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谢危点头，“你放心。”
平时处理这些事，他对这些生死都没有感觉。
可眼前的，是白笙……
他又补了句，“生死有命，节哀。”
白笙却扯了下嘴角，“你看我需要节哀吗？”
她微低下眼睫，“不就是死了。”
谢危还是第一次觉得，白笙很冷血。
说不出的冷血。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当时地府跟玄机山的关系还算密切，毕竟人间和地府本是阴阳两面，不能分开的。
玄机山那边为了让弟子更好的学习，会经常组织门下弟子来地府参观。
当时他也只是个普通鬼差，负责招待来参观的这群人。
白笙当时已经是玄机山宗主。
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惊艳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女孩子，看着冷淡又睥睨，但说起话来，又挺接地气。
明明美的冒仙气，可又总觉得她跟神女很不一样。
她有出尘的清冷，可发起飙来又如同恶女修罗。
可接触下来，又似带着人间烟火。
那种矛盾的感觉组合到一起，很难将她忽视，很难不惊艳。
他刚做鬼差，业务还是有点生疏的。
还因此闹了个乌龙。
他将她的名字跟一个侍女的名字搞错，他一直叫她梧桐，她总不搭理。
他还觉得她太高冷，太难相处。
当时心里还存着几分自尊受创的锐气。
后来他忍不住就质问她为何一直不搭理他，她好像愣了一下，后面他再叫她就答应了。
直到他们参观完毕离开，他才得知自己叫错了人家名字。
他是专程请了假去玄机山负荆请罪的。
他去那天，玄机山刚下完雨。
雨过天晴，满地残花。
玄机山正在开弟子大会，温道尘正在高台上讲话，他就瞥见白笙坐在角落里，似乎在静静聆听。
他心里已经生了敬畏的感觉，等凑上前想跟她好好道歉时，才发现她竟然闭着眼睛在打瞌睡。
日光疏疏落落洒在她脸颊上，长长的眼睫就像是羽扇一样的垂着。
她微微张着嘴。
睡相有点可爱。
他看的有些发呆，不知道怔楞了多久，才听到她奇怪的询问：“有事？”
谢危蓦地回神，就看到她漆黑的涌动着暗华的眼眸，像是要把人给吸扯进去似的。
他连忙道：“白宗主，实在抱歉，我之前一直叫错了你名字，我是专程来道歉的。”
她倒是挺平静的，“哦，那你打算怎么表达歉意？”
谢危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也就是两斤上好的普洱给了她。
她倒也没嫌弃，随口问道：“是你最喜欢的吗？”
谢危素来喜欢普洱，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好普洱了，也就如实说了。
她这才笑了，唇角微弯了下，笑颜如浮云遮月，恍的人移不开眼睛。
然后开口：“行，茶我收了，可还是不能放过你，你给大家跳个舞吧。”
他哪里会跳舞。
何况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
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他小小鬼差，又是在人的地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笨拙的跳了几下，就此成为玄机山的笑柄。
当时他挺气的，也发誓要在地府活出个鬼样来，让她再也不能嘲笑。
之后他一路上升，直到做了无常。
他终于成长成无人敢嘲笑的样子，可她却死于天劫。
没有人知道，他听到她消息那一刹那的心情。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在心脏上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虽然不会致死，可却一直不能愈合。
谢危掌心落在心口，停了一瞬才道：“要是觉得心里难受，也不用非要憋着，可以说出来的。”
白笙冷淡道：“谢大人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说着，她将印信拿了出来，随手递给他，“以后，也别联络了。”
谢危语塞，“这是什么意思？”
白笙淡声道：“人间的事越来越麻烦了，为了防止其他情况，我们切断联系比较好。”
谢危抿了下唇，“我也没说怕麻烦。”
玄机山声称她是修炼禁术而死，因此惹来无数骂名。
他如果真的在意，之前就不会将印信给她。
白笙淡声道：“主要我怕麻烦。”
她倒是坦坦然，“我们缘分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以后不联络，对你对我都好。”
谢危唇瓣抿的更紧，“你好就行，你好我就好。”
白笙一顿，看向他。
谢危却觉得什么东西想要破出胸膛似的，“我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我原本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谢大人。”
白笙将他的话直接打断了。
她眼眸黑亮，定定的看着他，“你未来好着呢，就别摆烂了。”
谢危眸色微红的看着她。
白笙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人才，越是黑暗的地方越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们不一样，但你可以活出我欣赏的样子。”
谢危心像是被什么击中，怔愣的看着她。
白笙却笑了，“有缘还会扯到一起的，如果真的再也不见，那也坦然接受，对吗？”
谢危有些恍惚，她一笑的样子，仿佛跟那日她微笑的样子又重叠。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疼。
很疼很疼。
他终究还是抬手，将印信接了过来。
白笙这才转身，离开了。
如同一道苍白的幽灵，消失在茫茫黑夜。
……
白笙回到小院，刚一关上院门，就开始疯狂吐血。
为了威慑温道尘，她动用了血玉的力量。
那一瞬，血线蜂拥生长。
黑色的煞气瞬间将她吞噬。
她也明白，温道尘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可能她真的是个魔胎，否则血树不会在她体内疯狂生长。
为了封印她，师父以身血祭。
可那个生活在玄机山的小女孩又是谁？
那一瞬，现实、想象和猜疑的念头交织在一起，痛苦如同毒蛇撕咬她的血肉灵魂。
她无声的挣扎。
直到直挺挺的倒进血泊。
……
人间界，幽渊。
在这个被称为人间死地的地方，寂静仿佛是这里常态。
外界曾评，这片死地，鬼都不来。
可无人知晓的深处，却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球型结界。
金色的结界如同交织的鸟笼，无数繁复的符文交织，看起来玄异绚烂。
而金色的结界内，却涌动着一团黑红色的血雾。
因为痛苦，血雾挣扎，似乎要冲开这结界。
季云霆就站在这结界前，看着那团嘶吼的血雾。
血雾越来越盛，符印却似乎越来越淡。
他看着结界，低低出声：“笙笙……”
翌日，天亮。
白笙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两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正一脸担忧的将她看着。
见她醒来，高高兴兴顿时大叫起来，“妈！神仙姐姐醒了！”
杨婶连忙就跑了过来，看到白笙睁开眼睛，重重松了口气，“总算是醒了，我正要打120呢。”
白笙眼睫动了动，先感受了下体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难受。
相反，身体好像还有种轻松感。
昨晚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吐血吐死。
白笙道：“不用叫了，我没事。”
杨婶很不放心，“真的不用叫吗？”
她早晨来给白笙送吃的，却发现大门没锁，一推开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白笙，没差点吓死过去。
白笙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脏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心里微微一暖，“杨婶，谢谢你。”
杨婶对她心疼的不行，“怎么弄的这么多血啊。”
也是奇怪，她给白笙换衣裳的时候，却没在她身上发现什么伤。
可换下来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
对于白笙，杨婶都不敢多想。
白笙道：“昨天碰到一起车祸，血不是我的。”
她的事，因果太大，没必要跟杨婶说太多。
杨婶这才拍了下胸口，“谢天谢地，你没伤着就好，要不我给你放热水洗洗，去去晦气？”
白笙应了一声。
杨婶立刻打发高高兴兴出去玩，自己则去了浴室。
白笙这才抬起手臂，血线周围又多了几条魔印。
这形成的速度却比之前季云霆手上魔印消退的速度快了许多。
手机响了几声，白笙拿起看了一眼，却是何适。
她随手接通，何适声音有些严肃，“笙笙，你爸妈的事……”
白笙淡声道：“我都知道了，何在没事吧？”
昨天何在没在现场，她推算了下，人没死，再加上情况紧急，也就没来及过问。
何适倒是没想到白笙声音这么平静。
白正国夫妇出事，尸体被烧的焦黑，弄出来后，一半身子都没了，骨头都是黑的。
他今天一直在犹豫要怎么给白笙说。
“何在在车子翻的时候从桥上翻掉了下去，虽然受了点伤，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何适顿了下，又道：“你爸妈的骨灰收集了起来，选个日子先将他们下葬吧。”
白笙道：“行，等会我过去一趟。”
白正国夫妇的亡魂安置妥帖的话，尸身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那也是因为她跟谢危熟悉，普通人还是非常重视逝者下葬的。
而所有的下葬方式中，土葬才是最好的。
杨婶放好水，白笙去洗了个澡，等收拾好之后，杨婶饭菜都做好了。
白笙也确实饿了，认真吃完，才跟杨婶说了一声，出了门。
她没去暴富公司，而是先找出了一个号码，然后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就接通了，语气里还有些难以置信，“白大师？”
白笙嗯了一声，“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
此刻。
影视城。
盛一凡刚拍完戏，身上的古装都还没脱下来，就接到了白笙的电话。
自从盛家的事出现之后，他的事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后他的公司借助这波流量，疯狂给他造人设，引导宣传。
他的事业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各类资源接到手软，人也车轱辘的转。
星光璀璨之下，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了，仿佛盛家过往，都成了一场梦。
鲜花与掌声，追捧和恭维围绕，他几乎都要把白笙这个人给忘了。
可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妆都没卸，就跑出来把电话接通了。
“白大师，我要再过几天回京州，到时我去找你。”
他这边还没杀青，一时真是走不开。
白笙淡淡道：“不用，我等会去找你，地址发给我就可以。”
盛一凡所在的影视城在西北边陲，就算是坐飞机，那也得好几个小时，白笙说的等会，也不知道是等多大会。
不过盛一凡还是将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也就一分钟吧，他就听到助理开口：“一凡，有个小姑娘找你，说你约来的？”
盛一凡刚想说怎么可能，然后就看到白笙站在不远处冲他摆了下手。
盛一凡：“……”
他也顾不上摆明星架子，连忙提着袍子就跑了过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笙微一笑，“刚来，不过我也不耽误你的事，说完我就走。”
盛一凡道：“不急，刚好该吃午饭了。”
他视线落在白笙脸上，觉得她脸色好像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苍白消瘦了点，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
苍白的透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白笙开门见山，“你那个小院，我想买下来，你这边开个价？”
盛一凡一顿。
那个宅子是他的老宅，也是他的伤痛回忆。
可当年惨案发生之后，那个地方他就再也不敢去，当然，也没打算再去卖，毕竟没有哪个疯子愿意买个凶宅。
可现在，疯子出现了。
盛一凡不由道：“你确定要买个凶宅？”
白笙点头。
盛一凡道：“你要真喜欢我送你就是。”
他现在日均躺赚几百万，早就财务自由了，而这套老宅，因为惨案的缘故，也根本不会有人买，本身也不值多少钱。
既然白笙喜欢，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送给她，还能在她这里刷一波好印象。
白笙倒是没想到盛一凡会这么说。
这套房子因为旁边就是京大的缘故，价格不算便宜，虽然是凶宅，可现在也被她净化干净，而且用风水阵养了这么久，已经成了风水宝地。
如果是有眼光的来买，这套房子价值至少翻倍。
想到此白笙道：“你这套房子我布了风水阵已经养成了风水宝地，你如果出售的话，价值至少翻倍的。”
盛一凡道：“因为是你住了才是宝地，如果不是你，那里一文不值。”
他很真诚的样子，“送给你，就是最大的价值。”
平时处理这些事，他对这些生死都没有感觉。
可眼前的，是白笙……
他又补了句，“生死有命，节哀。”
白笙却扯了下嘴角，“你看我需要节哀吗？”
她微低下眼睫，“不就是死了。”
谢危还是第一次觉得，白笙很冷血。
说不出的冷血。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当时地府跟玄机山的关系还算密切，毕竟人间和地府本是阴阳两面，不能分开的。
玄机山那边为了让弟子更好的学习，会经常组织门下弟子来地府参观。
当时他也只是个普通鬼差，负责招待来参观的这群人。
白笙当时已经是玄机山宗主。
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惊艳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女孩子，看着冷淡又睥睨，但说起话来，又挺接地气。
明明美的冒仙气，可又总觉得她跟神女很不一样。
她有出尘的清冷，可发起飙来又如同恶女修罗。
可接触下来，又似带着人间烟火。
那种矛盾的感觉组合到一起，很难将她忽视，很难不惊艳。
他刚做鬼差，业务还是有点生疏的。
还因此闹了个乌龙。
他将她的名字跟一个侍女的名字搞错，他一直叫她梧桐，她总不搭理。
他还觉得她太高冷，太难相处。
当时心里还存着几分自尊受创的锐气。
后来他忍不住就质问她为何一直不搭理他，她好像愣了一下，后面他再叫她就答应了。
直到他们参观完毕离开，他才得知自己叫错了人家名字。
他是专程请了假去玄机山负荆请罪的。
他去那天，玄机山刚下完雨。
雨过天晴，满地残花。
玄机山正在开弟子大会，温道尘正在高台上讲话，他就瞥见白笙坐在角落里，似乎在静静聆听。
他心里已经生了敬畏的感觉，等凑上前想跟她好好道歉时，才发现她竟然闭着眼睛在打瞌睡。
日光疏疏落落洒在她脸颊上，长长的眼睫就像是羽扇一样的垂着。
她微微张着嘴。
睡相有点可爱。
他看的有些发呆，不知道怔楞了多久，才听到她奇怪的询问：“有事？”
谢危蓦地回神，就看到她漆黑的涌动着暗华的眼眸，像是要把人给吸扯进去似的。
他连忙道：“白宗主，实在抱歉，我之前一直叫错了你名字，我是专程来道歉的。”
她倒是挺平静的，“哦，那你打算怎么表达歉意？”
谢危连忙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也就是两斤上好的普洱给了她。
她倒也没嫌弃，随口问道：“是你最喜欢的吗？”
谢危素来喜欢普洱，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好普洱了，也就如实说了。
她这才笑了，唇角微弯了下，笑颜如浮云遮月，恍的人移不开眼睛。
然后开口：“行，茶我收了，可还是不能放过你，你给大家跳个舞吧。”
他哪里会跳舞。
何况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
他不要面子的吗？
可他小小鬼差，又是在人的地盘，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笨拙的跳了几下，就此成为玄机山的笑柄。
当时他挺气的，也发誓要在地府活出个鬼样来，让她再也不能嘲笑。
之后他一路上升，直到做了无常。
他终于成长成无人敢嘲笑的样子，可她却死于天劫。
没有人知道，他听到她消息那一刹那的心情。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在心脏上划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虽然不会致死，可却一直不能愈合。
谢危掌心落在心口，停了一瞬才道：“要是觉得心里难受，也不用非要憋着，可以说出来的。”
白笙冷淡道：“谢大人不要总是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说着，她将印信拿了出来，随手递给他，“以后，也别联络了。”
谢危语塞，“这是什么意思？”
白笙淡声道：“人间的事越来越麻烦了，为了防止其他情况，我们切断联系比较好。”
谢危抿了下唇，“我也没说怕麻烦。”
玄机山声称她是修炼禁术而死，因此惹来无数骂名。
他如果真的在意，之前就不会将印信给她。
白笙淡声道：“主要我怕麻烦。”
她倒是坦坦然，“我们缘分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以后不联络，对你对我都好。”
谢危唇瓣抿的更紧，“你好就行，你好我就好。”
白笙一顿，看向他。
谢危却觉得什么东西想要破出胸膛似的，“我走到今天，都是因为你，我原本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谢大人。”
白笙将他的话直接打断了。
她眼眸黑亮，定定的看着他，“你未来好着呢，就别摆烂了。”
谢危眸色微红的看着她。
白笙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人才，越是黑暗的地方越需要你这样的人，我们不一样，但你可以活出我欣赏的样子。”
谢危心像是被什么击中，怔愣的看着她。
白笙却笑了，“有缘还会扯到一起的，如果真的再也不见，那也坦然接受，对吗？”
谢危有些恍惚，她一笑的样子，仿佛跟那日她微笑的样子又重叠。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疼。
很疼很疼。
他终究还是抬手，将印信接了过来。
白笙这才转身，离开了。
如同一道苍白的幽灵，消失在茫茫黑夜。
……
白笙回到小院，刚一关上院门，就开始疯狂吐血。
为了威慑温道尘，她动用了血玉的力量。
那一瞬，血线蜂拥生长。
黑色的煞气瞬间将她吞噬。
她也明白，温道尘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可能她真的是个魔胎，否则血树不会在她体内疯狂生长。
为了封印她，师父以身血祭。
可那个生活在玄机山的小女孩又是谁？
那一瞬，现实、想象和猜疑的念头交织在一起，痛苦如同毒蛇撕咬她的血肉灵魂。
她无声的挣扎。
直到直挺挺的倒进血泊。
……
人间界，幽渊。
在这个被称为人间死地的地方，寂静仿佛是这里常态。
外界曾评，这片死地，鬼都不来。
可无人知晓的深处，却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球型结界。
金色的结界如同交织的鸟笼，无数繁复的符文交织，看起来玄异绚烂。
而金色的结界内，却涌动着一团黑红色的血雾。
因为痛苦，血雾挣扎，似乎要冲开这结界。
季云霆就站在这结界前，看着那团嘶吼的血雾。
血雾越来越盛，符印却似乎越来越淡。
他看着结界，低低出声：“笙笙……”
翌日，天亮。
白笙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两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正一脸担忧的将她看着。
见她醒来，高高兴兴顿时大叫起来，“妈！神仙姐姐醒了！”
杨婶连忙就跑了过来，看到白笙睁开眼睛，重重松了口气，“总算是醒了，我正要打120呢。”
白笙眼睫动了动，先感受了下体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痛苦难受。
相反，身体好像还有种轻松感。
昨晚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吐血吐死。
白笙道：“不用叫了，我没事。”
杨婶很不放心，“真的不用叫吗？”
她早晨来给白笙送吃的，却发现大门没锁，一推开就看到倒在血泊里的白笙，没差点吓死过去。
白笙坐起身来，发现身上脏衣服已经被换过了，心里微微一暖，“杨婶，谢谢你。”
杨婶对她心疼的不行，“怎么弄的这么多血啊。”
也是奇怪，她给白笙换衣裳的时候，却没在她身上发现什么伤。
可换下来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
对于白笙，杨婶都不敢多想。
白笙道：“昨天碰到一起车祸，血不是我的。”
她的事，因果太大，没必要跟杨婶说太多。
杨婶这才拍了下胸口，“谢天谢地，你没伤着就好，要不我给你放热水洗洗，去去晦气？”
白笙应了一声。
杨婶立刻打发高高兴兴出去玩，自己则去了浴室。
白笙这才抬起手臂，血线周围又多了几条魔印。
这形成的速度却比之前季云霆手上魔印消退的速度快了许多。
手机响了几声，白笙拿起看了一眼，却是何适。
她随手接通，何适声音有些严肃，“笙笙，你爸妈的事……”
白笙淡声道：“我都知道了，何在没事吧？”
昨天何在没在现场，她推算了下，人没死，再加上情况紧急，也就没来及过问。
何适倒是没想到白笙声音这么平静。
白正国夫妇出事，尸体被烧的焦黑，弄出来后，一半身子都没了，骨头都是黑的。
他今天一直在犹豫要怎么给白笙说。
“何在在车子翻的时候从桥上翻掉了下去，虽然受了点伤，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何适顿了下，又道：“你爸妈的骨灰收集了起来，选个日子先将他们下葬吧。”
白笙道：“行，等会我过去一趟。”
白正国夫妇的亡魂安置妥帖的话，尸身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那也是因为她跟谢危熟悉，普通人还是非常重视逝者下葬的。
而所有的下葬方式中，土葬才是最好的。
杨婶放好水，白笙去洗了个澡，等收拾好之后，杨婶饭菜都做好了。
白笙也确实饿了，认真吃完，才跟杨婶说了一声，出了门。
她没去暴富公司，而是先找出了一个号码，然后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就接通了，语气里还有些难以置信，“白大师？”
白笙嗯了一声，“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
此刻。
影视城。
盛一凡刚拍完戏，身上的古装都还没脱下来，就接到了白笙的电话。
自从盛家的事出现之后，他的事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之后他的公司借助这波流量，疯狂给他造人设，引导宣传。
他的事业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各类资源接到手软，人也车轱辘的转。
星光璀璨之下，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了，仿佛盛家过往，都成了一场梦。
鲜花与掌声，追捧和恭维围绕，他几乎都要把白笙这个人给忘了。
可她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妆都没卸，就跑出来把电话接通了。
“白大师，我要再过几天回京州，到时我去找你。”
他这边还没杀青，一时真是走不开。
白笙淡淡道：“不用，我等会去找你，地址发给我就可以。”
盛一凡所在的影视城在西北边陲，就算是坐飞机，那也得好几个小时，白笙说的等会，也不知道是等多大会。
不过盛一凡还是将地址给她发了过去。
也就一分钟吧，他就听到助理开口：“一凡，有个小姑娘找你，说你约来的？”
盛一凡刚想说怎么可能，然后就看到白笙站在不远处冲他摆了下手。
盛一凡：“……”
他也顾不上摆明星架子，连忙提着袍子就跑了过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笙微一笑，“刚来，不过我也不耽误你的事，说完我就走。”
盛一凡道：“不急，刚好该吃午饭了。”
他视线落在白笙脸上，觉得她脸色好像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苍白消瘦了点，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
苍白的透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白笙开门见山，“你那个小院，我想买下来，你这边开个价？”
盛一凡一顿。
那个宅子是他的老宅，也是他的伤痛回忆。
可当年惨案发生之后，那个地方他就再也不敢去，当然，也没打算再去卖，毕竟没有哪个疯子愿意买个凶宅。
可现在，疯子出现了。
盛一凡不由道：“你确定要买个凶宅？”
白笙点头。
盛一凡道：“你要真喜欢我送你就是。”
他现在日均躺赚几百万，早就财务自由了，而这套老宅，因为惨案的缘故，也根本不会有人买，本身也不值多少钱。
既然白笙喜欢，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送给她，还能在她这里刷一波好印象。
白笙倒是没想到盛一凡会这么说。
这套房子因为旁边就是京大的缘故，价格不算便宜，虽然是凶宅，可现在也被她净化干净，而且用风水阵养了这么久，已经成了风水宝地。
如果是有眼光的来买，这套房子价值至少翻倍。
想到此白笙道：“你这套房子我布了风水阵已经养成了风水宝地，你如果出售的话，价值至少翻倍的。”
盛一凡道：“因为是你住了才是宝地，如果不是你，那里一文不值。”
他很真诚的样子，“送给你，就是最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