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什么歪理?

舒闲接着道:“我买的是房子,你把它变成家,不需要额外的钱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诚恳的眼睛,脑子飞速运动,转啊转,我终于想通了!就是说,我负责添置生活用品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类琐碎的家庭事务和支出,房钱不需要额外给,是这个意思吧?我不清楚一般夫妻钱财怎么分配,大概和这样差不多吧应该,挺公平的嘿。

舒闲就是聪明!

*

出于……啊,我没细想,总之填志愿的时候我只填了第一志愿的第一专业——天城大学,全语专业。开始填报志愿的那天早上,我摊开又大又厚的志愿书翻到本科一批理科第一页,从第一个学校天城大学下面找到全语专业,上网三分钟搞定。

之前我考虑了一夜,我真心喜欢外语,而且三种外语都喜欢,报全语专业是最好的最适合我的选择。顺便可以少欠一桩人情。发会儿呆,我去叫舒闲一起打天下江湖,舒闲告知我推荐信已经寄出,里面写明我不住寝室。很好,小伙子办事真周到!

程艺媛打电话跟我抱怨,说因为报志愿她家现在每天吵,她爸拿着志愿书研究,眼睛都看坏了,她喜欢的学校专业她爸不让报,她妈两边劝两边不讨好。说着说着她开始哭,委屈的不行,我嘴笨,安慰了一车空话。她说羡慕我没有人指手画脚,能依着兴趣来,我没告诉她我羡慕她有家人操心,将来她自己会懂。

晚上做梦,梦见我嗓子发炎,咳个不停,睡前吃了一颗大阿莫西林,没吞下去,在梦里被噎死了。然后我被自己的口水呛醒了。去客厅接了一杯水喝,回卧室翻来翻去睡不着,悻悻地抱着枕头跑到客厅阳台,窝在小沙发里等日出。

朦朦胧胧睁眼,在晦暗的光线里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对面,落地窗帘飘摇,他单肘搭沙发扶手,撑着头歪歪地看着我。

“舒闲?”我意识不清地呢喃。

“我在。”

我翘起嘴角,脸埋进枕头蹭了蹭:“几点了?”

“八点半。”

“哈?日出呢?”我愣愣地扭头,窗帘起落带进一股凉意,看不到外面。身上围了一条毯子,浅灰色的,隔绝寒气。

“下雨了。”

“啊……”我后知后觉听到雨打玻璃窗的清脆声音,遗憾还是庆幸呢?

*

车停稳熄火,我坐着没有动。今天到校书面签字确认志愿,不知怎的我有些不安。

“怎么了?”

“舒闲,我……我感觉不太好,说不上来。”

温暖的手掌覆上我的眉间与额头,我看向他,舒闲微笑着说:“我们一起。”

从校门到班门一小段路,数不清受到多少目光洗礼,失策啊,该让他戴口罩,不,头套的。不过我竟没有很不自在。

舒闲一进门,窒息般的安静从门口一层层扩散到整个教室。我低头走到我的座位,拿起桌子上的志愿表。偌大一张白纸只有一栏,我看一眼就签了字,递给齐英,急匆匆返身往外走。

“等等,张磨古。志愿怎么能这么草率?你不为你的将来想想吗?”甜美的声音。

我脚步一滞,装作未闻。 “张磨古!”莫柏泊冲到我面前,脸色极差,既忧且怒。

“不要担心。”我凝视他的眼睛,企望他能看出我的郑重、理智。趁他迟疑,我快步绕开他,又被抓住手腕。甩不脱,我只得回头。

齐英神情复杂,欲言又止。舒闲轻轻一拂,齐英像触电一样猛地缩手,瞪视舒闲。

董蕊蕊尖声道:“你想和齐英在一起,也不用自不量力毁前程啊!天城那么多大学,你怕不够近吗?”

齐英也报了天大?哦,对了,他有三十分在手。

我扬起天真灿烂的笑,看着董蕊蕊扭曲的面庞:“你喜欢齐英,干我屁事?这里有谁外语能考满分?进天大,是我的实力,进不去,也用不着你虚伪的关心。别总把……”我转向齐英,“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舒闲来到我身后,双臂环住我肩膀,下巴放在我的头顶,以保护的姿态,声音冰冷:“我在天大,今年大二,她是我的。你们两个脏东西,滚远些。”

舒闲牵我离开,面如寒霜,我却越走越开心,脑中回旋着脏东西脏东西脏东西……

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那是梦

受委屈有人给我出头,这就是哥哥的感觉吧?桑落花只比我大两个月多,分不出辈,硬说的话,我倒觉得我更像姐姐。

下午莫柏泊、元谛、的的同时约我见面,于是我在镰刀咖啡厅连喝了三天咖啡。隐去副校长,我只说找到可靠的人为我推荐,再三保证不能上我也不灰心,并且和齐英没有半毛钱关系,舒闲是房客看不过出言帮我,才终于让他们放心。朋友啊,患难见人心。

齐英大概是被“屎盆子”和“脏东西”挫伤了自尊心,没再烦我。

听闻录取结果出来,我没有打电话或者上网查询,耐心地等。录取通知书比七月的大姨妈来得快,舒闲把红色的文件袋放到我手上,我屏住呼吸,慢慢拆开,在那张印有我名字的薄薄的纸上狠亲一口,大叫着扑到舒闲身上,笑得痴傻疯癫。

我要上天大了!我要上天大了!

“去度假吧。”

飞机穿过云层越过大海,降落在美丽的二马岛。八月非盛夏,但也热得够呛,二马岛是公海上的一个孤岛,稍偏北,四面海水帮它降温,比陆上好受多了。我和舒闲要在这里待三十天,然后飞到天城布置新家。话说,这里的花销着实让人心惊肝颤,不上万根本吃不饱,看别人挥金如土眼睛都不眨,我深深觉得我就是个山里娃。

以前做梦都想有钱,买豪宅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明白其实小市民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抠门是不会因为钱多而改变的。满打满算,人生就五个十八年,已经虚度一个,想要有钱需要奋斗一个,然后边奋斗边享受两个,才能享受一个。

也许很值得吧……我躺在沙滩上,被海风吹得昏昏欲睡。我花的全是舒闲的钱,欠他的太多,恐怕还不完了。

“你会还的。”恍惚间我听到有谁悄悄在我耳边说。而我已经睡着了,我想那是梦。

*

穿泳衣的羞涩不自在已经被暖暖的海水冲刷干净,我扑腾一阵子,觉得一个人有点无趣,朝遮阳伞喊道:“舒闲来游泳吧?”

“嗯。”舒闲懒懒应了一声,拿开毛巾被从躺椅上站起来。

幸好二马岛地方大,来的人也不多。我痴痴地咽掉口水,逼自己看蔚蓝的海。只穿泳裤的舒闲简直是一颗移动的春药,我鼻血都快喷涌了。

“会吗?”舒闲走到我旁边。

“啊?啊……会蛙泳,不太标准。”海水真蓝啊真净啊真美啊,大自然真奇妙啊真神秘啊真博大啊。

“想学吗?”

“呃,不,不用了。”我敢吗?!

“嗯,我不离你太远。”

“咳……好。”真是的,太丢人了!

三年没有游过泳了,一进水每个细胞都兴奋不已,我不分方向四处乱游,怎么也玩不腻。舒闲一直在我附近,白皙修长的身体,灰蓝色的泳裤,诶呀不能再看啦!晒了几天舒闲肤色没有丝毫变化,我居然也没变,往年夏天我一晒就黑,捂一冬天才捂白。莫非海上的太阳比较善良?不都是一个太阳么。

出水瞄一眼海岸的方向,进水划四下,探头换气,好像偏了?进水,换气,还是偏的?进水,换气,怎么越来越远了?进水,换气……好吧可能方向不认识我。

“舒闲!舒闲!噗——”我偏头抹脸,舒闲出水真猛,水花像海浪一样。“我回不去了。”

舒闲没戴泳镜,眼睛亮亮的含着笑,朝我伸出手。我抓住后,舒闲轻轻一拉……感谢我顽强存活的条件反射,在碰到春药的前一秒控制我另一只手臂抵住舒闲的肩膀。好光滑……

二马岛有很多树,高高壮壮,叫不上名字。岛上只有一家酒店,海岸边散布着独立木屋,大约因地取材。我们住的木屋比较偏,上厕所都要走很远,好处是周围几乎没有人,换了衣服去吃饭,一路只看到两拨男女。

我不喜欢吃海鲜,但岛上避免不了,吃几回我反而爱上海鲜的味道。不得不说一分价钱一分货,每一口都值得细品,齿颊留香。

又有美女来搭讪了,我努力削弱存在感,眼睛滴溜溜从脸瞄到脚,啧啧,没上一个火辣,但腿更直。跟着舒闲不愁眼福啊!舒闲视若无物,余光都没分给她,我心疼美人,腹诽舒闲不懂怜香惜玉。呀?叉子“叮”一声敲上盘子,他不会是同性恋吧!

“别乱想。”舒闲抬眼瞟我。

我心虚反驳:“谁乱想了!”我是很正经地在想好不好。

“也不许正经地想。”

……舒闲你承认吧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虫!

*

睡房的窗子挂着一串海贝壳风铃,早上伴着风铃声醒来,心里异常满足。世界上有一隅安静独属于我,而我不是一个人。

“幸福的生活就是——睡到自然醒,活到自然死。”我面朝大海感慨。

“假如能够永生呢?”

“永生?那……得好好想想。不过根本不可能嘛。”

“假如。”

“嗯……开心的话,一直活着也不错。还是要有事做,不然会无聊。啊,不会变老妖怪吧?”

“不会,要很久很久才长一岁。”

我笑:“要是真的就好啦。”

*

头有点重。谁来告诉我为什么在暖烘烘的夏天我居然感冒了!郁卒地找舒闲,门没关,舒闲的房间一目了然,人不在。我走到窗前眺望,看到舒闲坐在沙滩上,两手后撑,海水漫过他裸露的小腿和脚,再退回去,如此往复,我站在窗前放空了思想。

舒闲若有所觉,回头看过来,我对他摆摆手,想想不对,又招手。等他走到窗外,我问:“有感冒药吗?”

舒闲蹙了下眉道:“你等等。”我挪到他床边坐着,眼皮也变重,身子一歪就躺下了。

醒时房间黑魆魆的,我以为还在家里,闭上眼大脑自主回放梦中的情节。

怎么有海浪声?

“起来吗?”

嘎?舒闲在我房间?不对,我们在度假……

舒闲拉开窗帘,落日余晖洒进来,温暖一室。看清这是舒闲的房间,我尴尬地抓抓头发,道歉应该用不着,那说点什么?

“吃掉。”舒闲手心放着一颗红果子,比樱桃稍大。我生日那天舒闲给我吃过一颗,说有益处,不是这里的东西,叫红拂果。名字奇怪,味道一般,水分足但不甜,唯一的优点是无核。

我两口就解决掉了,问舒闲:“感冒药呢?”

舒闲摇头。我皱眉:“你飞机上没有吗?岛上肯定有药店吧?”

舒闲微微一笑:“红拂果,可以治病。”

一小时后我和舒闲在沙滩上散步,肆无忌惮地吹海风,暗想:我再也不以貌取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中结束啦咩哈~二马岛这个名字是为一个姓冯的朋友起的。话说写最后一段我正生病,感冒咳嗽头昏,写完居然好多了,真神奇……

☆、还、能是、、谁

很旧的老房子,墙上爬山虎像瀑布一样。清静,安详,沉稳。我们的新家在二楼,上面一层下面一层,一栋楼只有六户,深深地藏在古树后面。离天大远了些,走路半小时,舒闲开车只用五分钟。

左看右看里看外看,挑不出一点毛病。家具现成,我看着都挺不错,不用费事换了。有经验做起来快得很,收拾完打扫一遍,时间还有好几天。舒闲那辆车被运过来,带我熟悉附近,开到天大门口舒闲停车说副校长今天有空我们去见他吧,我看看两手空空穿着随便的我们,默默跟他下车。事实证明完全是我多虑,副校长很随和,打完招呼领着我们逛校园,临别递给我一个袋子说不用报到了。

那是我的新生物品袋。关系户就是方便!

报到当天我和舒闲在家看电视剧,广告时间想起开学安排,抱怨道:“明天要熟悉校园,然后是典礼讲座介绍会,简直无聊透顶浪费时间啊。”

舒闲闲闲地说:“可以全部请假,辅导员会同意。”

关系户的特权么?我嘴角一抽:“那倒……刚开学,集体活动请假不好。”

舒闲不解:“你不想,为什么还要参加?”

我张张嘴,还是放弃了。我一直希望能随心所欲,实际上我一直在妥协,而舒闲,他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吧,没有人能限制他拘束他。说到底,是我在意太多。

九月又是全国联赛报名,终究逃不过时间的折磨,我对天下江湖兴趣还是淡了,偶尔上上打发时间乐呵乐呵就好。

*

军训在校内进行,比我预想的简单多了,防晒霜擦两天,嫌麻烦丢一边,军训完再看居然没晒黑!天哪幸运之神赖着我不走了吗?

阅兵结束,众人争相和教官合影,最后演变成寝室大合照。我不喜欢这种场面,也没有室友,站在一边发呆。

学院迎新晚会紧随其后,我们班合唱压轴,节目表演完大家一起跳舞,我站在外围看。有人来拉我,我笑着摇头,站到更角落的地方。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觉得寂寞。问明可以离场,我背着包跑到校门口,一眼看见舒闲的车,心里像有了着落。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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