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夫人……”

破天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他原本还担心她有何不测忙着赶上来救她,却不曾想……

凤骨扭头看着这俩人一身狼狈的样子,一把丢下长剑,“都解决了吗?”

破天和子诺微微点头,“潜伏的黑衣人都被杀了,夫人,原来你的武功这么好?破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破天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戾气,她狠起来的时候,丝毫不比男儿差?

凤骨没有回答破天的话语,只是冷冷道,”殿下呢?“

”回禀夫人,殿下在下面等您?”

凤骨此时只觉得心底划过一抹浓浓的失望,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们两个把这里收拾干净,这里不能呆了我们必须连夜离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困于心

凤骨一张绝色的脸上冷寒如冰,子诺和破天相互对望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子诺道:“遵命……”

她潇洒的离开了屋子下了楼,楼下的场面那更是触目惊心,只见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厮杀使得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乱成一团,刚才吃饭的那些人早已不见踪影,她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活人,她的鞋子上面沾染了鲜红的血液粘稠的沾在鞋底,停下步子看着地上死去的黑衣人,袖口下早已握紧双拳。

她缓缓走到客栈门口站立,门口处不知何时停着一辆崭新奢华的马车,一些穿着官兵衣服的侍卫守在那里,视线不远处那个一袭风华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对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在吩咐着什么?

凤骨避开那些官兵缓缓走到那朱邪的身后,朱邪扫视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只是对着那官员道,“按本宫吩咐的去做……”

那官员躬身双手抱拳,“下官遵命,王爷何不等天亮再出发?这大冬天晚上会很冻……”

朱邪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凤骨冷冷道,“不了,王妃急着回王府不想再多逗留一刻……”

那官员一听他说这站在身后的绝色女子是王妃,忙低垂着头,“下官给王妃请安,娘娘受惊了在下官管辖范围却出现这样的事情,下官真是……”

凤骨一双幽蓝的眼眸扫视了那官员一眼却是没有搭理他拂袖而后恼怒离去。

朱邪看着凤骨离去的背影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无奈,“本王先行离去,把这里处理好……”

他说完后便也匆匆追随离去。

“下官恭送王爷王妃……”

那官员看着这王爷离去的身旁,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没想到王爷悄无声息的到了这小小的百鬼镇还在客栈被人追杀,要不是他反映的快,这王爷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来人,把这客栈里的尸体处理干净,抓到的活的给本官押回府衙。”

官员对着官兵们一声吩咐,那官兵领命后匆匆冲进那客栈中收拾开来。

凤骨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那子诺和破天已经出了客栈在那里等着他们过来,俩人站在那里看着这眼前似乎不对劲的夫妻都不敢多说什么。

破天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公子和这夫人似乎在闹矛盾?

夫人似乎在怪罪公子没有保护她,可是她的武功那么高需要公子保护?

“破大哥,劳烦你驾马车了……”

凤骨对着破天淡淡一笑,他的眼光扫视了那子诺一眼,子诺自觉理亏不敢看她忙低垂着头,凤骨眼神从他身上飘过随后一人掀开帘子进入马车坐下而身后跟来的朱邪在马车前面停顿一刻,“王妃呢?”

“公子,夫人进去了……”

破天好心的提醒着,虽然夫人没有告诉他他们的真实身份,可是破天心底都知道,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他才选择跟着他们。

朱邪扫视了眼前的破天一眼凤眸中划过一抹诡异之色,“走吧……”

夜凉如水,一轮冷月高挂于天际淡淡的月光倾洒华夏大地。

百鬼镇郊外的红枫树林中不知何时屹立着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男子,男子身材高大一袭黑衣飘洒,一双深如幽潭的眼眸中暗藏着一抹阴冷嗜杀。

冬日的红枫林如染了血迹一般的鲜红,红透了的红叶随夜风飘絮飘飘洒洒的落在泥土里,积聚了厚厚一层枯叶的地面犹如铺了一层大红的地毯一般,红的莫测深邃。

男子站在林子中迎风而立,他的手中紧握一根白色的玉箫,玉箫在淡淡的月色中散发诡异的韵白,枫红的红叶随风飘散在他的身旁,仿佛他是从地狱来一般全身上下散发出阴寒的修罗之气。

原本静谧的红枫树林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所打破平静,红枫林子外面跑来一个受伤的黑衣人,黑衣人左手捂住胸口艰难跑到他的身后双膝跪地,“主上,任务失败……”

黑衣男子的脸色一变,手中的玉箫握的更为紧了,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下属,那张斗笠下的脸勾冽出一抹冷寒笑意,“只有你活着吗?”

那属下强忍住胸口的疼痛,他被那晋王的属下一掌击中心脏,要不是他天生异禀,心脏长偏了,如今早已是一具死尸,乘着那官兵收拾尸体的时候他醒了过来忙借着夜色仓皇逃离了出来。

低垂下了头算是默认。

“晋王一行人如何?”

“属下无能,三人无一人受伤,属下觉得……”

那属下吞吞吐吐。

“说……”

男子冷寒不带一丝温度。

“那晋王似乎知晓我们的行动,原本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那客栈,可是……”

“是吗?”

那男子诡异一笑,“技不如人,道是学会了把责任推辞在别人身上,要你们何用……”

那男子话语刚落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熟练快速的手起刀落,那属下还未反映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凉,而后鲜血涌出身子倒地。

“主上,你,好狠……”

那属下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他们叫住主子的人,事情半砸了,他的手中却是不留活口。

那男子缓缓揭开斗笠,斗笠下那张爬满刀疤的脸在月色下越显得深邃可怖,他一路打探到朱邪到了百鬼镇便派人埋伏在此处,没有想到,朱邪的身边真的没有带多少人,用二十条人命试探他的城府,他觉得很值。

原本以为他会暗中安排护卫保护,却不曾想这次他真的没有带什么人?

“这一次我让你有来无回,哈哈……”

男子仰头冷笑,他拿起手中的玉箫开始放置在嘴边吹奏那一曲勾魂殇,勾魂殇一起,起伏诡异的曲调从指节间缓缓飞出,红枫树林中夜晚早已歇息的小松鼠和一些地下的老鼠受到这勾魂殇的影响,纷纷受不住从洞里跑了出来控制不住自相残杀。静谧的枫树林中,一瞬间却成了动物的战场,那些自相残杀的小松鼠尸体和老鼠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鲜血淋漓。

这样恐怖令人作呕的场面却让他觉得着实过瘾,他的心底太苦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看着眼前这凄惨的景象残忍一笑,“朱邪,这次我要你和你爱的女人自相残杀……”

静谧寒冷的夜里车轮子跑的很快,驾马车的俩人经过了刚才的暗算都打足了十足的精神,原本不合的俩人却因为共同的目标合作,一人专心驾马车,一人则紧张的查看四周的情况。

奢华的马车中很是宽敞比破天给的那个要好的很多,那官员在上面准备了可口的茶点和一壶热烫的茶水,烧的热烫的火炭在马车底部源源不断的为马车中提供温暖的温度。原本应该充满了温暖馨香的马车中,彼时空气却是冷寒如冰。

“骷髅,饿了吗?来尝尝这茶点……”

一脸笑意的朱邪亲自夹了一块绿茶糕点放置在一旁的碟子中,泛着绿茶色的糕点看起来是那么的可口诱人,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尝上一口。

凤骨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无视他夹的糕点,厉声质问,“你早知道那些杀手不是金石派的对吗?你知道黑衣人会来杀你,所以你留我在你屋里为的就是让我替你杀了他们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试探于她?一霎那间,他的所有优点都没有了,他还是那个自私做任何事情都有目地的朱邪……

朱邪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他放下手中的筷子,阴沉道“你的意思是本宫故意让你送死?”

凤骨难受的别过脸去,“难道不是吗?”

朱邪眉宇间渐渐凝聚一股煞气,手中微微一用力那双上好的雕花木筷子便被他给折断,清脆的声音略显得突兀。

“你在怀疑本宫对你的真心?”

凤骨听到他说真心的时候冷笑一声扭头看他,“真心,你会有真心吗?这次的事情难道不是你试探于我吗?

是他明明知道有刺客却留她一人在屋里洗澡,是他说子诺会守在屋外,是他说他出去有事要办,结果都是假的,他就是不顾自己安危把自己置于危险的那个男人?

她不懂他这么做是何居心,不是说好了以后俩人要并肩作战的吗,为何试探于她?是怕她没有本事与他并肩吗?

当她满手血腥的站在屋子中原本还担忧他的安危时候却听闻那子诺说他在楼下等她,呵,等她,多么讽刺啊,他竟然在楼下冷眼看她厮杀?

朱邪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她说什么?她说他的真心都是虚假的?这要是以前她已经死了一百次,可是如今……

她总是能惹自己生气,这样的女人真是让他头疼……

杀之不忍,不杀可恨!

难道这么几月的相处,他在她心目中就是这样卑鄙的小人?

他的真心难道她都看不到吗?居然这样说他?

“呵呵……”

他嘲弄一笑,看着眼前坐着埋怨怪罪她的女子,他想起了母亲的话,母亲说,勖儿,不要轻易用你的真心对待别人,别人不珍惜的话,你的真心会被别人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蹂/躏……

他付出了真心换来的是这样的埋怨和怀疑,呵,真是讽刺,他李存勖有今日果真是自找的……

他以为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聪慧识得大体,更重要的是她是述律后的女儿,只是,这个女儿为何没有继承述律后的谋略与胆识,她还是会怕死?

一把丢下那断掉的筷子倒了一杯热烫的茶水,深深呼吸一口沉闷的空气努力压制心底的怒火,冷冷道,“本宫做事不想解释,你若是觉得委屈可以离开……”

他抬手猛然灌下杯子中的茶水重重的放下杯子便坐到一旁专心的看起了一本上了年岁的兵书。

凤骨看着他一副暴怒的样子咬紧牙关,他凭什么生气?明明是他不相信自己用此事试探她,该生气的是她不是吗?

欲绝不已的扶开帘子看着屋外依旧漆黑一片,偶尔有些许灯火从不远处透了出来,她的脑海中萌芽了就此离开的念头,窗户外面不停吹进的冷风却唤醒了她,不行,她怎么能如此冲动,不管他如何的对待自己,她如今也不能走。

努力的平复心中的委屈她微微叹气把头靠在马车边上微微闭眼。

脑海中划过很多人的脸,凤酒的,丹砂的,金玉,李无颜……

这一路走来,走的太艰辛幸苦,她怎能因为一时冲动便放弃?

身子挺直的靠着马车边缘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像一般无声无息,她似乎沉寂在那不想醒来的幻境中无可自拔。

充满茶香味的马车中空气异常冷寒,安静的似乎连彼此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心中莫名烦躁不安的朱邪其实根本就看不进去任何的字,他知道刚才说的话是重了些,可是,她为何老是怀疑他的动机,他朱邪在她心目中就一点都不值得信任吗?

如若不是他在背后看着她的成长,她如今还能生龙活虎的对着自己大声怒吼吗?

女人,果真是宠不得的……

放下手中的书扶开衣袖凝视着手臂上的刀疤,深邃的刀疤唤起了脑海中深刻的回忆,他轻轻抚摸不平的刀疤,“骷髅,因为你本宫的心乱了……”

这么几月的时日里,他很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他的那颗寒冰一般的心会为了那人莫名的担心,莫名的恐惧,他恼怒她误解自己,也怨恨她不懂自己,这样矛盾的感觉让他极度崩溃,母妃曾经不时的告诫他不要对女子动情付出真心,他是没有动情却是心乱了……

马车中静谧异常,他扭头看着靠在边缘渐渐睡熟了的女子,她睡觉的样子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就如当年他见到她时候那般的纯真美好,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没有变,变的大概是她的心境……

她的眉毛细长且黝黑,不像中原姑娘那般的柳叶弯弯,白皙如玉质的脸颊因为暖炉的关系红扑扑一片格外动人,那眉宇间的朱砂却是轻轻皱在一起似乎有着千年化不开的愁怨?

睡着了都是如此不安心吗?他真的让她如此厌恶吗?

轻轻解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的披散在她的身上,他想抱他入怀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他怕见到她醒来抵触厌烦的样子。

她是那么的倔强和固执有时候近乎是偏执,看她对那萧幻之的态度他就知道,萧幻之为了她算是煞费苦心,可是她却是误会了他,她恨他,恨萧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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