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梅子皓却把手一挥,“我没醉。”

梅子皓走路都有些踉跄了,李携急忙把他扶住。

“还说没醉,路都又不了了。来人,”一个小厮应声过来。“扶他回去休息吧!”

小厮扶着梅子皓离开了花厅。他们转过两道弯,走进了一片竹林。在竹林深处,出现一座小竹亭。梅子皓指了指竹亭,意思是到那里歇歇。

到了凉亭,梅子皓忍不住扶着柱子吐了起来。小厮怕他呛着,急忙替他拍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梅子皓点住了那个小厮的穴道。

“对不起了,”梅子皓把小厮慢慢放倒。“天一亮,你的穴道就会自动解开。”

说罢,梅子皓飞身出了竹林。

梅子皓来到红梅小居。这里到处都是红色。红色的幔帐,红色的蜡烛。然而,这一切本应该是属于他的。

“小妹。”梅子皓轻轻叫了一声。

“哥,你怎么来了?”沈绯掀起盖头,疑惑地问道。

“我来看看你。”梅子皓在沈绯的身边坐下。“以后做人家媳妇,可不像在家里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知道了,哥。”

“来,我敬你一杯。”梅子皓来到桌前,用身子挡住沈绯的视线,悄悄的把一些粉末放进其中一个酒杯,然后倒上酒。他把酒杯放到沈绯手中,“来,干杯。”

他看着沈绯把酒喝了下去。

“哥,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呐?”沈绯扶着头,眼神迷离的问道。

“这可能和你不常饮酒有关吧!”

“是吗?”沈绯的话音还没落,整个人便扑倒在了床上。梅子皓急忙放下酒杯,把沈绯的外衣脱掉,头发打散,给她盖上被子。又把酒壶里的酒倒出来一些,洒在沈绯身上。等他刚做完这一切,楼下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我没醉,你们不用管我。都走开。”是李携的声音。他喝的有些多了,舌头都大了。接着就响起了噔噔噔的上楼声。梅子皓想走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梅子皓闪身躲在了露台上。他紧靠着墙壁,透过窗户朝里望去。他看见李携出现在楼梯口。李携走到床前,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沈绯,不由笑道。

“早就提醒你,让你少喝一点。你不听,醉了不是。害我今晚唱独角戏。”

说到这儿,李携打了个酒咯,歪歪晃晃的扑到了床上。床帐被放了下来,时不时的晃动着,从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喘息之声。

梅子皓紧咬了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却已布满了整个脸颊。他翻身一跃,如同一片枯叶无声地落在了地上。他最后看了一眼楼上的烛光,然后头也不会的离开来红梅小居



☆、第 20 章

梅子皓回到自己的白梅小筑,茗香正坐在桌旁等他。梅子皓没有说话,而是径直上了楼。他打开衣箱,从里面拿出几件衣服。忽然,一个压在箱底的红色包袱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他母亲临终前,悄悄把他叫到床前交给他的。告诉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它。但是,母亲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是最需要的时候。梅子皓把包袱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件鲜红的嫁衣。红的就像是一团火。梅子皓一下子就愣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着。在包袱里还有一个信封。打开来,母亲的字跃然纸上。“别怪你爹,他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娘!”梅子皓抱着嫁衣,痛哭起来。眼泪沾湿了衣服,颜色就像是要滴出血来。

好一会儿,梅子皓才止住哭声。他擦了擦眼泪,把那件嫁衣重新包好。和刚拿出来的几件衣服放在一起,用布包了。又从匣子里拿出几张银票和一些碎银揣在怀里。收拾完了,梅子皓提了包袱正要下楼,却发现茗香也提了包袱,正站在楼梯口上。

“我要跟你一起走。”茗香拍拍胸口,比划着说道。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一起走!”

茗香点点头,“是的!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原来会说话,是老爷给我喝了一种药,才不会说了。”

“你说什么?我爹他……”梅子皓震惊了。

“我不怨老爷,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而且我父母能够入土为安,也是老爷的功劳。所以我不怨老爷。”

“茗香,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到哪里去。而且我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会不会回来。你何苦跟着我受这份罪。”

“你别这么说。茗香我这辈子跟定你了。不管你去哪,吃再大的苦受再大的罪,我也要跟着你。”

梅子皓见茗香心意已决,只好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走吧。”

梅子皓和茗香下了楼,正要出门,梅子皓却又站住了。他想了想,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张留书压在了砚台下。

“好了,我们走吧!”

是夜,一白一红两匹骏马踏着月色离开了梅花谷。

清晨,李携斜靠在在床头上,看着自己的新娘,心里仿佛吃了蜜一般。

新娘感觉有人在看她,不由得睁开了双目,正碰上新郎火热的目光,不由得羞红了脸颊。

这时,凌霜端着一盆水走了上来。

“姑爷,小姐该起了。一会儿还要给老爷敬茶呢。”

“你放那吧。我们自己来。”李携说道。

凌霜答应一声下楼去了。

李携穿了中衣下了床,就着热水洗了把脸。他回过头看向自己正在穿衣的新娘,却一眼瞥到了床上。这一瞥不要紧,李携神情变得格外异常。

他大叫一声:“不,这不可能!”他颤抖着指向新娘,“你,你是沈绯?”

“是啊!怎么了?”沈绯奇怪的问道。

李携暗叫一声不好,便冲下楼去了,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沈绯。

李携一口气跑到白梅小筑,咣的一声推开了屋门。屋里的人吓了一跳,不由得站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携质问道。

沈宏一脸的悲切。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安排,自己的选择。”

“我不相信!他在哪儿?”

“他走了!”沈宏痛苦地说道,“这是他留下的。”

沈宏递给李携一张写着字的纸笺。李携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爹:我和茗香想出去走走,过几天就回来。你们不用找我,也不用担心。爹保重勿念。不孝子子皓敬上。”

“我想上他的房间去看看。”李携放下纸笺,轻轻说道。

沈宏点了点头,“去吧!”

李携上到楼上。这里地布局和红梅小居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红梅小居里的陈设都是以红色为主的,而这里却是白色的。白色的床、白色的幔帐,以及白色的纱帘。李携走到梳妆镜前,站定。镜中映出了自己略显颓废的面容。他看了看妆台。妆台上没有什么胭脂水粉,玉钗金环,只有一把篦子。他从小男装,那些东西对他是无意义的。李携拿起篦子,篦子上沾着几根头发。李携把头发从篦子上取下来,握在了手心。

李携带着来时的人马出谷了。李携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身后是一辆围着幔布的马车。

他们刚一出谷口,就被一哨人马拦住抬头一看,为首的竟然是柯武。

“怎么是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李公子,不,应该是表妹夫。我也纳闷呢,你不是刚和我表妹成亲就这么着急的要回去?”柯武问道。

“这是家父的命令,我不敢不从阿!”

“原来是这样。”柯武嘿嘿一笑,“既然我们已经碰上了。我别无所求,只想再见我表妹一面。以解我相思之苦。”

“小妹,你表哥要见你。你出来和他见一见吧。”李携冲身后的马车上喊道。

车帘一掀,沈绯从里面探出头来。她的脸上带着笑意,面颊上的春潮也尚未褪去。

“大表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柯武一见之下,竟然给看呆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要是没什么事,那就就此别过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好,好。你们赶路吧!”柯武一拉马缰绳,让过了道路。

沈绯放下车帘,马车夫一甩鞭子,马车吱呦呦的从柯武的身边穿过朝前走去。

“大表哥,那在下就告辞了。”

李携冲柯武一拱手,催马先前走了。

柯武无奈的看着他们从自己的面前走过。

“你不是说表小姐昨天夜里骑马走了吗?”柯武问他身边的一个奴才。

“也许天太黑,没看清楚。”奴才战战兢兢的说道。

“笨蛋!”柯武恼怒的训斥道,“回去我在收拾你。”柯武忽然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头。“难道,我那个所谓的表弟其实是个女的。”



☆、第 21 章

马车在路上走了有半个多月,终于停了下来。有人过来撩开车帘,扶沈绯和凌霜下车。沈绯站在地上,活动了活动酸麻的双腿,才感觉双腿有了知觉。她抬眼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农庄的院门口。一个家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向她深施一礼。

“娘娘,请进。”

“你叫我什么?娘娘?”沈绯有些奇怪的问道。

“怎么?难道你不是……”管家有些奇怪。“李大哥呢?”

“殿下去了马厩,一会儿就过来。”

“殿下?”这个称谓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沈绯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的脸上却没显出半分。

她点点头,跟着管家来到院内。院子里迎面是个大影壁,影壁上是一幅砖花雕刻的松鹤延年图。转过影壁,后面是一排排大水缸,缸里养着各色金鱼。再往进走,穿过一个垂花门,里面是一池碧水。池水中养着莲藕,几只水鸭子正在期间游戈。转过池塘进到一间宽大的过厅。厅的中间摆着一个红木屏风,屏风前摆着桌椅,看样子是会客的地方。绕过屏风才是內院。內院有一正两厢,三座房子。正房的两边还有两个耳室。紧挨着耳室的是通往后院的通道。

管家把沈绯让进正房。正房是一明两暗的套间。两边各用珠帘隔着。可以看出一边是卧房,里面有一张床。一边是兼做书房的,里面有一个博古架,还有书桌什么的。沈绯在正中间放着的一张坐榻上坐了。凌霜见坐榻上放着一个小炕桌,桌上放着放着茶壶茶碗,便上前给她倒了一杯茶。

“姑娘,喝口茶解解乏吧。”

沈绯喝了一口,虽然没有猴儿茶好喝,但还顺嘴。喝了茶,沈绯就有些乏了,必经走了一路,晓行夜宿的也没睡个安稳觉。便歪在榻上闭了眼睛。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沈绯被凌霜摇醒了。

“姑娘,快醒醒。我们该走了。”

“怎么还走。”

沈绯坐起身,打了个呵欠。凌霜拿了毛巾给她擦了把脸,这才清醒过来。拿了梳子篦了篦有些散乱的头发,这才站起身,跟着管家往外走。

庄门口停着一顶女轿,粉色的轿衣,鹅黄的流苏。沈绯上了轿,轿夫把轿帘放下,抬起了轿子。

沈绯坐在轿内,才感觉出轿子的不同。这轿子从外面看里面,看不见里面的人。而从里面往外看,却只像隔了层纱,十分的透亮,可以看见外面的人,甚至这个人大致的长相。沈绯坐着轿子大约又走了两三个时辰,傍晚时分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不愧为京城,各色人等是热闹非凡。其间还夹杂着许多高鼻深目的异族人。百姓们看见他们很自觉的让开道路,让他们先走。

拐过几条街后,人反而渐渐少了。沈绯正在纳闷,眼前却出现了一段大红的宫墙。顺着宫墙往前,不一会,一座宏伟的府门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见那府门上挂着一个金字大匾,上面书写着:吴王府三个足有斗大的金字。沈绯先是震惊,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等她从震惊和狂喜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一个不大的厅堂之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仆来到厅堂,说道:“吴王殿下,望梅楼已经收拾好了,可否请王妃娘娘过去歇息。”

“不用了,让王妃去清雅小斋吧。”

“是,”女仆答应一声,对沈绯行了个礼,“王妃娘娘请随我来。”

沈绯和凌霜跟着女仆来到了清雅小斋。

清雅小斋是一个单独的小院落,里面种着一片青竹。窗台和廊下到处摆放着青青兰草,显得即清新又雅致。沈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吃过晚饭,沈绯洗了个澡,正要上床就寝,却被那个女仆拦住了。“娘娘,您不等殿下一起睡了吗?”

“嗯,那劳烦姐姐去问一声,看李大哥什么时候过来。”

“姐姐两个字奴婢实不敢当。娘娘以后叫奴婢春妈就行了。另外,您以后不能这么称呼殿下,你应该称他为殿下才是。”

这个春妈听起来语气是十分的谦卑,然而却把个沈绯是好一顿说教。

“那好吧!你帮我问问,李……奥,不,是殿下,他什么时候过来。”

春妈答应一声,出去了。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春妈进来。

“殿下说,让您好生休息,今晚他就不过来了。”



☆、第 22 章

晚上,李携来到望梅楼。

只见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一副新郎的装扮。在他的手里除了捧着的一个画匣,还捏着一个小小素色的锦囊。他拾阶而上,来到二楼的卧房。这里是一个洞房。红毡铺地,红锦铺床,一对大红龙凤花烛正跳动着红色的火苗。桌上铺着大红绣牡丹纹样的桌布,上面摆着一盘子孙饽饽,一壶酒和两个合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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