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枫萍看着玉君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里,便向那个老婆婆走了过去。

“老婆婆,你振作一点,不会有事情的。一切都会好的。”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姑娘啊,你不知道,我那个乖孙才二岁啊!”老婆婆边哭边转过身来,她一双干枯的像树根一样的手,死死的抓住了枫萍的手。

枫萍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好像一直凉到了骨头里似的。

“她死得好惨啊!”她抬起头,一双掩在褶皱的眼皮底下的眼瞳竟然发出了二道红光。

枫萍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老婆婆,尖叫声就卡在喉咙里,却怎么样也叫不出来。

“你家相公和那个小捕快杀了我的乖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让整个玉泉镇来偿命!”她阴森森的看着枫萍,边说边使劲把枫萍往角落里拉。“我先抓了你,就不怕你家相公不来寻你!哼!”

‘玉君!救命!玉君!救救我!’枫萍在心里大喊。

这时,她手上的古镯发出了一道耀目的光芒。

“啊——”一声尖叫从老婆婆的嘴里喊了出来,随即一阵烟雾从她的身上浮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风里。老婆婆随即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枫萍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啊——玉君!玉君!”她茫然回神的转身就往玉君的方向跑去。

太恐怖了!妖怪!妖怪啊!眼睛会发红,力气大的要命!太恐怖啦!

她跌跌撞撞的在人群里面寻找着玉君的身影,心里怕得要死。

“走开!快走开!”一个挑着二只大水桶的壮汉冲了过来。

可是,惊魂未定的枫萍根本没有注意,还在往前冲。眼看着两人就要撞到了。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用力扯了她一下。

“小心!萍儿!”

“啊!陆大哥!陆大哥!”枫萍牢牢抓着陆允尧的衣襟,大叫:“妖怪!妖怪!”

“什么?”陆允尧心里一颤。

“有个妖怪,红眼睛,说你和玉君杀了她的小孙女!她要杀光全镇的人,给她的小孙女报仇!”枫萍说。

陆允尧的眉头邹了起来。是那个女妖的同党?!

“萍儿,”玉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不着痕迹的把枫萍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怎么啦?慌慌张张的,不是让你不要乱走的吗?”

“玉君!玉君,有个妖怪,那个老婆婆是妖怪!”枫萍一把抓住了玉君的前襟,“她说你和陆大哥杀了她的孙女,她要杀了全镇的人,为她孙女报仇!她的眼睛会发出红光!还有她的手,又冰又凉,力气很大很大!”

玉君环抱着她,看了一眼陆允尧,轻声的劝说着:“恩,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枫萍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才感到身上原本就有些汗湿的衣衫,被刚才诡异的情景给一吓,冷汗都出来了。现在一平静下来,衣衫的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陆允尧看见枫萍不再像刚才那么激动,就悄悄舒了口气。毕竟现在不同往日,他一听到妖怪,二耳朵就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

“玉君,你要不先带萍儿回去吧。这里的状况,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陆允尧说道。

玉君面带微笑的伸手拂去了她脑门上的湿发。“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他转头对陆允尧说着。

陆允尧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的枫萍显然有点神经兮兮起来。

她在卧房里来回的打着转,然后停下来,看看玉君,摇摇头,继续转。那张小脸上忽而悲,忽而喜,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我说,你打算转到什么时辰?”玉君靠在床架子上,悠闲地看着她。

“玉君,这个妖怪太厉害了!我不能让全镇的百姓变成妖怪的陪葬品。”她一把抓起他的手。“走!我们去找阿爹和娘!他们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件惨事发生!”

她用力得拉扯着玉君的手,可是玉君却纹丝不动。

“喂!”她停了下来,杏眼圆瞪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死啊?你知不知道她要对付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和陆大哥?你现在不乘阿爹和娘在的时候,让他们帮帮忙,难道你还想送死?”

枫萍越说越气,她转身跑到圆桌边,就着水壶喝了两口水,又跑了回来,用食指点着他的肩膀,说:“你别以为你灭了她的什么小孙女,你就了不起!她孙女才二岁!你知道那个老妖怪有几岁?你打得过人家吗?”

玉君仍旧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脸上挂着腻人的微笑。

“笑什么笑!这都火烧屁股了,你还笑!”枫萍怒火冲天的叫道:“我告诉你!你别老是以为自己皮相好就一天到晚花叉叉!人家老妖怪才不管你好看不好看,英俊不英俊!一口就把你吞下去了!还笑!还不快点起来去找阿爹和娘!听到没有!”

她点他肩膀的手指重重的戳了他好几下。都快要急死了,他还老神在在的笃悠悠!真是气死人啦!

玉君拉住她的手,只是轻轻一带,就将她拉到了怀里。

“干吗?放开我!你这个猪头!”枫萍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关心我?”他轻声的在她耳边说。

枫萍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谁关心你!你别臭美!我……我关心的是玉泉镇的百姓!”

“撒谎。”他轻轻的呢喃着,用牙齿叼住了她的耳垂,又轻轻的吸吮着她耳后的肌肤。

“哎呀!好痒!”枫萍笑着推拒着他,“放开我,一身汗,我要去洗澡了!放开!”

她挣开他的怀抱,睨了他一眼。“你自己考虑考虑清楚!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请自己的爹娘帮忙又不丢脸,总强过没命了好。”

“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相公?”玉君弹了弹衣袖,闲闲得看了她一眼。

枫萍笑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有一处信得过。”

“你!”

“哈哈!我洗澡去了!”她捧着换洗的衣服向澡堂走去。

玉君往后靠在床柱上。这个小野猫,真是不知道说她天真,还是说她不解风情!



☆、第 19 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更改内容提要,看过的就不要看了

雪阿爹和素荷见枫萍走远了,就走了进来。

玉君站了起来,“阿爹,娘,你们怎么还没有睡?”

雪阿爹看了他一眼,“这玉泉镇上那么大动静,我们睡得着吗?”

素荷将雪阿爹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继而调侃道:“我们玉君的小媳妇,看来好像并不相信自己的相公嘛。”

“娘,萍儿还什么都不知道。等以后,她便会对孩儿刮目相看了。”玉君笑着说。“娘,谢谢你。”

今早素荷送给枫萍的古镯,是能趋吉避凶的宝物。这个镯子是素荷家的祖辈传下来的,平时她最爱的就是这个古镯。

“说什么傻话,你媳妇不就是我的女儿?跟在我们身边的人,能不做好预防措施?”素荷边说边瞅了一眼雪老爹。“这明箭易防,暗箭难躲。她一个小女娃娃,你得多爱护一点。”

“玉君知道了。”

“这山上成了精的树妖,看来也并不算棘手的事情。玉君,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雪老爹看着他问道。

玉君淡淡一笑。“孩儿还能应付。”

“恩,那我和你娘明天还是先回去了。”雪老爹说完话,就站了起来。“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玉君,万事不可轻敌,事事小心为上。”素荷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声的叮咛着。

“好啦,素荷。玉君已经长大了,你还当他是长不大的孩子啊?”雪老爹看素荷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就出口劝道。

“我嘱咐一下儿子不行啊!”素荷回过头来说道。

雪阿爹叹了一声。“行,你继续。”

素荷扁了扁嘴,背过了身子。“不说了。”

玉君见阿爹和娘拌起了嘴,就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也不上去劝解,像这种情景小时候经常上演。唉! 一晃眼,已经有十年没有看到了。

“素荷啊,怎么还小孩子心性。”雪老爹看了一眼玉君。

“我去看看萍儿,怎么洗到现在还不出来。”玉君边说边退了出去。

站在庭院里,可以看到南面天空的火光已经被熄灭了。人群的叫嚣声也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空气中还有着木材被烧焦的焦炭味。

刚过了二更天,院落里面看上去黑漆漆的。偶尔一阵微风刮过,也是热烘烘的。纺织娘和蛐蛐的叫声听上去倒是比白天的蝉鸣顺耳许多。

“不知道这只小野猫洗好没有。”玉君笑了笑。“没洗好的话,我倒不介意和她来个鸳鸯浴。”

他边想边信步往澡间迈去。

刚迈进敞开着的门,就看到枫萍背对着大门,光着脚站在一只圆凳上,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脑后,连衣服都已经沾湿了一大片,手里还紧紧拽着一只绣鞋。

“萍儿,怎么啦?”玉君走到她的身边,大手一捞就把较小的枫萍抱到了怀里。

“好大一只蛾子!”枫萍用鞋指着澡盆。“我刚穿好衣服,就飞进来一只巨大的蛾子!还好我眼明手快的一鞋子拍晕了它的脑袋,喏!掉在澡盆里了。”

枫萍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玉君一脑门冷汗的挨近了澡盆。果不其然,这正在吐泡泡的仁兄,不是别人,正是花谷!

玉君叹了一声,放下了枫萍。

然后伸手捞起了正吐泡泡吐得起劲的花谷。想他的花容月貌一向是他自以为傲焦点,被枫萍这么一鞋底的抽了上去,不知道他醒过来会怎样一副光景。

“喂!你把它捞起来干吗?越是花里胡哨的东西越是有毒!”枫萍穿好了鞋子,在一旁叫道。

玉君抖了一下,差点又把花谷给掉水里去。

越花里胡哨越有毒?想起第一次见她,她那一身花里胡哨、恐怖兮兮的打扮。玉君笑了笑,是有毒,他就在不知不觉里,莫名其妙就中了她的毒。

“他是花谷。”玉君边说边用食指和中指迅速点了他几个穴道。

这家伙,可能乘人家不注意,又跑去偷酒喝了。真是不可救药了!

“花谷?”枫萍不可置信的走近了过来。边瞅边说:“我说他怎么看上去脂粉气十足,你看他脸上的图案,就和台上唱大戏的花旦差不多。”

说罢,还鄙夷的捏住了鼻子。“一身酒气!”

“他就是有点贪杯,个性还是不错的。”玉君冲她笑了笑。“走,我们先把他搬到他的房间去。”

玉君随手扯了一块布匹,包在了他的身上。

将酒醉的一塌糊涂的花谷搬到了床上。玉君看见枫萍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先去睡吧,我帮他把湿衣服换一下。”玉君拍了拍她的脑袋。

枫萍瞅了瞅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的花谷,“我去弄点醒酒的茶来吧。看他这样子,明天又要头疼的鬼叫了。”

“不用了,你去睡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玉君将她推到了门外,“明早还要送阿爹和娘回去,你可不要睡过头了。”

“哼!怎么可能。”枫萍撅了撅嘴,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了玉君。“那妖怪的事情呢?你真不打算和阿爹还有娘说了吗?”

玉君拍了拍她的手,“你就放宽心的相信你相公吧。”

“可是,唔!”她刚要开口,就被玉君低下头来给吻住了。

等到玉君抬起头来,只见她满脸羞红的马上伸头去看花谷有没有醒过来。

“你再不回去乖乖睡觉的话,我就要吻你咯。”玉君调侃道。

枫萍似嗔还羞的瞪了他一眼,见玉君又要低下头来,马上提着裙子转身跑开了。跑到拐角还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个鬼脸,“色狼!”

说完就飞似的溜走了。

“这只小野猫。”玉君笑着摇了摇头,返身帮花谷把湿掉的衣服替换了下来。

这大热天的,早点出发总比顶着烈日赶路的好,虽然马车上有个车棚。所以,天边才微微泛了点白,雪阿爹和素荷已经打点整齐的准备出发了。

枫萍站在玉君身后,搅着衣角,踌躇地看着阿爹和娘。虽然玉君让她相信他,可是他那副不怎么让人信得过的略显单薄的身板,还有他那张面如冠玉的脸蛋,她实在是不怎么放心他能斗得过那个红眼睛的妖怪。

她想开口让阿爹和娘留下来帮玉君灭了那个妖怪,可是,如果她开口的话,玉君一定会大受打击的!他一定会以为她不信任他!

唉~她该怎么办?

“枫萍,”素荷和蔼的将她自玉君身后拖了出来。“你怎么啦?舍不得娘和阿爹吗?”

枫萍瞪着一双干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素荷。“娘,不能再住几日吗?”

素荷看了看玉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玉君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他欺负你了,等你们回家,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玉君看了看正在往上爬的太阳。“娘,你们好上车了。你不是最怕热了吗?等这日头一出来,可真够受的。”

素荷睨了他一眼,“那我们走了,你们自己多注意一下身体。”

雪阿爹在马车里咳了一下,撩开帘子说:“素荷啊,该走啦。这时辰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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