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93%

93%:又醋了

许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几天虞无回都没再提起体检的事,她还以为对方忙着工作,早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这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

笔尖在她的教案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这一身的伤病,又该如何面对虞无回知晓一切后,可能出现的愧疚或怜悯。

正好,国庆结束的周末需要补课,这是一个无可指摘的事实,她抬起眼,迎上虞无回等待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我这周末也要上课,没空……”

总之,她还不想,至少不是在现在,不是在她们感情刚刚重建一切尚且脆弱的时候,就让虞无回知道这些事情。

尤其是在虞无回自己也正处在人生低谷,需要重新建立自信与安全感的当下,许愿不愿,也绝不能,用自己的病痛去加重她的心理负累。

她需要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更恰当的时机,用一种更从容的方式,去陈述这些年的痕迹。

虞无回蹙了蹙眉心,问道:“不能请假吗?”,她抿了抿唇,又垂眸思索了片刻,“那下周可以吗?你们学校补课应该只到这周末吧?我记得你的课表上是这样排的。”

许愿的心轻轻一沉,虞无回连看过一眼的课表都记得清清楚楚。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暂时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虞无回倾身向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目光温柔探寻着:“怎么啦?从刚才说起体检就蔫蔫的。”

“没事,”许愿垂下眼眸,“就是不太想去医院。”

或许那是曾经工作的地方,如今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那些熟悉的走廊与诊室,会无比尖锐地提醒她身份的转变,从救治者变成了被检者。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还不想让虞无回知道。

虞无回没有错过她眼底这点一闪而过的黯然,她轻轻握住许愿的手。

“那我陪着你。”她的拇指抚过许愿微凉的指节,“全程都陪着你,要是抽血疼了,你就掐我的手,检查完了,我带你去吃最甜的小蛋糕……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不要,”许愿往她怀里靠了靠,“我不喜欢吃甜的。”

也只有在虞无回身边,她才会这样任性,不理智,也不坚强的坦然地做个挑食的人,就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虞无回都会无条件的偏向她。

虞无回被她这难得的娇气惹得心头发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们早上就去,你之前带我去的那家早餐店……”

“它关门了。”

许愿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家早餐店前两年就歇业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去时,荣老头手脚都已经不太利索,颤巍巍地端着碗,看见她瘦得厉害,说什么也要给她们多加两盘招牌肉包。

“多吃点,姑娘,”老人当时这样念叨着,“吃饱了,才有力气过日子。”

就在那之后没多久,再经过时,只见卷帘门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荣老头去世了。

“……”

多说多错虞无回选择了闭嘴。

但也没一会儿,她还是说:“你再不去,我就‘绑’你去,五花大绑的。”

这话说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句孩子气的玩笑。

许愿终究拗不过她,轻轻点头:“好,我去。”话音落下,她抬起眼帘,“当然了,你也要好好去配合治疗。”

这些天,她私下问了不少业内专家,都是针对虞无回骨刺作痛的问题。

大多数医生都建议保守治疗,物理疗法配合药物调理,虽然过程慢些,但对身体的损伤最小也减少再生的风险。

她当然也知道,虞无回能请到的专家必然会是行业的顶尖,可她还是忍不住去问去查,她总觉得自己能为虞无回做的事情很少很少,求的也是一点心安了罢。

最主要的是,要虞无回能和自己的残缺和解,这不是接受一双义肢,或是适应轮椅就能完成的事。

但虞无回也答应了她:“好。”

夜雾渐浓,许愿合上备完课的笔记本,她起身推着虞无回的轮椅转向卧室,廊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着,分不清彼此。

还是老样子,就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氛围就会变得黏黏腻腻。

只是她们如今很少再做那些亲密至极的事了,激情的潮水渐渐退去,露出生活的沙岸。

大多数夜晚,她们只是并肩躺在床上,在昏暗的暖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今天遇见了谁,明天要做什么,甚至只是关于晚餐口味的琐碎回忆。

刚刚虞无回还问了:“许愿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学校会不会有男孩子觊觎你。”

结果话刚问出口,她自己脑补的画面就让心尖上泛起酸溜溜的滋味。

“会。”许愿实话实说。

“老婆!”

小猫又被踩尾巴了,一下就炸毛。

许愿侧过身看着她,眼底明晃晃地宠溺笑意:“但是我会和他们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乖的宝宝。”

虞无回又开心了,毛都被顺平了。

“许愿,老婆……你是我的。”

“嗯,我当然是你的。”

随着声音越来越轻,许愿的应答也渐渐变成模糊的呓语,常常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均匀的呼吸声就已经响起,握着的手还松松地扣着。

.

次日许愿起来上班时,虞无回也跟着醒了。

许愿特地放轻了动作,连衣柜都只拉开一道细缝,生怕吵到了她的睡眠。

可虞无回还是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我一起去送你。”

“你再睡会儿,”许愿系着衬衫扣子,俯身在她额头轻吻,“李昭就在楼下等着呢。”

虞无回抬起手来,接替过她系扣子的动作,在她尚且裸空的小腹上亲了亲,目光莹莹润润地仰头看着她说道:“不一样。”

许愿不再劝阻,虞无回愿意出门总是好的,随后她蹲下身,仔细为虞无回穿上袜子,系好鞋带。

下楼时,家里的私教正带着虞眠眠在客厅做游戏。

小孩子眼尖,看见她们要出门,丢下玩具就跑过来,小手紧紧抱住虞无回的轮椅:“我也要去。”

虞无回一直说和她说,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了,要不然就会无法无天,这话也一点不假,但这个家里就是虞无回唱红脸,许愿唱白脸。

许愿蹲下来,平视着眠眠委屈的小脸:“眠眠乖,下午我给你带校门口那家蛋糕店的布丁回来,好不好?我要去上班,不是去玩哦。”

但眠眠很乖,平时也很懂事,偶尔释放些小孩子的天性也无伤大雅。

“好!”她爽快地应下,随即歪了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可是妈咪为什么要上班?妈妈说我长大了也不用上班,为什么妈咪就要上班呢?”

许愿还在想,该如何和这位出生罗马的小朋友解释。

虞无回伸手将眠眠抱到膝头,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因为妈咪很厉害啊,她要去教很多大哥哥大姐姐读书识字,就像老师教眠眠认字一样。”

许愿也附和教育道:“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妈妈说得对,眠眠长大后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上班对妈咪来说,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也并非全然快乐,是从小到大以来的思想固化,仿佛人必须要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人生才算稳妥踏实。

这份认知深入骨髓,跟是否快乐无关,而是一种赖以生存的秩序感。

眠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搂住许愿的脖子:“那眠眠以后也要像妈咪一样,做个厉害的人!”

在一片温馨和睦中慢慢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坐进车里。

虞无回主动向许愿报备起今天的安排,约了康复师做理疗,要听秦雪视频汇报公司近况,下午陪眠眠上钢琴课。

事无巨细地一路上全与许愿说了。

车在学校门口缓缓停下。

许愿解开安全带,正要开门,衣袖却被轻轻拉住了。

“是不是忘了什么?”虞无回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许愿倾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样够了吗?”

虞无回摇摇头,手指悄悄缠上她的:“再待五分钟。”

于是又在车里黏糊了好一会儿,直到看门口来往的人多了,许愿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今天的课不多,上午一节理论课,下午一节实践课,中午还能回宿舍午休一阵子。

几乎是一有空闲,她就忍不住拿起手机给虞无回发信息——

“在干嘛?”

简单的三个字,一天里起码要问上四五遍。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黏人,可就是控制不住,想知道那人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累不累,有没有……也想她。

每一次虞无回都会发视频或者图片来回复她。

等到了下午,快下班时手机也适时地震动了一下,是虞无回发来的消息:“我来接你下班。”

许愿低头看着屏幕,眼角眉梢都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身旁走过的学生瞧了还打趣她:“许老师,恋爱了?气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有吗?”

“有!”很笃定。

她很实诚地回:“嗯,确实谈恋爱了。”

“哇——”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许愿只是笑,把手机收进大衣口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身上,确实比往日多了几分明亮。

走到校门口,她一眼就瞧见了停在路对面的那辆熟悉的车,她礼貌地微笑着,与几个要出门去夜市的学生道别,等他们走远了,才快步穿过马路。

刚拉开车门,一股浓烈的醋味就扑面而来,酸得她眨了眨眼。

虞无回端坐在后座,腿上还放着没看完的文件,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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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别慌这个场面我还是有在控制的,哄完这个哄那个,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哈哈哈哈。

(暗戳戳告诉你们,我们愿愿是故意的,至于原因你们后面一点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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