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少年歪头看她，却一点不害怕，只是语气清朗的问她，“你是想吃了我吗？”
白笙道：“你看起来很好吃。”
少年依然不害怕，只是向她伸出手来，说：“呶，那就给你吃，但你以后就别吃别人了。”
这个梦有些离奇。
梦里的白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这一瞬，她感觉身体也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她抬手，力量涌出，金色的力量和黑色的负面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各自占据一半，又水乳交融。
之前因为两种力量冲撞，她身体很不舒服，且戾气也很重，总是需要刻意压制，才不至于自己被那戾气带着走。
可现在，那股子戾气似乎消失了。
身体很难得的出现了久违的舒服的状态。
或许，这跟季云霆那个吻有关。
想到这个人，白笙就起身走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可里面却很久无人答应。
她没有停留，直接破开门走了进去，经过洗手间时，又快速倒了回来，就看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季云霆。
“季云霆！”
白笙心里一惊，连忙将他整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又抬手探上他的手腕，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的经脉混乱的诡异，还有种干涸之象。
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白笙连忙拿出灵芝丸给他嘴里塞了几颗，又动用灵力激活他的经脉。
这么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昏迷中的男人眼睫总算是颤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
白笙道：“季云霆，你还清醒吗？”
季云霆看她一眼，却又闭上了眼睛。
白笙怕他又昏厥过去，又给他吃了几颗药丸。
季云霆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你是想噎死我吗？”
白笙：“不好意思，怕你这么死了。”
季云霆又微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看着她，“你是不舍得我死？”
白笙沉默了半天，才道：“你毕竟是我师父。”
他微扯了下嘴角，似乎有些讽刺，“你还认我这个师父？”
白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也不知道，他当年死后，她真的挺伤心的。
他算计了这么久，她对他的行为也觉得心冷，可也能想得通，毕竟他为的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人间界。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也就导致，她甚至没有多少心里落差。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希望他死。
也许，他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也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但她希望他能活着。
白笙道：“客观事实也没办法否认，我也不想你死。”
季云霆却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没事。”
白笙道：“你经脉枯竭，还说没事？你昨晚给我吃的什么？”
季云霆声音温温的，“魔念压制需要力量抗衡，我没有办法直接再压制魔念，只能在力量上助你一臂之力。”
“所以，你将修为传给了我？”
白笙总算明白那涌入口中的热流是什么了。
那是他毕生的修为。
修行人，没了修为，身体将会快速老化，直到死亡。
“季云霆，你是不是疯了？”
白笙在那一瞬，心像是被什么击中，闷闷的，很压抑。
季云霆眼眸却缱绻温煦。
他轻晃着她的手道：“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可我现在虚弱的厉害，以后得靠着你来养着了。”
白笙早对生死看淡。
死亡是一种负能量。
她以前接触到，只会觉得心里不太爽快，但也能面无表情的无视掉这种负能量。
可此刻，这种负能量却好像在左右她的情绪。
让她心里涌出许多许多陌生情绪来。
他一时半会不会死。
可终究会死。
而她，却因为魔念，不死不灭。
等到所有人老去，所有人又消失，所有人都变成了陌生人，她依然只能是一个人。
可她可能再也等不来她的师父了……
白笙轻抿起唇角，音质有些低，却很清晰道：“我会养你，当初你把我养大，现在我养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我也不想你死，你要好好活着。”
她真心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其实原本应该死去的是她。
以前，所有人都希望她去死，包括她的亲生父母。
时间长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死活无足轻重，而且作为魔的宿体，她也确实造了许多业。
不管怎样，那个要去死的人，似乎都不应该是季云霆。
他原本是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的。
季云霆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然后向她伸出手，“坐过来。”
白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坐到他身边。
他抬手就将她揽入怀里。
白笙感觉耳朵刚好贴在他的心脏上。
清晰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一下打在耳膜。
那一瞬，白笙不知道被什么击中，眼眶都有些酸痛。
小的时候，师父抱过她。
她跟人打架愤怒到上头的时候，他会将她抱进怀里，那时她就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时他的心跳清晰有力，那声音好像总能抚平她的情绪，让她安静下来。
这是，师父的心跳声。
季云霆垂首，亲了她脑袋一下，“好，我努力好好活着。”
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其实已经接受结果，他尽最大努力的去培育她内心的善念，费尽心思的让她萌生出爱芽……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中。
只是没想到，费尽心思的最后，他自己先失了心。
可是，一切都值得。
……
白笙靠在季云霆怀里不知多久，等回过神发现他又睡了过去。
她坐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端看着他。
他又年轻了一些。
别人失了修为变老。
可他因为禁术的缘故，竟然是变年轻。
眼下他眉眼都变得清俊起来，好像眉骨不似之前那么深邃，五官轮廓隐约有种青涩感了。
有点像陆衍舟和何在他们这样的大学生了。
如果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他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婴儿？
说实话，那还是挺可怕的。
她送走过他一次。
并不想再一次送走他了。
总要想个办法才行。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白笙拿出来看了一眼，却是何在发过来的，只是只有一个字——救。
白笙推算了一下，凝了下眉，随手在季云霆房间布下防御阵，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温泉镇。
镇如其名，因为这里有着许多天然温泉，以至于许多居民家中都能用上天然温泉水，所以这里也算久负盛名。
白笙出现在温泉镇的时候，还能看到许多旅游团来往，很是热闹。
她感知了下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阴煞之气。
这不太符合常理。
何在给她发来信息，她也算出他跟何适有危险，定位到这里，却连丝异样都感知不到。
白笙又推算了一下，然后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你好。”
白笙停住步子回头，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五官虽然说不上多优越，可面相还不错，让人一眼看去很舒服。
白笙淡声道：“你是？”
男人道：“我叫沈正，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白笙眸色微微敛动，“有事？”
沈安道：“我知道你是大师，想请你帮个忙。”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我可以付法金。”
白笙凝视他一眼，淡声道：“我对你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沈安微一僵，却还是诚恳道：“白大师，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忙，法金我可以付双倍。”
白笙看了眼他有些破旧的鞋子，淡声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没时间处理你的事。”
沈安面色变了。
他低下头。
原本周围祥和的氛围，也在这一瞬被他影响了似的，笼罩上了一层暗色。
白笙没多言，转身就走。
沈安却在这时抬起头开了口：“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
白笙这才停住步子，看向他，眼神带了几分的危险。
沈安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有人将他们困住了，那人很强大，我都觉得很恐惧，白大师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出他们吧？”
能让白笙觉得棘手的，只有一个温道尘。
这个沈安居然能猜个差不多？
白笙扬起眉梢，“你中了傀儡术？”
刚才她没有留意，再加上这个人脑子还挺清晰的，她就没有多想。
现在细细看来，他才发现这个人眉心布了一层青色。
沈安神情里有些迷茫，但还是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肯定能帮你，可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白笙冷淡道：“已死之人，还没活明白吗？”
沈安不是人。
而是个被困住的孤魂。
一开始她心思没在这里，倒也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她是进了沈安的幻境。
幻境因心结执念而生，执念越强幻境就会越逼真。
而沈安这个幻境，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差点把她也忽悠的地步了。
沈安神色变了变，脸色却更加黯淡。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钱也变成了冥币。
他有些颓然的垂下首，低声道：“你果然都能看出来，我有些后悔，在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去找你。”
白笙感觉他眉眼间的青色越来越重，心念微动。
他中了傀儡术，却没有完全受控，说明他心结的力量比傀儡术还大。
如果她动摇了他的心念，他可能反而会被傀儡术彻底控制。
可如果不解掉他的心结，那她也会被困在这幻境里。
当然，她可以暴力拆卸，直接破掉幻境离开，可那不符合人道主义。
强行破掉幻境，那结出幻境的人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亡，那无异于杀人。
好在幻境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白笙淡声道：“说吧，你要解什么惑。”
沈安有些感激的抬头，“白大师，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白笙：“……”
这是个大课题。
对于活在浑噩中的人来说，可能永远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可对于那些意识开始觉醒的人来说，可能这就是他们发出的觉醒第一问。
可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我看来，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白笙淡声开口。
沈安脸色变了，“白大师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问过无数的人这个问题，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可这些人总是能说出一些意义来。
他还遇到一位高寿的老人，老人告诉他，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个吃。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地位，不管赚多少钱，到最后都是为了个吃。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或许如此。
可对于死了的人来说呢？
死人也是为了吃吗？
他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
他想找白笙来解惑的。
可白笙告诉她，人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人为什么要活着。
白笙淡声道：“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样去度过你的人生？”
沈安怔然。
他是猝死的。
因为在他要打好几份工，还要完成学业，这让他白天黑夜连轴转。
因为他来自一个山村。
在他上面，有三个姐姐，还有年迈的父母。
为了供养他上大学，姐姐们早早辍学打工，而爸妈也是起早贪黑的赚钱。
每当他看到父母苍老的脸，和姐姐们拿出的零花钱时，都会心如刀绞。
为了成全他，为了让他走出大山，为了让他成为人上人，家人竭尽全力。
他知道，他必须要考出去，必须要出人头地。
所以他拼命学习，靠着无比坚定的信念，终于考上了顶级的学府。
那时，爸妈还有姐姐们抱着他喜极而泣。
那一刻，他更加坚信，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能让父母摆脱沉重的劳动，让姐姐们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开始一边学习，一边勤工俭学。
通过兼职，他也确实赚到了钱，而后留下很少的生活费，其他的全寄给爸妈和姐姐。
看着他们满足欣慰的笑脸，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也因为夜以继日的努力，也因为省吃俭用，导致他的身体极大消耗，在一个冰冷的雨夜，他猝死在回学校的路上。
他不甘心。
他如何能甘心？
他的魂魄飘回了大山。
他看到了哭到昏厥的父母和姐姐，他心如刀绞。
白笙道：“你看起来很好吃。”
少年依然不害怕，只是向她伸出手来，说：“呶，那就给你吃，但你以后就别吃别人了。”
这个梦有些离奇。
梦里的白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这一瞬，她感觉身体也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她抬手，力量涌出，金色的力量和黑色的负面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各自占据一半，又水乳交融。
之前因为两种力量冲撞，她身体很不舒服，且戾气也很重，总是需要刻意压制，才不至于自己被那戾气带着走。
可现在，那股子戾气似乎消失了。
身体很难得的出现了久违的舒服的状态。
或许，这跟季云霆那个吻有关。
想到这个人，白笙就起身走到了隔壁，敲了敲门。
可里面却很久无人答应。
她没有停留，直接破开门走了进去，经过洗手间时，又快速倒了回来，就看到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季云霆。
“季云霆！”
白笙心里一惊，连忙将他整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又抬手探上他的手腕，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的经脉混乱的诡异，还有种干涸之象。
他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白笙连忙拿出灵芝丸给他嘴里塞了几颗，又动用灵力激活他的经脉。
这么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昏迷中的男人眼睫总算是颤了一下，微微睁开眼睛。
白笙道：“季云霆，你还清醒吗？”
季云霆看她一眼，却又闭上了眼睛。
白笙怕他又昏厥过去，又给他吃了几颗药丸。
季云霆这才有气无力的开口：“你是想噎死我吗？”
白笙：“不好意思，怕你这么死了。”
季云霆又微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看着她，“你是不舍得我死？”
白笙沉默了半天，才道：“你毕竟是我师父。”
他微扯了下嘴角，似乎有些讽刺，“你还认我这个师父？”
白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也不知道，他当年死后，她真的挺伤心的。
他算计了这么久，她对他的行为也觉得心冷，可也能想得通，毕竟他为的也不是他自己，而是这人间界。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也就导致，她甚至没有多少心里落差。
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希望他死。
也许，他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也许，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也许，还有别的东西……
但她希望他能活着。
白笙道：“客观事实也没办法否认，我也不想你死。”
季云霆却轻笑了一声。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没事。”
白笙道：“你经脉枯竭，还说没事？你昨晚给我吃的什么？”
季云霆声音温温的，“魔念压制需要力量抗衡，我没有办法直接再压制魔念，只能在力量上助你一臂之力。”
“所以，你将修为传给了我？”
白笙总算明白那涌入口中的热流是什么了。
那是他毕生的修为。
修行人，没了修为，身体将会快速老化，直到死亡。
“季云霆，你是不是疯了？”
白笙在那一瞬，心像是被什么击中，闷闷的，很压抑。
季云霆眼眸却缱绻温煦。
他轻晃着她的手道：“放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可我现在虚弱的厉害，以后得靠着你来养着了。”
白笙早对生死看淡。
死亡是一种负能量。
她以前接触到，只会觉得心里不太爽快，但也能面无表情的无视掉这种负能量。
可此刻，这种负能量却好像在左右她的情绪。
让她心里涌出许多许多陌生情绪来。
他一时半会不会死。
可终究会死。
而她，却因为魔念，不死不灭。
等到所有人老去，所有人又消失，所有人都变成了陌生人，她依然只能是一个人。
可她可能再也等不来她的师父了……
白笙轻抿起唇角，音质有些低，却很清晰道：“我会养你，当初你把我养大，现在我养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我也不想你死，你要好好活着。”
她真心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其实原本应该死去的是她。
以前，所有人都希望她去死，包括她的亲生父母。
时间长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死活无足轻重，而且作为魔的宿体，她也确实造了许多业。
不管怎样，那个要去死的人，似乎都不应该是季云霆。
他原本是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的。
季云霆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然后向她伸出手，“坐过来。”
白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坐到他身边。
他抬手就将她揽入怀里。
白笙感觉耳朵刚好贴在他的心脏上。
清晰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一下打在耳膜。
那一瞬，白笙不知道被什么击中，眼眶都有些酸痛。
小的时候，师父抱过她。
她跟人打架愤怒到上头的时候，他会将她抱进怀里，那时她就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时他的心跳清晰有力，那声音好像总能抚平她的情绪，让她安静下来。
这是，师父的心跳声。
季云霆垂首，亲了她脑袋一下，“好，我努力好好活着。”
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其实已经接受结果，他尽最大努力的去培育她内心的善念，费尽心思的让她萌生出爱芽……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中。
只是没想到，费尽心思的最后，他自己先失了心。
可是，一切都值得。
……
白笙靠在季云霆怀里不知多久，等回过神发现他又睡了过去。
她坐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坐在一旁端看着他。
他又年轻了一些。
别人失了修为变老。
可他因为禁术的缘故，竟然是变年轻。
眼下他眉眼都变得清俊起来，好像眉骨不似之前那么深邃，五官轮廓隐约有种青涩感了。
有点像陆衍舟和何在他们这样的大学生了。
如果任由他这样发展下去，他会不会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婴儿？
说实话，那还是挺可怕的。
她送走过他一次。
并不想再一次送走他了。
总要想个办法才行。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白笙拿出来看了一眼，却是何在发过来的，只是只有一个字——救。
白笙推算了一下，凝了下眉，随手在季云霆房间布下防御阵，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
温泉镇。
镇如其名，因为这里有着许多天然温泉，以至于许多居民家中都能用上天然温泉水，所以这里也算久负盛名。
白笙出现在温泉镇的时候，还能看到许多旅游团来往，很是热闹。
她感知了下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的阴煞之气。
这不太符合常理。
何在给她发来信息，她也算出他跟何适有危险，定位到这里，却连丝异样都感知不到。
白笙又推算了一下，然后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到身侧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你好。”
白笙停住步子回头，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五官虽然说不上多优越，可面相还不错，让人一眼看去很舒服。
白笙淡声道：“你是？”
男人道：“我叫沈正，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白笙眸色微微敛动，“有事？”
沈安道：“我知道你是大师，想请你帮个忙。”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我可以付法金。”
白笙凝视他一眼，淡声道：“我对你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沈安微一僵，却还是诚恳道：“白大师，我真的需要您的帮忙，法金我可以付双倍。”
白笙看了眼他有些破旧的鞋子，淡声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没时间处理你的事。”
沈安面色变了。
他低下头。
原本周围祥和的氛围，也在这一瞬被他影响了似的，笼罩上了一层暗色。
白笙没多言，转身就走。
沈安却在这时抬起头开了口：“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
白笙这才停住步子，看向他，眼神带了几分的危险。
沈安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有人将他们困住了，那人很强大，我都觉得很恐惧，白大师去了也不一定能救出他们吧？”
能让白笙觉得棘手的，只有一个温道尘。
这个沈安居然能猜个差不多？
白笙扬起眉梢，“你中了傀儡术？”
刚才她没有留意，再加上这个人脑子还挺清晰的，她就没有多想。
现在细细看来，他才发现这个人眉心布了一层青色。
沈安神情里有些迷茫，但还是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肯定能帮你，可你能不能为我解惑？”
白笙冷淡道：“已死之人，还没活明白吗？”
沈安不是人。
而是个被困住的孤魂。
一开始她心思没在这里，倒也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她是进了沈安的幻境。
幻境因心结执念而生，执念越强幻境就会越逼真。
而沈安这个幻境，已经到了可以以假乱真，差点把她也忽悠的地步了。
沈安神色变了变，脸色却更加黯淡。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钱也变成了冥币。
他有些颓然的垂下首，低声道：“你果然都能看出来，我有些后悔，在活着的时候，就应该去找你。”
白笙感觉他眉眼间的青色越来越重，心念微动。
他中了傀儡术，却没有完全受控，说明他心结的力量比傀儡术还大。
如果她动摇了他的心念，他可能反而会被傀儡术彻底控制。
可如果不解掉他的心结，那她也会被困在这幻境里。
当然，她可以暴力拆卸，直接破掉幻境离开，可那不符合人道主义。
强行破掉幻境，那结出幻境的人就会魂飞魄散，彻底消亡，那无异于杀人。
好在幻境时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
白笙淡声道：“说吧，你要解什么惑。”
沈安有些感激的抬头，“白大师，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白笙：“……”
这是个大课题。
对于活在浑噩中的人来说，可能永远都不会去想这个问题。
可对于那些意识开始觉醒的人来说，可能这就是他们发出的觉醒第一问。
可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在我看来，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白笙淡声开口。
沈安脸色变了，“白大师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问过无数的人这个问题，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可这些人总是能说出一些意义来。
他还遇到一位高寿的老人，老人告诉他，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个吃。
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地位，不管赚多少钱，到最后都是为了个吃。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或许如此。
可对于死了的人来说呢？
死人也是为了吃吗？
他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
他想找白笙来解惑的。
可白笙告诉她，人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人为什么要活着。
白笙淡声道：“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样去度过你的人生？”
沈安怔然。
他是猝死的。
因为在他要打好几份工，还要完成学业，这让他白天黑夜连轴转。
因为他来自一个山村。
在他上面，有三个姐姐，还有年迈的父母。
为了供养他上大学，姐姐们早早辍学打工，而爸妈也是起早贪黑的赚钱。
每当他看到父母苍老的脸，和姐姐们拿出的零花钱时，都会心如刀绞。
为了成全他，为了让他走出大山，为了让他成为人上人，家人竭尽全力。
他知道，他必须要考出去，必须要出人头地。
所以他拼命学习，靠着无比坚定的信念，终于考上了顶级的学府。
那时，爸妈还有姐姐们抱着他喜极而泣。
那一刻，他更加坚信，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能让父母摆脱沉重的劳动，让姐姐们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开始一边学习，一边勤工俭学。
通过兼职，他也确实赚到了钱，而后留下很少的生活费，其他的全寄给爸妈和姐姐。
看着他们满足欣慰的笑脸，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也因为夜以继日的努力，也因为省吃俭用，导致他的身体极大消耗，在一个冰冷的雨夜，他猝死在回学校的路上。
他不甘心。
他如何能甘心？
他的魂魄飘回了大山。
他看到了哭到昏厥的父母和姐姐，他心如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