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哦……”她表情复杂地坐回去，过一会儿又戳戳我说，“放学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嗯。”我拿出手机给舒闲发短信。
被她搅得听不进课，我支着下巴，面朝左前角发呆。过了几分钟，汪珞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臂看黑板。
放学后人很快就走光了。
桃花眼女生问：“齐英，你不走啊？”
我听见齐英的声音说：“我最后一个走。”
她耸肩，拉着我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摆了一个很帅气的姿势：“单着呢？”
印证了我的猜想。头发很久没剪，已经长过了肩膀，穿男装遮不住胸，现在看起来并不太像男生。我比较高，近来长了点肉身材匀称有凹有凸，脸色苍白五官清秀，她看上我并不意外。放在以前，我也会为这样的自己骄傲吧。
“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她好奇地问我：“你喜欢偏女生的？”
我摇头，张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劝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么多人我第一眼就看到你啦，观察这么久，我是真挺喜欢你，刚好你也……多有缘分多难得啊，是吧？”
我哑口无言，该荣幸吗？
她眨着眼：“我特好，绝对配得上你，你再想想，认真考虑一下呗。”
我认真地犹豫了一秒钟，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瞪着桃花眼，微张着嘴，石化了。
我想对她歉意地笑，肌肉不配合，只好木着脸下楼。
前后没有车时，舒闲的车位置就比较明显，我略想了下，发现那是他早上送我来时停的位置。往前想，半个月来好像都是这样。
上车后见他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我问：“你送我到学校以后，又去别的地方了吗？”
舒闲扭头看我一眼，说：“没有。”
尽管有猜测，听到答案我还是很吃惊：“你就在学校外等？”
“嗯。”
我想问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你不觉得无聊吗？看他淡然的样子，他确实是觉得无所谓吧，好像等待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四小时也只不过是一瞬。
后座女生用受伤又期盼的眼神盯我后背盯了一下午，可她不说，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在学校神思不属，开学一个月竟一次也没听到过别人叫她，我想看看她课本封面，可脖子不肯回头。
我明白桑落花不在我后面，但每次想要回头，脑海中就浮现桑落花的脸，我不想承受失望，所以哪怕脖子扭到一半，我还是默默地坐正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重复的小动作，又是怎么想。那与我无关。
月考两天没看到韩星和后座女生，我便又回到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状态，像是没有受到这两个插曲的影响。但我的心里添了几分怅惘，和一点不可言说的遗憾。
从韩星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对桑落花的认真，桑落花还调侃自己没有女生告白，说他的桃花都折在我手里了，原来真的是这样。
假如桑爸爸桑落花没有出事，我也没有看上齐英，我一定会慎重考虑后座女生，然后也许会尝试和她谈一场恋爱。在我的意识里，男生是用来消遣的，女生是用来爱。只可惜……等我恢复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完才想出桃花眼女生的名字。推荐Pete Porn的一首歌《Lose You》
☆、碳、酸钙粉、末
从老朱家回来后，舒闲买了一台笔记本一把椅子放在书房，我要上线就叫他一起，做任务打副本都方便得多，闲时也会讨论天下江湖。
月考之后放长假，可算爽翻了一群人，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天下江湖全国联赛正式拉开帷幕。
我赶在十月前最后一天升到88级，爬到第二的位置，和榜首差三级，名号就差了一阶。我一看排行榜就怒，恨不得把史上最英俊蜈蚣的“万物主宰”抢过来安在我头上，再把他踩扁！蜀仙仙仙升得比我快，现在87级，排名第三，要不了多久我也要被他挤下去了。十月一日公布海选结果，我们毫无疑问地当选。
过海选的人数有三千多一点，对手有限，我和舒闲在整个假期都打得很轻松。这个阶段的比赛内容会提前下发，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完成后我们就不停地刷副本、找人对决，我之前被舒闲打掉的胜率又升回去，比原先还高。这七天过得昏天黑地，睁眼、早饭、打游戏，午饭、聊天、打游戏，晚饭、散步、打游戏，然后睡觉。十月七日晚上我备好浓茶，补作业一直补到去上学。
经过二十二天的竞争，入围名单出炉，我紧张得脸色煞白，拉着舒闲抖抖索索查看。
长出一口气，幸好，我们都进了。
这份名单只有五十人，排名不分先后不按等级。前年全国联赛我没上名单，去年在名单上看到玛诗如木四个字时我激动得哭了，被桑落花好一通安慰，事后笑话我一个月。桑落花对天下江湖远没有我这么在意，两年都没进也没感觉。
倒是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
为了公平起见，入围者必须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报到，统一膳宿集中比赛全程录像，前八名必须接受赛后采访。福利是路费报销，膳宿免费，以及前八名丰厚的奖金。我说不上运营商这个手段是否高明，就我个人而言，很愿意买账。
去年的比赛地点恰好选在隔壁城，又赶巧前后都是周末，我请了一周病假参赛，只身前往，拿回一纸证书。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发愁，今年定的地点是杭城，坐车将近一天，飞机要两个多小时，难道还请病假？班主任不会怀疑吧……
高三每节课都很重要，我不可能放弃参赛，为了节省时间必然要坐飞机，来回路费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我心疼钱，甚至是有点抠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看着钱一天天变少常会产生焦虑，现在的积蓄刚够我撑到大学毕业，如今高三了，很多以前借口回避掉的问题都强硬地摆在我面前。
唉……我再次深深叹气。
“下车吧。”
咦？这么快到家了。我等舒闲停好车，和他一起上楼：“我们今天订机票吧？”
舒闲侧头看我，过两秒收回视线：“不用，我带你去。”
我不解：“带我？怎么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舒闲不说我就不问，提前收拾两套衣服塞进背包，安心等着。十一月三报到，早上舒闲把我叫起床，说除了衣服不用带别的，我直接背上背包跟着他出门。舒闲一身轻松，目测只拿了钥匙。他的衣服从不重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没见过他买衣服。
他开车往郊区走，越来越偏远，停在一处平坦的草地。我满脑子问号地下了车，然后无意识地慢慢张开嘴巴，盯着眼前大的不可思议的草地，上面的小型飞机。
不要告诉我我要坐它飞到杭城去！
好吧，舒闲什么都没告诉我。我紧张地攥着背包带，跟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踏上飞机，好暖和。我沾着沙发边坐，余光乱扫——驾驶舱是封闭的，舒闲很随意地坐在我旁边，矮几上有早餐，两份。
咕咚，我咽口水的声音。舒闲坐直身子说：“吃吧。”
我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点：“那个……嗯……飞机它……”
“租的。”
我被一口热气噎的打了个嗝，回了神。还好，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我可能要直接跳下去。尽管如此，我仍是心慌心乱有些尴尬，我又把屁股往后挪了点，对自己的不上台面很沮丧。早知道他有钱不是吗？可是……差距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想死，敲醒我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也许共同生活的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只是体验生活。
真的是，很难过啊……
我低垂着头看我的鞋子，觉得它们辱没了脚下的地毯。感到沙发动了一下，我抬头看见舒闲站着，向我俯身，近了近了……停了。舒闲摘掉我的背包，开始解我大衣的扣子。我瞪着他，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
八颗铜扣都解开后，舒闲坐回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问：“不热吗？”
我的呆怔升级成为石化，打开飞机门给风一吹就能变成碳酸钙粉末消散在大气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舒闲笑，清浅的不明显的笑，却让我感觉到春暖花开，好像心都要融化了。
先前的无形的隔阂也随之而去。我欢乐地吃着早餐，什么也不想了。我的烦恼，从来大都是自己想太多想出来的。
*
到杭城正是午后，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杭城很给面子地出了太阳。舒闲的车被运来，我窝在熟悉舒适的车座上睡了一小觉。
报名点是选手指定入住酒店的一个房间，一进门就有两双视线唰唰射过来，舒闲目不斜视，我看了一眼，是一对年轻情侣。办手续时那对情侣跟我们搭话，基本上是他们说我听。他们是另一个服的夫妻，发展到现实中成为情侣，这次的选手男四十二女八，都是偶数，正好二十五间房，他们不想分开，所以坐着这里等看有没有另一对情侣，希望能协商换房。说到最后一句舒闲才把目光转向他们。我不太想和陌生人同房，舒闲也一样，于是我们四人愉快地达成一致意见。
一直听说杭城风景美，现在到了我却没了兴致，懒得动。舒闲更是无所谓，我觉得他随便放在哪都能活，因为除了维持生命的基本活动他不会主动想做任何事。
舒闲带了笔记本，我实在闲，就借来玩。他的桌面干净的很，除了几个系统图标就只有天下江湖没有其他，我隐约记起他房间的电脑桌面似乎也很空，莫非和笔记本一样？他对天下江湖还真够专一的。
老朱和水蛇凑成对以后，玩天下江湖的时间明显缩短，没想到今天都在。周六水蛇不上班，在线不奇怪，但老朱现在应该在睡觉啊？我没发私聊，找到坐标直接腾云驾雾，降落在一片花田，不由感叹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他们大约在挂号，都一动不动。我没地方想去，也不好意思杵着当灯泡，又舍不得这片花田，只得默默地走远些，发呆。
到吃饭时间，我和舒闲出门觅食。报名时附赠一份杭城攻略，推荐了许多美食，看起来蛮诱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回到正、轨
在杭城的日子也仿佛慢下来，舒闲带我吃吃喝喝看风景或者窝在房间，我们安静地不交谈。梦里我总会回到小镇，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日落。
事实上我们每天比赛时间超过六小时，竞争非常激烈凶残，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放松。能到这里的玩家绝非无害，一个闪神就可能被砍掉一挂血。比赛之外舒闲会帮我罗列其他玩家的优势和短处，他的分析一针见血，清晰明了，对我帮助极大。
去年的第一今年已经满级，毫无疑问被奉为大神中的大神。我依稀记得他去年下巴干干净净，如今一脸络腮胡，简直是大叔中的大叔。
也见到史上最英俊蜈蚣，面如刀削斧凿，线条分明，说不定确实史上最英俊，不过是在鞋拔子脸群体中。
人心里一定要坚持着什么，才活得有意义。我誓要拼尽全力，得到最好的结果。当我开始比赛，我好像变成另一个人，冷静又残暴，嗜杀如狂躁的野兽，以致我结束比赛时有轻度虚脱的感觉，休息一会儿才恢复力气。比赛最后一天，我几乎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这种体验爽的无以复加，相应地结束后我大汗淋漓，不得不借舒闲的力走回房。夜晚躺在床上，心里涌上一阵阵后怕。
第二天结果出来，舒闲第二，我第九。第八名是史上最英俊蜈蚣，我不由想我们前世一定是冤家，所以次次被他压一头。差一名啊，没有奖金没有采访，但我尽力了，也达到了预期目标，这样就很好。
飞回家，蒙头睡到天亮，起床上学。我的生活又回到正轨。
*
学习荒废了两个多月，退步十分明显，九月十月月考排名一次比一次低，险些刷新纪录，看班主任的眼神恐怕快要找我谈话了。第一轮复习至关重要，上课不听讲简直罪大恶极，从杭城回来我对天下江湖的心思淡了许多，听课渐渐能专心。私下也必须用功，把前面错过的补回来，每天想着学习学习，居然长出一根白发。
从小到大我都不习惯努力，耽于安逸，就算现在把大部分精力拿出来学习，努力的程度依然有限，在埋头苦读笔不停的同学里毫不显眼，遑论我坚持按时睡没有黑眼圈。效果自然是显著的，十一月的月考我排名年级三十三，至少不难看。
我自认做到这份上已经到顶了，很多人眼红我的成绩，我看到他们的付出也觉得真不公平。可每个人的付出回报率天差地别，学习只是人生中的一个方面，我想命运自有它诡异的“公平”。
周末在家发呆，又收到齐英的短信，同往常一样删除，继续发呆心却静不下来。开学后齐英隔几天发一条短信，时不时打一次电话，他的短信我从来看也不看就删，电话就放在一边不管，我始终没把他拖进黑名单。在学校我常感受到他的视线，发呆时他会装作无意挡住我盯着的点，时常让我像浑身爬满虱子一样浑身难受。
“嗯。”我拿出手机给舒闲发短信。
被她搅得听不进课，我支着下巴，面朝左前角发呆。过了几分钟，汪珞转头对上我的视线，我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臂看黑板。
放学后人很快就走光了。
桃花眼女生问：“齐英，你不走啊？”
我听见齐英的声音说：“我最后一个走。”
她耸肩，拉着我到教室外的走廊上，摆了一个很帅气的姿势：“单着呢？”
印证了我的猜想。头发很久没剪，已经长过了肩膀，穿男装遮不住胸，现在看起来并不太像男生。我比较高，近来长了点肉身材匀称有凹有凸，脸色苍白五官清秀，她看上我并不意外。放在以前，我也会为这样的自己骄傲吧。
“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她好奇地问我：“你喜欢偏女生的？”
我摇头，张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劝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开学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么多人我第一眼就看到你啦，观察这么久，我是真挺喜欢你，刚好你也……多有缘分多难得啊，是吧？”
我哑口无言，该荣幸吗？
她眨着眼：“我特好，绝对配得上你，你再想想，认真考虑一下呗。”
我认真地犹豫了一秒钟，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瞪着桃花眼，微张着嘴，石化了。
我想对她歉意地笑，肌肉不配合，只好木着脸下楼。
前后没有车时，舒闲的车位置就比较明显，我略想了下，发现那是他早上送我来时停的位置。往前想，半个月来好像都是这样。
上车后见他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我问：“你送我到学校以后，又去别的地方了吗？”
舒闲扭头看我一眼，说：“没有。”
尽管有猜测，听到答案我还是很吃惊：“你就在学校外等？”
“嗯。”
我想问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你不觉得无聊吗？看他淡然的样子，他确实是觉得无所谓吧，好像等待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四小时也只不过是一瞬。
后座女生用受伤又期盼的眼神盯我后背盯了一下午，可她不说，我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在学校神思不属，开学一个月竟一次也没听到过别人叫她，我想看看她课本封面，可脖子不肯回头。
我明白桑落花不在我后面，但每次想要回头，脑海中就浮现桑落花的脸，我不想承受失望，所以哪怕脖子扭到一半，我还是默默地坐正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重复的小动作，又是怎么想。那与我无关。
月考两天没看到韩星和后座女生，我便又回到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状态，像是没有受到这两个插曲的影响。但我的心里添了几分怅惘，和一点不可言说的遗憾。
从韩星的眼神里我看得出她对桑落花的认真，桑落花还调侃自己没有女生告白，说他的桃花都折在我手里了，原来真的是这样。
假如桑爸爸桑落花没有出事，我也没有看上齐英，我一定会慎重考虑后座女生，然后也许会尝试和她谈一场恋爱。在我的意识里，男生是用来消遣的，女生是用来爱。只可惜……等我恢复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完才想出桃花眼女生的名字。推荐Pete Porn的一首歌《Lose You》
☆、碳、酸钙粉、末
从老朱家回来后，舒闲买了一台笔记本一把椅子放在书房，我要上线就叫他一起，做任务打副本都方便得多，闲时也会讨论天下江湖。
月考之后放长假，可算爽翻了一群人，而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天下江湖全国联赛正式拉开帷幕。
我赶在十月前最后一天升到88级，爬到第二的位置，和榜首差三级，名号就差了一阶。我一看排行榜就怒，恨不得把史上最英俊蜈蚣的“万物主宰”抢过来安在我头上，再把他踩扁！蜀仙仙仙升得比我快，现在87级，排名第三，要不了多久我也要被他挤下去了。十月一日公布海选结果，我们毫无疑问地当选。
过海选的人数有三千多一点，对手有限，我和舒闲在整个假期都打得很轻松。这个阶段的比赛内容会提前下发，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完成后我们就不停地刷副本、找人对决，我之前被舒闲打掉的胜率又升回去，比原先还高。这七天过得昏天黑地，睁眼、早饭、打游戏，午饭、聊天、打游戏，晚饭、散步、打游戏，然后睡觉。十月七日晚上我备好浓茶，补作业一直补到去上学。
经过二十二天的竞争，入围名单出炉，我紧张得脸色煞白，拉着舒闲抖抖索索查看。
长出一口气，幸好，我们都进了。
这份名单只有五十人，排名不分先后不按等级。前年全国联赛我没上名单，去年在名单上看到玛诗如木四个字时我激动得哭了，被桑落花好一通安慰，事后笑话我一个月。桑落花对天下江湖远没有我这么在意，两年都没进也没感觉。
倒是有一个问题比较棘手。
为了公平起见，入围者必须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报到，统一膳宿集中比赛全程录像，前八名必须接受赛后采访。福利是路费报销，膳宿免费，以及前八名丰厚的奖金。我说不上运营商这个手段是否高明，就我个人而言，很愿意买账。
去年的比赛地点恰好选在隔壁城，又赶巧前后都是周末，我请了一周病假参赛，只身前往，拿回一纸证书。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发愁，今年定的地点是杭城，坐车将近一天，飞机要两个多小时，难道还请病假？班主任不会怀疑吧……
高三每节课都很重要，我不可能放弃参赛，为了节省时间必然要坐飞机，来回路费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我心疼钱，甚至是有点抠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看着钱一天天变少常会产生焦虑，现在的积蓄刚够我撑到大学毕业，如今高三了，很多以前借口回避掉的问题都强硬地摆在我面前。
唉……我再次深深叹气。
“下车吧。”
咦？这么快到家了。我等舒闲停好车，和他一起上楼：“我们今天订机票吧？”
舒闲侧头看我，过两秒收回视线：“不用，我带你去。”
我不解：“带我？怎么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舒闲不说我就不问，提前收拾两套衣服塞进背包，安心等着。十一月三报到，早上舒闲把我叫起床，说除了衣服不用带别的，我直接背上背包跟着他出门。舒闲一身轻松，目测只拿了钥匙。他的衣服从不重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没见过他买衣服。
他开车往郊区走，越来越偏远，停在一处平坦的草地。我满脑子问号地下了车，然后无意识地慢慢张开嘴巴，盯着眼前大的不可思议的草地，上面的小型飞机。
不要告诉我我要坐它飞到杭城去！
好吧，舒闲什么都没告诉我。我紧张地攥着背包带，跟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踏上飞机，好暖和。我沾着沙发边坐，余光乱扫——驾驶舱是封闭的，舒闲很随意地坐在我旁边，矮几上有早餐，两份。
咕咚，我咽口水的声音。舒闲坐直身子说：“吃吧。”
我把屁股往后挪了一点点：“那个……嗯……飞机它……”
“租的。”
我被一口热气噎的打了个嗝，回了神。还好，如果这是他自己的，我可能要直接跳下去。尽管如此，我仍是心慌心乱有些尴尬，我又把屁股往后挪了点，对自己的不上台面很沮丧。早知道他有钱不是吗？可是……差距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想死，敲醒我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也许共同生活的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只是体验生活。
真的是，很难过啊……
我低垂着头看我的鞋子，觉得它们辱没了脚下的地毯。感到沙发动了一下，我抬头看见舒闲站着，向我俯身，近了近了……停了。舒闲摘掉我的背包，开始解我大衣的扣子。我瞪着他，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
八颗铜扣都解开后，舒闲坐回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问：“不热吗？”
我的呆怔升级成为石化，打开飞机门给风一吹就能变成碳酸钙粉末消散在大气里。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舒闲笑，清浅的不明显的笑，却让我感觉到春暖花开，好像心都要融化了。
先前的无形的隔阂也随之而去。我欢乐地吃着早餐，什么也不想了。我的烦恼，从来大都是自己想太多想出来的。
*
到杭城正是午后，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杭城很给面子地出了太阳。舒闲的车被运来，我窝在熟悉舒适的车座上睡了一小觉。
报名点是选手指定入住酒店的一个房间，一进门就有两双视线唰唰射过来，舒闲目不斜视，我看了一眼，是一对年轻情侣。办手续时那对情侣跟我们搭话，基本上是他们说我听。他们是另一个服的夫妻，发展到现实中成为情侣，这次的选手男四十二女八，都是偶数，正好二十五间房，他们不想分开，所以坐着这里等看有没有另一对情侣，希望能协商换房。说到最后一句舒闲才把目光转向他们。我不太想和陌生人同房，舒闲也一样，于是我们四人愉快地达成一致意见。
一直听说杭城风景美，现在到了我却没了兴致，懒得动。舒闲更是无所谓，我觉得他随便放在哪都能活，因为除了维持生命的基本活动他不会主动想做任何事。
舒闲带了笔记本，我实在闲，就借来玩。他的桌面干净的很，除了几个系统图标就只有天下江湖没有其他，我隐约记起他房间的电脑桌面似乎也很空，莫非和笔记本一样？他对天下江湖还真够专一的。
老朱和水蛇凑成对以后，玩天下江湖的时间明显缩短，没想到今天都在。周六水蛇不上班，在线不奇怪，但老朱现在应该在睡觉啊？我没发私聊，找到坐标直接腾云驾雾，降落在一片花田，不由感叹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他们大约在挂号，都一动不动。我没地方想去，也不好意思杵着当灯泡，又舍不得这片花田，只得默默地走远些，发呆。
到吃饭时间，我和舒闲出门觅食。报名时附赠一份杭城攻略，推荐了许多美食，看起来蛮诱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回到正、轨
在杭城的日子也仿佛慢下来，舒闲带我吃吃喝喝看风景或者窝在房间，我们安静地不交谈。梦里我总会回到小镇，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日落。
事实上我们每天比赛时间超过六小时，竞争非常激烈凶残，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丝毫放松。能到这里的玩家绝非无害，一个闪神就可能被砍掉一挂血。比赛之外舒闲会帮我罗列其他玩家的优势和短处，他的分析一针见血，清晰明了，对我帮助极大。
去年的第一今年已经满级，毫无疑问被奉为大神中的大神。我依稀记得他去年下巴干干净净，如今一脸络腮胡，简直是大叔中的大叔。
也见到史上最英俊蜈蚣，面如刀削斧凿，线条分明，说不定确实史上最英俊，不过是在鞋拔子脸群体中。
人心里一定要坚持着什么，才活得有意义。我誓要拼尽全力，得到最好的结果。当我开始比赛，我好像变成另一个人，冷静又残暴，嗜杀如狂躁的野兽，以致我结束比赛时有轻度虚脱的感觉，休息一会儿才恢复力气。比赛最后一天，我几乎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这种体验爽的无以复加，相应地结束后我大汗淋漓，不得不借舒闲的力走回房。夜晚躺在床上，心里涌上一阵阵后怕。
第二天结果出来，舒闲第二，我第九。第八名是史上最英俊蜈蚣，我不由想我们前世一定是冤家，所以次次被他压一头。差一名啊，没有奖金没有采访，但我尽力了，也达到了预期目标，这样就很好。
飞回家，蒙头睡到天亮，起床上学。我的生活又回到正轨。
*
学习荒废了两个多月，退步十分明显，九月十月月考排名一次比一次低，险些刷新纪录，看班主任的眼神恐怕快要找我谈话了。第一轮复习至关重要，上课不听讲简直罪大恶极，从杭城回来我对天下江湖的心思淡了许多，听课渐渐能专心。私下也必须用功，把前面错过的补回来，每天想着学习学习，居然长出一根白发。
从小到大我都不习惯努力，耽于安逸，就算现在把大部分精力拿出来学习，努力的程度依然有限，在埋头苦读笔不停的同学里毫不显眼，遑论我坚持按时睡没有黑眼圈。效果自然是显著的，十一月的月考我排名年级三十三，至少不难看。
我自认做到这份上已经到顶了，很多人眼红我的成绩，我看到他们的付出也觉得真不公平。可每个人的付出回报率天差地别，学习只是人生中的一个方面，我想命运自有它诡异的“公平”。
周末在家发呆，又收到齐英的短信，同往常一样删除，继续发呆心却静不下来。开学后齐英隔几天发一条短信，时不时打一次电话，他的短信我从来看也不看就删，电话就放在一边不管，我始终没把他拖进黑名单。在学校我常感受到他的视线，发呆时他会装作无意挡住我盯着的点，时常让我像浑身爬满虱子一样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