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次不止我们一桌,离我们最远那桌坐着一个人,面前摞了七八只碗,专心致志只顾埋头吃,我们离开时他面前的碗已经是原先的两倍,而他还在吃。我心里升起一丝异样,不过没有细究。

不论怎样,总算是考完了。解放啦!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也、就剩撮、灰

还有十几天才出成绩,急也没有用,我绷着一根细细的弦,除此之外那是无比放松。

天下江湖的图标都要蒙尘了,我叫上舒闲上线打一场先。

于是我深深地受伤了,为什么我生疏了他没有?!

全国联赛打完后他98级,称号是闪瞎人眼的“万物主宰”;而我92级,升阶任务还没过,憋屈地顶着“天外飞仙”。

所以,打不过是情有可原,但死的那么惨实在天理不容!

奋斗在练级一线,享受膜拜的同时我郁闷得要死。想当初我可是华丽丽的全服第一,现在落到第三不说,连升阶任务都完不成。唉……好汉不提当年勇,我才不是好汉!

继续练呗。

老朱和水蛇筹备婚礼没时间上,帮里的人太久没玩也不熟了,我只能每天叫舒闲一起。升到93级的时候,我终于做成了升阶任务,立刻仰天大笑三十秒,然后看到舒闲第三个笑容,连眼睛也在笑。

啧,有个词怎么说的?倾国倾城!我就是那幸运的国和城。

我不上的期间天下江湖新增三个副本,我和舒闲挨个通关后,正赶上最新副本推出。我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被扒得只剩一层血皮灰头土脸出来,好歹是抢到第一手了。私聊立刻被轰,其他人回一两句就行,帮主不敢敷衍。我和桑落花的号从去年十一月再没上过,长老的头衔还能留着,不得不赞帮主高义薄云天。

【公大虫】混蛋!

【玛诗如木】帮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公大虫】……你让我多骂几句能怎么着?!

【玛诗如木】帮主我错了你继续骂吧!

【公大虫】…………混蛋混蛋混蛋!!!!

【玛诗如木】小的受教了!

【公大虫】躲开!看见你我就气!

【玛诗如木】是!小的告退

【公大虫】混蛋!给我回来!

【玛诗如木】小的在!

【公大虫】上高三把你上成这德行了!颠呢?

【玛诗如木】他不玩了,号给我遛了

【公大虫】真行!你们俩长老没点责任心!你们四个都一样!

【玛诗如木】帮主我错了……

【公大虫】算了算了。你们过副本居然不叫我,混蛋到家了

【玛诗如木】我们是想给你探探底来着,一不小心就过了

【公大虫】少来!当我三岁呢?

【玛诗如木】帮主言重了!小的罪该万死!

【公大虫】真想死就来让我杀几遍,别说那虚的

【公大虫】我看你和蜀仙仙仙挺搭,干嘛不结婚

【玛诗如木】我和颠是夫妻

【公大虫】他又不上,你夫妻任务都做不成,夫妻赛也不能参加

【玛诗如木】他在我心里

【公大虫】矫情,搞不懂你,随你便吧

【玛诗如木】谢帮主!

【公大虫】混蛋,躲开吧!

【玛诗如木】遵命!

*

理想是妞,高考是火,甭管那妞多圆润丰满,一把熊熊烈火烧过去,也就剩撮灰了。

高考成绩下来,我的情绪奇异地到达一种平衡,嘴角不上扬不下垂,眼睛不想笑也不想流泪。

我的外语,有史以来第一次满分。而总分,意料之中,不够上天大。

“舒闲?”

“你会上的。”

好吧好吧,我相信他。也许他有裙带关系?或者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是这样,我会心虚难安。

心情好坏,影响做菜。舒闲只吃一口就放下筷子。

完了完了,舒闲最看重吃,我小心地瞄他脸色,哦,平静无波。

舒闲沉默地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我的脖子不自觉缩短,头越埋越低。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愕然抬头,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想的哪样?”

舒闲没有回答,道:“我为你写一封推荐信,可以破格录取。”

我诧异地问:“推荐信?”

“我认识天城大学的副校长。”

“喔……”我张着圆圆的嘴,脑袋微微后仰又返回原位,“那破格录取?”

“天城大学有相应规则,你足够。”

“啊……”我恍然半悟,“什么规则?”原谅我只会鹦鹉学舌,实在是太震惊。

舒闲简明扼要:“特长,外语。”

“哦……”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全国外语满分的能有几个?!这是多么大的优势!我两眼放光,仿佛眼前铺了一条金路。

还有一问:“那我只能报外语学院?”

舒闲却摇头:“随意。”

我心里明亮,舒闲这一句恐怕是真的靠关系。

“你……有多大把握?”

“完全的把握。”

舒闲没有眼神,我也不需要他的眼神。舒闲的承诺怎么会做不到呢?

心情大好,重新做菜!

*

明天我将跨越十八岁的分界线,变成成年人。寒假里有次和舒闲一起看电视,女主角为男主角庆生,我问舒闲什么时候生日,舒闲说他不过生日,我看他表情还是没表情,眼神还是没眼神,明白他根本不把生日当回事。可惜忘记了他的身份证号,我挺想知道他是在哪个季节出生。

天气暖和后我们就改回散步了。下楼时我说:“舒闲,今天我们改路线吧,到小区外面的蛋糕房订蛋糕,我明天生日。”

舒闲停了一步,我回头到一半,他走下来说:“好。”

路上我抒发完乱七八糟的抱怨,心情豁然开朗,听着路边草丛的蛐蛐叫声也很舒心。

舒闲忽然问:“你明天十八岁,怎么过?”

“啊?中午多做几个菜,然后吃蛋糕呗。”

“明天中午去‘家’吧。”

“家?这么临时,能预约到吗?”

“能。”舒闲说得肯定。

我笑得满脸开花:“那真是太好啦!”

至于如何预约到……别想了别想了,无知是福。

*

拎着蛋糕下车,跨过门槛,我霎时愣怔在原地,浅淡的布幔和桌布都换成喜庆的红色,兰姨穿着旗袍笑得柔和。

舒闲轻推了我一下,我回过神迈动步子,食指蹭蹭鼻尖,想自哂几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话出来,只知道傻兮兮地笑。

兰姨走近捏捏我的手心说:“坐着吧,生日快乐。”

我鼻腔一酸,赶紧低下头眨眼。

舒闲坐在对面也露出笑,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兰姨端菜过来,调笑道:“既然秀色可餐,你不如别吃饭了。”

我不好意思地调转视线,对着兰姨衷心称赞:“哪能呀,兰姨更美。”

兰姨眼尾含笑,轻轻在我脸上一扫,启唇吐出两个字:“贫嘴。”背影风韵十足,步下仿若生花。我又看呆了。

“你不如别吃饭了。”

我惊诧转头,舒闲笑中带谑,漆黑的瞳仁里流转一抹辨不清的意味。舒闲居然和我开玩笑了,活生生的玩笑!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我控制不住对着舒闲的脸发起呆……

哦天哪,活了十八年,我才发现我是不折不扣的花痴。

八道菜齐桌,吃得半饱歇筷子,兰姨优雅地坐到我身边问:“以后打算如何?”

我不明所以。兰姨再问:“从未想过以后?”我尴尬地点头。兰姨抿唇不言了。

保持沉默的舒闲开口:“天城。”

舒闲许久没有下文,我稍加思索,一个压抑多次的问题浮出来。

“你……”我顿住了。问什么?租房合同是按月的,但上面没说租到哪个月为止,双方都有权利决定解除租赁。住这一年下来,我差点忘记我们本无牵绊,如果舒闲不去天城,难道就要分散了吗?我茫然无措。不知不觉中我已将他看作家人,我在世上唯一的凭依,然而从始至终只是我单方面以为。

内心焦虑着,一点星星之火瞬间燎原,我的嗓子被火烧过,发不出声音。你和我一起去天城吧?你能不能和我继续一起生活?你把我,当什么?一股无力感如浪潮袭来,我整个人都被拍懵了。

“我们在天城安家吧?”

我把目光投向舒闲,好半天才聚焦他的脸。我听到什么?是幻觉?

舒闲指着自己的嘴,声如流水般缓慢地轻击鼓膜。每一个字我都认出口型,佐证我再次听到的那句话——我、们、在、天、城、安、家、吧。

我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小呆子,你不愿意?”兰姨笑问。

我看看兰姨,又看看舒闲,一句“好啊”梗在喉间,梗得我眼睛湿润。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在我心房,震动传上我的脸,我止不住地笑。

作者有话要说:

☆、脏、、、、东西

——————

11.21 阴

学。

学怎么安慰自己,学怎么拥抱自己,学怎么逗自己开心。学会强迫,学会空白,学会发泄。太久了,找不到应该的样子。过于敏感了,徒添烦躁。

——————

12.30 变来变去

嗯,下午下雨,转雨夹冰雹,冰雹,冰雹夹雪,大雪纷飞。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第一次看到冰雹,砸的好疼。我爱这样的天气。

——————

1.31 温暖

味道。妈妈 谢谢你。

——————

2.4很厚的云

你要向前走,没有什么能伤害你,勇敢一点,洒脱一点,健忘一点,一切终将过去。

张磨古,加油。

——————

3.31 雨

傻逼何其多。都他妈去死!

——————

4.8晴

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我想哭

舒服多了。要开心

——————

5.4描述不清

很开心,考得不错。我会上的。看着我名字下踩着的一长串人名,心里有点爽。小人心眼,无所谓。一定要快乐啊,张磨古。

——————

6.28暖

十八岁生日,很幸福,很感动。我要在天城安家了

花诶

我的花诶,你什么时候回来哪

平安,康乐。

——————

*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房门,舒闲也从对面出来。我脑子里闪出一句话——女人刚起床的时候最丑。想想也是,我洗漱之前都不愿意照镜子,怕降低自信。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我的丑态舒闲见过百八十次,我早习惯了,他也从没什么反应。话说舒闲最多头发微乱,还是我做噩梦时才见到,好奇他怎么打理的。

吃完早饭我上桑落花的号做任务,舒闲在我对面杀小怪打发时间。桑落花号才66级,任务我做起来轻而易举,做一会儿我心就飘出游戏,直起腰伸长脖子,与舒闲的目光对上。舒闲笑容温和,吓得我又窝回椅子。面瘫一夕之间不再吝啬表情,怪渗人的……

我轻咳一声,隔着电脑问:“你到天城以后,还像现在这样吗?”

“不,我上大二。”

我一惊,被砍了一刀,连忙砍死那大胆小怪。不用问,肯定是“副校长”的作用,不过……“为什么从大二开始?”

“大一是最低一级。”

“……”好吧,我也觉得舒闲的气场不适合做新生。

“房子随时可以入住了,你想什么时间搬?”

“这么快!”我又被砍了一刀,索性退出任务:“要先把这套房子……唉,我不想租出去,放假我还想回来住。”

“那就留着,放假我陪你回来。”

我笑道:“说的轻巧,我不像你啊,这房子房贷还有两年呢,让我看着只出不进的,心里不爽快。”

呀!我心里“咯噔”一声。我突然记起,舒闲这一年是给了房租的!我这样说,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想让他继续交租啊?忐忑地瞄他一眼,又一眼,没特别的反应,松了口气,这种误会一旦产生,那就是一根刺,拔掉也留着印。

赶到这儿我又想起来件事——到那边要住舒闲的房子……

“那个,舒闲,你的房子,是租,还是买啊?”

“买。”

“那你是付全款,还是首付还房贷啊?”

“全款。”

“呃……”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我们。我在这收了他的钱,到天城总不能白住他的房子,那钱怎么算?交租的话,对我来说可是有点贵了,那这边的房子不出租不行。唉……显示器屏幕上,一张悲戚苦瓜脸与我深情对望。

舒闲站起来俯视我,皱眉道:“你不需要付钱。”

“可我……”

舒闲一摆手:“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应混为一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