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野猫在车筐内龇牙咧嘴的挣扎。

白笙瞥了一眼,“再叫就拔光你的毛。”

野猫:“!”

“白小姐!”

白笙正在训猫,就听耳边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偏头一看,周立趴在车窗上,正一脸激动的看着她。

白笙骑着电动车,风将她的碎发吹的有些凌乱,一张脸冷静又精致,“周律师,有事?”

周立刚想说话,就见一头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黑猪狂奔着向白笙冲去。

周立还没来得及提醒出声,就见那头壮硕的黑猪,凌空翻滚了几圈,接着“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周立:“!”

路过的吃瓜群众:“!”

季云霆:“?”

白笙这才刹下车,走到昏死的黑猪旁边,一把揪起猪耳朵,问周立,“周律师,吃不吃猪肉?见面分半。”

周立呆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

从上次他出了车祸后,他就有点疑神疑鬼。

那天救护车都来了,可打开车门看到毫发无损的他时,医护集体大呼奇迹。

周立一般是不信邪的。

除非是忍不住。

周立立刻道:“吃吃吃!这样,这猪交给我处理,等我让人分好了,再拿来给你!”

白笙住校,确实不太好搞,周立这个提议很不错。

“行,那你开一下后备箱。”

白笙拖起黑猪,就往那辆昂贵的迈巴赫走去。

那头猪,少说也得上百斤,可她拎起来,却丝毫不显得吃力。

周立下巴又快掉下来了。

这真的是得了绝症的将死之人吗?

周立扭头看向车后座,挤眉弄眼,“哎哎,借你的后备箱用一下啊。”

季云霆“呵”了一声。

他上千万的豪车什么时候沦落到拉猪的地步了。

季云霆偏首看向车窗外。

白笙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冲锋衣,高高的马尾随意扎在脑后,干净利落。

她一手随意的拎着猪耳朵,一手插在衣兜里,闲适的姿态好像拎着一个玩偶。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抬睫,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黑亮的眼眸如同盛了万千星辰,带着几分探究。

季云霆随手拉上了车帘。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份。

周立贱兮兮的问:“要不给前妻打个招呼?”

季云霆眸色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微向外抬了抬下巴,几分威胁。

周立立刻秒懂。

白笙感觉有人看她,刚想看一下车后座,周立就推开车门热情的跑了过来。

“白小姐,你身体不好,还是我来搬吧!”

白笙“哦”了一声。

有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不太喜欢往大脑里塞无关紧要的事,就没当回事。

随手把猪递给周立。

周立信心满满,可黑猪刚一接手,脸就绿了。

好沉!

怎么看着白笙拎的这么轻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周立才将那头晕过去的黑猪给塞进后备箱。

拍拍手,周立笑道:“白小姐,这猪收拾好,我给你送白家?”

白笙当然不会便宜白家。

就是这么大一头猪,就算送到学校她也不太好处理。

白笙想了想,出声:“地址我发你,先加个微信吧。”

周立现在对白笙充满崇拜,立刻拿出手机,一脸虔诚,“白小姐,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那天我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还真遇到了车祸,有根钢筋差点就刺穿我的心脏,可关键时刻,那张符就自燃了!总之,我那车是报废了,可我却没受一点伤!白小姐,冒昧问一下,那符还有吗?我想多买几张!”

白笙其实不太喜欢在普通人面前用这些所谓的“神通”。

神通不是目的,但普通人偏偏容易被神通所吸引。

倘若这些人碰到邪师,很容易就被蛊惑了。

周叶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白笙加了周立微信,出声,“没必要,你灾劫已过,今年都是安全的。”

周立是被上次那场车祸给吓出后遗症了,总觉得走哪都有危险。

忽然听到白笙这么说,心里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看白笙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宝一样,“那行,以后你要是在律法上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你的官司我全包了!”

白笙重新骑上小电驴:“那我谢谢你啊。”

回头收完猪肉,得把这家伙先拉黑。

言灵很烦的。

车内。

后备箱一关上,一股若有似无的猪骚味就弥漫了开。

季云霆嘴角微抽了抽。

周立美滋滋的关上车门,给季云霆显摆,“小白笙真不错,能处!”

季云霆瞥了一眼,目光冷飕飕的。

周立浑然不觉,“她还主动加了我的微信,哎,我说,你们结婚三年了,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吧?”

季云霆脸色黑了黑。

体内的杀气都要溢出来了。

“我是不是还要给你说句恭喜?”

周立觉得整个后脑勺都凉了一下,立刻坐直了身子,狂踩油门而去。

……

白笙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抵达了药材批发市场。

还没进市场大门,就嗅到了浓重的药香。

她停下小电驴,又打开前面的筐子。

野猫瞬间朝白笙的脸上窜了过来,却被白笙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野猫:“!”

白笙微眯了下眼睛,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危险,“再闹就把你抽筋剥骨煮浓汤,拿村头去喂野狗。”

野猫秒怂,蹭了蹭白笙裤腿,“喵~”了一声。

临近中午,药材市场人影幢幢。

各式各样的药材堆满了摊位,吆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笙算定自己今天还有一劫没过,打算在门口等一会再进去。

上次提醒林芝,无形扭转了林芝的命运,今天果然遭了果报。

白笙微眯着眼睛看了眼天色。

澄碧的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块黑云,将太阳遮住了半块。

随着阴凉由远及近,一股阴风也随之而来。

本来正围着白笙裤腿蹭的野猫,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喵呜”一声就缩到了白笙身后。

“来买药?”

清润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笙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好似不经意路过这里的寂无尘。

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休闲长裤,外面套了件灰色开衫,整个人闲适疏懒,少了些许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可骨子里散发出的尊贵和清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白笙有点点意外,“寂老师?”

上次买药碰到,这次买药又碰到。

可真巧。

季云霆“嗯”了一声,走了过来,“怎么不进去?”

白笙刚想敷衍一下,就感觉头顶“咔嚓”一声。

她抬头,就看到石门楼上一块大石头莫名其妙断裂,砸了下来。

季云霆:“?”

他现在确定白笙今天走霉运了。

可反应也是瞬间的。

他下意识抬手一把将白笙拉了过来,另一只手随手一挡。

大石头倒是推开了。

没想到后面还有个小的,不偏不倚,重重砸在他手背上。

血一下子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白笙也愣了一下。

她遭劫,他跟着掺和什么劲啊!

他帮她避劫,那这果报就得应到他身上去。

白笙摸了摸口袋。

除了手机,她什么也没带。

好在里面就是药材市场。

白笙出声,“寂老师,我去买药,你等我一下。”

说完,白笙就往旁边的药店跑去。

季云霆看着手上淋漓的鲜血,眸色微凉,抬起目光看了眼石门楼。

漂亮的莲花眸微眯了下。

上一个弄伤他的,已经魂飞魄散了。

白笙买了点药材让店家打粉消毒后,又去药店买了绷带酒精和棉签,才往回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寂无尘坐在石台上,身姿清贵,气质卓然。

搭在腿上的手被血染红,他也没在意,只是视线落在一旁龇牙咧嘴的野猫上。

野猫挺凶,可离寂无尘却好几丈远,一步也不敢靠前。

他似乎挺有兴致,嘴角噙了抹笑意。

来往路人频频侧目。

还有个年轻的女人上前关心他的伤势,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女人有点惊讶的回头,看了白笙一眼,就匆匆走开了。

白笙:“?”

总觉得没说什么好话。

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多想,走上前很有礼貌的说:“寂老师,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季云霆眸色莫名的看着她,声音却很温煦,“好。”

白笙蹲下身,抽出湿巾给他擦掉手上的血,又拿出酒精,晃了晃,取出棉签认真给他消毒。

季云霆说:“疼。”

白笙:“……”

虽然很想说他活该,但人家也不知道她在渡劫。

白笙下手轻了点,想了想还是说道:“寂老师,你不拉我我也能躲开的。”

季云霆语气淡淡:“哦,怪我多管闲事。”

白笙嘴角微抽,“还是要谢谢你。”

季云霆较真,“怎么谢?”

白笙想了想说:“我再送你一卦?”

季云霆不客气的拒绝:“谢谢,上次已经领教过了。”

白笙:“……”

这事不了结是肯定不行的,因果纠缠,不可思量。

白笙诚心发问:“寂老师想要我怎么谢?”

这种事,对方开价她才好评估。

季云霆眸色微深,换了个姿势将她看着。

她其实年龄不大。

嫩生生的。

五官精巧,皮肤也白的通透,只是没什么血色。

她蹲在他面前,抬着小脸,一脸认真的征求着他的意见。

季云霆忽然觉得她有点好骗。

他就笑了,那张脸平时冷冷疏疏的,一笑之间,就如月破流云半,生出万般的璀璨颜色来。

“等我想好再说。”

白笙倒没多想,“也行。”

季云霆轻扬眉梢,“微信沟通吧,你加我?”

他拿出手机,把新注册的微信号打开。

白笙熟练的扫了一下,发了好友申请。

季云霆立刻通过了。

白笙这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微信沟通?

不过,加都加了。

白笙收起手机,“寂老师,我还要去买药,你没事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季云霆起身,“我也正要去买药,一起吧。”

白笙总觉得自己被赖上了。

但她没什么证据。

白笙没再多说什么,只好任由寂无尘跟她一起往药材市场走去。

这是整个京州最大的药材市场。

各式各样的药材堆积,商贩和顾客鱼龙混杂。

好在市场管理的挺规范,并不像其他集市那样脏乱差。

白笙走走停停寻找着自己需要的药材,但一无所获。

这里药材要么是人工养殖的,农药超标;要么就是转了肌因的,失去了药用价值。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一些的药材,还是被提取过有效成分的。

别说灵气了,基本的药用价值都消失了,堪比毒药。

白笙在一堆平盖灵芝里挑挑拣拣,刚想问一问寂无尘要买什么药,天空猛地就黑了下来。

就像是一块黑布,忽然将天空整个的笼罩。

人群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

“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我怎么觉得温度也下降了。”

白笙站直身,看了眼天空。

偌大的太阳,已经被黑云遮掩的严严实实。

整个批发市场,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刻,一个女人的嚎哭突然从远处传来。

那哭声怪异凄惨,听的人直毛骨悚然。

一对年轻夫妻正推着婴儿车,里面熟睡的小孩被惊醒,接着放声大哭。

年轻夫妻连忙将孩子抱出来安抚。

可那小孩却越哭越凶。

孩子的哭声混夹着女人的嚎哭,响彻整条大街。

商贩叹气,“又开始了,那个疯女人又跑出来了。”

白笙疑惑,“疯女人?”

商贩是个中年女人,身子胖胖的,烫着一头面条卷。

听到白笙问,中年女人撇撇嘴,嘴快的给白笙八卦:“街头的王麻子,四十五才娶了个妓女,那个小骚货,就喜欢跟人勾搭,王麻子心里有气啊,每次喝醉了都要把他媳妇往死里打,呶,把人给打疯了。”

白笙视线看向长街尽头。

那里裹着一层黑雾。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黑雾所带来的阴冷。

女人的嚎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这恐怕不是个普通的家暴事件。

念头刚落,就听街头传来惨叫,“杀人了!疯女人杀人了!”

街头一阵骚乱,接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踉跄着从黑雾里跑了出来。

在他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旗袍的女人,光着双脚,手里还拿了把血淋淋的砍刀哭喊着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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