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莫柏泊：“我也还好。”
我：“……”
莫柏泊：“……”
“诶呀你别扭个屁啊！我们还没成，处在暧昧期，你想问什么就问。”
“哈哈，好吧。我也不多评论了，你自己掂量，问……没什么好问的。”
“真不问？机会只有一次，你不问我问了啊？”
“你问什么？”莫柏泊惊讶道，“我现在可是清清白白。”
“你、说、呢？就你贫瘠的感情史，我还能问谁？上次回去我后来又想了想，又想不通了。”
莫柏泊做了个夸张的无奈表情：“请问蘑菇小姐您哪里想不通啦？不是很清楚吗？我不喜欢她，就这样。”
“去！”我嘘他一声，“你当时说，人都在变，她不是你喜欢的样子，是说她变了还是你变了还是你们都变了导致你不喜欢她？”
莫柏泊听得一愣，态度才端正起来：“都变了吧。”
“那以前的你会不会喜欢现在的她？现在的你喜不喜欢以前的她？”
莫柏泊无语：“女人啊，总爱问假设性的问题，这我怎么答得上来。”
“那，她的变化过程你有参与吗？就是说，你和她一直有联系吗？还是过很久你又和她接触，才发现她变了？”
“你整天从哪冒出这么多想法？”莫柏泊叹了口气，“一直有联系，上学期我差不多每周会给她电话。”
“天哪！你跟我才多久打一次！”
莫柏泊对我的惊叹置之不理：“开始是每周电话，说也其实说不了几分钟，但气氛很好。她对我不是没感觉，我能感觉到，我也知道她不缺人追，但我觉得还没到时候开始。我以为我们有默契，但还是，可能距离问题吧，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对一件事的看法根本不能合拍。她变冷淡，我也，开始觉得电话给她是一项任务。四月她恋爱了，我就没再打过，偶尔发发短信。”
“哎，我讲完已经三分钟了，你怎么一个字都不放？”
“别打断！我在思考。”
“你情商低，你又不是不知道，想了也白想。不就是错过，异地恋本来就容易阵亡，更何况异地暧昧。可能你说得对，哪怕我一周一个电话，也还是赶不上她的变化，我没参与，才会觉得她陌生，她也一样吧。”
“你不觉得可惜吗？”
莫柏泊苦笑：“怎么会。”
“你做出‘我不喜欢她’这个结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你这算挖我伤口吗？我呢，犹豫不决，直到回来见到她，才确信不喜欢了。喜欢就可能不好界定，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很简单。”
“……我才不承认我理解起来很困难。最后再问你个，你觉得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哇哦，大轴来了。”莫柏泊一挑眉，沉吟片刻，“好感是，看到她笑，会开心。喜欢是，只想她对我笑。爱是，宁愿我在哭，也要让她笑。扑哧……”
“……你笑什么？”
“我说，情商低就不要总琢磨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痴呆相。”
“去去去！你怎么知道我想不出来——对我来说，爱是持久，是我在意你的心情你的想法，是我愿意妥协让步，是我学着去关心。”
“思念情郎了吧，”莫柏泊调笑一句，突然一皱眉，停下来惊恐地瞪着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想问啊，晚了，哼。”我晃着脑袋抛下他往前走。
“不会吧！我算算，你们都同住两年了！你不会真的是认真的吧？！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哎走慢点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的就是
我跟莫柏泊摆摆手，坐进车子。
“怎么这么早？”
低头撩了撩有些挡眼睛的刘海：“他有事。我们现在回家吗？”
“还早，想去哪里？”
“嗯……”我认真地思索着。“城东夜市！”
城东夜市是本城最大的夜市，位置可以说是半郊区了，离植物园很远。反正不饿，我让舒闲慢点开，趴在车窗上吹风，吹了一会儿就被烘得受不了，投降关窗开空调。
到达的时候已经过六点了，一下车微风习习，不燥不热，扑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找不着北。烧烤涮菜烙饼煎饼炒面绿豆面黑米粥八宝粥各式小吃的香气，顺着风钻进我鼻孔，口水兴奋地分泌，催促我投入美食的海洋。
东走走西逛逛，手里拿着几份小吃，嘴巴不停。所有东西我都买了两份，但舒闲有时趁我不注意就把自己手里的递到我嘴边，结果我吃的比他多得多。这才一条街没到底，我战斗力就快用光了。我把嘴里的虾丸咽下去，转脸对他说：“这里真大，咱们以后再来几次吧，把好吃的都尝个遍。”
不出意外地，舒闲点了点头。突然舒闲小小地退了一步，我没来得及问，鼻子就闻到一股味道。
“哗！好臭！”我嫌恶地撇过头，“什么东西啊？”
联想到我们的位置和他的反应，我几乎立刻明白过来——
“臭豆腐？！”
舒闲不喜欢蒜，不喜欢油炸，讨厌臭味，讨厌发霉物，炸臭豆腐直接占全了。以前我想吃臭豆腐就得自己躲一边吃完，散掉味道才去找他，今天走到这里，我不知怎么突然特别想让他陪我吃。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邪恶的一方不幸胜利。我腾出一只手，强作镇定，探下去，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亲爱的我们去吃臭豆腐，不、不许反对！”
吵吵闹闹的夜市，半干不净的接道，两边吆喝的卖家，络绎不绝的食客。我的耳朵里，装得下世间所有的杂音，却装不下我那句打着抖的命令，装不下我心脏清晰的咚咚声。
忽想起某三个字的称谓，方才“哧溜”一下子脱口而出，就像练习过多次一般自然。
“遵命，我亲爱的。”他添了几分力，反握住我。
我整张脸像被投入熔炉的铁块，烧热、烧红、烧化成滚烫的铁水将欲滴下来。
坐着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彩色塑料四脚凳，用粗制滥造的毫无疑问爬满细菌的一次性筷子，在铺着俗不可耐污渍斑斑桌布的旧桌子上，吃泡在蒜水中臭烘烘发霉的炸臭豆腐。来往的和店里的人们，有意或无意地打量他打量我，他的右手我的左手，光明正大地黏在一起不分开。
早已习惯的注视又变得让我不自在，匆匆忙忙吃完拉着他逃离，汇入涌动的人流。我心里不知缘由地越来越焦躁，左右辨别了方向，拉着他突然奔跑起来。喝骂声我都充耳不闻，闷头拖着他跑了十几米，也许没有十几米，身边风过……舒闲像一个劈波斩浪的勇者，破开人群一往无前，我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出了夜市范围才慢下来，我弯腰扶着膝盖急促地喘气，衣服贴在后背上特难受，随手抹了抹脸弄得一手汗。直起身平了平气，我忽然有些丧气，明明没喝酒，为什么也会冲动？心内那句话疯狂抗战想要解放，但，还是差一点。
松开了他的手：“回家吧。”
风很舒爽，我一路不言不语，觉得这一天过得甚是漫长。
到家咕嘟嘟喝了一杯水，我懒懒地抬下手算作道别，就自己回房。刚要扑到床上，闻见身上杂七杂八的味道，站在原地抉择半天，叹口气拽上睡衣去洗澡。
擦上沐浴液皮肤滑溜溜白嫩嫩，一看就很可口。打开水冲的时候被烫了下，疼得我一缩，猛然记起寒假里那次苦肉计，顿时全身的皮都紧了。摇摇头甩掉难受的回忆，慢慢冲洗干净，跨出浴缸，伸手拿……拿……咦我的毛巾呢？他的毛巾也不在。毛巾没有浴巾也行，浴巾……
假如一栋房子里只有两个人——勉强算是两个人吧——毛巾和浴巾都不见了，而其中一个没动过，请问是谁动了呢？
答：另一个。
我咬牙，总不能这么湿答答的套上睡衣出去吧？正发愁，我一拍脑袋，浴室有桑落花以前用的吹风机！我喜欢用毛巾擦干所以基本没用过，放着不占地方我就没收走，特殊时刻特殊方法，凑合吹干应该没问题。我一个箭步冲到壁柜前，啊哈它还在！插上电按开关，再按，再按……经久不用，似乎接触不良了。
怒气非常蓬勃，小宇宙蓄势待发即将爆炸。
大不了……大不了老子不出去了！老子等自然蒸发！
谁怕谁！
叩叩叩——
有脸来敲门？哼！
“兰姨在学织毛巾，新织了两套送我们，我换掉没及时放进去，你来拿一下。”
我狐疑，难道错怪他了？不过毛巾也可以自己织吗？那得要费多大精力啊，兰姨可真闲。我正站在门边，就挪到门背后的位置开了道缝，果然舒闲伸手进来，拿着粉色和蓝色两套毛巾浴巾。毫无疑问，粉色肯定是我的了，放在以前我耍赖也要抢蓝色的，但最近我有点奇怪，不仅对粉色这类小女生颜色不排斥了，还喜欢上甜美可爱风格的衣服饰品，让我自己都膈应得不行，死别扭不敢承认。
人确实都要变，可这……忒乱来了。
仔细擦干，穿上小裤裤和裹胸，套上飘逸的睡衣。这裹胸是扣式的，穿脱方便，当初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卖这个的店。我在家喜欢穿睡衣，一个人我有时不穿内衣，两个人就不行了。在我的观念里，怎么能在别人面前不穿内衣呢？夫妻也不行，当然某运动时除外嘿嘿嘿咳。
迈出浴室。
迈出浴室，双脚却止步不前。
大脑迟迟抉不出指令。我知道舒闲在客厅里，我甚至能感应到他坐在大沙发靠近阳台的那一侧。然而我的房门如同黑洞，只等我有一点点松动便要顷刻间将我整个吸入吞没。二选一。
“我不知道的就是，我还能等多久。”
——从客厅传来舒闲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啦。上面这十几万字我断断续续写了一年，人物很多是有原型的，事件也有很多是真实发生过。下面的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去。祝看到这段话的人（如果有的话）能够开心幸福*(￣︶￣)*
☆、小玛快跑*(￣︶￣)*
这个位置我们互相看不到。寂静无声的房子里，那句话不疾不徐却不容抵挡地钻进我的耳朵。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我无法消除，所以就直面吧。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这是要做什么？
“我等你问。”
五分钟后，舒闲过来拎走了我。
客厅沙发上——
“我知道，我都明白，但是，”他郑重地对我下命令：“现在，问我一个问题。”
我一怔脑子还没转过神就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脱口问道：“你是左撇子吗？”
舒闲：“……”
好像有什么……碎了？
舒闲深吸气：“不，无聊时练的。”
这个插曲并不能缓解我的心情，我不用看镜子，我知道我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我的眼睛在传达着内心的仓惶。我不自觉地攥着手心：“必须问吗？”
“必须。”
我没有说话地呆怔半晌，终于垂下肩膀，问得更像是自言自语：“必须吗。”
舒闲没有再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把腿收上沙发环抱着，发了会儿呆，又把腿放了下去，理了理脑子发现已经搅成一坨浆糊，慢慢随着叹气发出声音——
“啊……啊……”
我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但我还是固执地，吸一口气继续叹着平平的单音节：“啊……啊……啊……”
随即我皱起眉头，最后气沉丹田大喝了一声：“啊！”
这一连串神经病行为结束后，我的内心终于能够略微浮动地保持在一个相对、比较平静的状态，然后我转过身子和舒闲正面相对。
把问题从脑子里过了下，我才问出了口：“你对我什么想法？”
舒闲不假思索道：“爱，想独占。”
“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微顿了一下，接着问，“直到我死？”
舒闲深深看我一眼：“是。”
我抿了抿嘴，皱着眉，有点迟疑：“我不会变老了？”
舒闲眼睛好像晃了下，我没看得太清楚。他摇头道：“不会。”
我心里纷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来，我咬着下唇，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指甲掐进了手心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你是什么？”我问。
他清晰的声音：“鼠妖。”
我很冷静，我并没有特别诧异，这个答案其实隐隐地早有准备，从生活的点滴，从他若有若无的暗示。反而因为这最大的秘密的揭开，心内的忐忑放下，我有些荒唐地感到和他的距离无形中又近了一些，于是接下来的问话也说得顺畅起来。
“你想和我过什么样的生活？”
“像现在这样，我们共同生活就好。”
“你会一直待在……人界？”
舒闲点头道：“依你意愿为主。”
“嗯？意思是我也可以去……那个……”
“若是想去妖界、冥界，十年后我带你去。”
“……哦。”我没管这个十年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才不会想去，“嗯……你多现在少岁？”
我：“……”
莫柏泊：“……”
“诶呀你别扭个屁啊！我们还没成，处在暧昧期，你想问什么就问。”
“哈哈，好吧。我也不多评论了，你自己掂量，问……没什么好问的。”
“真不问？机会只有一次，你不问我问了啊？”
“你问什么？”莫柏泊惊讶道，“我现在可是清清白白。”
“你、说、呢？就你贫瘠的感情史，我还能问谁？上次回去我后来又想了想，又想不通了。”
莫柏泊做了个夸张的无奈表情：“请问蘑菇小姐您哪里想不通啦？不是很清楚吗？我不喜欢她，就这样。”
“去！”我嘘他一声，“你当时说，人都在变，她不是你喜欢的样子，是说她变了还是你变了还是你们都变了导致你不喜欢她？”
莫柏泊听得一愣，态度才端正起来：“都变了吧。”
“那以前的你会不会喜欢现在的她？现在的你喜不喜欢以前的她？”
莫柏泊无语：“女人啊，总爱问假设性的问题，这我怎么答得上来。”
“那，她的变化过程你有参与吗？就是说，你和她一直有联系吗？还是过很久你又和她接触，才发现她变了？”
“你整天从哪冒出这么多想法？”莫柏泊叹了口气，“一直有联系，上学期我差不多每周会给她电话。”
“天哪！你跟我才多久打一次！”
莫柏泊对我的惊叹置之不理：“开始是每周电话，说也其实说不了几分钟，但气氛很好。她对我不是没感觉，我能感觉到，我也知道她不缺人追，但我觉得还没到时候开始。我以为我们有默契，但还是，可能距离问题吧，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对一件事的看法根本不能合拍。她变冷淡，我也，开始觉得电话给她是一项任务。四月她恋爱了，我就没再打过，偶尔发发短信。”
“哎，我讲完已经三分钟了，你怎么一个字都不放？”
“别打断！我在思考。”
“你情商低，你又不是不知道，想了也白想。不就是错过，异地恋本来就容易阵亡，更何况异地暧昧。可能你说得对，哪怕我一周一个电话，也还是赶不上她的变化，我没参与，才会觉得她陌生，她也一样吧。”
“你不觉得可惜吗？”
莫柏泊苦笑：“怎么会。”
“你做出‘我不喜欢她’这个结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你这算挖我伤口吗？我呢，犹豫不决，直到回来见到她，才确信不喜欢了。喜欢就可能不好界定，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很简单。”
“……我才不承认我理解起来很困难。最后再问你个，你觉得什么是好感，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哇哦，大轴来了。”莫柏泊一挑眉，沉吟片刻，“好感是，看到她笑，会开心。喜欢是，只想她对我笑。爱是，宁愿我在哭，也要让她笑。扑哧……”
“……你笑什么？”
“我说，情商低就不要总琢磨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看你一脸苦大仇深的痴呆相。”
“去去去！你怎么知道我想不出来——对我来说，爱是持久，是我在意你的心情你的想法，是我愿意妥协让步，是我学着去关心。”
“思念情郎了吧，”莫柏泊调笑一句，突然一皱眉，停下来惊恐地瞪着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想问啊，晚了，哼。”我晃着脑袋抛下他往前走。
“不会吧！我算算，你们都同住两年了！你不会真的是认真的吧？！太可怕了，我一直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哎走慢点等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的就是
我跟莫柏泊摆摆手，坐进车子。
“怎么这么早？”
低头撩了撩有些挡眼睛的刘海：“他有事。我们现在回家吗？”
“还早，想去哪里？”
“嗯……”我认真地思索着。“城东夜市！”
城东夜市是本城最大的夜市，位置可以说是半郊区了，离植物园很远。反正不饿，我让舒闲慢点开，趴在车窗上吹风，吹了一会儿就被烘得受不了，投降关窗开空调。
到达的时候已经过六点了，一下车微风习习，不燥不热，扑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找不着北。烧烤涮菜烙饼煎饼炒面绿豆面黑米粥八宝粥各式小吃的香气，顺着风钻进我鼻孔，口水兴奋地分泌，催促我投入美食的海洋。
东走走西逛逛，手里拿着几份小吃，嘴巴不停。所有东西我都买了两份，但舒闲有时趁我不注意就把自己手里的递到我嘴边，结果我吃的比他多得多。这才一条街没到底，我战斗力就快用光了。我把嘴里的虾丸咽下去，转脸对他说：“这里真大，咱们以后再来几次吧，把好吃的都尝个遍。”
不出意外地，舒闲点了点头。突然舒闲小小地退了一步，我没来得及问，鼻子就闻到一股味道。
“哗！好臭！”我嫌恶地撇过头，“什么东西啊？”
联想到我们的位置和他的反应，我几乎立刻明白过来——
“臭豆腐？！”
舒闲不喜欢蒜，不喜欢油炸，讨厌臭味，讨厌发霉物，炸臭豆腐直接占全了。以前我想吃臭豆腐就得自己躲一边吃完，散掉味道才去找他，今天走到这里，我不知怎么突然特别想让他陪我吃。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邪恶的一方不幸胜利。我腾出一只手，强作镇定，探下去，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亲爱的我们去吃臭豆腐，不、不许反对！”
吵吵闹闹的夜市，半干不净的接道，两边吆喝的卖家，络绎不绝的食客。我的耳朵里，装得下世间所有的杂音，却装不下我那句打着抖的命令，装不下我心脏清晰的咚咚声。
忽想起某三个字的称谓，方才“哧溜”一下子脱口而出，就像练习过多次一般自然。
“遵命，我亲爱的。”他添了几分力，反握住我。
我整张脸像被投入熔炉的铁块，烧热、烧红、烧化成滚烫的铁水将欲滴下来。
坐着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的彩色塑料四脚凳，用粗制滥造的毫无疑问爬满细菌的一次性筷子，在铺着俗不可耐污渍斑斑桌布的旧桌子上，吃泡在蒜水中臭烘烘发霉的炸臭豆腐。来往的和店里的人们，有意或无意地打量他打量我，他的右手我的左手，光明正大地黏在一起不分开。
早已习惯的注视又变得让我不自在，匆匆忙忙吃完拉着他逃离，汇入涌动的人流。我心里不知缘由地越来越焦躁，左右辨别了方向，拉着他突然奔跑起来。喝骂声我都充耳不闻，闷头拖着他跑了十几米，也许没有十几米，身边风过……舒闲像一个劈波斩浪的勇者，破开人群一往无前，我紧紧地攥着他的手。
出了夜市范围才慢下来，我弯腰扶着膝盖急促地喘气，衣服贴在后背上特难受，随手抹了抹脸弄得一手汗。直起身平了平气，我忽然有些丧气，明明没喝酒，为什么也会冲动？心内那句话疯狂抗战想要解放，但，还是差一点。
松开了他的手：“回家吧。”
风很舒爽，我一路不言不语，觉得这一天过得甚是漫长。
到家咕嘟嘟喝了一杯水，我懒懒地抬下手算作道别，就自己回房。刚要扑到床上，闻见身上杂七杂八的味道，站在原地抉择半天，叹口气拽上睡衣去洗澡。
擦上沐浴液皮肤滑溜溜白嫩嫩，一看就很可口。打开水冲的时候被烫了下，疼得我一缩，猛然记起寒假里那次苦肉计，顿时全身的皮都紧了。摇摇头甩掉难受的回忆，慢慢冲洗干净，跨出浴缸，伸手拿……拿……咦我的毛巾呢？他的毛巾也不在。毛巾没有浴巾也行，浴巾……
假如一栋房子里只有两个人——勉强算是两个人吧——毛巾和浴巾都不见了，而其中一个没动过，请问是谁动了呢？
答：另一个。
我咬牙，总不能这么湿答答的套上睡衣出去吧？正发愁，我一拍脑袋，浴室有桑落花以前用的吹风机！我喜欢用毛巾擦干所以基本没用过，放着不占地方我就没收走，特殊时刻特殊方法，凑合吹干应该没问题。我一个箭步冲到壁柜前，啊哈它还在！插上电按开关，再按，再按……经久不用，似乎接触不良了。
怒气非常蓬勃，小宇宙蓄势待发即将爆炸。
大不了……大不了老子不出去了！老子等自然蒸发！
谁怕谁！
叩叩叩——
有脸来敲门？哼！
“兰姨在学织毛巾，新织了两套送我们，我换掉没及时放进去，你来拿一下。”
我狐疑，难道错怪他了？不过毛巾也可以自己织吗？那得要费多大精力啊，兰姨可真闲。我正站在门边，就挪到门背后的位置开了道缝，果然舒闲伸手进来，拿着粉色和蓝色两套毛巾浴巾。毫无疑问，粉色肯定是我的了，放在以前我耍赖也要抢蓝色的，但最近我有点奇怪，不仅对粉色这类小女生颜色不排斥了，还喜欢上甜美可爱风格的衣服饰品，让我自己都膈应得不行，死别扭不敢承认。
人确实都要变，可这……忒乱来了。
仔细擦干，穿上小裤裤和裹胸，套上飘逸的睡衣。这裹胸是扣式的，穿脱方便，当初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卖这个的店。我在家喜欢穿睡衣，一个人我有时不穿内衣，两个人就不行了。在我的观念里，怎么能在别人面前不穿内衣呢？夫妻也不行，当然某运动时除外嘿嘿嘿咳。
迈出浴室。
迈出浴室，双脚却止步不前。
大脑迟迟抉不出指令。我知道舒闲在客厅里，我甚至能感应到他坐在大沙发靠近阳台的那一侧。然而我的房门如同黑洞，只等我有一点点松动便要顷刻间将我整个吸入吞没。二选一。
“我不知道的就是，我还能等多久。”
——从客厅传来舒闲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完啦。上面这十几万字我断断续续写了一年，人物很多是有原型的，事件也有很多是真实发生过。下面的不知道要写到什么时候去。祝看到这段话的人（如果有的话）能够开心幸福*(￣︶￣)*
☆、小玛快跑*(￣︶￣)*
这个位置我们互相看不到。寂静无声的房子里，那句话不疾不徐却不容抵挡地钻进我的耳朵。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我无法消除，所以就直面吧。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这是要做什么？
“我等你问。”
五分钟后，舒闲过来拎走了我。
客厅沙发上——
“我知道，我都明白，但是，”他郑重地对我下命令：“现在，问我一个问题。”
我一怔脑子还没转过神就下意识地服从了命令脱口问道：“你是左撇子吗？”
舒闲：“……”
好像有什么……碎了？
舒闲深吸气：“不，无聊时练的。”
这个插曲并不能缓解我的心情，我不用看镜子，我知道我的脸色正在变得苍白，我的眼睛在传达着内心的仓惶。我不自觉地攥着手心：“必须问吗？”
“必须。”
我没有说话地呆怔半晌，终于垂下肩膀，问得更像是自言自语：“必须吗。”
舒闲没有再回答，也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把腿收上沙发环抱着，发了会儿呆，又把腿放了下去，理了理脑子发现已经搅成一坨浆糊，慢慢随着叹气发出声音——
“啊……啊……”
我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但我还是固执地，吸一口气继续叹着平平的单音节：“啊……啊……啊……”
随即我皱起眉头，最后气沉丹田大喝了一声：“啊！”
这一连串神经病行为结束后，我的内心终于能够略微浮动地保持在一个相对、比较平静的状态，然后我转过身子和舒闲正面相对。
把问题从脑子里过了下，我才问出了口：“你对我什么想法？”
舒闲不假思索道：“爱，想独占。”
“你想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微顿了一下，接着问，“直到我死？”
舒闲深深看我一眼：“是。”
我抿了抿嘴，皱着眉，有点迟疑：“我不会变老了？”
舒闲眼睛好像晃了下，我没看得太清楚。他摇头道：“不会。”
我心里纷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来，我咬着下唇，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指甲掐进了手心我却感觉不到疼痛。“你是什么？”我问。
他清晰的声音：“鼠妖。”
我很冷静，我并没有特别诧异，这个答案其实隐隐地早有准备，从生活的点滴，从他若有若无的暗示。反而因为这最大的秘密的揭开，心内的忐忑放下，我有些荒唐地感到和他的距离无形中又近了一些，于是接下来的问话也说得顺畅起来。
“你想和我过什么样的生活？”
“像现在这样，我们共同生活就好。”
“你会一直待在……人界？”
舒闲点头道：“依你意愿为主。”
“嗯？意思是我也可以去……那个……”
“若是想去妖界、冥界，十年后我带你去。”
“……哦。”我没管这个十年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才不会想去，“嗯……你多现在少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