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高定入场
车门开启的缝隙里，许星舟的礼服袖扣映出颁奖礼外场的灯。
冷银色的弧线从扣面折出一道细光，光点在袖口的深炭灰面料上游移了半秒，被他的手指经过时截断了。
贺霆渊先下了车。他的手从车门上沿收回来，转过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许星舟低着头从后座出来。他的身高一米七六，脊背挺直的状态下从车内弯身到直立的过程只用了一秒半。深炭灰色的高定礼服从他肩膀到下摆覆盖了一个完整的、干净的、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的轮廓。
郑裁缝的手艺。肩线前移的那半厘米让面料和他的肩峰严丝合缝，胸前的门襟贴着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第三颗空着，露出锁骨下方一截白色面料。
贺霆渊的手悬在半空。
许星舟没有握。他自己扶着车门上沿站稳了，脚上一双新的黑色皮鞋踩在外场地面的灰色石砖上，鞋底和石砖碰撞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声和灯光设备的嗡鸣淹没了。
外场的灯阵从三个方向打过来，色温偏暖，把他的面部从颧骨到下颌线之间的区域照出了一层冷白底调上叠暖黄的复合色感。深炭灰的礼服在这个光线条件下呈现出一种接近于黑又不是纯黑的色阶，把他整个人从周围的暖光环境里切割出来。
外场有人转过头。
不止一个人。
签到区排队的参赛者、领取嘉宾证的工作人员、架设机位的摄影师，目光从各自的方向汇过来，在许星舟身上碰了一下。
许星舟的右手垂在身侧，冷银色袖扣把袖口收在腕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把裤缝的面料抓出了一道细褶。那道细褶是他此刻身上唯一不符合礼服廓形的线条。
贺霆渊走到他右侧。
两个人穿过外场的灯阵区域，经过签到台的时候宋择把两张定制的嘉宾通行证递过来。许星舟的那张写着“参赛艺术家”，贺霆渊的那张写着“冠名赞助方代表”。
许星舟接过通行证挂在胸口。证件带的长度恰好让卡面垂在礼服第三颗纽扣的下方，遮住了衬衫面料上一块洗衣机没甩干的微小水渍。那件衬衫是他自己的，公寓衣柜里唯一一件白衬衫，昨晚洗了没干透就套上了。
他们进入主会场的侧通道。
通道两侧挂着参赛作品的高清复制大幅海报，每幅宽一米二，高度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射灯的边缘。海报按编号排列，左右交替。
QY-2024-0312，《秋声》。QY-2024-0345，《盐田》。QY-2024-0367，《锈》。
海报一幅接一幅从许星舟的视野两侧退过去。他没有停下看。
QY-2024-0387。
《听海》的高清复制海报出现在通道左侧。
冬海的灰蓝铺满了整幅一米二宽的海报面积。少年的背影立在防波堤边缘，掌心向前，左耳助听器的银灰弧线在高倍放大的复制精度下呈现出每一层颜料的叠加纹理。
许星舟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一截，手指的高度刚好和海报里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平行。两只手隔着一米二宽的海报纸和半步的空气层，姿势一样。
贺霆渊在他右侧停了下来。
许星舟的手放回去了。他继续往前走。
七幅海报之后。
QY-2024-0394。
《冬潮》的高清复制海报出现在通道右侧。
冬季海面。人物位于画面中央偏右。脊背朝向观众，面朝远处海天交界线。右手抬了半截高度，掌心向前。右耳位置有一块色调偏移的小区域。
许星舟站住了。
他盯着那幅海报。视线从构图的重心位置扫到人物的右手，从右手扫到掌心的排线走向，从排线走向扫到指缝之间透出的冷色光带。
他的下巴收了一个角度，牙齿在口腔内侧咬合了。
那些排线的曲率，那些光带的色温，那些空白和空白之间的间距关系，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因为那些东西是他画的。在速写本上，在草稿纸上，在软木板的批注里，一笔一笔推出来的。
他的指节变白了。
贺霆渊没有拦他。他站在许星舟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两只手垂在身侧。
许星舟盯了《冬潮》的海报十二秒。
然后他抬步走进了主会场。
主会场的穹顶灯阵全部打开了，座位区八百多个位置已经坐了三分之二。舞台正面的主屏幕十八米宽四米五高，双8K拼接LED屏在待机状态下显示着大赛logo和冠名方贺氏集团的标识，两个logo并排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候场大屏在舞台左侧，一块六米宽的副屏，滚动播放入围作品的缩略图和参赛者名字。画面每隔五秒切换一幅，从QY-2024-0001开始顺序滚动。
许星舟被引导到参赛者席位区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坐下。贺霆渊坐在他右边。宋择坐在贺霆渊右边，膝盖上放着一台加密平板，平板的屏幕锁定在冠名方独立控制台的操作界面上。
候场大屏滚动到QY-2024-0387。《听海》的缩略图放大到六米宽的屏幕上，冬海的灰蓝和少年的掌心留白占据了许星舟正前方的整个视野。
五秒后切换。
QY-2024-0388，QY-2024-0389，一幅一幅过。
QY-2024-0394。
《冬潮》的缩略图铺满副屏。
掌声散落在座位区的几个角落。零星的，不算热烈，但够让声音传到参赛者席位区。
林远舟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
候场大屏打出《冬潮》的那一瞬间，他含着一个合度的笑容回过头。视线从他的座位扫过来，越过第三排几个陌生的参赛者，落在靠通道位置的许星舟身上。
那个笑容的弧度经过专业训练，嘴角上扬的幅度刚好构成“从容的同行者”的表情，不谦卑也不嚣张。和他过去两个月每一次出现在许星舟公寓门口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许星舟的手搁在扶手上，指节的白色从掌面一直延伸到指根。
贺霆渊伸手盖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从贺霆渊的手掌透过来，覆在许星舟冰凉的手背上。
“看着，他会亲手把自己埋了。”
候场大屏上《冬潮》的缩略图还亮着，林远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许星舟的手在贺霆渊掌心里翻了个面，掌心朝上。钴蓝颜料的残痕和贺霆渊掌纹里的同色颜料在交握的缝隙里碰在了一起。
主屏幕的待机画面切了。
大赛logo淡出，贺氏集团的标识移到右上角。主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宋择膝盖上的加密平板，控制台操作界面的预加载队列里，五段素材的缩略图排成一列。
第一段缩略图里，林远舟的手指捏着微型摄录设备，镜头对准许星舟的画布。
冷银色的弧线从扣面折出一道细光，光点在袖口的深炭灰面料上游移了半秒，被他的手指经过时截断了。
贺霆渊先下了车。他的手从车门上沿收回来，转过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许星舟低着头从后座出来。他的身高一米七六，脊背挺直的状态下从车内弯身到直立的过程只用了一秒半。深炭灰色的高定礼服从他肩膀到下摆覆盖了一个完整的、干净的、没有一丝多余褶皱的轮廓。
郑裁缝的手艺。肩线前移的那半厘米让面料和他的肩峰严丝合缝，胸前的门襟贴着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到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第三颗空着，露出锁骨下方一截白色面料。
贺霆渊的手悬在半空。
许星舟没有握。他自己扶着车门上沿站稳了，脚上一双新的黑色皮鞋踩在外场地面的灰色石砖上，鞋底和石砖碰撞的声音被周围的人声和灯光设备的嗡鸣淹没了。
外场的灯阵从三个方向打过来，色温偏暖，把他的面部从颧骨到下颌线之间的区域照出了一层冷白底调上叠暖黄的复合色感。深炭灰的礼服在这个光线条件下呈现出一种接近于黑又不是纯黑的色阶，把他整个人从周围的暖光环境里切割出来。
外场有人转过头。
不止一个人。
签到区排队的参赛者、领取嘉宾证的工作人员、架设机位的摄影师，目光从各自的方向汇过来，在许星舟身上碰了一下。
许星舟的右手垂在身侧，冷银色袖扣把袖口收在腕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把裤缝的面料抓出了一道细褶。那道细褶是他此刻身上唯一不符合礼服廓形的线条。
贺霆渊走到他右侧。
两个人穿过外场的灯阵区域，经过签到台的时候宋择把两张定制的嘉宾通行证递过来。许星舟的那张写着“参赛艺术家”，贺霆渊的那张写着“冠名赞助方代表”。
许星舟接过通行证挂在胸口。证件带的长度恰好让卡面垂在礼服第三颗纽扣的下方，遮住了衬衫面料上一块洗衣机没甩干的微小水渍。那件衬衫是他自己的，公寓衣柜里唯一一件白衬衫，昨晚洗了没干透就套上了。
他们进入主会场的侧通道。
通道两侧挂着参赛作品的高清复制大幅海报，每幅宽一米二，高度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射灯的边缘。海报按编号排列，左右交替。
QY-2024-0312，《秋声》。QY-2024-0345，《盐田》。QY-2024-0367，《锈》。
海报一幅接一幅从许星舟的视野两侧退过去。他没有停下看。
QY-2024-0387。
《听海》的高清复制海报出现在通道左侧。
冬海的灰蓝铺满了整幅一米二宽的海报面积。少年的背影立在防波堤边缘，掌心向前，左耳助听器的银灰弧线在高倍放大的复制精度下呈现出每一层颜料的叠加纹理。
许星舟的脚步慢了半拍。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了一截，手指的高度刚好和海报里少年垂在身侧的右手平行。两只手隔着一米二宽的海报纸和半步的空气层，姿势一样。
贺霆渊在他右侧停了下来。
许星舟的手放回去了。他继续往前走。
七幅海报之后。
QY-2024-0394。
《冬潮》的高清复制海报出现在通道右侧。
冬季海面。人物位于画面中央偏右。脊背朝向观众，面朝远处海天交界线。右手抬了半截高度，掌心向前。右耳位置有一块色调偏移的小区域。
许星舟站住了。
他盯着那幅海报。视线从构图的重心位置扫到人物的右手，从右手扫到掌心的排线走向，从排线走向扫到指缝之间透出的冷色光带。
他的下巴收了一个角度，牙齿在口腔内侧咬合了。
那些排线的曲率，那些光带的色温，那些空白和空白之间的间距关系，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因为那些东西是他画的。在速写本上，在草稿纸上，在软木板的批注里，一笔一笔推出来的。
他的指节变白了。
贺霆渊没有拦他。他站在许星舟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两只手垂在身侧。
许星舟盯了《冬潮》的海报十二秒。
然后他抬步走进了主会场。
主会场的穹顶灯阵全部打开了，座位区八百多个位置已经坐了三分之二。舞台正面的主屏幕十八米宽四米五高，双8K拼接LED屏在待机状态下显示着大赛logo和冠名方贺氏集团的标识，两个logo并排放在同一水平线上。
候场大屏在舞台左侧，一块六米宽的副屏，滚动播放入围作品的缩略图和参赛者名字。画面每隔五秒切换一幅，从QY-2024-0001开始顺序滚动。
许星舟被引导到参赛者席位区第三排靠通道的位置坐下。贺霆渊坐在他右边。宋择坐在贺霆渊右边，膝盖上放着一台加密平板，平板的屏幕锁定在冠名方独立控制台的操作界面上。
候场大屏滚动到QY-2024-0387。《听海》的缩略图放大到六米宽的屏幕上，冬海的灰蓝和少年的掌心留白占据了许星舟正前方的整个视野。
五秒后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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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潮》的缩略图铺满副屏。
掌声散落在座位区的几个角落。零星的，不算热烈，但够让声音传到参赛者席位区。
林远舟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
候场大屏打出《冬潮》的那一瞬间，他含着一个合度的笑容回过头。视线从他的座位扫过来，越过第三排几个陌生的参赛者，落在靠通道位置的许星舟身上。
那个笑容的弧度经过专业训练，嘴角上扬的幅度刚好构成“从容的同行者”的表情，不谦卑也不嚣张。和他过去两个月每一次出现在许星舟公寓门口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许星舟的手搁在扶手上，指节的白色从掌面一直延伸到指根。
贺霆渊伸手盖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从贺霆渊的手掌透过来，覆在许星舟冰凉的手背上。
“看着，他会亲手把自己埋了。”
候场大屏上《冬潮》的缩略图还亮着，林远舟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许星舟的手在贺霆渊掌心里翻了个面，掌心朝上。钴蓝颜料的残痕和贺霆渊掌纹里的同色颜料在交握的缝隙里碰在了一起。
主屏幕的待机画面切了。
大赛logo淡出，贺氏集团的标识移到右上角。主屏幕中央浮现出一行字。
“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宋择膝盖上的加密平板，控制台操作界面的预加载队列里，五段素材的缩略图排成一列。
第一段缩略图里，林远舟的手指捏着微型摄录设备，镜头对准许星舟的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