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舒闲的大二是挂在副校长名下，没固定课程，我有课他送我，我放学再一起回，中间发发呆看看书做做实验。其实和以前差不多。
十月运动会我报名三千米长跑，体育项目里我只有长跑能拿出手。最后成绩不太理想，第六名，教我沮丧好一阵子。
秋游组织得很有意思，我和同班同学熟悉起来，但关系不远不近，见面打招呼，偶尔说两句。我没有部门没有社团没有俱乐部，交际范围小的可怜，不禁想以后混社会怎么办呢？
期中考试我三门外语全满分，学院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在我身上，后得知我是外语满分破格录取，同届的学生口中开始传递我的名字。别人的目光填充了我的虚荣心，也让我想逃避。
不久后，一个直系学长大庭广众下向我表白，我对他有点印象，运动会五千米第二。我讨厌恋爱，因为不自由，像被绑了脚的鸟。抱歉，我对你没感觉——我这样对他说。
我开始思索恋爱的意义。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都不明白。我总是戴着一副标尺去衡量，他过线，好，目标就是他，玩一场。喜欢不应该是这样，而到底是怎样，我说不清。
“舒闲，你喜欢过人吗？”
“喜欢？”舒闲皱起他好看的眉毛。
我撇嘴：“看你这样子就没有。”
“怎么想到问这个？”
“昨天一个学长说喜欢我，可我明明跟他不熟。”
“喜欢……不需要熟悉吧。”
“嗯，有道理，一见钟情也算喜欢。我比较期待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想吃炸酱面。”
“嗯？好啊，超市快到了，我们去买点甜面酱和胡萝卜。”
*
早上还晴空万里，临中午乌云眨眼连成片，一道闪电劈过，雷声震耳欲聋，暴雨来袭。
虽然我不介意淋雨……雨点砸在地上比人咆哮声还大，谁冲出去谁是傻逼！昨天预报有雨，我明明特意带了伞，怎么找不到了？记错了？有可能。只好找人送我到校门口了，我扫射带伞的女生，迅速圈定一个，正欲追上去，前方突然一阵骚动——“呀！好帅啊好帅啊！”“天哪他是我们学校的吗！”“咔嚓！”
我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探头一看，站在楼门口的那个人，他不是舒闲还能是谁还能是谁！我立即想后退，可惜路被封死了，只能随着人潮慢慢移向大门。
完了……我可不可以说他是我哥？谁信啊差别这么大！远方表哥？不然表姐？事在人为必须制造第一手舆论让别人先入为主好的就这样！
在他看到我之前我窜到他面前：“哥！”脆生生一嗓子。配合我配合我配合我……
舒闲眉目微敛，茫然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
“走吧。”舒闲撑伞，对我微扬唇角。
“……”
于是，我一遍遍地解释：“他是我哥。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学校的。抱歉不能说。抱歉不能说。我不爱吃巧克力你不要拿它诱惑我。”
其实我挺爱吃巧克力的。
*
周末和舒闲逛超市，有一台体重秤拿出来试用，我一称重了两斤，思索一番决定忘记这件事，反正我个子高不显。在零食区偶遇向我表白过的学长，揣着他娇小的新女朋友，招呼打得无比尴尬。
超市里暖和，出门好一阵哆嗦，天城比我们那里冷，十二月才到没多久，现在围巾手套都必须买了。我不大喜欢在头上脸上戴东西，还能省钱呢。家里开销不大，开学来最花钱的是我新买的电脑和手机，都是舒闲帮忙掌眼，他懂的东西估计比图书馆还多。
“舒闲，下雪了。”
今天早上没课，舒闲就没叫我，懒觉睡到十点多，从窗户看到外面银装素裹，雪花纷扬，着实美呆了。舒闲在客厅喝茶，见我出来直接倒了一大杯，我个粗人向来牛饮，灌下去五脏六腑都温热，舌尖微苦，一点清香散开回味无穷。
“好茶！”我装模做样地咏叹，放下杯子，“我们下去走走吧？”
舒闲斜眼浅笑，我狗腿地收拾茶具。
楼下脚印少，或者应该说脚坑？看样子下了一夜，踩进去把我的靴子整个埋了。“看招！”我跑远团了个雪球砸到舒闲的肚子，舒闲表情错愕，我哈哈大笑。上大学以来我的视力逐渐好转，三米外能看清舒闲脸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舒闲眼睛眯起嘴角上弯，俯身团雪球，我不闪不躲，被砸中右肩后大叫一声，展开手脚倒在雪地里。
舒闲过来查看，我伸手给他，然后用力想把他拉倒，但是我忘记这个姿势有问题……幸好他站在我身侧，压下来是歪的，夹角三十度。我抬头看到舒闲的侧脸，真尴尬啊……可我实在忍不住笑，舒闲的鼻尖沾上雪花，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太可爱了！
冬天衣服厚，虚，我又陷在雪里，倒是不疼，没什么感觉。我们合力堆了个圆滚滚的大雪人，圆石头做眼睛，长石头做鼻子，小石子摆成歪嘴笑。没戴手套，回到家手已经冻木了。下午有高数课，烦心啊。自从高数第一节课没听懂，我再也没听过，期中考试没考高数让我松了口气，后来还是没看书。一天拖一天，万事成蹉跎。
作者有话要说： 写出来立刻想到周而复始的《晨曦》里那栋房子，找来看发现好像(⊙o⊙)！几年前看的，大概印象太深刻了，不由自主……很向往这样的房子哟。小科普：压轴是倒数第二个节目
☆、心灵感应你信么
学院组织听一场讲座，主题正儿八经，我百无聊赖。坐在我背后的两个女生废话不断，从新买的衣服讲到寝室和谐突然转向同性恋，我装作漫不经心，把后背贴紧宽大的座椅，竖起耳朵。
八婆神秘兮兮：“我们寝室那个洋洋嘛，你知道吧？以前是看耽美小说，死烦死烦地给我们讲，现在居然看那种电影，还拉我们一起看，真让人受不了。”
同伴不在意：“她不一直这样？那能怎么办，还能剥夺人家爱好？你们不看不就得了。”
“诶呀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看什么？我跟你说……”八婆压低声音，“她昨天在寝室看蕾丝了！”
同伴倒吸气：“吓？蕾丝？还有这种东西？”
八婆兴奋起来：“嗯嗯嗯！俩女人在那儿搞，诶哟恶心死我了，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
“嘘——辅导员刚瞪我们了。”
靠！你才有病！马勒戈壁的。我抽抽鼻子，仰起头等眼里的雾气蒸发。真委屈，真他妈委屈！这就是真实的看法吗？疼，疼死我了。
*
汪珞忽然发短信来说想我了，我愣怔半晌，言语亲昵地调戏几回，她说要写作业，就断了。
上大学换了本地手机卡，我只告知了通讯录上一半的人。
莫柏泊打过电话，他考到最好的音乐学院去了，说那里美女很多很有气质，我问他有看上的吗，他说他觉得伊若瑜更漂亮。后来又打电话说他遇到贵人了，开始学做音乐，我让他成名后给我签十个名我拿去卖。的的打电话说他也在天城，但我在城西他在城东，坐车要三个小时，所以没见过面。联系我最多的是程艺媛，关于其他人的动向基本上都是她告诉我的，她和雷孟弋菲张栋梁在一个学校，雷孟更加白嫩可口弋菲变身全能人才张栋梁继续学霸之路，以及，葛薇儿烫了头发交了男友，刘莉佳进学生会被部长和会长同时追，汪珞和吕毓名感情稳定。雷孟节假日发短信问候，我就顺便给他补充点带颜色的知识免得他被人骗。
我主动联系的只有李普洱，开学时找他见过一面，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挺好的。
汪珞啊，如果问过去的十八年里我喜欢过谁，我说没有，如果必须说一个，我说汪珞。是我发现我可以喜欢女生后的第一个明确对象，是我得不到所以放不下的人，是我心里面的一块净土。就是这样的关系。时过境迁，当时的事现在想来结果也不同，我庆幸自己没机会告白，也没机会接受元谛，才保存了我们未变质的同学情。国家尚不承认同性恋婚姻，社会舆论对同性恋情仍不能平等看待，扯太远了，总而言之把这个秘密捂严实了，顺其自然。
*
暗红色大床，洁白的胴体，我的手指划过她娇嫩的肌肤，流连在纤柔的腰。长长的卷发如海藻，披散开来，充满诱惑，她媚眼如丝，琼鼻沁香汗，玫瑰蜜唇轻启欲语还休，软舌滑过贝齿，勾引我一亲芳泽。白玉无瑕的腿缓缓摩擦着，私密处如遮掩的宝藏，不可见，更搔人心窝。我的手撑在她头两边，跨跪在她腰侧，耐不住妖精的邀请，低下头去，嗅到奶油般甜腻的香气，慢慢闭上眼睛……
哐！吱呀——砰！“嗷——”咚！“嘶——你干嘛啊？”
我揉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火大！春梦做到紧要关头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呢，接连大响，手腕被捏得痛醒，弹坐起来又撞到额头，我算倒霉到家了！
舒闲去开了灯，揉着额头走过来，身上还穿着我买的蓝色毛绒睡衣，肚子上一只大大的黄色小鸡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瞪着我，弄得我火气哧溜溜地就消了。“你怎么了？”
“做噩梦。”舒闲站在床边，抬起头，面色潮红，眼圈也是红的。看这样是吓醒了吧？床头柜的表显示4：26，凌晨哪。我打个哈欠，也没掩嘴，招招手让他弯腰，摸他额头，再摸我的，没发烧就好，看他脸色那么红。手上居然没沾油？我记得我是油性皮肤啊。“还困吗？”舒闲摇头。我含着泪站起来抱着他，拍拍他的背说：“没事啦，噩梦而已，都过去了，不要怕。乖，我们洗洗出去玩。”
洗完脸我清醒以后，想起我做的动作说的话，真后悔我不能让时光倒流抽我两巴掌！
我性子拖拉，和舒闲出门已经五点钟，外面天蒙蒙亮，没冻死的麻雀哆嗦着惨叫。“啊——空气好清新！”我呼出的气体变成白色，这会儿大家都窝在家里，外头静得很。不知怎么想起，这个时间光合作用速率小于呼吸作用速率，有点怀念高中的生物老师，她的“类”字总是儿化音，听着特别逗，鸟类儿，藻类儿。
“舒闲，你好点么？”我还在尴尬中，没转头看他。
“嗯，谢谢。”这对话真是没营养。
春梦是第二次做了，上一次在高二，决定和齐英断开后桑落花出事前。那几天舒闲不上线，我先是从八点等到十点，一次八点看他不在就下线看电影，正好里面有一段激情戏，于是我夜有所梦了。梦里对象是个男生，起初看不清是谁，后来看到是齐英，之后就老老实实地从八点等到十点。一次男一次女，作为双性恋我圆满了哈。
既然想起来，我就把这桩悬案提出：“舒闲，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段时间没上线？是在……”
“记得。”
“呃？”
“因为你两天不在，我不想玩了。”
“呃……”原来我自作自受来着，“后来怎么又上了？”
“心灵感应你信么？”
“啊……好吧。”
我们出了大院往天大反方向走，店铺卷帘门紧闭，没点意思。倒给我发现一个准备打烊的酒吧，名字叫来了又走，我一见就喜欢上了。不过那地方不是我去的，从门口探了个头就走过了，什么也没瞧见。约莫走了一个小时，我们返程回家，再晚路上该有人了，舒闲的模样不适合站大街。楼前树下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打太极，好像是我们楼上的，我和舒闲晚上也打太极，站在边上饶有兴味地欣赏。诶呀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就是看不太懂，动作眼熟又不很熟，他打得极慢，我都怕他打着打着不动了。
呀！他不动了！我骇了一跳。只见他，打了一个嗝，继续慢吞吞地打。
“……”
我揪揪舒闲的袖口，眨眨眼递消息：你会不会？舒闲展露微笑，走到老爷子身后一起打。
真像一幅流动的画。两人步调一致，起落俱是悠然，比俊男美女更养人眼。
老爷子又不动了！只听他，打了一个喷嚏，继续慢腾腾地打。
“……”
到收势，两人仍同时。老爷子清清嗓：“年轻人，沉得下心，难得。练有三十几年了吧？”
舒闲没答话。我小声说：“爷爷，他今年……二十。”应该没到二十一吧？我也不确定。偷瞄一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老爷子猛然转身，双目炯炯，舒闲纹丝不动任他看。静止了！好半晌，“真的啊。”老爷子瞬间垮下脸很沮丧很委屈。我憋着笑说：“爷爷早上好，我们是住在二楼的。我叫张磨古，他叫舒闲。”
“长蘑菇？发霉了噢？呵呵呵呵呵，咳，我住三楼，姓陈。”
“……”
舒闲道：“陈爷爷好。”
陈老爷子满意地颔首，胡子一抖一抖，背着手上楼去了。奇葩无处不相逢呐。
早上有课，回家做早饭吃完再歇歇差不多就出门了。万恶的第一节！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我靠
上午上课老师随口提了绿豆分别用三种外语怎么说，我立刻想到绿豆绵绵的口感，中午到超市买了一袋绿豆，准备晚上煮绿豆汤。这两天身上发懒，不想动，舒闲用温水把绿豆泡上，下厨做了简单的米饭小炒，味道稍有偏差，我对这天分嫉妒得要死。正吃着舒闲突然说有事，放下筷子就走，我下午没课，睡一觉起来已经四点了，舒闲还没回来。想起有一篇论文下周交，我还没借书，就出门去学校。
十月运动会我报名三千米长跑，体育项目里我只有长跑能拿出手。最后成绩不太理想，第六名，教我沮丧好一阵子。
秋游组织得很有意思，我和同班同学熟悉起来，但关系不远不近，见面打招呼，偶尔说两句。我没有部门没有社团没有俱乐部，交际范围小的可怜，不禁想以后混社会怎么办呢？
期中考试我三门外语全满分，学院的焦点一下子集中在我身上，后得知我是外语满分破格录取，同届的学生口中开始传递我的名字。别人的目光填充了我的虚荣心，也让我想逃避。
不久后，一个直系学长大庭广众下向我表白，我对他有点印象，运动会五千米第二。我讨厌恋爱，因为不自由，像被绑了脚的鸟。抱歉，我对你没感觉——我这样对他说。
我开始思索恋爱的意义。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都不明白。我总是戴着一副标尺去衡量，他过线，好，目标就是他，玩一场。喜欢不应该是这样，而到底是怎样，我说不清。
“舒闲，你喜欢过人吗？”
“喜欢？”舒闲皱起他好看的眉毛。
我撇嘴：“看你这样子就没有。”
“怎么想到问这个？”
“昨天一个学长说喜欢我，可我明明跟他不熟。”
“喜欢……不需要熟悉吧。”
“嗯，有道理，一见钟情也算喜欢。我比较期待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想吃炸酱面。”
“嗯？好啊，超市快到了，我们去买点甜面酱和胡萝卜。”
*
早上还晴空万里，临中午乌云眨眼连成片，一道闪电劈过，雷声震耳欲聋，暴雨来袭。
虽然我不介意淋雨……雨点砸在地上比人咆哮声还大，谁冲出去谁是傻逼！昨天预报有雨，我明明特意带了伞，怎么找不到了？记错了？有可能。只好找人送我到校门口了，我扫射带伞的女生，迅速圈定一个，正欲追上去，前方突然一阵骚动——“呀！好帅啊好帅啊！”“天哪他是我们学校的吗！”“咔嚓！”
我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探头一看，站在楼门口的那个人，他不是舒闲还能是谁还能是谁！我立即想后退，可惜路被封死了，只能随着人潮慢慢移向大门。
完了……我可不可以说他是我哥？谁信啊差别这么大！远方表哥？不然表姐？事在人为必须制造第一手舆论让别人先入为主好的就这样！
在他看到我之前我窜到他面前：“哥！”脆生生一嗓子。配合我配合我配合我……
舒闲眉目微敛，茫然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
“走吧。”舒闲撑伞，对我微扬唇角。
“……”
于是，我一遍遍地解释：“他是我哥。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不是情侣。我们学校的。抱歉不能说。抱歉不能说。我不爱吃巧克力你不要拿它诱惑我。”
其实我挺爱吃巧克力的。
*
周末和舒闲逛超市，有一台体重秤拿出来试用，我一称重了两斤，思索一番决定忘记这件事，反正我个子高不显。在零食区偶遇向我表白过的学长，揣着他娇小的新女朋友，招呼打得无比尴尬。
超市里暖和，出门好一阵哆嗦，天城比我们那里冷，十二月才到没多久，现在围巾手套都必须买了。我不大喜欢在头上脸上戴东西，还能省钱呢。家里开销不大，开学来最花钱的是我新买的电脑和手机，都是舒闲帮忙掌眼，他懂的东西估计比图书馆还多。
“舒闲，下雪了。”
今天早上没课，舒闲就没叫我，懒觉睡到十点多，从窗户看到外面银装素裹，雪花纷扬，着实美呆了。舒闲在客厅喝茶，见我出来直接倒了一大杯，我个粗人向来牛饮，灌下去五脏六腑都温热，舌尖微苦，一点清香散开回味无穷。
“好茶！”我装模做样地咏叹，放下杯子，“我们下去走走吧？”
舒闲斜眼浅笑，我狗腿地收拾茶具。
楼下脚印少，或者应该说脚坑？看样子下了一夜，踩进去把我的靴子整个埋了。“看招！”我跑远团了个雪球砸到舒闲的肚子，舒闲表情错愕，我哈哈大笑。上大学以来我的视力逐渐好转，三米外能看清舒闲脸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舒闲眼睛眯起嘴角上弯，俯身团雪球，我不闪不躲，被砸中右肩后大叫一声，展开手脚倒在雪地里。
舒闲过来查看，我伸手给他，然后用力想把他拉倒，但是我忘记这个姿势有问题……幸好他站在我身侧，压下来是歪的，夹角三十度。我抬头看到舒闲的侧脸，真尴尬啊……可我实在忍不住笑，舒闲的鼻尖沾上雪花，眼睛睁大嘴唇微张，太可爱了！
冬天衣服厚，虚，我又陷在雪里，倒是不疼，没什么感觉。我们合力堆了个圆滚滚的大雪人，圆石头做眼睛，长石头做鼻子，小石子摆成歪嘴笑。没戴手套，回到家手已经冻木了。下午有高数课，烦心啊。自从高数第一节课没听懂，我再也没听过，期中考试没考高数让我松了口气，后来还是没看书。一天拖一天，万事成蹉跎。
作者有话要说： 写出来立刻想到周而复始的《晨曦》里那栋房子，找来看发现好像(⊙o⊙)！几年前看的，大概印象太深刻了，不由自主……很向往这样的房子哟。小科普：压轴是倒数第二个节目
☆、心灵感应你信么
学院组织听一场讲座，主题正儿八经，我百无聊赖。坐在我背后的两个女生废话不断，从新买的衣服讲到寝室和谐突然转向同性恋，我装作漫不经心，把后背贴紧宽大的座椅，竖起耳朵。
八婆神秘兮兮：“我们寝室那个洋洋嘛，你知道吧？以前是看耽美小说，死烦死烦地给我们讲，现在居然看那种电影，还拉我们一起看，真让人受不了。”
同伴不在意：“她不一直这样？那能怎么办，还能剥夺人家爱好？你们不看不就得了。”
“诶呀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看什么？我跟你说……”八婆压低声音，“她昨天在寝室看蕾丝了！”
同伴倒吸气：“吓？蕾丝？还有这种东西？”
八婆兴奋起来：“嗯嗯嗯！俩女人在那儿搞，诶哟恶心死我了，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
“嘘——辅导员刚瞪我们了。”
靠！你才有病！马勒戈壁的。我抽抽鼻子，仰起头等眼里的雾气蒸发。真委屈，真他妈委屈！这就是真实的看法吗？疼，疼死我了。
*
汪珞忽然发短信来说想我了，我愣怔半晌，言语亲昵地调戏几回，她说要写作业，就断了。
上大学换了本地手机卡，我只告知了通讯录上一半的人。
莫柏泊打过电话，他考到最好的音乐学院去了，说那里美女很多很有气质，我问他有看上的吗，他说他觉得伊若瑜更漂亮。后来又打电话说他遇到贵人了，开始学做音乐，我让他成名后给我签十个名我拿去卖。的的打电话说他也在天城，但我在城西他在城东，坐车要三个小时，所以没见过面。联系我最多的是程艺媛，关于其他人的动向基本上都是她告诉我的，她和雷孟弋菲张栋梁在一个学校，雷孟更加白嫩可口弋菲变身全能人才张栋梁继续学霸之路，以及，葛薇儿烫了头发交了男友，刘莉佳进学生会被部长和会长同时追，汪珞和吕毓名感情稳定。雷孟节假日发短信问候，我就顺便给他补充点带颜色的知识免得他被人骗。
我主动联系的只有李普洱，开学时找他见过一面，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挺好的。
汪珞啊，如果问过去的十八年里我喜欢过谁，我说没有，如果必须说一个，我说汪珞。是我发现我可以喜欢女生后的第一个明确对象，是我得不到所以放不下的人，是我心里面的一块净土。就是这样的关系。时过境迁，当时的事现在想来结果也不同，我庆幸自己没机会告白，也没机会接受元谛，才保存了我们未变质的同学情。国家尚不承认同性恋婚姻，社会舆论对同性恋情仍不能平等看待，扯太远了，总而言之把这个秘密捂严实了，顺其自然。
*
暗红色大床，洁白的胴体，我的手指划过她娇嫩的肌肤，流连在纤柔的腰。长长的卷发如海藻，披散开来，充满诱惑，她媚眼如丝，琼鼻沁香汗，玫瑰蜜唇轻启欲语还休，软舌滑过贝齿，勾引我一亲芳泽。白玉无瑕的腿缓缓摩擦着，私密处如遮掩的宝藏，不可见，更搔人心窝。我的手撑在她头两边，跨跪在她腰侧，耐不住妖精的邀请，低下头去，嗅到奶油般甜腻的香气，慢慢闭上眼睛……
哐！吱呀——砰！“嗷——”咚！“嘶——你干嘛啊？”
我揉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真是火大！春梦做到紧要关头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呢，接连大响，手腕被捏得痛醒，弹坐起来又撞到额头，我算倒霉到家了！
舒闲去开了灯，揉着额头走过来，身上还穿着我买的蓝色毛绒睡衣，肚子上一只大大的黄色小鸡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瞪着我，弄得我火气哧溜溜地就消了。“你怎么了？”
“做噩梦。”舒闲站在床边，抬起头，面色潮红，眼圈也是红的。看这样是吓醒了吧？床头柜的表显示4：26，凌晨哪。我打个哈欠，也没掩嘴，招招手让他弯腰，摸他额头，再摸我的，没发烧就好，看他脸色那么红。手上居然没沾油？我记得我是油性皮肤啊。“还困吗？”舒闲摇头。我含着泪站起来抱着他，拍拍他的背说：“没事啦，噩梦而已，都过去了，不要怕。乖，我们洗洗出去玩。”
洗完脸我清醒以后，想起我做的动作说的话，真后悔我不能让时光倒流抽我两巴掌！
我性子拖拉，和舒闲出门已经五点钟，外面天蒙蒙亮，没冻死的麻雀哆嗦着惨叫。“啊——空气好清新！”我呼出的气体变成白色，这会儿大家都窝在家里，外头静得很。不知怎么想起，这个时间光合作用速率小于呼吸作用速率，有点怀念高中的生物老师，她的“类”字总是儿化音，听着特别逗，鸟类儿，藻类儿。
“舒闲，你好点么？”我还在尴尬中，没转头看他。
“嗯，谢谢。”这对话真是没营养。
春梦是第二次做了，上一次在高二，决定和齐英断开后桑落花出事前。那几天舒闲不上线，我先是从八点等到十点，一次八点看他不在就下线看电影，正好里面有一段激情戏，于是我夜有所梦了。梦里对象是个男生，起初看不清是谁，后来看到是齐英，之后就老老实实地从八点等到十点。一次男一次女，作为双性恋我圆满了哈。
既然想起来，我就把这桩悬案提出：“舒闲，你记不记得你有一段时间没上线？是在……”
“记得。”
“呃？”
“因为你两天不在，我不想玩了。”
“呃……”原来我自作自受来着，“后来怎么又上了？”
“心灵感应你信么？”
“啊……好吧。”
我们出了大院往天大反方向走，店铺卷帘门紧闭，没点意思。倒给我发现一个准备打烊的酒吧，名字叫来了又走，我一见就喜欢上了。不过那地方不是我去的，从门口探了个头就走过了，什么也没瞧见。约莫走了一个小时，我们返程回家，再晚路上该有人了，舒闲的模样不适合站大街。楼前树下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打太极，好像是我们楼上的，我和舒闲晚上也打太极，站在边上饶有兴味地欣赏。诶呀真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就是看不太懂，动作眼熟又不很熟，他打得极慢，我都怕他打着打着不动了。
呀！他不动了！我骇了一跳。只见他，打了一个嗝，继续慢吞吞地打。
“……”
我揪揪舒闲的袖口，眨眨眼递消息：你会不会？舒闲展露微笑，走到老爷子身后一起打。
真像一幅流动的画。两人步调一致，起落俱是悠然，比俊男美女更养人眼。
老爷子又不动了！只听他，打了一个喷嚏，继续慢腾腾地打。
“……”
到收势，两人仍同时。老爷子清清嗓：“年轻人，沉得下心，难得。练有三十几年了吧？”
舒闲没答话。我小声说：“爷爷，他今年……二十。”应该没到二十一吧？我也不确定。偷瞄一眼，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老爷子猛然转身，双目炯炯，舒闲纹丝不动任他看。静止了！好半晌，“真的啊。”老爷子瞬间垮下脸很沮丧很委屈。我憋着笑说：“爷爷早上好，我们是住在二楼的。我叫张磨古，他叫舒闲。”
“长蘑菇？发霉了噢？呵呵呵呵呵，咳，我住三楼，姓陈。”
“……”
舒闲道：“陈爷爷好。”
陈老爷子满意地颔首，胡子一抖一抖，背着手上楼去了。奇葩无处不相逢呐。
早上有课，回家做早饭吃完再歇歇差不多就出门了。万恶的第一节！
作者有话要说：
☆、回头、、、我靠
上午上课老师随口提了绿豆分别用三种外语怎么说，我立刻想到绿豆绵绵的口感，中午到超市买了一袋绿豆，准备晚上煮绿豆汤。这两天身上发懒，不想动，舒闲用温水把绿豆泡上，下厨做了简单的米饭小炒，味道稍有偏差，我对这天分嫉妒得要死。正吃着舒闲突然说有事，放下筷子就走，我下午没课，睡一觉起来已经四点了，舒闲还没回来。想起有一篇论文下周交，我还没借书，就出门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