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萧幻之背地里所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所以他才说会承诺说考虑帮助耶律倍保住太子位置的事情,其实,契丹内部的事情纵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干涉,他之所以答应她,只是为了让她安心罢了,她所担心的事情萧幻之都会替她完成,他还真有点佩服萧幻之,这个男人宁愿让她如此恨他也不说出真相,这样的铁铮汉子他是敬佩的,只是他和那萧幻之却成不了知己好友,他们此生只能是对手,这是他的遗憾。

不过他是有私心的,他是不会告诉她萧幻之所做的事情,就让她恨吧,恨他她才不会和他在一起,才会无地方可去留在他的身旁,他要断了她所有可逃离的路。

他甚至近乎天真的想着只要断了她的后路她便无处可去。

微微叹了气,在她饱满白皙的额头轻吻一下而后离开,淡淡的吻温柔不已,好好睡吧,一切有本宫在。

睡梦中的凤骨不知梦到了什么似乎很是开心,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般的笑意,那样的笑意足以暖透人心。

看着这样的笑意,朱邪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意,他轻轻的用手温柔的梳理着她的长发,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是暗藏风暴。

今夜的刺客来的太不同寻常,他原本以为是那金石派来的,可是转念一想,金石不会这么愚蠢派杀手来杀他们,这刺客究竟是何人派的?

在脑海中思考片刻,他的眼中划过一张令他憎恨到骨子中的脸,会是那个老匹夫吗?

他把此事交给这里的官员去查探,相信等他回到并州便会有消息了。

等不及想杀他了?很好,马上他会让他们知道惹到他的下场……

深冬的大梁都城汴梁早已是大雪纷飞,白色薄薄的雾气在连绵起伏的高山上面飘飘荡荡,整个繁华的都城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连那巍巍宫殿都徜徉在一片冰雪王国之中。

一轮暖阳高挂,映衬着城中积聚的厚厚白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顽皮嬉闹的孩童们纷纷穿着最厚的棉衣跑在街上堆起了雪人。

街道旁边的雪人堆砌的有半人多高,孩童天真欢快的笑声阵阵传入街道旁屹立的逍遥王府。

王府门口屹立的雄伟石狮子身上也积聚了厚厚的积雪,从远处看就如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一般。一袭紫色衣袍的男子站在石狮子旁边美目深锁,紫色衣服映衬着白色的白雪倍显眼极了。

男子一张俊逸的脸略微有些许清瘦,他回到大梁已经快三个月了,母妃的病经过这几月的调理已无大碍,只是如今他却无法再离开王府。

他曾经说过等母妃好了会去晋江城找她,这么久的日子不知道她过的如何,细细一想,他又觉得自己真可笑,或者那个姑娘根本就不记得他是谁?

她不记得湖中救的男子,也不会知道是他解了她身上的一线牵,不记得,都不记得……

司旋颓废的抬起手微微拂去狮子身上积聚的白雪,沁凉的白雪触碰到温热的手指渐渐化为了冰水从指缝间滴滴滴落于地,那张消瘦的脸上眉宇间似乎积聚着一股愁怨之气浓浓的化不开。

一双比星子更显璀璨的眼眸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淡如霜华。

这几个月大梁发生了很多的事情,皇上和三皇子友洼因为三皇妃的事情起了争执,友洼如今被皇上贬到了边境云铜关守门,皇上还杀了几个意欲劝解的大臣。那日他去见皇上,还未等他说明来意皇上便让他闭了嘴,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你司旋要是敢议论和制止朕做什么,别怪朕不念旧情?

那日他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宫,这大梁已经不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大梁,皇上老糊涂了,那次他本想乘去晋王府的机会偷到那作战图,却未曾想到一个官员私下告诉他皇上已经拿到了那朱邪的作战图,司旋搞不懂了,这皇上究竟是假糊涂还是真聪明?

他很清楚如今的局势,他本想辞掉这个王爷的职位带着母亲寻一处地方隐居不过问这大梁的事情,可是那皇上却是没有恩准他。

司旋抬手接过还在飘飞的雪花,雪花碰到热烫的手掌立马在掌心化成了一小摊冰水,耳畔传来孩童欢笑嬉闹的声音,他的心底却是愁容一片,这样何乐的场面已经过不了多久就要消失了……

司旋虽然没有实权却是消息很灵通,他早已打探到那朱邪暗中招兵买马的事情,他很明白朱邪有多么的恨皇上,战争一旦打起来,这大梁就不是如今的大梁了……

大梁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皇上老了又和皇子们都不和,这一旦打起来的话……

“王爷,这么大的雪您站在外面作甚?”

一道温柔的女子声音打扰了司旋的思绪,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笑颜如花的女子,女子一袭红衣耀眼夺目在雪地里很是好看,那张美丽娇俏的小脸因为冷风吹拂冻的通红,女子的手中拿着一件灰色的狐裘想为他披上。

“这么冷你出来作甚?”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千古罪人

那花盏一张娇俏的小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王爷,您和臣妾一起回府吧……”

司旋本想叫她赶紧回去别多管闲事却在王府门口看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站在那里就那里直直的看着他们,他咬牙一把拉住花盏的手,“走吧,外面冷……”

那花盏呆滞的看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只觉得心底一暖,她嫁入王府这么久了,王爷从未主动牵起过自己,他是回心转意了吗?

那双手是那般的温柔温暖,花盏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至少他还在自己身旁没有抛弃自己。

两个走到王府大门的时候对着站在那里的太妃施礼,“儿子媳妇参见母妃……”

那太妃一袭淡色玄衣看起来仙风道骨,却是犹豫几月的缠绵病榻那张慈祥的脸微微有些许煞白,她看着眼前的儿子媳妇相互牵起的手欣慰一笑,“旋儿,母亲有事和你说,送盏儿回去后来母亲这……”

“孩儿遵命……”

老太妃说完便快速的离去,司旋在她走后便放开了花盏的手,“走吧,本王送你回屋……”

那花盏看着他那张厌恶的神色,心底划过一抹失望,原来王爷都是装给太妃看的,他还是从前的王爷对自己毫不在意!

苦涩摇头强力克制心底的委屈,“既然母妃有事和王爷商量,王爷还是快去吧别让母妃久等,盏儿可以自己回去……”

司旋看着眼前懂事乖巧的女子,从娶她进府开始他从未觉得这女人有什么好的,今日却发现……

“来人,送王妃回去……”

司旋一声令下从一旁的长廊处走来了两个婢女,婢女对着俩人微微施礼,“王爷娘娘……”

“去吧,小心路滑……”

他交待后便匆匆朝着那太妃住的地方而去,花盏在身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王爷,虽然你是应付花盏,花盏相信总有一日您会明白这世间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今日的天气很好几乎云淡风清,马车连续跑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一刻此时已经来到了一处生长茂密的针叶林子里,只要过了这个林子再翻转过那屹立在面前的盘古山便可以看到那并州城门了。

子诺和破天把马车停在林子中的大路旁边,俩人翻身下马站在一旁,子诺恭敬的对着那马车中人道,“公子,已经到了鬼仔林……”

马车中刚好看完兵书的朱邪放下手中的书本想叫身旁的女子下车透透气,却是只见身旁的女子快速起身钻了出去,他眉宇轻皱没有说话,这女人如今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子诺和破天看着凤骨下了马车,凤骨抬头看了看今日的天气舒服的生了个懒腰,“终于没有下雪了……”

破天看着这样的凤骨忍不住想笑,这个夫人如今看起来像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可是他知道,这是她的表象罢了。

朱邪缓缓出了马车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树林,暖黄的阳光照射地面从茂密的树叶中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影,还是并州好,已经到了冬日并州还未有下雪的迹象,依旧如初秋般温暖。

子诺把带的干粮给凤骨和朱邪吃,他和破天便只能喝点冷水充饥,一路上都在被人追杀,他没有带很多的东西,如今他看着手中还剩下的几个烧饼难受的吞了吞口水。

“殿下,您将就吃点吧……”

子诺把一个烧饼恭敬的递给他,朱邪看着他手中还剩下的烧饼没有说话只是接下并未吃,扫视一旁坐在树下休息的女子走上前去,声音柔和,“骷髅,饿了吧,将就吃吧,等到了王府本宫给你准备你爱吃的酥饼……”

坐下休息的女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朱邪,看了看他手中的东西吞了吞唾沫咬了咬牙,“我不饿……”

朱邪微微皱眉,这跑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居然不饿?

破天和子诺站在一旁看着这小夫妻俩,破天道,“想不到公子对夫人真是好,什么都想着夫人……”

子诺扭头瞪了他一眼不悦道,“公子以前从不这样,对她这般好她应该知足了居然还摆脸色给公子看,女人就是这样,越宠越得寸进尺……”

子诺小声的骂骂咧咧,破天则是摸摸鼻子没有说话,子诺这话却被一旁耳尖的凤骨听见了,她立马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子诺面前,“你刚才嘀咕什么?”

子诺一张年轻的脸色顿时煞白忙低垂着头,“属下什么都没说……”

凤骨一双幽蓝的凤眸瞧着眼前的子诺,一张很是年轻的脸,一袭黑色的衣服,这人从朱邪去了晋江城就跟着他,看来应该跟着朱邪很多年了,如若……

他扭头对着一旁的朱邪道,“这个奴才对本夫人不敬,夫君你说该怎么办?”

朱邪握着烧饼走到俩人面前,看着那子诺低垂着头微微蹙眉,“大胆奴才敢惹怒夫人,本公子罚你回府娶了无心……”

“公子不要……”

子诺一听那无心便单膝跪地忙求饶,那无心他怎么敢娶啊,那是无果的妹妹,她那骄横蛮燥的脾气……

凤骨看他吓成这样不禁疑虑道,“怎么,这样的好事你还不偷乐,无心豆蔻少女又聪慧伶俐

你觉得无心配不上你个奴才?”

“夫人饶命,那无心小姐且是属下能高攀的……”

凤骨看子诺吃瘪的样子冷哼一声扭头不看他,她一夺过朱邪手中的烧饼小小的啃了一口细细嚼着,“好吃……”

敢说她的坏话?当年在契丹的时候她经常这样捉弄那些她不喜欢的仆人,因为他们总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的母亲,那些人她都知道是母亲派来的,她不敢明着和母亲作对,只能和婢女凉欢想想法子捉弄一下以解她之恨……

破天在一旁看着这三人直饶头,他怎么就没搞懂,忙对着那跪着的子诺道,“子诺兄弟,你说给你娶媳妇是好事,你咋搞的像要你命一样?”

子诺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不说话没有当你是哑巴……”

破天还想说什么?林子中的鸟儿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四处逃窜,四人立马惊觉了起来,又没有起风,这鸟儿为何会无故惊慌?

朱邪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阴寒的凤眸扫视一眼这诡异的树林,对着子诺道,“起来吧,将功补过。”

他的话语刚落林子中却袭来了一阵诡异的大风,大风吹动着树枝四处摆动不休,干枯的叶子徐徐飞落。

四人的衣服被风吹的啪啪作响,忙用手挡住这股风带来的飞沙走石。

“出来吧,本宫等你很久了……”

朱邪冷冷语罢,顷刻间那树丛中飞出一个身形矫健的蓝色影子,那人稳当的落在四人不远处,头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笠看不到长什么样子,手中握着一根白色玉箫似乎发着死亡的邀请。

朱邪一双狭长的凤眸中划过一抹诧异之色,“原来是你,楼阁?”

“哈哈,想不到你还记得我?也罢,今日要你死也死的明白……”

楼阁缓缓抬手把黑色的斗笠揭下,斗笠下的那张脸道是让朱邪微微眯眼,想不到风测的药真是厉害,楼阁的脸果真毁的彻底?

“怎么,你觉得很诧异吗?我的脸毁了被你的好兄弟毁了……”

楼阁一双深如幽潭的眼眸中浮现浓浓的愤恨之色,那样的恨意如来自九天冥火一般不死不灭。犹记得当年那张俊俏的脸被风测设计所毁掉的时候,他是真的毫无勇气再让别人看到这张连自己都嫌弃的脸,那时候的他害怕见人,害怕阳光,害怕看到人们惧怕恐惧的眼神,可是如今他不怕了,因为看到这张残颜的人都要死……

朱邪上前几步把凤骨护在身后,冷哼一声不屑道,“当年若不是你杀了风测的女人长影,一向素手丹心的风测怎么对你如此,楼阁,杀女人算什么本事?”

“哼,为了让你们痛苦,杀个女人算什么?当年你没有在意的女人所以我才没有下手,如今看来……”

楼阁的眼眸望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凤骨诡异一笑,这个女人他见过……

“想不到一代晋王艳福真是不浅,这么绝色的西域女人都愿意跟着你……”

朱邪宽大的袖口下拳头早已紧握,这么远的距离他怎么就知道骷髅是西域女子?难道说?

凤骨本想站出去好好教训这个叫楼阁的男人却被朱邪一把抓住低沉警告,“此人诡计多端,不得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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