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保护欲

【对,我忘了,当初知道隋慕要结婚,你整个人就失心疯了,眼里哪还有正经事?】

【怎么不回我?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手机停止震动,隋慕也站在原地,如同被点穴一般,定住了。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呆愣愣地睁着眼,眨都不眨。

浴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谈鹤年浑身湿淋淋,只披着一条短毛巾,像头水鬼似的。

隋慕慢悠悠抬颌,两人目光撞到一处,但他很快就挪开了,聚焦在某个地方。

“怎么不穿衣服?”

“那儿有衣服?”

谈鹤年含笑垂下脑袋。

隋慕这才反应过来,只顾着查手机,没帮他拿睡衣进去。

“那、那你喊我啊……”

在男人的注视中,他握着手机的胳膊垂下来,转身朝屋里走。

谈鹤年追上来,搂住他的腰:“屋里又不冷,抱抱你不就好了?”

“身上这么湿,别动我。”

“怎么了?”

谈鹤年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发丝还在往下滴水,顺着隋慕的衣领滑进去。

“嘶——”

隋慕皱眉,把睡衣往他怀里一扔:

“自己去吹头发!”

谈鹤年见他态度突然粗鲁起来,不明所以,慢吞吞地套上睡衣,钻进被子里,并没打算吹头发,用毛巾搓两把就完。

隋慕脑子乱七八糟,推开浴室门,却又扭头回来了。

这时,谈鹤年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由于隐隐的疼痛而微蹙。

床头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他侧脸,分割开五官的轮廓,长睫也在眼下投射出了浅浅的阴影,瞧上去那么无辜、那么脆弱,那么地需要人呵护。

“怎么了,老婆?”

隋慕喉结一紧。

要不,算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脾气可真好,有关谈鹤年的事,什么都能忍。

隋慕没说什么,转过身,重新朝浴室的方向迈腿。

“慕慕。”

男人在身后喊他。

隋慕侧过身,疑惑地瞥了对方一眼。

“你过来。”谈鹤年冲他勾勾手,看隋慕没动弹,便补充道:“宝宝听话。”

“干嘛?”

“看我手机了?”

谈鹤年开门见山,自己倒先问出了口。

隋慕掀起眼皮,神情平淡:“不让看?”

“我哪敢呢……”

谈鹤年握住他的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当然要问一问。”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因为看了你的手机才脸色不好?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隋慕板着脸盯他。

谈鹤年紧接着轻笑一声,却什么都不说。

“你的那些事,是打算自己交代,还是等我问你再说?”

“果然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褪去了所有柔软的修饰,露出底下本质的冷硬:“也好。”

“什么叫也好?这也算解释交代?”

隋慕攥紧手掌,指尖冰凉。

“解释什么?”谈鹤年坐起身,眼眸中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他向前一倾,抓住他的手臂,阴影笼罩下来:

“解释我怎么收拾谈家?怎么让你看清谈柏源?还是解释……”他指腹蹭过隋慕的脸颊,动作轻佻,眼神却沉得骇人:“我怎么把你留在身边,让你的世界只能装下我一个人?”

他的眼睛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隋慕完全陌生的东西。

男人好像一瞬间彻底剥离掉自己的伪装,那些潜藏已久的、赤裸的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餍足,全部浮现了出来。

“你说什么呢?”隋慕声音发颤,试图维持镇定:“喝多了吧。”

“那你就当我喝多了吧,老婆,咱们早点休息,好不好?”

谈鹤年缓缓凑到他脸边,亲了一口。

隋慕拧眉,推开他的肩膀:

“谈鹤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什么爱我、离不开我……难道全是假的吗?!”

“是真的。”谈鹤年立刻否定,快得不容置疑。

他话音刚落,忽然扣住隋慕的肩膀,那力道来得猝不及防,向下一压,隋慕的掌心就贴住了微凉的床头板。

床垫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隋慕的指节被他紧握的拳裹着,动弹不得,完全像是被钉在了这一方寸之地,笼罩在谈鹤年宽厚脊背投下的阴影里。

“离不开你是真的,看你对别人笑就嫉妒得发疯,也是真的。”男人视线重重掠过隋慕的下唇:“凭什么你对谈柏源那个垃圾这么好?凭什么你对他们都这么好,却死活不肯看我一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隋慕?但我也恨你,我恨死你了……”

“你居然还想嫁给他,你想让我死,是么?你想逼死我。”

谈鹤年这些疯话好似天罗地网,把他牢牢困住。

隋慕头昏脑胀地撇开脑袋,闭上眼:

“你胡说什么呢?你疯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这么说我?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这颗疯癫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每一次看到你、你的每一次笑,都是在浇灌它,都在让它生根发芽。”

“你到底在说什么呢?”隋慕深吸一口气:“真该刚才多给你灌两碗醒酒汤。”

“我很清醒,老婆。”

“好,你清醒,那我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回国?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你问这些干什么?”

隋慕忍不住歪头:“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不是不能问,而是没必要,”谈鹤年很随意,像是事不关己:“你不需要担心。”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能不担心?”

“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

“保护?我用得着你保护吗?不告诉我是保护,骗我也是保护?!”

隋慕挣扎,猛地挥动胳膊,不慎碰到谈鹤年的肚子。

“唔……”

他从男人身下钻出来,却听到对方的闷哼,回过头来,望见谈鹤年塌腰趴在床上,使劲倒气。

隋慕脚步一顿,终究还是没有跨出去。

男人当即伸出胳膊,抓紧他的手腕:

“老婆……别走,你可以撒气,什么我都可以做,只要你别离开我。”

谈鹤年额头冷汗渗出,一茬接着一茬。

“腿长在我身上,你求有什么用?”

“你离开我,我会死掉的,慕慕。”

“谈鹤年,”隋慕拉下脸:“你在威胁我?”

“这算威胁?呵,我听老婆的,你说什么是什么。”

男人双手都使上了,抬起脑袋冲他虚弱地笑。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就走,你能拿我怎么样?”隋慕用力甩动他的手。

“走?”谈鹤年低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

他将隋慕拉进怀里,手臂铁箍般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男人温热的唇贴在隋慕耳廓,吐息灼热,话语却冰冷刺骨:“你能走得了吗?这座山,这座庄园,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觉得,没有我的允许,你能踏出大门一步?”

这完全不是疑问,更像是宣告。

隋慕僵住了,挣扎的力道也倏地减弱。

“你……你囚.禁我?”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是又怎样?”谈鹤年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眼神偏执得令人心头发冷:“把你关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隋慕不再激烈反抗了,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垂下眼,不再看谈鹤年,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

谈鹤年的怀抱依旧温暖,甚至因为情绪的激荡而更加灼热。

男人贴上去,他的唇流连到隋慕耳畔,气息灼热。

“以前怕吓到你,一直强忍着,装作你喜欢的乖巧样子,现在你知道了……”他吮一下那柔软的耳垂,感觉隋慕在细细地抖:“我就没必要忍了。”

怀里人被他抱得生紧,熟悉的木质香气混着此刻陌生的侵略性,死死包裹着他。

隋慕脸上表情也是木木的,动都不动。

“这儿就是你的家,从你嫁给我那天起就是,你哪儿也去不了,慕慕。”

谈鹤年一下一下吻着他颈侧,沾上湿热的印记。

“混蛋……”

隋慕咬牙,握拳捶打谈鹤年的肩膀,力道却软绵绵:“限制人身自由,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

“那老婆去告我吧,但你不许找那个姓吴的,老公会生气。”

耳边回荡着他的声音,隋慕逃脱男人怀抱,盖好被子,把脑袋蒙住——

“你出去!滚出去。”

“那你晚上睡觉怎么办,不要抱了?”

“滚。”

谈鹤年没滚。

他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把人搂住了。

“你生气归生气,别难为自己,好吗?”说完,男人便在他耳后亲了亲。

第二天早上,敏姨送早餐进来时,隋慕还缩在被子里。

“太太早呀。”敏姨把托盘放在小圆桌上,声音放得很轻:“鹤年他一早就去公司了,吩咐说您要是想吃什么,随时让厨房做。”

隋慕没应声。

敏姨等了一会儿,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半晌,那团被子动了动。隋慕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他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出门,一屁股坐到软椅上。

目光所及,托盘里是小笼包和鸡丝粥,还有一小碟他喜欢的腌菜。

他伸手探了探碗,粥还热乎着,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米粒炖得软烂,鸡丝鲜嫩。

隋慕慢吞吞地吃着,吃了小半碗,然后放下勺子,推开了碗。

吃不出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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