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戒指戴稳,他的春天来了

金属推过指骨,死死卡在了无名指根。

冰凉的触感压着脉搏,内侧那串“12.17”的数字,像一道滚烫的烙印,隔着皮肉,烫进他的骨头里。

许星舟蹲在那里,膝盖蹭着舞台的灰尘,视线里只有贺霆渊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狼狈的脸,也倒映着头顶千万盏刺眼的聚光灯。

贺霆渊的额头还重重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宽阔的肩膀从剧烈的颤抖变为细微的抽动,滚烫的呼吸喷在许星舟的手腕内侧,濡湿一片。许星舟没动,任由那滚烫的泪一滴滴砸落,烫得他心脏都跟着蜷缩。

台下的死寂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掌声如海啸,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吼,混着闪光灯爆闪的噼啪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许星舟的整个世界,只剩下手掌下的这具躯体,和那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濒死的呜咽。

贺霆渊的颤抖终于停了。

他攥着许星舟戴着戒指的手,指节寸寸收紧,又猛地松开,粗糙的指腹在那圈冰凉的金属上反复摩挲,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确认它真的、彻底地焊在了他手上。

“回家。”

贺霆渊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未散的哽咽。

许星舟重重点头,膝盖早已发麻,腿软得快要蹲不住。

他刚想扶着地站起来,贺霆V渊已经先一步动了。

他单臂收紧,铁箍似的锁住许星舟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猛地发力,直接将他从地上整个提了起来!

惯性让许星舟一头栽进他怀里,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贺霆渊坚硬的锁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嘶——”许星舟疼得倒抽一口气。

贺霆渊却变本加厉地收紧手臂,把他死死按在自己胸膛,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别动。”贺霆渊贴着他的耳朵,气息滚烫又急促,带着命令和一丝乞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许星舟立刻不动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贺霆渊胸腔里那颗心脏狂野的搏动,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生疼。

他现在浑身发软,只能靠在贺霆渊的身上汲取力量。

周围的掌声和尖叫还在持续。

有人在喊许星舟的名字,有人在高呼贺霆渊。闪光灯的白光疯狂闪烁,几乎把整个舞台照成白昼。

贺霆渊的手掌按在许星舟后脑,五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用指腹极轻地按摩着他的头皮,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许星舟闭上眼,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布料上残留着一点冷冽的松木香,混着汗水和泪水的气息,是贺霆渊独有的味道,让他无比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贺霆渊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手臂的力道才稍稍放松。

他松开对许星舟后脑的禁锢,转而捧住他的脸,拇指用力擦过他眼角干涸的泪痕,留下一点粗糙的触感。

“疼不疼?”贺霆渊盯着他额头上被撞红的一小块,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

许星舟摇摇头。

“看看你的手。”贺霆渊嗓音还是哑的,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许星舟低头。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稳稳地套着。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辉光,内侧朝里,那串“12.17”的刻痕正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还微微蜷着,指甲缝里残留的钴蓝颜料,在刺目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贺霆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指死死嵌进去,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滚烫,汗湿,但力道很稳。两人的手紧紧贴在一起,戒指的金属边缘硌着贺霆渊的虎口,硌得生疼,他却像是浑然不觉。

“尺寸刚好。”贺霆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上周刚定的。我怕你又瘦了,还特意让宋择偷拍了你的手。”

许星舟的指尖颤了一下。

他想起贺霆渊最近几天的反常,总是盯着他的手看,甚至在他作画时也会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多心。

原来,他早就在赌这一刻了。

“你……”许星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贺霆渊没否认。

他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流拂过许星舟干涩的嘴唇。

“我赌上了两辈子的命。”贺霆渊的眼睛死死锁着他,瞳孔里映着许星舟缩小的、惊魂未定的倒影,“赌你会走下来,赌你会伸手。”

赌你,会来救我。

许星舟的呼吸骤然一滞。

“贺霆渊。”许星舟抬起左手,戴着戒指的手指抚上贺霆渊紧绷的脸颊。他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颜料,在贺霆渊高挺的颧骨上,蹭出了一道浅浅的蓝色痕迹,“我在这儿。”

贺霆渊的呼吸重重一顿。

他闭上眼,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摇摇欲坠的光彻底稳住了,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滚烫的黑海。

“嗯。”他鼻音极重地应了一声,“在。”

舞台下,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激动到发颤,结结巴巴地说着“恭喜”、“历史性时刻”。

贺霆渊完全没理。

他松开许星舟,转身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麦克风,在掌心拍了两下。刺耳的电流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让所有议论瞬间安静。

他把麦克风递到许星舟嘴边,自己则凑近他右耳,声音压得低沉又暧昧:“该说什么,不用我教你吧。”

许星舟看着他。贺霆渊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弧度,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痞气和得意。

他握住麦克风,手还有些抖。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的镜头,无数张模糊的脸。

许星舟深吸一口气,把麦克风凑到嘴边。他的右耳里,贺霆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沉稳,有力,一下下压着他狂跳的心。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展厅,带着一点鼻音,还有微不可察的颤抖,“刚才那幅画,叫《我听见的第一个声音》。”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零零星星,然后连成一片。

许星舟没有停顿。他转过身,面向贺霆渊,左手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贺霆渊胸口衬衫的纽扣。那下面,是他刚才崩溃时留下的、那个清晰的颜料掌印。

“画里那个背影,是我这辈子最想留住的声音。”他的视线死死锁着贺霆渊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现在,声音在我手里了。”

说完,他当着全球直播的镜头,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聚光灯下划出一道刺眼的银弧。

全场轰动!

贺霆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一把夺过麦克风,手指强行插进许星舟的指缝,把两只交握的手一起举到自己唇边,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宣示领地的低吼,响彻整个会场:

“听见了吗,全世界。”

“他,许星舟——”

“现在,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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