一抹余晖时,殷娘再次叹气认输。

“隋公子,时候不早了。”殷娘看向山头的落日说道。

这可是殷娘在对他主子下逐客令,见隋意缓缓将目光从棋子上移开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黑熊精又附和着说道:“公子现下快到用晚膳的时间,我们……”

“若是隋公子不嫌弃的话,不如今晚留在小舍尝尝我的厨艺。”

黑熊精闻言不由看向隋意,殷娘做的饭菜就连他都还没有吃过。现下殷娘说这番话不过是在客套而已,主人你不必把这话当真。

“在下这次来是为感谢殷娘在湖边搭救在下一事,若是再让殷姑娘费神怕是不妥。”

听到隋意的拒绝,黑熊精不由点点头:“是呀,姨娘,我家主子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你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面了,他这就带着他家主子回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和他家主子一起离开的时候,殷娘的手却蓦地拉住了他……家主子的衣袍。

“不麻烦,反正时间尚早,待隋公子吃完晚饭再走也不迟。”

不等隋意说话,殷娘快步地往厨房的方向走。

时间尚早?这太阳都已落坡。看向殷娘婀娜远去的背影,黑熊精不仅再心中哀嚎。殷娘可从不曾这般热情地留他吃过晚饭。

黑熊精神情沮丧地又抓了抓头顶蓬松的毛发却未注意到他家主子深邃的目光。

吃饭的说话两人所聊的无非是琴棋书画的东西,可关键的是这些东西他一样也听不懂。

在回去之后,隋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命他往密室里送吃的穿的。

几日后,黑熊精发现隋意没有再去过密室,反而每日都跑去殷娘那儿下棋。

完了,难道是他家主子喜新厌旧看上殷娘了。心咯噔一沉,虽然不得不曾殷娘的确比彦迦可爱甜美,可……那是他喜欢的姑娘阿。要是他家主子真的要和殷娘在一起的话,那他就……只能干眼看着,默默在心里面流泪。

这日夜里,黑熊精趁隋意去湖边洗澡的空荡偷偷跑去了密室。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凝神打坐的彦迦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绕了清净。

“这次隋意想要做什么。”彦迦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要侮辱她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上次他竟强逼她吃下魔界的销魂果。要知道服下这销魂果的人,就如同发、情期时的蟒蛇一般,理智被欲望所占据,让自己反过来对隋意做出那种事情。

彦迦柳眉微蹙,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被脑海中浮起的画面所打断。

见黑熊精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彦迦又重新闭上眼睛。

“彦姑娘……”半晌之后黑熊精才又着急地开口道:“你会下棋吗?”

听这口气看来并非是隋意找她有事,而是黑熊精有求于她。

彦迦又悠然地开口道:“你想学?”

“若你能教我的话,在不背叛主人,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再次睁开眼时,只见黑熊精正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盯着她看,好似她不答应的话就会立即将她给吃乐。

这个样子真的是在求人吗?

“诚意呢?”彦迦单手支颐看向黑熊精说道:“虽然我是你主人的阶下囚,但却不受制于你。你现在这般恶狠狠地瞪着我,便叫做求我帮吗?”

上次被她给戏弄,黑熊精这次本就是想着要吓她一吓。他甚至还计划好若是彦迦不肯答应的话,就伸出熊抓……挠她痒痒。

然而他竟悲催地发现自己的气势竟被彦迦所压制。这丫头明明只有几百年的道行,但一双眼睛却是犀利,好似一把无形的剃刀,下一刻就能将他的熊毛给剃光光。

在两人对视中,很显然是常窑败下阵来。

“这些东西都记住了吗?”彦迦在说出一系列东西后,便又闭上眼开始打坐。

“那下棋的事……”

“你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又怎能让我心甘情愿教你下棋。更何况我的棋艺可是在你家主子之上。”在听完黑熊精说明缘由之后,彦迦更是有把握的说道。

而黑熊精却在看到彦迦一点过激的反应都没有时,不禁在心里骂彦迦对自己的主子不够上心。自己主子都快被别人给抢跑了,她应该着急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才对阿。但现在彦迦却反过来跟他谈条件。

好吧,就算是他倒霉遇见一只奸诈的老鼠精。不过想想他家主子貌似更倒霉,遇见了一只无情的老鼠精。

隔天晚上看着黑熊精置办来的东西,彦迦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其就像是小孩一样吃着冰糖葫芦,黑熊精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幼稚。”

彦迦一边开心吃着糖葫芦,一边说道:“费尽心力去接近一个并不喜欢自己的人,难道你不幼稚。”

听彦迦说殷娘并不喜欢自己,黑熊精立即反驳道:“谁说的,殷娘每次见到我都会冲我甜甜一笑。只有你这样无情的女人才会一天拉着一张马脸给我家主人看。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整日板着一张脸就跟幽冥届的孟婆没区别。也就只有我主子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不用看到隋意,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彦迦的心情好不容易舒畅许多。也难得同黑熊精废话。

“琴棋书画,想学吗?”

这一问俨然是堵住了黑熊精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见黑熊精连连点头,彦迦便伸手将蒲团递到黑熊精跟前:“拜吧。”

“拜?”黑熊精睁大眼睛诧然地看向彦迦问道:“拜什么?”

这黑熊精还真是够呆的。一抹促狭自彦迦眼底浮起:“拜师阿,难不成你还想拜天地不成?”

隋意是他主子,彦迦是他的师父。主子是主子,师父是师父,这两者并不冲突。但最终要的却是要从主子手中抢回殷娘,因为主子是他师父的。

在彦迦开导下,黑熊精就这般稀里糊涂地拜了彦迦为师。

“徒儿乖,要知道想拜我为师的人可多了去。但你却是我唯一的大弟子。”在三拜之后,彦迦接过他递过去的茶悠然地说道。

不过后来彦迦只是扔给他一本琴谱,一本棋谱让他自己去看,黑熊精就后悔自己没有在那拜师茶中参入剧毒。

在遇见隋意之前,她不知孤寂为何物。在用凤天长戢伤了隋意之后,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够摆脱无边无际的愧疚与寂寞。

压抑住心中无时不再流通的酸楚,体内流窜的精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在她丹田内逐渐以爆发的形式不断变强,宛如涓涓细流在一夜之间变成奔流的海洋。

细汗不断从彦迦额头渗出谁也不知道,她身体的所有骨头在一夜间全部碎掉,却又被她重新又接了回去。

气喘吁吁的彦迦倒在石床上,虽然隋意之前已经用法术改变过自己的根骨,但她仙骨已失,能够最大程度提升自己法力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所有的骨头打碎重塑。只是这样做所承受的痛苦却是令人难以想像的。

在幽冥界的刑法中,粉身碎骨比起千刀万剐更胜。

感官变得如同过去一样敏锐,彦迦远远便听到急促响起的脚步声,只是从落地的力道判断来的竟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原来你还真在这里。”碧儿虽语气极为淡然,然而眼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之前隋意把灵犀雌剑送给了彦迦,在打探此处有灵犀雄剑的下落后,她就连夜赶来夺剑。没想到这雄剑竟在他师父手里,而那黑熊精更是听命于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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