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父亲乃至家族的事,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修行。

最近,他都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可现实总是要面对的,如果他一直走不出来,对于自己未来的修行路来说才是灾难。

白笙微颔首,偏首道:“陆衍舟留。”

然后白笙一路选下去,最终也只选了十个人出来。

这些人,虽然不能说根骨悟性顶级,但已经是暴富的人里能选出的最优了。

导引术传术很快,至于每个人的吸收程度,那全看个人悟性了。

等将所有人都引入门,天已经很晚了。

再从会议室出来,月光已经升到了中天。

白笙有点疲倦。

导引术在修炼开始,需要她挨个引导熟悉,这期间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越是笨拙的人,精神力的消耗也就越大,十个人挨个教下来,白笙都有点吃不消了。

何适给她端了杯热茶,看了眼会议室,出声:“我看他们都步入了正轨,不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笙“嗯”了一声,接过茶水,“最近何叔叔是遇到什么迷思了吗?”

何适一愣,接着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啊。”

白笙微抿了下嘴角,“你这件事处理不难,拖延下去,反而不太好。”

何适心里闷堵了许多天,听白笙这么说,才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想去干涉,但最近确实也被纠缠的很了。”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跟白笙全盘托出,“我以前在部队上救过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对我很感激,就把她女儿介绍给了我,我也跟那个女孩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后来发现我们两个并不合适,就分手了。之后我被调到其他地方,双方也就彻底断了联系,后来遇到了何在他妈,就有了新的家庭。这件事原本我已经抛到脑后了,可前几天,这个女孩却突然找到我,让我再去救一次老太太。”

何适这么说着,神情里露出了几分尴尬,“我因为事情太忙,把这件事疏忽了,她以为我是想要点什么,就做出了点荒唐事来,她突然把自己剥光了,爬上我的床,还留下了不少照片和录像,威胁我发给何在妈妈……”

何适有些无奈,“这都什么事啊!”

白笙眨了下眼睛,“你想错了,老太太是被你前女友气病的,跟其他的无关,你这个前女友,其实是个蜘蛛精。”

何适:“……”

啥?

蜘蛛精?

虽然他是灭灵殿的殿主,虽然他也经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可蜘蛛精这种事,就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坦白说,蜘蛛精,他只在《西游记》里看过。

白笙道:“她的本相,就是只蜘蛛精,她应该是受人指使,来缠你。”

白笙这么说着,拿出几张符来,“识破她的本相,想要解决就不能了,这件事我觉得您可以带着何在去练练手。”

何适嘴角微微抽,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将符接了下来,“笙笙,真是让你费心了。”

白笙微笑,“这没什么。”

何适道:“真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妖怪,那魔王的传说也肯定是真的了。”

白笙微一顿,没说话。

何适却叹气道:“也不知道这魔王何时出现何时苏醒,到了那时,对于玄门乃至整个世界来说,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白笙道:“如果魔王从善呢?”

何适被她逗笑了,“魔王如果真的从善,那还是魔王吗?我听说魔是集合了诸恶之念形成的怪物,这种东西,又怎么会从善呢?”

白笙道:“说的是。”

何适看了下天色,神色变了变,“那蜘蛛精又来找我了,我先去处理了。”

白笙点头,就见何适转身匆匆走开了。

她看着何适的背影,却站了好一会没走开。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温道尘将她就是魔王的事给捅了出来,那暴富的这些人,还会相信她吗?

到了那时,她是否会举世皆敌?

白笙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后半夜。

刚要推开门,隔壁房间的门就先拉开了,季云霆微微歪头看向她,“回来了?”

白笙微顿,嗯了一声。

季云霆道:“来我房间还是我去你房间?”

白笙:“……”

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说:“要不出去开房吧?”

在这里多不合适。

季云霆:“?”

反应过来,才无奈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白笙:“……”

他走过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是不是上瘾了?”

白笙难得臊了下脸,“我没有!”

主要是他的表述也很难不让她多想。

她视线看向季云霆一脸正气的脸,心里一叹,好吧,确实是她满脑子都在想那个。

倒不是她有瘾,主要是,现在情况来看,提升确实迫在眉睫。

季云霆拿过她手里的钥匙,替她打开门,“上瘾也正常,毕竟我这种级别的存在,别人也没什么机会。”

白笙:“……”

她真的没有!

可视线落在他的宽肩窄腰上,她脑子里又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这种级别,滋味确实与众不同。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白笙也挺无语了。

魔念真的还挺影响她身心的。

不过也无所谓。

念头这东西,越压制就越清晰,无视它,那些念头反而会淡化掉。

如果将无数念头比作无数只小飞虫的话,淡化掉的飞虫越多,那升起来的念头就会越少。

久而久之,人就会变得清净。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这也是她此前能压制魔念的唯一信心了。

白笙这么想着跟着进了房间,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影,白笙出声:“要不是那件事,那来我房间干什么?这么晚了,我想休息了。”

她也是实话实说。

季云霆道:“你这么想睡,那就边睡边说。”

白笙嘴角微抽,“我没有。”

季云霆道:“你每句话都在提醒我。”

他抬手将她拉到面前,温热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脖颈上轻抚,“如果我再不应,还是不是男人?”

白笙道:“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她对他的手还挺敏感的,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你要是有重要的事,那就直说。”

季云霆见她脸颊多了一抹浅淡的红,心神似乎也被那抹红击中,漾起涟漪。

他还是反手拉住她的手,“上次心法琢磨了?”

白笙点头,“受益匪浅。”

季云霆道:“我再教你一法,你好好学。”

说着,他抬手,指尖落在白笙眉心。

白笙只觉脑海里微凉了一下,就有信息传入脑海。

仔细一品,这却是个禁术。

她眸色微惊,“你教我禁术?”

以前,有个师叔修习禁术,被师父得知后,处罚的很惨。

既然是禁术,那就是禁止去修的东西。

她的师父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去碰触。

可现在,那个人,竟然教她禁术修行?

季云霆道:“这则禁术名为噬灵咒,学习此咒,可以吞噬所有能量,温道尘想要的也是这个东西,只是被我捷足先登了。”

白笙:“……”

说到底,也是他先修习了禁咒。

以前他最不能容忍有人触碰禁咒,可他自己却破了戒。

温道尘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为什么?”

白笙有些不解,“就算魔念苏醒,就算是世界末日,可你其实可以独善其身的……”

他破了戒。

所有的清规戒律。

可原本,他是可以再进一步,羽化登仙的。

现在他亲手把自己毁了。

他跟她不同。

她原本就是双鱼村里的小丑鱼,生在泥沼,身陷无间。

而他,是出尘不染的人间神君,只要再进一步,他的人生再也不同。

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季云霆抬手落在她发上,轻揉了揉,“原本我也以为这是我的职责,可现在发现,不全是。”

白笙迎着他的目光,“不全是?”

季云霆道:“我其实,更想给你一个选择。”

白笙眼睫微一颤,说不出话来。

给她一个选择吗?

好像,从她被魔王选中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她被魔王一步步拖下深渊,彻底沦为魔的傀儡。

可后来,师父唤醒了她。

将她养大,教她做人。

在正邪两扇大门前,他说,要给她一个选择。

这两条路,都通向不可预知的未来。

可却是她对自己的命运,第一次主动的把控。

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不过一念之间。

可他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这么费尽心思,这么手段用尽,到最后,却说只是为了给她一个选择。

他给的东西太沉甸甸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白笙淡声道:“如果我选择的,不是你想要的呢?”

那他所有的努力,都会打水漂。

这世界,可能也完蛋了。

季云霆道:“如果是那样的结果,那也是这个世界该有的结局。”

不是他没有做过努力。

而是他曾经努力过,世代的宗主都努力过,可最后发现,依然无能为力。

这世界的恶是除不尽的。

魔也不会消失的。

得知这个结果后,他就知道,自己要选择的,只有一条不归路。

如果所有的路都是死路,只有这一条,有着百分之五十的希望,那都要为这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去尝试一把,哪怕是万劫不复。

白笙却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是不是一开始想要吞噬我?”

他修了噬灵术,他想以他强大坚定的心性,去镇压魔念。

想到这个可能,她忽然觉得背脊又是一凉。

可她更想听他怎么解释。

察觉到她眼底的警惕,季云霆轻叹一声,却还是坦白,“不错。”

虽然不想承认,可一开始确实如此。

“我的元神不断被消耗,总有彻底湮灭的一天,魔念不被控制,到时将无法控制。”

他转身,走到窗前,看着沉沉夜色,“只有使用噬灵术,并与你合二为一,我才能通过心念去镇压魔念,从此跟魔念共生。”

白笙眸色微微变幻,“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他将噬灵术交给她,那就是放弃了这条路。

他改变了吞噬她的主意,而将这个选择权交给了她。

这本身就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

季云霆偏首看向她,“我心性如果有那么坚定,就不会将噬灵术教给你,明白了吗?”

白笙眸色微闪了闪,“明白。”

他微笑,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掌心内,目色深深,“你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一件东西。”

白笙没有抵触,闭上眼睛。

接着就感觉唇瓣上贴覆上两片柔软的唇瓣来。

她眼睫轻动了一下,就感觉一个凉凉的东西缓缓被送进她的唇内。

好像是个浑圆的珠子,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珠子似乎就在她唇间化开,化成热流涌入她的喉咙。

可这吻却没有结束,更深的吻了下来。

以至于她甚至都没能好好去想一下刚才那是什么,感官就被他完全牵引了过去。

直到他有些气喘的将她松开,白笙才回过神。

他眉眼还是好看的,眼尾甚至带了些红,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他出声道:“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白笙觉得唇瓣有些麻痛,但感觉哪里不对劲,还是将他叫住,“你没事吧?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季云霆道:“要是你不放心,今晚一起睡?”

白笙道:“那还是回你房间吧。”

季云霆笑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房门关上时,白笙才觉得心跳有些异常。

她走到镜子前,却见她脸颊浮着丝丝红晕。

她以前,几乎是是没有羞色的。

最近这种情绪似乎变多了。

比起以前乃至前世,现在的她好像格外的像个人了。

隔壁,季云霆关上了房门。

下一瞬,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血腥味弥漫,他快速走到一旁的洗手间,拧开了水龙头。

血水将洗漱池都染红,季云霆双手紧抓住池沿,青筋都跟着暴突出来。

许久整个人忽然无力的委顿了下去。

……

白笙只觉得异常困倦。

季云霆回房间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了一个少年。

少年眉眼如画,素色的银衫穿在身上,风姿独秀的。

她自己却是个黑漆漆的怪物。

从阴沉沉的暗夜里跟他猝不及防的相遇了。

她刚吃饱,本来也没什么欲望,可看到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小公子,还是觉得不能错过,就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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