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观白知薇的气运,就会更上一层。

原主自然不懂是怎么回事,可白笙却清楚。

这不过是气运抽取的一种手段。

现在她都绝症了,再抽,还能活到明天吗?

白笙嘲弄,“驱病还是挡灾,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林柔脸色僵了僵。

在她眼里,二女儿的性子一向软糯,从小到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会反抗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正国脸瞬间拉了下来,“混账,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白笙冷脸,“要是你们叫我来是商量这件事的,免谈!”

说完,白笙直接上了楼。

眼见白正国气的变了脸,林柔心里更烦乱了,“你怎么吃了炸药似的。”

白正国阴沉着脸,“不是看在她还是季云霆妻子的份上,我非打她一顿不可!”

林柔对白笙有点愧疚,可想到知薇喜欢了季云霆那么多年,只好叹息一声,“季家那边还没离婚吗?不行这场法事就算了吧,我怕笙笙支撑不到离婚那天。”

如果笙笙在离婚前就死了,季云霆名声必然受损,到时季白两家的婚约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白正国当然明白这点,但薇儿想彻底度过灾劫,这场法事就非做不可。

至于跟季家的婚约……

白笙死了,知薇还能没有机会吗?

白笙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虽然替嫁了出去,但她每个月都被要求必须回来住几天,原因当然是白知薇需要。

季家倒也给了别墅。

但白笙一去那就做噩梦,经常因为梦魇陷入昏迷,有了阴影后,就经常住宿舍了。

白笙拉出行李箱,简单塞了几件衣服,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来。

相片上,穿着花布衫的奶奶怀里抱着同样穿着碎花小衫的小白笙,两人大笑着的模样,停留在旧时光里。

白笙想了想,还是将相框放进行李箱。

只是刚拿起来,就听“铛”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白笙一愣,捡起来看了一眼,接着眸色微深了深。

那是个铜牌,巴掌大小,材质一般,可铜牌上却雕镂着玄奇的符文,上面铭刻着三个大字——灭灵使。

白笙忽然想起,自己前世飞升渡劫前,得到消息,说人间结界出现裂痕,界外恶灵趁机肆虐人间。

各国为了维护人界稳定,紧急成立了一个组织,并从全球招募奇人异士对这些恶灵进行捕杀。

而参与灭灵的这群人,统一被称为灭灵使。

白笙当时也收到过招募令,只是她渡劫紧要关头,没去理会。

这铜牌,怎么会从奶奶的相框里掉出来?

白笙正沉思,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敛起眼睫,随手将牌子塞进口袋。

林柔走了进来,看到白笙在收拾东西,轻柔搭话。

“笙笙,你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儿?”

白笙利索拉上行李箱,“回学校。”

她手里没钱,婚也离了,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住宿舍。

林柔心里不好受,“你现在身体能回学校吗?再说了,你们宿舍出了人命,你现在回去,会受委屈的。”

白笙觉得这话很好笑。

哪里的委屈能比这个家多?

这对父母,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白笙面瘫脸,“哦。”

林柔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小女儿了。

默默看了白笙好一会,林柔才叹气道:“笙笙,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气,等你姐姐过了这灾劫,妈妈会好好补偿你的。”

白笙嗤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不用。”

林柔被她突来的笑晃了下眼睛。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小女儿,眉眼这么好看。

明明和以前一样的脸,可气质就是不一样了。

林柔莫名触动,想跟她再解释解释,却被她凉凉决绝的嫌弃打断,“我怕恶心。”

林柔身子震颤。

就感觉什么东西忽然堵住了嗓子眼。

一时楞在原地。

直到楼下白知薇清脆悦耳的嗓音传来,“沈伯伯,我有几个同学特别想亲眼看您做法事,您不介意吧?”

林柔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露出难看的一抹笑。

“笙笙,陈法师来了,妈妈下去一趟,你等会下来。”

说完,林柔转身匆匆离开,一秒不想多待的样子。

白笙拉起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房间。

整个白家别墅的装修风格都是新中式,只有她的房间是纯中式。

木制家具全都是楝木打造。

就连屏风上的红绣,也是开到奢靡的曼陀罗。

而整个房间的布局,组合到一起,却是个小型阴阳阵。

楝木和曼陀罗为阴,白笙虽为女子属阴,可只要是活人,皆心尖存阳。

阴阳转换,都是为了抽取她的气运渡给白知薇。

至亲骨肉,何其恶毒。

林柔心情复杂的走下楼梯。

客厅里,西装革履的白正国脸色一改阴沉,笑容和煦。

一旁,穿着洁白长裙的白知薇,正被几个同学簇拥着,晃着白正国的胳膊撒娇。

不同于白笙有些泛黄的头发,白知薇的发丝又黑又亮,肌肤饱满红润,一袭白裙,清纯可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养尊处优名媛淑女的气息。

而沙发的另一面,坐着的正是陈法师。

他穿着麻黄色的长袍,头上带着黑色冠巾,脸长鼻宽,黑眉长须,眼睛不大,隐含精光,手里端着罗盘,坐姿笔直。

林柔记得这个陈法师,是薇薇刚会说话的时候出现的。

之后给薇薇挡灾的事,一直都是陈法师处理。

他们全家对他都很信任。

见林柔下来,白知薇立刻轻盈站起身,“妈,怎么没见笙笙下来?陈伯伯等着给她驱邪呢!”

其他几个学生见到林柔,也都很有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林柔只好保持着贵夫人的体面,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抬手将白知薇拉到一边,带了点责备的口吻,“你怎么把同学给带来了?这种事,是能给外人看的吗?”

白知薇一愣,接着眼眶红了,“妈妈,对不起,我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吵着要来见识见识,我没想这么多……”

林柔对白知薇向来是不忍多说一句重话,眼见她伤心,哪里还忍心责备。

“算了算了,你去招呼你同学吧。”

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薇薇就能彻底摆脱厄运了。

至于笙笙……

林柔虽然心里不好受,但对这个女儿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白知薇委屈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开。

那边,白正国正在跟陈法师说话,并没有发现白知薇的异常。

反倒是几个学生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道:“知薇,我们来阿姨是不是不开心啊?”

白知薇摇摇头,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放心在这玩。”

她又歪头,看向一旁的男生,开玩笑的说:“就是何在同学会跟着来,我挺意外的。”

叫何在的男生,个子挺高,一米八几的样子,顶着一头精神的碎发,偏双丹凤眼,是京大出了名的帅哥。

几个女生路上讨论着陈大师的种种神奇,被他听到,他就莫名其妙跟着来了。

何在靠着沙发正在玩手机,听到白知薇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404宿舍跳楼的那个女生,是我女朋友。”

白知薇顿时了然,“你怀疑这事跟笙笙有关?”

何在没吭声。

白知薇若有所思的解释,“笙笙虽然招灾,可应该不会有心害人的,不管怎样,我都是相信笙笙的,她毕竟是我妹妹。”

女学生们交换了下眼神,都有点心疼白知薇。

谁能想到京大的完美女神白知薇,会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妹妹呢。

正说着,二楼传来脚步声,几人看到楼上下来的身影,齐齐闭了嘴。

一直在玩手机的何在,却漫不经心抬眼。

白笙拖着行李箱,身上穿着件白色衬衣和灰色长裤,可能是她太瘦了,衣服都肥肥大大的。

及肩的黑发随意挽在脑后,衬衣半卷到小臂,露出细细的手腕。

她很白,白的没什么血色。

也很美,像精雕细琢的手办成了精。

似是察觉到众人的窥探。

她没什么情绪的斜睨了过来。

只一眼,就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

何在皱了皱眉,盯着白笙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

白知薇脸上的笑莫名就淡了些。

白正国看到白笙拎着行李箱下来就往门外走,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当着京大学生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沉着脸出声,“陈法师等你很久了,还不过来?”

本来他就不喜欢这个代孕来的女儿,今天被她连番顶撞了几次,白正国对她仅存的那点骨血情都跟着消失了。

他也想的很清楚,只要白知薇能安然无恙度过灾劫,他就当没白笙这么个女儿。

白笙看向那个所谓的大师。

他半阖着眼睛,高人做派。

其他人都在有说有笑,他偏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看着就很欠打。

白笙漫不经心的打招呼:“哦,陈法师,几天不见,你头怎么秃了。”

客厅忽然陷入一股诡异的沉默。

女学生们下意识的向陈法师头顶瞄去。

呃,果然很秃。

一直伪装高人的陈大有察觉到众人的注目礼,面皮都抽搐了一下,只好睁开了眼睛。

他平生最恨别人说他秃!

这该死的蠢货竟敢当众揭他的短!

他睁开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看向白笙。

视线相触的刹那,“呔”的一声,“大胆妖邪,有本师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说着,一抬手,一张黄符就向白笙定了过来。

白正国这才回神,也被气的脸色铁青。

在他眼里,陈法师就是高人中的高人,白家上下对他都无比的尊重。

在这种紧要关头,白笙要是把人给得罪了,以前所做的一切可就功亏一篑了。

白正国恼怒呵斥,“混账!还不快点给法师道歉?”

白笙没搭理他。

借运挡灾最常用的就是风水布局以及在生辰八字上做文章,因为牵扯的因果太大,真正的高手根本不会去做这种诛道废法的赔本买卖。

敢这么做的。

基本都是邪师。

白笙视线落在冲过来的黄符。

正道玄师出品的灵符,散发的是浩然正气,所以才能镇压这世间的魑魅魍魉。

而这黄符上,散发着一股阴邪之气。

这陈法师拜的,必然是个恶贯满盈的邪物。

留着这东西在世,只会害更多的人。

白笙黑瞳闪过一抹华彩。

在黄符出现到面前之时,直接一挥手。

也没见她怎么动作,那陈法师忽然像遭到什么重击一样,惨叫一声,整个人就向后面砸去。

几个女生吓的发出惊呼。

白知薇也无比震惊的站起身,凑近一看,陈广胜竟然已经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

“爸爸,妈妈,陈伯伯昏过去了!”

白正国和林柔也慌了神。

刚才他们只看到陈法师出手,也不知怎么的,他人就突然倒飞了出去。

要是陈法师出事,薇薇的事就麻烦了。

白正国连忙出声:“快叫救护车。”

众人忙成一团。

白笙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这身体毕竟是个肉体凡胎,没被灵力淬炼过。

贸然动用灵力,她感觉整个人都被严重透支了。

白知薇不由咬住下唇,忽然出声,“笙笙,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做?”

白笙微一眯眼睛,高深莫测的盯向白知薇。

符只是媒介。

借用的是符背后的力量。

她刚才只是把后面的邪物给秒了而已,至于这个邪师,反噬而已。

白知薇竟然能看透?

林柔下意识道:“陈法师是高人,笙笙怎么可能伤到他呢?”

白知薇不开心都挂在脸上,“妈,这件事应该问笙笙吧?”

虽然她也觉得不可能是白笙伤了陈法师。

可刚才白笙一挥手,陈法师就昏死了。

能这么巧吗?

还有,这次施法没成功,她全身上下都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身体里复苏了一样。

白知薇烦死了。

白笙微挑了下眉梢。

她就说白知薇没这个本事。

高估她了。

白笙拉起行李箱,直接向外走去。

白正国一肚子火,看到白笙离开,怒喝:“你给我站住,陈法师没醒来前,你哪都不许去!”

白笙只丢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白正国只觉得满腔的燥意都涌上了脑门。

指着白笙背影怒骂:

“你敢离开,以后别想再花家里一分钱!”

他倒要看看,是钱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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