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也可能和她修行的力量有关。

至纯至阳,总会对阴暗的东西产生排斥。

可从境外回来,好像这种感觉发生了变化。

她对这种阴暗的能量不那么排斥了,就像是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她感觉手背上的血线又痒了一下。

白笙很快就扰乱了这种感觉。

她又有些饿了。

所以有些急躁,想快点处理完这件事回去吃东西。

就冷淡的开口:“宋章,你不解释几句吗?”

沈浩然快变成恶灵了。

想要不变成恶灵,就要把这怨气消耗消耗。

宋章灰白着脸,才哑着嗓子出声:“如果我知道雅秀生病,如果我知道孩子被欺凌,我不会不管的……”

这也是他最痛苦最呕心的一件事。

他原本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原本,他们有个幸福的小家。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就腻了。

那样平静,祥和的生活,太缺少新鲜感了。

他被更有活力,也更明媚的年轻女孩晓丽吸引了目光,他重新又找到了爱情的感觉。

他就像是着了魔,迷恋着晓丽的一切。

原本他也是不想离婚的,可晓丽怀了孕,她娇娇的,哭的梨花带雨的说害怕孩子没有家,没有未来。

曾经说什么都不图的女孩子,忽然有一天就开始图他的一切了。

再加上他爱情上头,就逼着妻子离了婚。

可事实,婚后的晓丽却变了个人。

她变得爱慕虚荣,变得暴躁易怒,更变得敏感多疑。

他的手机每天都要被查岗,任何可疑的东西都会引来她的大吵大闹。

哪怕是雅秀给他发一条信息,晓丽都会哭闹不停。

也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对雅秀和浩然就回避了一些。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造成这样的结局。

悔恨就像是毒蛇一样,蚕食着他的内心。

他也真的像是中了邪一样来到这里不断忏悔,可他总是梦见浩然拼命的掐着他的脖子,恨他入骨。

他还记得浩然出生时,他跟妻子的那种喜悦。

他也记得浩然第一次见爸爸时,他激动落下的眼泪。

明明那样温馨的生活,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宋章痛苦的抓着头发,恨不得能将头皮都给薅下来。

“浩然来借钱的事我并不知道,我也问过晓丽,我没想到她将这件事隐瞒下来……是我错了!雅秀,浩然,你们把我也带走吧!”

浩然恶狠狠的盯着他,“你早就该走了!你这个刽子手!”

雅秀却轻轻的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拉住浩然,目光看向宋章轻声道:“宋章,可能这就是我跟浩然的命吧,你既然已经娶了妻子,也有了孩子,我跟浩然也去了,你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雅秀温柔的话,让宋章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雅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他在此刻才醒悟,雅秀是那样温柔,那样体谅他的人。

他怎么就这么混蛋,会犯下这样的错!

浩然也痛苦的扭曲起来,“妈!你为什么要原谅他!是他害了我们!”

雅秀用力的抱住浩然的身体,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去安抚着他,“儿子,都过去了……人鬼殊途,我们又何必再执着过去的痛苦呢?妈理解你,也求你,冷静一下,跟妈走吧。”

浩然再忍不住,悲哭出来。

也在那一瞬,他周身的怨气也跟着消散了大半。

白笙见时机成熟,拿出印信,双指一抬,金光开门,淡淡出声:“你们可以去地府报道了。”

雅秀看向白笙,郑重的鞠躬,“白大师,感谢您救浩然一命。”

虽然她不懂,可这些天的浩然真的可怕。

有的时候,他甚至连她也要骂。

她怕极了,可又没有办法。

可这个年轻的大师出现后,浩然似乎忽然就变好了。

那种令她害怕的戾气也跟着消散了。

白笙微一颔首,“到了地府,你可以去找白无常要些真言经书类,就说我说的。”

白笙说着,给了她张符纸。

上面只写着她的名字。

雅秀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多问,但还是感恩收下了。

视线又看向已经落泪的沈湛开口:“大哥,以前多谢你的相助,我们走了。”

沈湛一声长叹,出声:“你跟浩然要好好的。”

这好好的,说起来却如此苍白。

说完,雅秀一颔首,就带着沈浩然消失在了金门之中。

一切都消失后,白笙收起印信,然后弹出灵符将整个房间的阴气全部净化干净。

房间也在那一瞬亮堂起来。

即便沈浩然的尸身已经快速腐败,发出恶臭,可空气里的那股子阴气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白笙又给沈章身上画了道治病驱邪符,才看向沈湛道:“我工作完成了,结账吧。”

沈湛还没有从刚才神迹一样的场景中回过神,就听到白笙要钱声,可此时的心情跟之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连忙催促沈章,“老二,快把钱给大师结了。”

沈章还处在痛苦中,尤其是看到浩然腐烂的尸身,那一刻,根本就抑制不住的痛苦,却也被沈湛突然的催促给弄的有些懵了。

几乎是完全机械的听从沈湛的吩咐给白笙转了钱,才又对着浩然的尸身痛哭起来。

沈湛却已经冷静了许多。

“白大师,今天如果不是有你,这件事真的不好办了。”

他们最多发现尸身,可老二恐怕又会是一个悲剧,

白笙点头,“拿钱办事,应该的。”

沈湛心里滋味复杂。

以前他最讨厌将钱挂在嘴上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白大师说出来,却总让人有种真情实感的感觉。

白笙也没再停留,就先离开了。

下楼梯时,之前遇到的女人又进了电梯。

这次女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脸上涂抹的更加艳丽。

那股呛鼻的香味充溢着整个电梯间。

白笙却仿佛闻不到似的。

她打量着女人,直到女人发现了她的视线,皱了下眉。

刚要骂,白笙却先开了口:“大姐,做个交易,我给你五百,你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一看怎么样?”

女人目光诡异的盯着眼前的年轻少女。

仿佛看到了一个傻子。

要知道她工作的地方,那可是最肮脏最龌龊的地方,多少人躲都躲不及,现在这个看起来文静精致的女孩子,竟然要花钱让她往那种地方带?

疯了吧?

“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吗你就要跟去?”

白笙道:“很好奇,一千。”

电梯也在这时到了。

女人走出去,又忍不住回头看着白笙,“你真的给我一千?”

她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白笙点头,“我可以先转账你再带路。”

说着她拿出手机。

女人有些迟疑的打开了收款码。

白笙很利索的给她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女人终于觉得眼前女孩子不是在开玩笑了。

她不由打量着白笙,“你还是学生吧?”

白笙道:“辍学了。”

“辍学了啊。”

当初她自己就是上不起学辍学的,这么年轻就辍学,这辈子也算是白费了。

女人口气都显得亲昵了一些,“妹子,你不会是也想入我这一行吧?”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带过去了,肯定能成为她们店里的头牌。

白笙道:“就是很感兴趣。”

女人更加亲昵了,“那你找我是对了,在红灯区那片地,就没有我不熟的地方。”

见过傻的,就没见过这么傻的。

年纪轻轻,这么漂亮,就算拍个短视频也得是一堆人关注的吧?

偏偏这女孩子自甘堕落,要跟她去干那些。

不过想到自己这个月的收益又能增加了,女人直接拦了辆车,带着白笙直奔了红灯区。

所谓红灯区,算得上法外之地。

白笙跟着女人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可这片地方去很热闹。

每一个商铺都装潢的五彩缤纷。

铺子当然都是打着按摩、足疗等名头,可穿着暴露的女郎,却一字排开,露着大长腿,齐刷刷坐在玻璃的橱窗后面,像是一个个的展览品。

女人很兴奋的给白笙介绍,“来这片地方的男人每一个干净的,来到这地方的女人,是很难干净的从这地方离开的,妹妹,干咱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丢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白笙随口问道。

女人拍了怕自己的脸,“脸呐!只要你不要脸,你就能赚到足够多的钱!”

白笙“哦”了一声。

女人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钱难赚屎难吃,现在赚钱多难啊,我老家一个邻居,本科大学生,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一个月还不是四五千块钱,可我一个月收入是她好几倍。她还要学习,努力,恭维领导,苦哈哈的,我初中毕业,什么也不用做,裤子一脱,双腿一岔,钱就来了!”

见白笙还是不吭声,女人不由道:“妹妹,你这张脸蛋,我给你说,只要你努力点,一个月妥妥六位数。”

白笙仿佛没听到她说话。

在她视野里,这一片区就像是被笼罩在黑云里。

乌烟瘴气的煞气肆虐,花园旁、路灯下、岔路口,到处都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恶鬼。

其中,色鬼最多。

她跟女人一出现,就围过来好几个,其中一只还爬到女人身上,不断去摸她的身体。

当然,它们是不敢靠近白笙的。

只是白笙自己反而被那种污浊的负面能量所吸引。

手背上的血线变得更痒了。

似受到某种指引,白笙向一个地方看去。

在整片红灯区里,有一座楼最是惹眼。

那座楼通体红色,上面挂满了五彩缤纷的招牌。

而这里也是煞气最最浓郁的地方。

白笙岔开话题,“那是什么楼?”

女人露出牙齿,“大名鼎鼎的红楼,这可是这里的地标建筑,我就是在那里工作,走,姐带你去逛逛。”

白笙“嗯”了一声,就跟着女人向前行去。

进了红楼,一股无法形容的糜香就扑面而来。

这里的装潢也算奢华,就是灯红酒绿的晃人眼睛。

入眼处,到处都是长腿女郎,也有打扮的很新潮的男侍,正在跟女人调情。

音乐很燥,面对面竟然都很难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女人一路打招呼,不少人的视线都向白笙看了过来。

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过来问道:“小红,这是新来的?”

说话都是用喊的。

小红凑近了男人耳朵,“想入行的新人!”

男人眼睛一亮,看向白笙的眼神都变得火热了,然后给小红使了个颜色,接着他转身,就去端了杯鸡尾酒过来,给白笙搭讪,“美女,请你喝一个。”

白笙看了眼鸡尾酒内所散发出来的阴邪能量,开口:“我不喝酒。”

她声音不高,却精准无误的让男人听的十分清楚。

男人笑的还挺绅士,“在这种地方,不喝酒可不行。”

说着,他忽然就伸过手来,就向白笙的臀摸去。

只是在靠近白笙的刹那,男人就感觉一股极其阴凉的东西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再向前探去的手,竟然动弹不了了。

男人神情顿时骇然。

可更骇然的却是眼前的少女对着空气开了口:“谢谢出手相助啊。”

小红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个少女面前什么也没有啊,她在给谁说话?

白笙倒不是故弄玄虚。

一个男鬼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普通小鬼是不能直接将人怎么样的。

可力量强悍的,那就不一定了。

站在白笙面前的,就是没了半个脑袋的厉鬼。

他全身裹着一张破烂黑袍子,全身散发着强烈的黑暗能量,可面对白笙时,却抖如筛糠。

白笙有点好奇,“你怕我?”

以前大鬼小鬼的可遇到了不少,可怕她的却没几个。

她力量收敛起来的时候,也就普通人一样。

就算是路过的小鬼,偶尔都会以为她看不到,故意跑到她面前做鬼脸。

通常这种时候,她都是一脚踹开。

能将她怕成这个样子的厉鬼,眼前还是第一位。

厉鬼却更加害怕了。

“……求您饶命!”

说罢,忽然下跪就开始磕起头来。

白笙:“……求我饶命?为什么?”

她这个人,虽然天性情感凉薄,但也不至于伤天害理。

业务范围之外的,她一般都不会多管。

这一上来就求饶的,倒是把她弄糊涂了。

厉鬼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还跪着呢,就匍匐着快速后退,然后“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白笙:“……”

“哎,小姑娘,你……给谁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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