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切,我撇嘴:“行啦。她怎么回事?你让她听那首歌了?”

莫柏泊摇头道:“她恋爱了。”

“什么?!”我惊呼,立即掩嘴,小声问,“她没选你,居然和别人恋爱了?那你现在难不难过,需不需要我借你肩膀?”

“有你这样的么!”莫柏泊失笑,又叹气说,“其实……不那么喜欢她了。人都在变,她已经不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现在看她,会有些心疼吧,但不会想去安慰她。”

“兄弟,”我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等你混出名堂来,俊男靓女任你搞!”

“去你的,没正形!”莫柏泊没能凶起来,哈哈大笑。

和齐英没说上一句话,和其他人也没几句,我和莫柏泊叽咕叽咕,话像说不完一样。他讲他的灵感、挫折、趣事,他的梦想和下一步规划,我发现这个模样的莫柏泊性感得一塌糊涂。我期待看到他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被理解,被支持,被崇拜,到那时我也将站在台下为他欢呼尖叫。问起我,想倾诉我对于舒闲的纠结,想想还是作罢,三言两语略过。不想对别人说。

临别时我拉住他,边观察他的脸色边说:“嘿,伙计,你有点飘,沉下来吧。”

莫柏泊一愣,立刻要反驳:“我……”哑了几秒,撇嘴毫不留情拍上我肩膀,“知道了,不谢。”

我“诶呀”大叫一声,瞪着他,气极而笑。还好,还好。

*

“舒闲,你有理想吗?或者梦想?”我看着他的侧脸。

舒闲单手扶着方向盘:“曾经有,认清现实,就不再想了。”

“这样啊……那现在呢?想要做的事总有吧?”

舒闲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有,正在做。”

本想问他正在做什么,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决定还是不问为好,沉默是金。我不喜欢黄金,于是我絮叨起来:“舒闲,我觉得我没有理想。没有理想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人生,我怕我一辈子就这样没意义地过了,好荒废。理想是什么,想做的职业?想达到的高度?向往的境界?小学作文里我想当老师,长大了光想做有钱人,前阵子我总想着无拘无束地活到自然死,最近觉悟提高,我就想为国家为社会做点贡献。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啊?追求些虚虚实实的东西,然后死了,不遗憾,就没白活?我要是现在嗝屁了……感觉亏了,好多事没干过,人生一点都不精彩。应该趁我们都还活着……”声音被一刀斩断似地干脆利索。

“嗯?”

“啊、啊,没什么。”我转头看窗外,原以为他没在听呢。真是懊恼,按照逻辑最后一句该是“趁我还活着”吧,无意识说出来的,为什么是“我们都”?

作者有话要说:

☆、如、品味般、舔

我老了,我要十九岁了。带舒闲见我爸妈,说到太阳西沉才离去,意犹未尽,坐在车上继续给他讲我小时候的琐事。到家累得不行,趴在沙发上迷瞪,突然就想起手臂上的伤疤。那是小学四年级夏天玩得太疯,摔在马路牙子上蹭的,处理不及时留了很深的印。去年穿短袖还很明显,现在却找不到了。

我坐起来,揉揉脸凭着记忆搜索其他疤痕。我一直觉得疤痕是种野性美,身上的伤痕我从来不管,任其自由发展,我记得我的腿上有六七处旧疤,跟我好几年了,可是找来找去只有最深那一处还看得见白色的印子。倒不是说没伤疤了我不自在,但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皮肤变白了不少,毛孔很细,我明明是个粗糙的家伙,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发呆中,舒闲端着两盘酥脆金黄的煎饺放到餐桌上,小鸭子围裙可爱异常。

“舒闲,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我,我的样子吗?”

“记得。”

“我已经记不清了。这真是女大十八变吗?”

“既是向正确方向发展,进程加快又何妨?来吃饭,我煲了汤等下就好。”

我皱眉头晃过去,立即被煎饺勾引得口水泛滥,忙夹起一只,咬一口嘴里流油,香得我想把舌头吞下去。含混不清地称赞:“舒闲你太贤惠了!谁娶你绝对有福气!以后多做几次饭呗,好不好?”

舒闲没搭理我,到厨房盛汤去了。

舒闲的毛病是什么?我在吃的同时抽空思索这个问题,要说不够幽默不够阳光,这好比让一朵玫瑰又红又白。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一百分的一个人不可能存在,啊,除非是一千分制。无果,放弃。

舒闲:“明天生日在家里过吧,不出去了。”

我:“嗯,好啊。”

*

舒闲送我一串手链作生日礼物,一成不变的暗色系灰色调,我好像也爱上这种颜色了,一见就非常喜欢。

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灯全部被按灭,黑暗中,卡通蜡烛头顶跳跃着温暖的小火苗,奶油的香气融化在空气里,我双手交握闭上眼睛,开始许愿——祝愿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幸福安康。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愿望太贪心,我许了一年又一年,它总是不能实现。

吹灭蜡烛,舒闲打开灯温柔地对我说:“你可以再许一个愿,说出来,我帮你完成。”

眼珠溜溜转一圈,我有了主意,邪笑道:“小闲子,本宫要你侍寝。”

舒闲惊讶地“哦”了一声,随即低眉应道:“遵命,不许反悔。”

我分明看到他勾起的嘴角,呆愣片刻:“啊,啊哈哈,我开玩笑的,吃蛋糕。”手起刀落,切下两大块分别放在盘子里,拿起锃光瓦亮的勺子埋头奋斗,不敢抬头看他。甜美的蛋糕没能分解掉我的忐忑,怎么吃都不是味道……他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兀自跑神,没注意到一根手指跨过餐桌的宽度来到我的面前……嘴边。冰凉的温度轻轻一蹭,我愕然抬头,舒闲用他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笑得无辜:“这里,奶油。”

我下意识地舔嘴唇,嘴巴周围也照顾到了,却发现舒闲的眼神更深了。我惴惴地开口:“还,还有吗?”

“没有。不过现在有了。”舒闲说着,沾了奶油的食指重新搭上去,将我的嘴唇描了一圈,“全部,都是奶油。”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怀疑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舒闲,就在这时,他拨开横亘我们之间的蛋糕,扣住我的下巴,站起,然后俯身。

那么快,我来不及反应,嘴唇相贴,我的温热的和他的冰凉的。摩擦几下,他伸出舌头,同样冰凉,慢慢地,如品味般舔掉他为我涂上的奶油。

要烧起来了!瞳孔失去焦距,眼前是他洁白无瑕的肌肤,极细小的绒毛,好想摸一摸……我在想什么?!

手推上他的肩膀正欲施力,舒闲敏捷后退,餍足的表情由他做来该死的好看,慵懒而魅惑。

“甜。”他说。

“你!你疯了!”我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哐”的一声巨响,急喘气和他对视,胸口被一句句话堵得发闷,憋不出来,终于还是冲回了房间,“砰”的甩上门。

天哪,天哪,他吻我,还……他在想什么?他明不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他为什么要吻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在屋子里团团转,一会儿左脚绊右脚,一会儿右脚绊左脚,居然一次也没有摔倒。我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他为什么要吻我呢?他不懂还是他只觉得好玩才做的?他不可能喜欢我,他为什么不会喜欢我?如果他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他怎么突然就吻了我呢?他难道发现我喜欢他?不,我不喜欢他啊。他想戏弄我吗?不,这只是一个游戏,他一定没有别的意思。我要平静,平静,我靠我平静不下来怎么办?!

“叩叩叩——”敲门声传来,我整个人僵住,瞪着那扇门。开?不开?

“我来侍寝。”听到他不急不缓的声音,我仿佛立刻看见他对着我坏坏地笑,浑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来。等等!我盯死门把手。我想起来,我没有反锁门的习惯!

门把手缓缓地扭动了,“咔嗒”——门开了。

“起床,九点了。”

我睁开眼睛。

原来是个梦啊。

怎么是个梦啊……

*

据说这种牙膏可以激发活力。我刷完牙,精神饱满地打了一个哈欠。

“早上好舒闲!想吃什么?”

“等你做好,你的肚子都该叫哑了。”舒闲冷不丁敲了下我的脑壳,笑着说,“来吃饭吧。”

我惊问:“你做饭?”

“否则这是你做的吗?”

我顺着舒闲的手看向餐桌,稀饭!包子!腌黄瓜!我的最爱!

狂奔就位,稀饭温度正好,不烫也不凉,好好喝~狠狠咬一大口包子,眼睛满意地眯起来,热乎乎的豆芽包子,好幸福~腌黄瓜没什么可挑的,我最喜欢的牌子。啊!人生真是,太、美、满、啦~

“舒闲,包子是你自己做的吗?”每只都长得一样,也就他能办到了。

“嗯。”舒闲夹腌黄瓜的动作十分之美观。

我讶异道:“一大早起来蒸包子?你几点起的?”

“我们的效率是不一样的,你起太晚。”

我撇撇嘴:“那是你叫得晚!”

舒闲笑不答。

我迟疑着问:“你今天,怎么有心情做早饭?”舒闲做饭的次数两只手就能数过来,这样特地做早饭,让我受宠若惊,直想叩谢主隆恩加一句“臣惶恐”。

“你生日,你忘了?”

“啊!”我摸摸鼻子,嘿嘿傻笑,昨晚梦太真了,我以为我生日已经过了呢。

“吃完送你礼物。”舒闲说完,低下头喝稀饭。

咦?我眼花吗?怎么好像看见他嘴角诡异地翘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帮、、忙

舒闲没有主动洗碗,让我小小地失落了一秒钟。擦干手走出厨房,就看到他坐在客厅,茶几上搁着一个方盒子,扁扁的,我敢打赌那是首饰盒,赌一块钱。

“来,打开看。”舒闲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搓搓手,眼睛有点发直,小心地瞟他一眼,左手托右手护把它捧起来。我又瞟向他:“那我,打开了?”

舒闲点点头,我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怎么可能梦里梦到的就在现实中发生?我紧张地挑开搭扣,慢慢掀开盒盖。

“……”

空的。

“哦,我忘了。”舒闲好似恍然大悟,漫不在意般摊开手掌。一条灰色缀红宝石的手链羞答答地躺在中央。赫然是我梦见的那条。

“……”

“生日快乐。”舒闲帮我戴上手腕,“喜欢吗?”

我傻乎乎地看着他的眼睛。

“喜欢。”舒闲替我回答完,自己先笑了。

此刻的气氛是多么美好,我舍不得打破一丝一毫。

“对了,你昨天让我提醒你洗衣服。”

“……”我默默起身,走到卫生间阳台,用看蝼蚁的眼神俯视堆放衣服的篮子,而右手仿佛有了意识,搭上左手腕轻轻摩挲新得的礼物,我听到心里的声音在回答:是的,我很喜欢。

洗衣机坏了不想找人来修,反正我只需要洗自己的衣服,夏天又干得快,我想干脆就手洗。回来三天一直懒得动,我下定决心今天绝对要洗完它们,我对我的记性不抱期望,于是让舒闲帮忙提醒。在过去两年里,“提醒我做某事”这项业务和“叫我起床”一样,他几乎每天做,但是这一次我真心想投诉!太不会挑时候了!

“哧啦——”唤回我的神志,低头一看,我可怜的短袖肩线崩断了。

我忧伤地端详它,思考是把它补一补呢,还是直接扔掉。这么看,好像有点眼熟?我在脑子里仔细搜索,沿着历史的轨迹追溯,真被我找到了!小学三年级我有一件外套,也是这样以紫色为主的不同色块拼成。我牢记它的原因是,小学每天下午要全校一起做眼保健操,检查小队进班巡视时,我偷偷把眼睛启开一条缝,发现一只白嫩正太火辣辣地盯着我,春心那个荡漾啊,我迅速调整表情,试图以那条缝为媒勾引之,正太果然抵不住我的诱惑,他抬脚……走向班主任并报告:那个穿紫衣服的睁眼。我忘了检查小队的职责就是抓住不认真做操的人。那天我就穿着它。可惜我没记住他的脸,否则非报仇雪耻不可!格老子的!

“哧啦——”好吧,它彻底毁了。

*

洗完衣服和舒闲坐在沙发上看新出的电视剧,内心阴暗的我不停吐槽,就是看不惯女主角身无长处还被好几个白痴男呵护。广告时间我小小地思考了一下,我绝不承认这是出于嫉妒。

怎么我就没她好运呢?为什么没人爱我?不对,我也有人爱的,只是被我挥刀斩断了。没有转圜余地了吧?当初做那么绝也是怕我自己反头去找他。或许是我自视过高,但我觉得他还爱着我。爱,多神奇的字啊,比叹气短一点,却一个轻得能被风吹走,一个重得能把人锁住。

午饭时间,舒闲……舒闲他去厨房了欧也!电视切到一个黑夜的画面,映出我猥琐的笑脸。咳,要庄重。

他要做什么呢?面条昨天吃完了还没买,哦有面粉可以做手擀面,难道会是饺子?米饭我也喜欢的,或者炒饭扒饭手抓饭?冰箱里面菜挺齐全,万一他提早买了别的?天热应该不会是米线,其实火锅也不错出汗很痛快气氛也好适合这种团聚的日子虽然我们根本没分开过。好想吃火锅……没关系舒闲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他做什么我都喜欢!我搓搓手,有些等不及想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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