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沈湛有些难受道:“也就在这段时间,我兄弟也着了魔一样,天天抱着前妻的遗像不撒手,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的什么,白大师,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白笙问:“孩子的照片给我一下。”

沈湛连忙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来。

照片上是个十八九岁的男生,五官清秀,可气质忧郁。

白笙只看了一眼就道:“孩子已经没了。”

沈湛神色一变,“大师,您说的没了是……”

白笙将手机还给他,“就是死了,尸体应该就在家里。”

那毕竟是沈湛的亲侄子,猛地听到这个噩耗,就算是这位老刑警也身子晃了晃。

许久他才道:“在家里,怎么可能呢?”

这些天,他们也会去孩子家里,毕竟他兄弟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躲在前妻家里怎么都劝不出来。

他也去了家里几次,如果尸体在家里他怎么就一点没有察觉呢?

白笙道:“尸体好找,现在关键是你这个兄弟,他被邪灵缠身,眉心死气急聚,阳气衰竭,如果再不处理,也保不住了。”

沈湛还在发懵,林步青已经开了口:“既然大师这么说了,你就赶紧带大师去一趟吧,人命关天!”

沈湛这才回神,连忙带:“好,白大师,我这就带您过去。”

白笙“嗯”了一声,“法金五十万。”

沈湛愣了愣。

说实话,这要是换个旁人,他都会觉得对方在搞诈骗了。

还是诈骗到他这个老刑警头上。

林步青倒是很有经验,“五十万能买条命也算值了,让你老弟出吧。”

沈湛这才反应过来,“大师放心,如果事情解决,我们绝对会一分不少的。”

对于他来说,五十万确实挺多的。

毕竟他这个老警察,一年也赚不了多少钱。

可他的兄弟是做生意的,家底还是很殷实的,只要他兄弟能恢复正常,这钱就让他来出好了。

说到此,白笙也就没再多说,只是问林步青,“我奖金呢。”

林步青简直哭笑不得,“小张,把钱拿来。”

没想到大师也这么钻钱眼里去。

当然,这也都是她应得的。

很快,小张取了现金过来,白笙收了钱也就跟着沈湛离开了。

小张笑道:“大师有时候也是挺可爱的。”

林步青拍了拍他肩膀,“要是喜欢人家就勇敢去追啊。”

小张连忙摆手,“大师是神仙,我只敢敬仰,哪敢胡思乱想。”

林步青也就开个玩笑,“你也回工位收拾收拾把,要转办公室了。”

小张一愣,“局长,转什么办公室?”

“上面的任职调令下来了,你升副警司了,偷着乐吧。”

“啊?”

小张有些震惊。

忽然就想起,难怪白大师刚才说提前恭喜他呢。

原来是已经算到他要升职了!

……

白笙跟着沈湛一直去到了一处普通的老旧小区内。

边走沈湛边给白笙解释,“我这兄弟叫沈章,是做地板生意的,以前他跟前妻关系是很好的,我那弟妹本来也是温柔贤淑的性子,唯一的儿子浩然也是学习优异,十分懂事。可三年前,沈章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也就是我现在的弟妹,这个弟妹年轻漂亮,娇滴滴的,对他很崇拜依赖,沈章就发了疯一样的非要跟前妻离婚不可。我那前弟妹几番挽留,都没能挽回他的心,最终只好离婚带着浩然搬到了这里。”

白笙看了眼周围,“这个小区质量一般。”

她给沈章推了一卦,挺有钱的。

沈湛道:“浩然在附近上学,前弟妹也就要了这里的学区房。”

白笙点头,“上去吧。”

因为是老旧小区,楼道里都是阴森森的,电梯也狭仄灰暗。

上楼的时候,有邻居挤了进来,是个穿着玫紫紧身连衣裙的女郎。

脸上是厚重的粉底,一双眼妆很重,全身散发着香气。

如果是往常,白笙是不会太关注路人的,可今天她却被女人的味道给吸引了一下。

抬起眼睫一看,女人全身笼罩着一层混乱的黑色煞气。

在她肩膀上,和腿后边,还跟了十几个婴灵。

原本就很小的电梯,因为多了十几个婴灵,显得格外拥挤。

但也只有她能看到罢了。

沈湛是老刑警,那些小鬼倒是不敢近身,更别提一旁还站着白笙这种级别的大师了。

那些小鬼努力的挤在女人身旁,睁着黑洞洞的眼,看着她跟沈湛。

女人原本嚼着口香糖,刷着短视频的,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骂了句“艹”,然后扭头吐了一口痰。

刚好电梯也停了,抬腿就走了出去。

白笙感觉自己手腕上那根细细的血丝痒了一下。

沈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小区有不少租客,人员比较混杂。”

白笙嗯了一声,“我们也到了。”

这次电梯停在了二十四楼。

楼层一梯四户,走廊灰暗灰暗的。

感应灯也不亮了。

一出门来,就有股子寒意扑面而来。

沈湛走到一扇门前,抬手敲了敲,开口:“沈章,开门,是我!”

可房间里静悄悄的,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湛又敲了几次,依然还是没有声音。

白笙淡声道:“来不及了,我来吧。”

说罢,她抬腿就是一脚,只听“砰”的一声,门锁废了。

沈湛:“……”

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怎么就能有这么大力气。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不敢说能一脚把门锁给踹开。

房门一开,沈湛直接就冲了进去,接着就看到客厅里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沈章正仰躺在沙发上,双眼翻白,满脸铁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脖子,双脚正用力的蹬着。

眼看就是要被掐死了,

可诡异的是在他身前,却什么都没有。

一眼看去,反而像是在自己掐自己。

“老二!”

沈湛连忙就要冲过去,却被白笙一把拉住。

她束起双指,抬手一扫,一道金光刺出。

也就听着像是有声惨呼,沈章已经恢复了自由身。

然后就开始悲痛的哭了起来:“他恨我!他恨我啊!”

沈湛连忙上前将他扶住,“老二,怎么回事?我请了大师来,她能帮你!”

沈章双眼木然,“没人能帮我,没人能帮我,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啊!”

他像是遭到了巨大的痛苦,抱着头哭嚎了几声,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前妻的遗像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我也带走了吧!”

沈湛看到沈章这样失态的样子也着急了,“大师,沈章没事吧?”

白笙再次抬手,一道灵符窜出,正贴在沈章心口。

原本情绪激动的沈章顿时冷静了下来,可还是在默默流泪。

白笙道:“先把沈浩然的尸体找出来吧。”

她目光一扫,而后抬头,“就在天花板上。”

沈湛连忙抬头。

因为是老旧小区,这里的天花板也是那种老式的。

之前没有发现异常,白笙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头顶的天花板看起来有些往下垂。

他连忙将桌子拉了过来,上面又搭了张椅子,抬手尝试去揭天花板。

一块块拼装组成的天花板,想要卸下来却不太容易,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扯下一块来,接着就感觉一股极其诡异腐败的味道涌了下来。

他感觉头都跟着眩晕了一下。

等他再去用力揭开第二块时,沈湛就猛地看到一个无比惊悚的苍白的人脸。

那人脸倒垂向下眼珠子也是睁着的,正俯瞰着他。

因为隔的特别的近,冷不丁的看到这样一张人脸,饶是沈湛这种老刑警,也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就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白笙下意识抬手将他抓住,也抬头看去。

天花板上确实出现了一张人脸。

也正是死去的沈浩然的人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死在天花板上,还是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看着客厅里的他们。

那眼珠子已经是没了神光,可失踪这么久,他的身体却没有发生腐烂,这样看去,除了脸色惨白了点,倒反而像是活着一样。

沈湛魂都差点给吓掉了。

他好一会回神才惊声开口:“浩然!”

正在哭泣的沈章看到天花板上沈浩然的脸,也跟着惊哭了起来,“浩然啊!儿子啊!”

白笙抬手,无形的力量击中天花板。

接着就听“哗啦”一声,沈浩然的身体就直接砸了下来。

他的身体保持着捆绑的扭曲的姿势,已经完全僵硬。

人确实是死透了。

但跟他的脸一样,他的身体也没有出现腐败。

沈湛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心情无比沉重道:“浩然失踪这么久,身体还没有发生腐败,难道是才死没多久吗?”

白笙道:“十多天吧,之所以没有腐败,是因为他憋着一口怨气。”

“怨气?”

沈湛看着沈浩然的尸体,心里十分的难受。

但他也是生死见惯的老刑警了,当着白笙的面,还是显得很坚强。

白笙打了个响指。

接着房间里的光线都跟着黯淡下来。

接着,沈湛无比震惊的发现,他竟然在沈章的身边,看到了另一个沈浩然!

没错,还是活着的沈浩然。

只是那个沈浩然,脸色显得十分狰狞,正死死的掐着沈章的脖子。

脸上全是愤怒之色。

沈章也看到了沈浩然。

他顿时老泪纵横,“儿子啊,爸爸对不起你啊!”

沈湛震惊的看了看地面上的沈浩然,又看了看沈章身侧的沈浩然,终于是发现了异样。

那个沈浩然身体很虚弱,且没有脚。

“这是……亡魂?”

沈湛的世界观都在此时此刻发生了颠覆。

白笙再次抬手,隔空将沈浩然的魂体一把给拘了过来。

沈浩然顿时发出怒吼:“让我掐死他!让我掐死他!是他害死了我和妈妈!”

沈湛惊声道:“浩然,你能听到大伯说话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浩然听到沈湛的声音,目光也阴森森的看了过来。

他变成了一个亡魂。

从那之后,他的声音他们都听不见了。

他悲愤、怒吼,可所有的嘶鸣都被捂住了嘴一样,再没人能听得到了。

可现在,他竟然看到了大伯在跟他说话!

沈浩然死死盯着沈湛,“你能看到我?”

沈湛眼泪都掉了下来,“浩然,我能看到你,孩子,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浩然脸色扭曲,“那你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就又向沈湛冲了过来。

只是还没能靠近到沈湛面前,就被一道符禁锢在了原地。

沈浩然神色也跟着变了,他目光猛地盯向白笙,“你别坏我好事!”

白笙淡声道:“我只要动动手指,你就能灰飞烟灭,怎么,你妈你也不管了?”

沈浩然陡然睁大了眼睛,“你到底是谁?”

“不重要。”

白笙语气淡淡,“你怨气太重,随时要变成恶灵了。”

她话音刚落,里间的房门也猛地打了开,接着一道魂体哭着就跑了出来,“不要伤害我儿子!要杀就杀我吧!”

沈湛扭头一看,“雅秀?”

他的前弟媳孙雅秀竟然也出现了。

孙雅秀一把抱住浩然,哭泣,“浩然,你听妈妈的话,就放了你爸吧,咱不跟他计较了,我们走吧!”

沈浩然嘶鸣:“我不走!如果不是她,您就不会死,我也不会落这样的下场!”

孙雅秀死死抱着他,“难道你想让妈再死一次吗?”

一句话,反倒是让沈浩然微微冷静下来。

他狰狞着脸,沉默。

孙雅秀看向沈湛,“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应该也隐约能猜到些吧?沈章为了那个女人,将我跟浩然赶出了家门,这些年,他甚至给我们断了一些生活来源,我的身体不太好,只能做点粗活赚钱供养浩然上学,可一年前,我病了,病的严重。浩然去问沈章借钱,没见到他人,那个女人也拒绝给我们钱还将浩然赶出了门,之后浩然几次联系沈章都没能联系上,我的病也确实没能治好就死了,之后浩然考上大学,可在学校却遭受了霸凌,起先是因为对方骂他没有父母,是野种起的冲突,浩然愤怒把对方给伤了,却赔不起钱,学校也没管,对方就将浩然绑了起来。塞到了这天花板上。”

孙雅秀说着,就痛哭起来,“浩然是活生生被憋死的,这孩子才刚上大学啊,他才十八岁,他犯了什么错,却要落个这样的结局!”

沈湛瞳孔巨震,“雅秀,这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

确实也怪他疏忽了这件事。

否则不管怎样,也不至于让这对母子落下这种结局。

房间内压抑着阴暗、仇恨又悲伤的能量。

白笙以前挺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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